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他們了。」

「我現在都有點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凌耀耀納悶:「我故意什麼?」

「你看,咱們從頭理一理啊。」冉羽君說,「最早的時候,你還不認識宋恩煦。但是呢,金渚鎮的項目,你已經在搞了。後來他為了Ezio,決定搬去一個方便遛狗的地方。你恰到好處的給他介紹了金渚鎮。現在,你自己也要去金渚鎮……親愛的,如果我不是你閨蜜,而是小雀的朋友,你猜我會怎麼想?」

凌耀耀默默的抬手,扶額。

那邊冉羽君已經壓低嗓音說出答案:「我會覺得你好心機好會啊!知道小雀年輕漂亮家境好,宋恩煦在城裡一天你都比不過,乾脆把人騙去你的地盤。這樣既讓他跟小雀保持了距離,又多了一堆看著你長大的助攻隊友……這波可以的,我能給你打82分。」

「我想跟你絕交五分鐘。」凌耀耀抬頭看向天花板,思索現在給自己腦袋上一板磚,假裝不能去金渚鎮赴任了還來得及嗎?

「開玩笑開玩笑。」冉羽君趕緊求饒,「但這個問題你真的在為難我……要不你臨時研究下那些換頭術一樣的化妝技巧?」

凌耀耀無語:「有用嗎?我化成灰他們都認識好吧!」

那裡多得是看著她長大的長輩。

甚至比凌勇跟徐璇都了解她。

再說了,她是去常駐的,又不是點個卯就走。

稍微聊兩句就露陷啊!

冉羽君聽著也幫她急了:「那要不說你有花粉過敏之類的?你家那老宅里不是有個花園嗎?到時候……」

「你冷靜點。」凌耀耀再次扶額,「我是去主持月季產業的……」

這要是花粉過敏她還混個什麼?

「那怎麼辦?」冉羽君苦思冥想,「實在不行甩鍋你爸跟你繼母,說他們寧可把老宅拿出去出租也不給你住?反正他們也不回去,也不知道。」

她理直氣壯的說,「就當是他們對把你扔在鄉下那麼多年的補償了!」

「可問題是鎮上好多熱心的叔伯阿姨,你根本不知道他們會熱心到什麼程度……」凌耀耀悵然一嘆,「相信我,我要是這麼說了,他們會立刻打電話給我爸驗證,甚至趕到市區當面勸我爸……到時候更麻煩。」

畢竟之前宋恩煦去談租賃合同時,她爸是當女婿上門接待的……

兩人糾結良久都沒有結果,倒是同事來催凌耀耀工作了。

最後,還是下班之際,凌耀耀急中生智,聯繫了任曠:「任副鎮長你好,請問你們準備了建這個產業園的土地……那有給相關人員準備住處嗎?」

任曠說:「有的有的。不過這個項目畢竟是剛剛提起來,目前住處還在拾掇之中。如果你們有相關人員提前進場的話,我們之前討論過,可以將鎮政-府旁邊一些空著的宿舍暫時借住。」

他說的宿舍,其實就是他自己目前住的地方。

這是鎮政-府這邊給單身工作人員的福利。

條件談不上特別好,但乾淨整潔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任曠大概介紹了下情況,還發了幾張自己宿舍的環境圖給她參考,末了問有多少人過去,什麼時候過去?

凌耀耀長鬆口氣,這會兒根本不是挑三揀四的時候!

她毫不遲疑的說:「其他人可能要晚一點,但我這次經過一番努力,爭取到了負責月季產業的職位,為了能夠儘快開始工作,我打算現在就動身過去!」

任曠聽著,頓時肅然起敬:「你放心,我現在就給你去申請宿舍,再找人幫你打掃下。」

「謝謝。」凌耀耀很滿意對方的熱情,她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贊,覺得自己真是太機智了,「任副鎮長你放心,我是金渚鎮土生土長,你都為了這個鎮子這麼勞心勞力,我更加不能落後。我已經決定了,回去鎮上之後,我也不回老宅了,就暫時借住宿舍,這樣咱們溝通起來還方便點。」

她想好了,前期月季產業園還沒開工的時候,先賴在政-府宿舍。

對外就說要跟政-府這邊對接細節。

後期開工了肯定會給技術人員之類在產業園內部或者附近準備住處,那到時候她也跟著去蹭住。

理由也是現成的,這年頭社畜吃住在工作地點有什麼問題嗎?

我真是個小機靈鬼!

凌耀耀心情愉悅的坐上了前往金渚鎮的班車。

半晌后,華燈初上,她剛剛下車,拖著行李箱沒幾步,就看到任曠獨自迎上來。

「任副鎮長,打算回市區?」凌耀耀見狀,停下腳招呼了聲。

畢竟接下來兩人打交道會很頻繁,能搞好關係,肯定是要搞好關係的。

然而任曠笑了笑,朝她伸出手:「不是,我在等你。行李箱給我吧。」

他身材高大,燈光從凌耀耀正後方打過來,仍舊照亮了他的面孔。

雖然穿著公職人員千篇一律的服飾,卻顯得格外俊朗挺拔。

此刻含笑伸手的樣子,有種不容置疑的溫和,讓好幾個走過路過的年輕女孩子都忍不住投以目光。

「不用不用。」凌耀耀連忙說,「箱子不重,我自己能行。」

任曠堅持將她箱子拿了過去:「吃飯沒?食堂現在還有菜,可以刷我的飯卡。」

「沒有。」這次凌耀耀沒拒絕,「我正好好奇政-府食堂的飯菜什麼樣?」

「就是普通的飯菜。」任曠笑著說,「也可以單點炒菜……味道還不錯。」

他提了幾個菜名,說這個季節正合適。

兩人邊走邊聊,見面次數不多的生疏,很快消弭。

注意到凌耀耀穿的是高跟鞋,經過一道路段時,任曠特意放慢了腳步:「這裡盲道跟窨井蓋比較多,你當心。」

凌耀耀道了聲謝,心裡卻沒當回事。

她從念大學開始穿高跟鞋,入職之後更是將其當成了必備品,早就磨礪出了一身穿高跟鞋的技能,別說平地走路了,爬山都沒問題。

所以也沒仔細看路,邊走邊跟任曠了解著項目的相關情況。

正說著,意外它說來就來了!

在一個路燈略微黯淡的地方,她一步跨出,忽然鞋跟往下一沉,然後……然後就拔不出來了!

凌耀耀:「……」

我上輩子到底作了什麼孽,要承受這樣頻繁的社死?

這是我第一次單獨以合作者的身份跟任曠見面,老天能不能給我一個體面的開始和結束?

嗚嗚嗚……

她在心裡堅強的抹了把小眼淚,用儘可能若無其事的語氣對已然察覺不對、正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的任曠說:「不好意思,沒看清楚,我鞋跟好像卡窨井蓋里了。」

任曠連忙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亮她鞋跟周圍。

也不知道是哪個殺千刀的設計,這裡裝了一排類似百葉窗的那種下水道蓋子。

白天也還罷了。

晚上看去黑黝黝的一片還以為是實地。

任曠的皮鞋沒問題,凌耀耀的細高跟,一腳下去,簡直就是正中陷阱。

「你幫忙拿下手機,我試試看能不能給你拔出來。」任曠檢查了下,將手機交給凌耀耀幫忙照明,半跪下來說道。

凌耀耀現在很想自己鑽進窨井蓋,但她畢竟是個成熟的職場人!

她不尷尬尷尬的就不是她……對不起,她也知道最近這句雞湯用的比較多。

但是沒辦法,她想不到其他話來開導自己了……

「我要對任曠的素養有信心,他這種高素質人才,一定過後就把這事兒給忘記了……」凌耀耀神色淡定的道謝,內心早就慌得一塌糊塗,「沒錯,肯定是這樣的!他是個好人,他一定不會像宋忍那個小混蛋一樣,嘴上答應的好好的,背地裡胡說八道……我要對國家工作人員有信心!」

她心裡亂七八糟的時候,任曠仔細研究了下,然後小心翼翼抓住凌耀耀的鞋面,使勁……卡在窨井蓋里的鞋跟紋絲不動,絲毫沒有要回到地面的意思。

這不能怪他力氣小,因為這一排窨井蓋,可能是為了防止東西掉下去,本身間隙就比較小。

如果凌耀耀穿的不是能做兇器的細高跟的話,稍微粗點的鞋跟都不至於落到現在的處境。

而她毫無防備之下,幾乎將全身的力氣都按在了那麼指甲大小的鞋跟上,壓力跟壓強的關係大家都懂,現在的情況就是,她的鞋跟,在窨井蓋里卡得特別緊,以任曠的手勁,都很為難。

畢竟他跟凌耀耀的關係,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眼下抓著鞋面、鞋跟嘗試下也就算了,總不能拽著人家姑娘的腿吧?

猶豫了會兒,任曠建議:「要不你把鞋脫了,我再試試?」

凌耀耀聞言第一個想法是,還好自己沒腳氣!第二個想法是,怎麼脫???

是的,她太作孽了,她這會穿的鞋,赫然是一雙綁帶式的細高跟。

漂亮的帶子繞著她纖細白皙的腳踝、小腿足足纏了三四圈,再打了一個繁複的蝴蝶結。

想自己解開的話,必須蹲下。

然後,她穿的又是一條膝蓋以上的包臀裙,一旦做出蹲下這個動作,八成會走光的那種……

這不能怪凌耀耀穿戴太不矜持了,關鍵是她平時也沒碰見過這樣的事情啊!

就在凌耀耀覺得自己要當場去世的時候,她今天的悲劇,卻還沒結束…… 開席?

看着面前柳如玉笑靨如花、風情萬種的樣子,秦天還有些迷糊。

開什麼席?

去哪裏開席?

這時候,氣質超群的呂純走了過來,纖纖玉指朝遠處的湖邊一指,道:「看那邊。」

秦天隨着纖纖玉指看過去,就見遠處昏暗的龍湖邊,彩色的燈光,依次亮起。

燈光之下,早就擺好了許多的桌椅。

然後,距離龍湖最近的一棟閑置的別墅裏面,戴着大帽子的廚師,端著盤子,開始往外走。

足足十幾個廚子,像流水線一樣穿梭。他們手中的盤子裏,則是各種的珍饈美味。

安國笑道:「秦盟主啊,我們其實早就來了。得知你跟夫人連日奔波,在休息,我們不敢打擾。」

「叫廚子來家裏做飯,並且在湖邊準備晚宴,還是如玉想出來的注意。」

「怎麼樣,你不會怪我們喧賓奪主吧?」

楊玉蘭穿着很久都不曾穿過的正裝,滿臉含笑,款款而來。

「秦天,這些老闆們都太客氣了。到家裏來,還要自己請廚子。」

「我也只能卻之不恭了。」

「去叫蘇酥出來。今天晚上,咱們這些主人,就享受一下客人的待遇。」

沒等秦天說話,身後的別墅里,便傳來了蘇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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