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去了哪個院子?」

「那裡離老夫人的院子比較近。據說發現的時候對方剛從老夫人的院子出來。」秋菊說道:「奴婢剛才回來的時候,暗衛們已經悄悄潛進老夫人的院子查看情況,就怕暗處還有其他的刺客。」

裴玉雯覺得奇怪。林氏是個弱女子,誰會對一個弱女子下這樣的狠手?

「不是老夫人。」裴玉雯想了想,否認了他們的猜測。 邪王輕點愛:梟寵醫妃 「應該是其他人。再查,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是。那老夫人那裡就不說了?」

「我娘膽子小,別說這些嚇人的事情給她聽。吩咐他們好好保護她,能不驚動就別驚動她。」

「是。那王妃再歇會兒,時間還早呢!」

「嗯。」

秋菊走後,裴玉雯終究還是睡不著。她翻身下床,穿好外套走出門。

裴府的暗衛是從黑面軍里挑選出來的。今日卻讓單槍匹馬的刺客逃掉了。可見對方的實力有多強。

現在裴燁不在府里,那麼這個刺客想找誰?府里還有人是值得別人動手的嗎?還是說,又想一網打盡?

不,這個猜測不合理。如果想把裴府當成第二個滅門的裴家,就不會派一個人來,而是一支小部隊。

那麼,這個人潛入裴府是為了什麼?林氏和小林氏都是鄉下出身的柔弱婦儒,不值得操心。諸葛佳惠雖然出身世家,卻與諸葛家沒有瓜葛,在裴府又不受丈夫寵愛,也沒有讓別人下手的價值。

為了她嗎?誰又會知道她回了裴家呢?如果是為了她,那也不應該走這條路線。這個解釋也行不通。

她竟也有想不明白的時候。突然感覺裴家危機四伏,遠比想象中的還要複雜。

冷風一吹,裴玉雯清醒了些。她看著寂靜的裴府,聽著從遠處傳來的腳步聲。那聲音輕微,應該是半夜去茅廁的僕人從不遠處經過。

奪帥之劍 她得回皇宮了。

總是這樣『病』著也不行,時間長了會被懷疑的。

端木霆的病情也應該有所變化。 拐婚36計1 為了他著想,最好讓他在這個時候『假死』,這樣就沒有人算計他。

可是一旦假死,他這個身份就不能擺在明面上了。這不是她想看見的結果。因此,她得找個替身。

那個偽裝成端木霆呆在別院的乞丐就是最合適的人選。乞丐受盡人情冷暖,比普通的孩子更早熟。最近又適應了這麼長時間,應該能夠應付下來。

想明白這些,裴玉雯去了廚房,連夜給裴家人做了早飯。

小林氏的肚子還沒有顯懷,可是每日她都高高興興的做衣服,還讓識字的丫環給肚子里的孩子講故事。

這還是諸葛佳惠以前常做的。用她的話來說,孩子從肚子里開始就學道理,長大了必然是個講理的人。

在小林氏的眼裡,孩子不用太能幹,但是必須得講理。

小林氏剛做好一隻衣袖,見金桂端著早飯進來,說道:「今天廚房的動作這麼快嗎?」

「是王妃……」金桂壓低聲音說道:「看樣子是要回宮裡了。一大早在那裡忙呢,給你做營養湯,給老夫人做養生湯,還給子潤少爺,煥少爺,敬少爺各做了補腦的湯。然後又做了一大堆早點,全是大家愛吃的。」

小林氏停下手裡的動作,眼裡滿是難過。

「我什麼都幫不了她。她只能一個人在宮裡受苦,凡事都要靠自己。」

可是每次家裡有什麼事情,明明她的處境很危險了,還是趕回來照顧大家。

「對王妃來說,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目前最重要的,夫人可不要憂思啊!」金桂給小林氏盛好湯。

「王妃呢?怎麼不過來陪我一起吃?」小林氏走向桌子。

軍少梟寵之萌妻拐回家 「現在在和老夫人用飯吧!他們母女應該有很多話要說。」金桂回應。 我心裏憋着一口氣,說不清楚究竟是什麼感受,只是悶頭追趕。金寶死了大概有一天多兩天時間,我不知道還能不能追上殺他的人。那條小路一直彎曲着延伸向遠方,有時候狹窄,有時候寬闊,天氣很冷,小路又偏僻,期間始終沒有遇到什麼人,追了有一天時間,道路漸漸靠近了河灘。

追到距離河灘不遠的地方,我一眼就看到臨岸的河面上慢慢漂浮着兩艘船。這個季節,行船走水的人大多歇業了,河面上船隻非常少。那兩艘船相隔的很遠,一直順着緩緩的水流自行漂浮着,前面那條船上的人吆五喝六,從水裏撈魚,在甲板上生火烤魚喝酒,熱鬧非凡。我放慢腳步,注視着船上的動靜。那明顯是一幫闖江湖的漢子,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裏面隱約有幾個似曾見過的面孔,但離的有些遠,我不敢確定。

就在我全神注視着大船的時候,在甲板上圍坐着的一羣人全都站了起來,船艙的艙門打開了,那些漢子衝着艙門殷勤的打招呼。

“九妹,河面風大,喝點酒暖暖身子吧。”

“咱們剛打上來的魚,鮮的很,九妹嚐嚐。”

聽到他們隱約的對話聲,我的腳步不由自主的一沉,把視線全部集中到了剛剛打開的艙門邊上。大河灘只有一個九妹,那必然是小九紅。

艙門裏走出來幾個人,爲首的人身影剛剛浮現,我就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紅衣。小九紅還是小九紅,她的側影,我永遠不會忘記,更不會看錯。排教的紅娘子死了,小九紅隱然就是整個排教的大排頭,身份更加尊崇,一羣走水的漢子衆星拱月一般,迎着小九紅走出船艙。

小九紅身旁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挺拔精悍,我看不清他的具體相貌,但是卻看得出他使勁貼着小九紅,兩個人看上去有些親密。自然而然,我心裏就猛然躥起來一股酸酸的情緒,然而轉念間,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這次全力追趕,爲的是給金寶討回血債,而不是爭風吃醋。

從當時一柄魚叉刺死紅娘子的時候,我就很清楚,無論過去和小九紅如何生死相戀,那都已經是過去了。

我一步一步走向河邊,偌大的河灘上空蕩蕩的,只有我一個人,當靠近河灘的時候,被衆人迎到甲板上的小九紅無意中朝這邊一瞥,頓時看到了我。那種距離,仍然無法把人的樣子看的一清二楚,但是就像我能認出她一樣,她同樣能認出我。看見我就站在河邊,小九紅的身子微微一晃,張口想說什麼,卻忍住了。

“那是什麼人?”有人順着小九紅的目光也朝我這裏望來,走船的人眼睛一般都很好,幾個人眯着眼看了看,其中一個突然就失聲喊了句:“陳近水!?好像是七門的陳近水!”

這一嗓子喊出去,整條船上的人頓時都亂了,過去跟排教敵對,主要是因爲紅娘子的指令,其實我和排教的人之間並沒有真正的恩怨。但是現在卻不同了,我親手殺了他們的大排頭,這是大忌,也是深仇。一羣人丟下手裏的酒碗,紛紛順手操起魚叉砍刀,呼啦啦的圍到船弦邊。

“狗日的!還敢到這邊來!我們正找你呢!”

“挖他的心,給大排頭上供去!”

一羣人指手畫腳的罵罵咧咧,小九紅站在人羣后,默默的注視着我,一言不發。我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麼,但是我彷彿能看見她垂下的兩隻手,正不斷的輕輕發抖。我不理會那些人的大罵,只是望着小九紅,心裏酸,又痛,然而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何必再自己和自己過不去,沉浸到那些讓人痛苦的回憶中?

我沒有看到爺爺,最後一次和他見面的時候,他已經遇見了紅娘子的母親,金寶也說過,殺他的另有其人,爺爺只是旁觀。我思前想後,就猜測着排教的人估計知道爺爺的下落。

“我只是來問一句話。”我收斂心神,慢慢衝着小九紅道:“我爺爺,他在哪兒?”

我的話順風飄了過去,小九紅聽的清清楚楚,但她仍然一個字都不說,望着我就好像望着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那種冷冰冰的目光讓我心裏一陣發冷。

“問句話?好啊,你過來問啊。”旁邊的人顯然也察覺到小九紅對我冷冷的神色,更加放肆了,用刀拍着船舷,挑釁似的喊道:“上來!有種就上船來問!”

“你們不知道,這個姓陳的從來都是吃軟飯的,過去都靠九妹護着才活到現在,你讓他上船,他敢嗎?”有人故意大聲喧譁嗤笑道:“你敢過來嗎?吃軟飯的窩囊廢!”

“這個吃軟飯的要是有膽過來,我就廢了他。”

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那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一邊望着我,一邊有意無意的又朝小九紅身邊靠了靠。

不等那陣笑聲落下,我已經飛身跨到臨水處,一頭紮了下去,這一個猛子扎的很深,整個人全部淹沒在水下。河裏的水從來沒有清澈過,身子入水,一下就消失在衆人的視線中。船上的人都有些慌,左右轉頭緊張的望着河面。我憋着氣,從水下直直的潛游向大船,就在衆人東張西望的時候,我已經悄然游到了船下。

這樣的大船常年漂流在水裏,船身斑駁,很容易就能借力爬上去。我緊緊攀住船身,飛快的上爬,等到船上的人有所察覺已經晚了,我猛一發力,挺身翻過船舷,一腳踹開面前的兩個人,穩穩的落在甲板上。這些人顯然沒有想到我說來就來,頓時慌成一團,幾個最前面的人拿着刀叉張牙舞爪,但是還不等衝到跟前,已經被我一拳一個的打了出去。

“我來了,誰要廢了我?”我抖掉身上的水花,冷然注視着眼前一個個五大三粗的莽漢。今天的我,不是過去的那個陳近水了,一羣漢子左顧右盼,嘴裏嘀嘀咕咕的,一時間卻沒人敢當面接我的話。

“七門的大掌燈,威風八面。”一直沒有說話的小九紅終於開口了,但是語氣冷的像是結了冰,而且帶着些許的嘲諷,她慢慢朝前走了一步,道:“你找你爺幹什麼?”

我有種說不出的痛苦,儘管一直在告誡自己,但那種痛苦卻剋制不住,當一個曾經最熟悉也最親近的人突然變成陌路的時候,心痛必不可免。

我盡力的在壓制,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流露自己的情感,深吸了口氣,心緒平息。聽着小九紅的話,我之前的猜測已經得到了印證,我熟悉她的脾氣性格,如果小九紅不知道爺爺的下落,她會明說,但她既然這麼問我,就說明她心裏清楚。

“沒什麼大事,我只想問問他。”一提到爺爺,我就想起慘死的金寶一家,嗓音微微發顫,道:“問問他爲什麼殺了金寶。”

當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小九紅又沉默了,她雖然刁蠻任性,但很少說謊。看見她的表情,我心裏明鏡一樣,金寶一家慘死,小九紅就算沒有參與,至少也是知道的。

“金寶?就是那個髒兮兮的貨?野草一樣的賤命,死了就死了,還值得專門一問?”小九紅身後那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斜眼望着我,道:“你就是陳近水?我們魯家跟排教世代相交,你害了大排頭,魯家本來就是要跟你說道說道的。”

難怪這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從看見我開始,就好像有種隱約又強烈的敵意,原來是魯家的人。自從大鬧桑園村開始,魯家對小九紅的成見很深,然而這個時候的小九紅已經是排教的首腦,而且排教和聖域之間又有些關係,魯家趕緊就又開始巴結。

“我叫魯延閣,這幾年一直都在嵩山,回家之後就聽說你跟我們魯家結了樑子。”這個叫魯延閣的人微微卷起袖子,盯着我道:“今天既然碰面了,新仇舊怨,就一起算算吧。”

我不想搭理他,只覺得心裏又酸又苦,這個姓魯的跟小九紅貼的那麼近,難道兩個人又有了婚約?酸水一股一股的,就好像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突然被別人生生的搶走了。我不願搭理魯延閣,然而一看他湊在小九紅身邊那股有意炫耀的神情,我就忍不住想要發火。

可是心思一轉,那股火氣硬生生的重新憋回了心裏,我和小九紅現在算是什麼關係?我憑什麼去管人家的事情?想到這一層,我頓時氣餒了,裝作看不見魯延閣,接着問小九紅道:“你現在已經是排教的大排頭了吧?我只問兩句話,問完就走,我爺爺,現在在什麼地方?”

“不要在這裏囉嗦了,九妹是什麼樣的人,和你說話,污了她的身份。”魯延閣冷冷一笑,道:“你不就是想問誰殺了那個髒兮兮的漢子?不用問了,就是我殺的。” 裴玉雯與林氏一起用餐,在餐桌上她已經說明自己的意思。林氏知道她要回宮,只叮囑她小心,卻沒有阻攔她。她清楚自己有多少能力,不會說那些讓她為難,又不可能的話來。

因為是悄悄來的,回去的時候也不能帶東西。秋菊就留下來伺候林氏,畢竟秋菊是暗衛,武力不錯。

雖然昨天晚上的刺客不可能是為了林氏而來,但是多安排一個人保護她也好,至少能讓她安心。

裴玉雯叮囑秋菊再好好盯著府里的動勁,要是再有刺客潛進來,一定要弄清楚對方的目的。

秋菊接收到這樣重要的任務,自然拍著胸脯保證完成。

與林氏告別後,裴玉雯離開了她的院子。剛要出府,卻和從後門進來的小身影撞到一起。

「唔……」

小身影朝後面栽倒。

「煥兒。」

裴玉雯將快要摔在地上的裴煥扶住了,疑惑地打量著他:「你的臉怎麼了?」

裴煥已經長成小少年,而且長得極其的好看。他的眼睛里有股野性,比起普通的孩子尖銳些。

還記得以前的裴煥被當作狗兒使喚,過了一段暗無天日的日子。經過裴家人的努力,那孩子終於活得像個正常人。可是裴玉雯出嫁后就很少見到他。每次回來的時候他都在私塾里上學,等他回來,她又離開了。

裴玉雯偶爾也會小住幾日。可是裴煥跟林敬形影不離的。林敬又最會撒嬌,那孩子就在後面看著不過來。

其實這孩子是非常敏感的。當時他來裴府的時候受了些折磨,那些折磨在他的心裡留下了痕迹。他應該也是知道自己的處境,從來不和裴子潤爭,不和林敬爭。哪怕林敬姓林,在裴煥眼裡那也比他這個外人強。

裴煥摸了摸腫起來的臉頰,垂著頭不說話。

「煥兒。」裴玉雯半蹲下來。「我是你的姐姐。」

裴子潤和林敬屬於一輩,裴煥與他們從小玩到大,但是背負的卻是『長輩』的責任。

裴煥看著裴玉雯:「姐姐要走了嗎?」

「本來有點事情要處理的,可是好久沒有看見煥兒了,也想和煥兒聊聊天。」裴玉雯拉著他的手。「誰打了你?我不是安排人保護你了嗎?」

「我在私塾和人打架了。夫子很生氣,讓我回來面壁思過,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回去。可是我沒錯,不會認錯,哪怕我不回私塾也不認錯。」裴煥認真地看著裴玉雯。「姐姐也會讓我認錯嗎?」

「郎兒呢?他與你向來形影不離的。今日怎麼沒有看見他?」裴玉雯牽著他的手往屋裡走。

裴煥放鬆下來,說道:「有人找他,正好他不在。不過幸好不在,不然就要連累他了。」

裴玉雯聽說林敬不在,擔憂了一下。她看向暗處,暗處的影子晃了一下。

「走吧!先上藥。我們煥兒長得這樣俊,要是破相了,那就不好看了。」

裴煥很少這樣和裴玉雯親近。現在感受到裴玉雯的疼愛,那種孤單的感覺消散了許多。

他主動提起發生的事情。其實無非就是裴家倒霉,私塾里的那些貴公子就不給裴子潤幾人面子了。裴子潤功課好,山長還是護著他。裴煥和林敬就沒有這樣的好運氣。那些平時看不慣他們的人想方設法欺負他們。

「欺負你的人有哪些?」裴玉雯翻出傷葯,親自給裴煥上藥。

裴煥畢竟是孩子心性,就算剛才受了委屈,現在也消了一大半。他沒有提那些人的名字,而是纏著裴玉雯提出另一個要求。

「姐姐,我想學武。」

「你平時不是有學武嗎?」裴家的幾個小少年都有專門的人教導武功和騎馬射箭。

「我想學……殺人的武功。」

「……」裴玉雯的動作一重,裴煥痛呼出聲。

她看著面前這個痛得面部扭曲的少年。

「你才幾歲。」

「姐姐,我比你想象中的還要聰明。我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想做什麼。今日做出的選擇不會後悔。」

「為什麼? 若瘋魔便成活 你完全不用接觸那些黑暗的東西。」她以為對他們的保護已經安排周密,難道不是嗎?

「姐姐,我見過你身邊的人,他們很強大。那樣的強大讓他們可以無視許多渺小的人。我也想要這樣的強大。」裴煥認真地看著她。「足夠強大了,才能保護想要保護的人。我不想成為你們的累贅,不想被你們拋棄。」

裴玉雯捏了捏裴煥的筋骨。

「每天晚上會有人來找你,從今天開始你要早些休息,要是起不來的話,剛才的話我會當作沒聽見。」

「我會起來的。」

這個插曲讓裴玉雯逗留了幾個時辰。她留下來安排了裴煥的事情。

至於裴煥以後會怎麼樣,那是他的路,她左右不了。

皇宮裡,太后坐在軟榻上,幾個宮女給她按摩著。

對面躺著一個渾身鮮血的少女,那少女穿著宮裡的衣服,應該是哪個宮的宮女。

「弄醒。」

太后淡淡地吐出這兩個字。

「是。」老嬤嬤拿著一根針走向那少女,對著她的手指狠狠地扎了下去。

「啊!」昏迷中的少女猛地睜開眼睛,眸孔里全是痛苦和畏懼。

在老嬤嬤抽出長針的時候,少女虛弱地開口了。

「太後娘娘饒命……太後娘娘,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太後娘娘的湯藥里有毒。」

聽見『毒』這個字,太后的眼裡滿是狠色。

如果不是多了一個心眼,她還不知道自己竟中了暗算。難怪越喝葯越痛苦,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

說來發現這件事情也很巧合。昨日太后剛要喝葯,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一隻老鼠,太后嚇得手一抖,手裡的碗就這樣掉下去成為碎片,湯藥當然也灑了一地。正好老鼠喝了幾口,然後就躺在那裡不動了。

太后見狀,馬上找來汪太醫。汪太醫給出的答案讓太后渾身發寒。原來她竟一直在喝有毒的葯湯。

太醫開的方子當然沒錯,而抓的葯更沒錯。現在出了差錯,說明有人在湯藥里下毒。 太后在宮裡經營多年,身邊幾乎是她的親信。排除了親信,再查其他人,很快就發現了這個小宮女。

小宮女剛進宮不久,原本是分配到萱太妃的宮裡做事,前不久被萱太妃懲罰,太后經過時瞧她可憐,就從萱太妃那裡要了她。

其實誰都知道太后才沒有那麼好心。萱太妃與太后鬥了多年。現在太后是後宮里最尊貴的女人,萱太妃的兒子死在奪嫡中,娘家又被皇帝打壓得越來越落魄,早就失去了和太后斗的資格。現在見到太后都要卑躬屈膝。要知道太妃年輕的時候最受先皇寵愛,連太后也不放在眼裡。現在太后見她臣服,自然樂得折騰她。

不曾想,這個小宮女膽大包天,竟敢在她的葯湯里下毒。太后馬上就聯想到萱太妃。

「來人,將這個賤人拖下去亂棍打死。把宮裡的宮女太監都叫過去觀刑。哀家倒要瞧瞧誰敢再做蠢事。」

小宮女面如死灰。她死死抓著旁邊小太監的手臂,在小太監的手背上留下長長的抓痕。

「哎喲,死到臨頭還敢反抗,真是活膩了。」小太監尖著嗓子罵道:「找死。」

「太後娘娘,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太後娘娘明察。您難道要放掉真正的兇手嗎?」

小宮女的聲音越來越遙遠,最後連個音都沒有留下。

老嬤嬤捂了捂鼻子,對旁邊的宮女太監說道:「都是瞎子嗎?還不打掃乾淨。小心衝撞了太後娘娘。」

「是。」宮女們連忙找東西收拾地上的血跡。

小宮女被安排在最大的場地行刑,四周圍著大量的宮女太監。那些卑微的下人們看著小宮女從慘叫到最後沒有聲響,一個個露出狐死兔悲的神情。

裴玉雯就是在這個時候現身的。她穿著藍色的衣袍,站在樓宇上看著不遠處的血腥場面。

「怎麼回事?」

她剛回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殘月和孤月知道宮裡發生的一切。孤月出面解釋了來龍去脈。

裴玉雯聽后,沉默半晌說了句:「不是她。」

「奴婢也覺得奇怪。可是王妃剛回宮,怎麼知道不是她呢?那小宮女確實有可疑的地方。他們還從她的房間里搜出了沒有下完的毒藥。」

裴玉雯看著那些人把小宮女的屍體搬走,又來了幾個人清理地面上的血跡。

一桶又一桶水潑下去,那血水順著往下流淌,一點一點地浸入地面。

「那小宮女是什麼身份?一等還是二等?」

「好像是……三等?」孤月看了一眼殘月,見她點頭。

「三等宮女能碰太后的湯藥?」

「說是在熬藥的地方偷偷下的。」殘月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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