《我的合租女神》056張芯宇有故事 禁中有人疾行,一前一後,間或夾雜一人的啜泣,與另一人不耐煩的低吼。

「你別跟著我!」那奔在前的人道。

聲音嬌嫩,正是個妙齡的少女,只是此時著一身寬大的男裝,模樣有些滑稽。

「別跟著我!聽到沒有!」回身又是一聲嬌喝。

於是那行在她身後的人一個箭步跪倒在她身前,死死拉住她的衣擺。因驚懼而起的淚水打濕了他的面頰,連懇求的話語都說得磕磕巴巴。

「公主……公主!請公主留步!萬萬不可啊!」他這樣說道,臉色越發蒼白。這個跟了她四年的小太監模樣清秀,現下紅著眼眶,煞是可憐。但是她想:他的恐懼不是毫無道理,只是並非出於對她的關心,大部分僅僅出於對他自己未來的考量。

她環顧四周:這裡是皇宮,是外界多少人擠破腦袋都想住進來的所在。看那幾道紅牆碧瓦,襯著空中藍天白雲,色彩如此明麗,才能掩蓋住其下多少陰暗自私的人性。

「請公主三思,」他又道,「宮中之人,不可無故闖出禁宮啊!」

「住口!」她便又喝住他,「皇伯父說再過幾個月就要把我嫁給方家,現在還要我跟那個姓方的培養感情!我知道他要擺平他的政局,但是拿我做籌碼,我死都不會答應!」

他繼續勸道:「您不樂意大可以回頭跟皇上說說,就是千萬別做傻事……」

「哈,皇伯父金口玉言,說出去的話若能隨便撤回還有皇威在嗎?!還是我自己走了,就當我任性,統統怪我頭上也無妨!若是現在不走,等我進了方家門,牽扯關係甚廣,再想走就走不脫了!」

說罷,她伸出了雙手——她的手纖小白皙,然而有著與之形貌相反的力道——她用這力道捏住那小太監的手腕,後者吃痛,只得鬆開了她的衣擺。然而仍是不甘,他一邊仍執拗地哀求著:「公主……公主求你,無論如何,您萬萬不能自己走了,您走了小的怎麼辦?對上面根本無法交差……」

「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她喝道。

眼前不遠處宮中侍衛正向此地趕來,若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但她忍著怒意,最後一次向他認真道:「小周周,我再問你一遍,你敢不敢為我離開這個皇宮?我數三個數,一……」

片刻的沉默后,不出所料,他再一次低下了頭,嚅囁道:「奴才……奴才不敢離開皇宮……」

「那就別拖累我!」

她一把揮開那小太監,扭頭向那宮牆運氣。

「神兵開道……」她雙手握拳,甫然向前一擊,「天虎——出關!」

……

皇上正端坐寢殿吃飯,忽聞轟隆一聲,頭頂的樑上掉下幾顆灰塵,清清楚楚地落入他的飯里。他便將飯往旁一擱:「外面怎麼回事?」

登時跪下一屋子的人。

有來傳話的小太監向太監總管滿福悉悉索索地低語,後者聽聞后,唯有戰戰兢兢地回報:「啟稟皇上,大事不好了,常華公主逃出宮了!」

這件事好像在意料之外,卻似乎又在意料之中。皇上眯起眼睛,第一個反應是質疑:「宮裡那麼多侍衛是吃乾飯的?連個小姑娘都攔不住?」

一個時辰之後,他被步輦抬去皇宮東牆角,這個問題才終於有了答案,但是這個答案也催生了更多的問題,而那每一個問題都是導致皇宮東牆成為廢墟的罪魁禍首。

滿福守在皇帝身邊,等待他的旨意。聖上的沉默從來最難揣測,更何況他是越國有史以來最令人恐懼的暴君。皇帝的表情沒有動搖,作為一個暴君,他的神情是不可以在見到區區一面牆的倒塌而有所動搖的。但是他猜得到皇帝的內心是何等的瞠目結舌,畢竟但凡是個正常人都無法將一個十六歲的嬌小少女與被轟倒的這面牆聯繫到一起的——在知道真相之前,沒有人能想得到「十六歲的公主為了逃出皇宮轟開了這麼高的一面宮牆」這件事。

「誰教她的功夫?!」沉默良久,皇上終於憋出了一句話。

「不……不知道……」滿福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事實上他是知道的,只要細思,宮裡的任何人都能猜得出唯有誰會給公主教功夫。

「沈太傅何在?」皇上自己便說出了問題的答案。

滿福提醒道:「皇上您忘了,沈太傅她……上月稱身體抱恙,告老還鄉了……」

皇帝鼻子里哼了一聲:「才四十不到,告什麼老呢?都是借口。」

——帝王心思難測,這語氣聽起來似乎又並不是很生氣的樣子。

滿福只得再提醒:「皇上,現在該如何辦才好?」

皇上不語。

「是否……先下令封口?」

皇上向那一片廢墟抬了抬下巴:「動靜那麼大,全京城過會兒就全知道了。封鎖消息有什麼用。」

「是……」

然後這皇帝想了想,又道:「罷了,先將此事瞞下,與方家知會,就稱公主忽然大病,急需靜養。至於這一地殘垣斷壁,就說是這一側宮牆年久失修,自己塌了。」

「是……」滿福道,「那公主她……」

「城牆倒塌有無傷人?」皇上這迴轉移了話頭。

「倒塌的是東牆偏僻處,此地無人經過,萬幸無人受傷。」滿福頓了頓,還是鼓足勇氣為看著長大的小姑娘說上兩句好話,「皇上,公主平日乖巧,今日這般許是事出有因……」

「都是裝的,」皇帝移開視線,不再看那堵已不存在的牆,「這小兔崽子裝了十六年,終於壓不住本性了。」

「那是否派人前去追趕?」

「距離她跑出去都過了半個時辰,現在興許人都出了京,追不上了。」

皇上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重重嘆出,嘆得滿福也跟著忐忑一陣接一陣,直至皇帝降下最後的旨意,一切才算真正的塵埃落定。

「朕放她在外兩個月,」他道,「若過了時限仍不回,就當她死了!」

……

就在越國京城邊郊那條新修的鐵軌上,隨著一聲悠長的汽笛鳴響,一輛運貨的列車徐徐駛過。

「哈哈,我自由啦!」少女從一堆稻草中探出腦袋。這一節貨車敞著車廂,郊外的野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半眯著眼回望身後,那座她待了十六年的皇城正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看不見……

驀地,她發泄一般指向那個瀕臨消失於群山之後的所在,發泄般地放聲高吼:「你們,困不住我!」

但她的聲音立刻被下一聲汽笛的鳴響蓋住,只依稀辨認得出一串放肆的笑聲,隨著逐漸遠去的列車——駛向南方。 課間,李杍玲背對著講台在和后桌的林遠泓問題目。

蘇玖雅當然知道問題目是假的,想和人家說話是真的。只是蘇玖雅有些疑惑,為什麼昨天還羞答答的李杍玲,今天就敢這麼主動地去和人家說話了呢,而且是從上午到現在幾乎沒停。看來昨天李杍玲沒回宿舍隱藏著很大的信息量在裡面。

兩人在旁邊講題,自己在旁邊不說話看著就有些尷尬。

於是蘇玖雅起身到外面的走廊上去吹吹風。

剛站沒多久,就聽見飛快的踏步聲朝自己傳來,伴隨著「讓一讓!」、「不好意思!」的大聲叫嚷。

蘇玖雅回頭一看,一個男孩子飛速地在走廊上跑著,搞得走廊上的同學都避之不及。

蘇玖雅看清楚這個男孩后,心裡想到:「咦?這不是軍訓時候那個跳街舞的男生嗎?」想來當時他跳的街舞可是引起好一陣騷動的。

他的後面還跟著一個女生,女生一支手抓著一本書一隻手捏著一張紙,一邊追一邊罵著男生,像是男生對她做了什麼很壞的事似的。

「韓景皓!你別跑!」後面的女生竟然也跟得上男生的速度,在後面飛快地追著。

「我就跑。略略略,你來追我啊。」前面叫韓景皓的男生不但沒有停下來,還一直對後面追他的女生做鬼臉。

兩人從走廊跑到班裡,又從班裡跑到走廊,速度之快,令人驚嘆。

到後面兩人都有些累了,速度降下來一些,卻還在罵架:

那個女生罵道:「都是高中生了,還玩這種惡作劇,有意思嗎?」

韓景皓回頭張望著說:「這是少年感,你懂嗎?」

女孩也不甘示弱,繼續罵道:「還少年感呢,小屁孩感還差不多。」

韓景皓也不肯吃虧,「你個老女人懂什麼。」

女生趁著韓景皓講話速度降下來,突然提速追上去。

「哎哎哎?搞偷襲啊!」搞得韓景皓路也顧不著看了,直接拔腿就跑。

兩人跑得很快,不怎麼看路。

就在這時,蘇玖雅面前閃過一個高大的身影,蘇玖雅抬頭一看,是那個和張凌軒打架的惡霸楊振豪!

楊振豪慢吞吞地走著。

好巧不巧,楊振豪就剛好在韓景皓前面不遠處,韓景皓只顧著沖向前,也沒看人。楊振豪也不像其他人那樣避讓這追逐的兩人。

結果可想而知,兩人「咚」一聲就撞上了。

「哎喲。」韓景皓捂著頭直喊疼。

楊振豪倒是直挺著胸膛,頭昂得高高的俯視著眼前的韓景皓。

韓景皓緩了一下后,抬起頭來看向楊振豪。趕緊道歉:「啊,不好意思啊。我剛…」

話還沒說完,楊振豪一把抓過韓景皓的衣領,「你找死?!」

蘇玖雅在旁邊看著兩人,就對這個叫楊振豪的同學印象不是很好。跟他名字沾上的無不和打架鬥毆有關。軍訓和張凌軒打架也是,在小巷堵人也是,現在也是。就只知道打架這種不文明的行為。

楊振豪直勾勾地盯著韓景皓說:「道歉有用嗎?」目露凶光,沒有一點要聽別人說話的樣子,就是要干架的架勢。

韓景皓看清楚人後,多少也知道楊振豪這個「惡霸」是什麼性子,雙手慵懶地舉起,又重複了句:「不好意思,我道歉。」但臉上已經沒了之前的那種誠懇,只像是客套話一般說出來,有種極其敷衍的意味。

在場的人都知道,只要這衣領一放馬上就要動手。

這時後面那個一直追著韓景皓的那個女生走上來了,站在兩人面前,給楊振皓道歉道:「對不起,是我在追他,才導致他撞上你的。」

楊振豪放開韓景皓,斜著眼看著這個女生,又說出了那句對蘇玖雅說過的一模一樣的話:「我不打女人,你走開。」

一般面對這樣的惡霸,哪個女生敢上前說話啊,更別說被這麼惡狠狠地一瞥。許多旁邊圍觀的女孩子都側過頭去,不敢和楊振豪直視,生怕會被生吞活剝了一般。

但令大家想不到的是,這個女生不但沒有害怕反而站上前一步。雖然個子沒有楊振豪那麼高,但身子板也是挺得直直的,直視著楊振豪,不卑不亢地說了一句:「這事是我的錯,要打架,跟我來。」女孩的眼神卻沒有一絲懼意思,就是要打我准奉陪的意思。

豪氣頓生!在周圍看著的人都驚異於這個女生的膽量。

大家都不知道楊振豪會怎麼做,都揪著心看著這對峙著的三人。

楊振豪沒有動手,掃了兩人一眼,轉身進教室去了。

這下眾人才慢慢散去,好在沒有鬧出事來。

韓景皓無聊地靠在圍牆上,好像沒發生什麼似的。

這個女孩上前打了他一下,罵道:「你在幹嘛?不能惹事啊。」

韓景皓撇撇嘴說:「我好好道過歉了,他不聽,怪我?」

女孩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好了好了,算我的錯。以後別和同學鬧什麼彆扭,弄出什麼事來。」

後半句好言相勸韓景皓沒聽進去,前面的那句倒是毫不自知地懟回去:「不然嘞?肯定都是你的錯。」

「你!」女孩差點要吐出血來,「呵,我不跟你說了。以後別再搞這種惡作劇。」說完把手上的紙塞到韓景皓手上,氣呼呼地就進教室了。

韓景皓看了看手上的紙,隨意地把手一攤,繼續靠在牆上,仰著頭吹口哨在望天。

蘇玖雅朝他的手上的那張紙看去,上面寫著三個大字:「我是豬!!!」旁邊還畫著一個大大的豬頭。

怪不得說他小學生呢,還真是。

蘇玖雅又想起了張凌軒被楊振豪堵在小巷的事,心想楊振豪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像對付張凌軒那樣,私下找人家來打架的。

蘇玖雅又想到了那天和張凌軒在小巷裡的事,自己就不堪回首。雖然躲在張凌軒懷裡的那一刻很有安全感,但是蘇玖雅可不想有人再被人欺負了。

於是蘇玖雅上前和張景皓打招呼道:「同學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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