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三位姐姐能夠支持我。」宋安傑站起來,鄭重道謝。

宋安然笑道:「安傑越來越多禮。在外面是應該如此,可是在自家人面前,就沒這個必要。」

宋安傑摸摸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二姐姐說的是,以後我會注意的。對了,之前二姐姐問我為什麼不邀請韓術表兄到侯府做客,那是因為韓術表哥今天要宴請沈公子。聽韓術表哥的書童說,他們上京這一路,多虧了有沈公子幫忙,否則主僕二人得在街邊替人寫信跑腿才能攢夠進京的路費。」 「啊?韓家這麼窮嗎?」宋安芸被驚住了。

宋安樂也一臉緊張,臉色慘白慘白的。

宋安然微蹙眉頭,「我查過祖母的嫁妝單子,十分豐厚。當年祖母嫁到宋家的時候,韓家同宋家應該差不了多少。就算韓家兩代人沒有出仕,也不至於窮困到這個地步吧。莫非那些年韓家出了什麼意外?」

「這個我倒是知道一點。」宋安傑就跟個小大人似得,「我聽韓表兄身邊的書童說,那些年表舅為了著書立說,開堂講學,韓家投了大把的銀子出去,連田莊都買了好幾個。而且期間還吃過一次官司,因為韓家沒人做官,最後不得不花錢消災。

那次官司韓家就損失了家中大部分的鋪子。自那以後,韓家的經濟情況就每況愈下,入不敷出。等置辦完表舅的喪事後,韓家值錢地東西全都賣光了,僅僅剩下自家住的兩進宅院,還有一百畝中等水田。」

「就只剩下這麼一點家資?難怪窮得連路費都不夠,還要靠人接濟。」宋安芸感慨。

其實韓家這點家資,在普通人眼裡依舊是吃穿不愁的富戶,而且還有餘錢養三五個奴僕。

可是落在宋家人眼裡,那真的就是窮得不要不要的。誰讓宋家豪富,區區一個兩進宅院,一百畝田地的價值,還不夠宋子期隨手給的過節銀子。

這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宋安樂卻長出一口氣,不怕韓家沒錢,就怕韓家太有錢會嫌棄她。這會知道韓家的大致情況后,宋安樂對於自己能否嫁給韓術,又多了兩成信心。她有及萬兩的嫁妝,相信一定能夠打動韓家的長輩,忽略她退親的名聲和庶出的身份。

宋安然卻笑道:「還算不錯。耕讀傳家,連著兩代人沒有出仕的情況下還能保留這些家業,可見韓家人也是努力了。只要韓術將來出人頭地,以前賣掉的那些產業遲早會買回來,韓家富貴指日可待。」

宋安芸卻不懂,「二姐姐,你在胡說什麼啊。韓家都窮成那樣了,怎麼還能算不錯。」

宋安然哈哈一笑,「你啊,多讀點書,多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你就會知道韓家已經天下大部分的人過得要幸福。」

宋安樂和宋安傑都對宋安芸點頭,全都附和宋安然的說法。韓家比起宋家是窮,可是比起大部分老百姓,他們不僅不窮,而且還算富裕。

宋安芸一臉懵逼,完全不明白。看來真的有必要找個人來好好問問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

聊完了天,大家各自散去。宋安然將宋安傑留下,「安傑,姐姐有件事情想讓你幫忙。你記得田嘉表姐嗎?」

宋安傑點頭。

宋安然壓低聲音,說道,「我知道安傑是一個會保守秘密的人,因為要借用你的名義,所以姐姐必須告訴你真相。」

「多謝二姐姐。」宋安傑最滿意宋安然的就是這一點,會用平等的態度對待他,任何事情都有商有量。從來沒有因為他年齡小,不懂事,就忽略他的感受,肆意替他做決定。這份尊重很可貴,也因為這份尊重,兩姐弟的感情才會這麼好。

宋安然悄聲說道:「田嘉表姐想嫁給沐紹表哥。她想當面問問沐紹表哥的意思。所以想借用你的名義將沐紹表哥約出來見面。」

宋安傑先是張大了嘴巴,一臉驚詫,「田嘉表姐恨嫁?」

宋安然哭笑不得,「算是吧。你也知道田姨媽那個人很不靠譜。田姨媽想將田嘉表姐嫁給沐文大表哥,因為大表嫂吐血,大夫說她命不久矣。所以,你懂的。」

消息量太大了。他只是去書院讀了幾天書,為什麼侯府竟然會發生這麼多讓人無法理解的事情。八卦是人的天性,宋安傑也不例外,他很八怪的問了句,「田嘉表姐不願意嫁嗎?沐文表哥不願意娶田嘉表姐嗎?」

宋安然發現她給自己挖了一個坑,因田嘉引申出來的問題將層出不窮。扶額,先為自己嘆一聲,真是蠢啊。

宋安然盡職盡責的替宋安傑解惑,「大表嫂想讓沐文大表哥娶顧四娘做填房。但是沐文大表哥說,大表嫂若是過世,三年內不會娶妻。而且顧四娘似乎也不是那麼樂意嫁給沐文大表哥做填房。」

宋安傑了解的點點頭,「沐文大表哥名聲不好,女孩子不樂意嫁給他是應該的。真要有人願意嫁給沐文表哥,不是腦子有病,就是貪圖侯府的富貴。」

這太武斷了吧。宋安然盯著宋安傑,這小子是太早熟還是太早熟。

好吧,暫時不討論宋安傑的小腦袋裡面裝了些什麼東西。

「總之,田嘉表姐想要擺脫田姨媽的掌控,所以她想先私下裡問問沐紹表哥的意思。要是沐紹表哥也樂意娶她,那她就會設法說服田姨媽答應這門親事。沐紹表哥就去說服大舅母,請大舅母同田姨媽提親。」

宋安傑點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幫忙的。等二姐姐將田嘉表姐叫來后,我就讓人去請沐紹表哥過來說話。給他們製造機會。」

宋安然揉揉宋安傑的腦袋,「那就全靠你了。」

「姐姐放心,這件事情交給我肯定沒問題。」

兩姐弟正在為田嘉的事情操心的時候,韓術正在酒樓宴請沈玉江。卻不料酒席還沒過半,竟然闖進來一個名叫顏飛飛的女人。韓術因為顏飛飛,都快要被氣死了。他就沒見過顏飛飛這樣不懂規矩,自以為是的女人。

以至於酒席還未過半,就不得不散場。

韓術甩袖離去,沈玉江也是一臉無奈。顏飛飛是來找他的,卻將韓術給氣走,看來他還得回請韓術一次,當做賠罪。 荔香院人多嘴雜,所以宋安然讓宋安傑將蔣沐紹約在後花園的荷花池邊見面。

那裡僻靜,大冬天的也不會有人跑到荷花池邊上吹風。在那裡見面說話,足夠安全,不用擔心被人看見,傳出流言蜚語。

蔣沐紹收到邀請的時候,有些詫異。他想不明白宋安傑為什麼要約他見面,他們雖然是表兄弟,可不管是在侯府還是在書院,幾乎都沒什麼來往,連話都沒說過幾次。

猶豫了片刻,蔣沐紹還是沒能抵住誘惑,決定前往荷花池赴約。 萌妃駕到:王爺別亂來 若是能夠藉此機會結交宋家嫡子,對他來說有百利無害。

到了荷花池,頓覺渾身冷颼颼的,感覺水面的寒氣全都鑽進了身體里。

宋安傑早早的等候在一旁,面對蔣沐紹的時候,小小年紀的他心裡頭有些尷尬,不過面上倒是老成得很。先拱手同蔣沐紹見禮,然後說道:「在書院的時候,有一次我無意中聽到沐紹表哥在尋一本前朝珍本,正好我手中有沐紹表哥想要珍本,只不過是手抄本。如果沐紹表哥不嫌棄的話,我就借給你。」

蔣沐紹頓時大喜過望,「多謝安傑表弟。沒想到我的小事情,安傑表弟也會放在心上。」

宋安傑呵呵一笑,有些不太自在。「手抄本我已經帶來了,還請沐紹表哥過目。對了,這件事情還請沐紹表哥不要對別人提起。」

「我知道,我都明白的。」蔣沐紹喜不自勝,從宋安傑手上小心翼翼地接過手抄本,又小心翼翼的翻看,果然是他一直求而不得的珍本。即便是手抄本,也珍貴無比。

蔣沐紹滿臉激動之色,「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安傑表弟。」

宋安傑大手一揮,大方的說道,「沐紹表哥不用如此客氣,我們是表兄弟,應該互相照顧。嗯……」

宋安傑猶猶豫豫的,原本和宋安然商量好的,他借口離開,然後田嘉裝作無意間路過同蔣沐紹相遇,之後的事情就看田嘉如何發揮。如此一來,就算事情談不攏,宋安傑也可以推脫說自己完全不知道田嘉的事情。

可是面對蔣沐紹真誠的感謝,宋安傑又覺著這樣欺騙對方很不好,有違君子之道。

想了又想,宋安傑還是覺著有必要同蔣沐紹說清楚。

「沐紹表哥,其實今天約你出來,除了借書之外還有一件事情。有個人想要見你,問你幾個問題。沐紹表哥會介意嗎?」宋安傑小心翼翼地問道。

蔣沐紹愣住,「有人要見我?莫非是宋表妹?」

「不是,不是我家姐姐。」宋安傑連連擺手,「是田嘉表姐。你也知道,田嘉表姐和我們一起進京,大家都很熟了。她遇到事情求到我,我也不好拒絕。故此只能冒昧約沐紹表哥出來見面。」

蔣沐紹笑了起來,「我之前還奇怪得很,平日里我和安傑表弟並無來往,為何剛回到侯府安傑就約我來荷花池見面。原來這裡面還有內情。」

宋安傑很羞愧,「沐紹表哥,是我不對,我應該事先將話說明白的。你如果不願意見田嘉表姐,那就當我沒提過這件事情。書我照樣借給你,你看完了再還我就成。而且我也覺著沐紹表哥的學問不錯,只是平日里沐紹表哥不肯在人前展露而已。」 蔣沐紹笑笑,「安傑表弟不用如此。既然來了,不妨見一面吧。」

「啊?」宋安傑很意外,他沒想到蔣沐紹竟然會同意和田嘉見面。 邪王狂妃:絕色聖靈師 莫非這二人的婚事真能成。

宋安傑轉眼又高興起來,「多謝沐紹表哥不怪我擅做主張。」

蔣沐紹呵呵一笑,「你也是受人之託,而且你還借書給我,我怎麼能怪你。」

「太好了。」宋安傑朝身後小樹林叫了聲,「田嘉表姐,你出來吧。」

蔣沐紹見到這一幕,頓時失笑。別看宋安傑小大人的模樣,其實很多時候也會露出孩子氣的一面。

田嘉羞紅著連從樹林里走出來。

自始至終,宋安然都沒出現。當初宋安然只答應幫田嘉將蔣沐紹約出來,剩下的事情就靠田嘉自己。如今宋安然雖然沒有露面,但是她對田嘉的承諾已經完成。

宋安傑朝田嘉招了招手,「田表姐,你有什麼話就同沐紹表哥說吧。我就先走一步,去路口替你們看著。」

宋安傑不等二人挽留,就跑走了。

蔣沐紹大大方方的看著田嘉。田嘉則有些忐忑不安,微微低著頭,「沐紹表哥,約你出來見面,是我的主意。還請沐紹表哥不要見怪。」

「田表妹客氣了。不知田表妹想同我說什麼?」

田嘉鼓足了勇氣,終於抬起頭來看著蔣沐紹。她內心緊張,手心冒汗,心口一直在快速的跳動。她無數次想要掉頭就跑,可是這輩子就只有這一次機會,要是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下次。

所以就算雙腿發軟,身體搖搖欲墜,在跌倒之前她也要將心裡話問出來。

田嘉深吸了一口氣,「約沐紹表哥出來見面,是想同表哥說一說我的婚事。」

蔣沐紹微蹙眉頭,沒有吭聲,想聽田嘉接下來會說些什麼。

開了頭,後面的話就很容易說出口。田嘉繼續說道:「大表嫂吐血,將不久於人世。大表哥拒絕娶顧四娘為填房,此事想來沐紹表哥已經聽說過了。不過你不知道的是,我娘想讓我嫁給沐文表哥,但是我不願意,沐文表哥也不會願意娶我。」

頓了頓,田嘉用盡所有的力氣說出餘下的話,「儘管我不願意,可是我娘是不會放過我的。我不想被我娘擺布,我想自己尋一門婚事。沐紹表哥,你願意娶我為妻嗎?」

田嘉瞪大了眼睛,她想看清楚蔣沐紹臉上的每一絲表情。

蔣沐紹面無表情,內心情緒絲毫沒有顯露出來。田嘉又急又失望,難道真的是她一廂情願。

最後的勇氣已經用盡,田嘉一臉蒼白,「要是沐紹表哥不願意的話,就當我今天沒來過,更沒說過那些話。沐紹表哥,對不起,是我糊塗,我這就告辭。」

田嘉轉身,匆匆離去。

走出幾步,蔣沐紹卻突然叫住她。

「田表妹稍等。」

田嘉的心跳再一次加快,臉紅如血,不知是該繼續往前走,還是該回頭等待蔣沐紹的下文。

最終還是對未來的期待戰勝了被拒絕的恐懼,田嘉緩緩轉身,表情似悲似喜,眼中飽含希望又有絕望,「表哥叫我?」

蔣沐紹顯然被難住了,他有些為難的說道:「表妹突然同我說這些,說實話,我一時間真沒反應過來。不過我還是要感謝表妹不嫌棄我的出身。」 「不嫌棄,不嫌棄。其實我除了是嫡出外,並沒有比沐紹表哥好多少。」田嘉有些自卑的說道。

蔣沐紹斟酌了一番,小心翼翼地說道:「不瞞田表妹,在這之前我還沒想過自己的婚事。畢竟二哥和三哥都還沒有定親,要輪到我估計還得等兩三年。但是能得到田表妹的青睞,這是我的榮幸。只是這件事情發生得太突然,現在我真的沒辦法回答田表妹。不如這樣,你給我一點時間,在回書院之前,我會給你答覆,你看可以嗎?」

田嘉雙眼發亮,充滿了欣喜之色,連連點頭,「願意,願意。多謝沐紹表哥不嫌棄我。」

蔣沐紹露齒一笑,「田嘉表妹不必妄自菲薄,其實你挺好。」

田嘉羞紅了雙臉,這是不是意味著蔣沐紹對她也是有那麼一點點想法的。這種猜測,讓田嘉的心快要跳出來,她不敢繼續停留,「沐紹表哥,那我,先走了。」

不等蔣沐紹回答,田嘉就急匆匆的跑了。

蔣沐紹也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表情開始變得凝重,甚至皺起了眉頭。

說實話,就如田嘉自己所說,她除了一個嫡出的身份外,可以說是一無所有。娶她,不僅不能得到妻族的助力,反而還會被田姨媽拖累。不僅被拖累,而且田嘉還沒有嫁妝,他還得倒貼田嘉田姨媽母女兩人。並且婚後,夫妻二人還會處處被人嫌棄比較,他未來的路將比現在艱難十倍。

反之若是娶一個有嫁妝,妻族能提供助力的女人,即便不能少奮鬥幾年,至少他未來的路會走得輕鬆一點。不必為銀錢發愁,不必為丈母娘的無理取鬧而分心,不必因為妻子的哭哭啼啼而心煩意亂,影響讀書。

任何一個有理智的男人,都不會願意娶田嘉為妻。除非某個男人愛田嘉愛得痴纏,才會願意不顧一切的娶她為妻。

可是蔣沐紹依舊心軟了,面對田嘉那絕望的小眼神,他沒辦法一口回絕。他想自己如果一口回絕,田嘉一定會絕望的想要跳荷花池吧。那樣一來,他豈不是害了田嘉一命。

思來想去,蔣沐紹決定請宋安傑幫忙傳話。

反正宋安傑已經攪入這潭渾水,不妨幫忙幫到底。

宋安傑守在路口,見田嘉紅著一張臉跑出來。本想問問事情怎麼樣了,結果田嘉沖她羞澀一笑,就跑走了。

宋安傑愣了一下,這是答應了嗎?難道蔣沐紹真的願意娶田嘉為妻。

宋安傑摸摸頭,有些糊塗。正準備離去的,就聽到蔣沐紹在身後叫他。

「安傑表弟,請等等我。」

宋安傑回頭,笑了笑,「見過沐紹表哥。沐紹表哥同田表姐談完了。那你們之間……」

「看來安傑表弟很清楚田嘉表妹找我談話的目的。」

宋安傑呵呵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那沐紹表哥是答應了嗎?」

「沒有。我說需要時間考慮,在回書院之前我會給她答覆。」蔣沐紹表情嚴肅的說道。

宋安傑本來還想打趣兩句,不過見蔣沐紹嚴肅起來,也料到蔣沐紹十有八九會拒絕田嘉。

獎沐紹鄭重地同宋安傑說道:「安傑表弟,我不方便同田嘉表妹見面。你能不能幫我轉告她,就說我謝謝她的好意。只是我暫時沒有娶妻的打算。辜負了她的心意,還請她見諒。就在我們回書院之前告訴她吧。」 啊!果然是拒絕啊。

宋安傑替田嘉可惜,「沐紹表哥真的要拒絕田表姐嗎?你們之間真的沒一點點可能?」

蔣沐紹笑了笑,「我目前是真的沒有娶妻的打算,所以我不能耽誤了田表妹。再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我答應她,那便是私相授受,這樣做不好。」

宋安傑皺了皺鼻子,「其實是因為沐紹表哥不喜歡田表姐,所以才會拒絕吧。」

「你這小子,懂得不少。」蔣沐紹坦坦蕩蕩的,他對田嘉的確沒有絲毫的男女之情。之前同田嘉有所來往,也是因為兩人處境差不多,有一種同類的感覺。可是蔣沐紹不想娶一個同類為妻,那樣做的話,不僅夫妻二人可憐,就連他們的孩子也遭罪。理智的做法,就是拒絕。

宋安傑也跟著笑起來,「沐紹表哥放心,你的意思我會在明天轉告給田嘉表姐。只是這樣一來,田嘉表姐該傷心了。哎,田姨媽將田嘉表姐逼成這個樣子,可真夠狠心的。」

宋安傑和蔣沐紹分開后,就回到荔香院將宋安然。

宋安然讓人奉上一杯熱茶,「安傑弟弟辛苦了,今兒姐姐得好好感謝你。」

宋安傑眯著眼睛笑起來,「要讓喜冬下廚,我要吃她做的紅燒肉,還有紅燒魚。」

「好的,我一會就讓喜冬準備。」宋安然笑眯眯的,拉著宋安傑去了小書房說話。

小書房內只有姐弟二人,宋安然悄聲問他,「事情怎麼樣?他們見面了嗎?蔣沐紹答應了嗎?」

宋安傑先是搖搖頭,接著又點點頭,最後才說道:「田嘉表姐和沐紹表哥見了面。沐紹表哥對田嘉表姐說,需要時間考慮一下。我看田嘉表姐臉都羞紅了,估計這會正高興著。不過後來沐紹表哥叫住我,讓我轉告田嘉表姐,說他暫時不打算成親,不能因為他耽誤了田嘉表姐的花期。還說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私相授受不好。要我說沐紹表哥根本不喜歡田嘉表姐,所以才會拒絕。」

宋安然長出一口氣,「蔣沐紹果然拒絕了田嘉。」

「姐姐早就料到會這樣?」

宋安然點點頭,「田嘉曾和我說過一番話,她說蔣沐紹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愚鈍,還說蔣沐紹其實很聰明,只是從不在人前顯露而已。聽到這裡,我就知道蔣沐紹是在扮豬吃老虎。這樣的人,對自己的前程有著清晰的規劃,他們理智,冷靜,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懂得通過什麼方式去獲取自己想要的。這樣的人,只要理智還在,就不可能娶田嘉為妻。畢竟田嘉一無所有,又有田姨媽那樣一個親娘做拖累,實在不是個良配。」

「可憐的田表姐,這回要哭死了。」宋安傑小大人一樣地說道。

宋安然笑了起來,「人各有命,強求不得。蔣沐紹的意思,我會親自轉告田嘉表姐知道,好叫她死心。」

宋安傑有些八卦地問道:「那接下來田嘉表姐該怎麼辦?聽從田姨媽的話,嫁給沐文表哥嗎?」

「你覺著沐文表哥會娶她嗎?」

宋安傑皺起鼻子,「沐文表哥人品不行,而且我聽說他喜歡絕色。可是田嘉表姐又不是絕色,估計沐文表哥也不會娶她。哎,田嘉表姐果然可憐。難不成她只能給人做妾。」 「胡說八道。什麼妾不妾,以後不準再說。」宋安然不輕不重的呵斥了一句。

宋安傑不好意思,「姐姐教訓的是,我不該這麼說田嘉表姐。好歹我們也是表姐弟。我也希望她能嫁個好人家,徹底擺脫田姨媽。」

這個願望很難。要是田大人還活著,田嘉的處境會比現在好上十倍不止。那樣的話,就變成了蔣沐紹配不上田嘉,該輪到田嘉去嫌棄蔣沐紹。只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晚飯的時候,宋安傑如願的吃到了喜冬燒的紅燒肉,紅燒魚。順便抱怨了兩句書院的飯菜難吃,說書院的廚子全都在煮豬食,沒有一點味道不說,還難見葷腥。

宋安芸就好奇地問他,「安傑弟弟,南山書院那麼多世家子弟,難不成都得忍受豬食一樣的伙食還能不鬧事?」

宋安傑揉揉圓滾滾的肚子,「當然不能忍受。不過世家子弟都有書童照料。書童們每天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從外面酒樓買飯菜回來。」

「哇,原來還能這樣。」宋安芸好興奮,她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嚮往。

宋安然笑道:「既然吃不慣學校食堂的飯菜,那要不要也給你配一個書童,讓書童天天出書院給你買飯菜。」

宋安傑連連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是去讀書的,不是去享受的。書童就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搞定。」

宋安然笑了笑,沒說話。

宋安樂和宋安芸倒是挺佩服宋安傑的,單是從這一點來說,宋安傑就比樂於享受的宋安平要強。

第二天下午,侯府的小子們和宋安平還有宋安傑就準備啟程回書院。宋安然讓喜冬給宋安傑準備了不少乾糧糕點,方便給他解饞。又準備了幾身厚實的衣服。天氣越來越冷,可別因為讀書就忽略了身體。

宋安然囑咐了許多,宋安傑一一聽著。

宋子期在旁邊看了,冷哼一聲,怒斥一聲,「溺愛過度。」

宋安然同白姨娘同時被嚇了一跳。白姨娘有些心虛,宋安然笑道:「父親該小聲點,女兒差點被父親嚇出病來。」

宋子期哼了一聲。

宋安然笑了笑,「父親也不想弟弟們在書院餓著,冷著;被人說堂堂宋家子,連飯都吃不飽吧。」

「十年寒窗苦讀,豈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宋子期板著臉。

宋安然笑道,「女兒卻有不同的看法。所謂十年寒窗苦讀,那是因為條件不好,所以只能寒窗苦讀。咱們宋家並非貧寒人家,幹嘛要學貧寒子弟忍飢挨凍苦讀。這樣做根本就是沽名釣譽,虛偽至極。」

「胡言亂語,曲解要義。」宋子期輕聲呵斥了一聲。

宋安然點點頭,「父親責罵的對,是女兒渾說。不過女兒都已經準備了這麼多吃的穿的,總不能放在家裡浪費。還是讓安平安傑帶到書院,物盡其用才好。」

宋子期冷聲說道:「罷了,看在你辛苦準備的份上,這次破例。」

雨過天晴,大家都笑了起來。宋安傑背著宋子期,偷偷塞了一塊點心在嘴裡,沖宋安然愉快的笑著。

宋安然揉揉他的頭,臭小子,好歹悠著點。要是被父親發現你當著他的面偷吃,小心挨打。 宋安傑做了個鬼臉,他才不怕。反正父親罵他的時候就喜歡舉例各種經典要義,只要他能回答得上,就一定能夠安全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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