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什麼時候跟人定親了,現在人家上門提親了。」柳叄耐著性子問道。

馬氏一個激靈,睡意全無。

「提親?是誰啊?是鎮上的人家嗎?男方家裡如何,跟咱們招娣配不配?」

水娣年紀還小,估計提親也不是找水娣。

馬氏一口咬定是過來給招娣提親的。

「不是你定的?」柳叄一臉疑惑,他剛剛好像遺漏了什麼,那人好像叫他三叔?

他只覺得面熟,卻記不起來。

「沒有,我現在大門不出的,哪來的閑工夫去做這事。」

村裡也不是沒人想給招娣說親,但馬氏都看不上那些人,直接以招娣年紀還小拒絕了。

招娣今年才十三歲,還不到十四歲,用不著這麼早成親。

不過如果男方家裡不錯,倒是可以先定親,婚事可以等招娣到歲數了再辦。

見馬氏一臉興奮的模樣,柳叄實在不好打擊:「你出去看就知道了。」

馬氏晲了柳叄一眼:「神神秘秘的,直接說不就得了。哎呀,快來幫我穿鞋子,我彎不了腰。」

馬氏穿戴整齊,出了房間,沒一會兒便到了堂屋。

看到一抹身影正在摸著他們堂屋擺在正中間的裝飾物,一對精緻美麗的琉璃駿馬,惟妙惟肖的,十分好看。

張氏的嫂子簡直愛不釋手,心想等他們家大郎娶了柳招娣,一定要想辦法把這對駿馬拿到手。

「你在幹什麼?」馬氏冷不丁地開口,不悅地看著張氏的嫂子。

張氏被嚇了一跳,手一抖差點把手裡的琉璃駿馬給摔到地上。

「造孽,差點就摔了,你叫得那麼大聲幹嘛?」張氏嫂子不悅地看向馬氏,當她看到珠圓玉潤的馬氏,整個人愣了一下。

若不是輪廓看起來像馬氏,她都不敢認。

「來提親的人呢?在何處,也不知道那家人怎麼想的,怎麼把這種小偷小摸的人也帶過來,真是晦氣。」

「你!剛睡醒還沒漱口吧,嘴巴這麼臭。」張氏嫂子簡直氣死了,以前的馬氏在她面前唯唯諾諾的,大氣都不敢出。

哪敢像現在這樣大聲跟她說話的。

「娘子,就是她來提親的。」柳叄湊近馬氏低聲說道。

「是她?」馬氏晲了張氏嫂子一眼,冷哼道,「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也好意思來我這兒提親?

你們家,我看不上眼。」

「我呸,你以為你女兒是什麼好貨色,一個在牢房裡蹲過的人。我們張家能看上她,你們家墳頭都該冒青煙了。

若我們大郎真的娶了你女兒,你就該殺雞還神。」

馬氏看著張氏的嫂子,氣得肺部都要爆炸了,她是哪裡來的自信,覺得他們家又乖又能幹的招娣配不上她那傻兒子。

張氏的二哥生的兒子是個傻兒子,以前還在老柳家的時候,她見過一次。

都十歲的人了,還要人帶著去糞坑裡拉屎,拉完屎了不會擦屁股還要喊娘。

吃飯也吃不好,灑得滿桌都是。

那時候張氏二哥在縣城做點小買賣,在她那時候看來是很了不起了,所以也不敢得罪。

看著他們兒子那麼滑稽,也不敢笑。

等一下,剛剛張氏的嫂子還說了什麼?

「相公,她剛剛說,招娣坐牢了?這是怎麼回事?」馬氏雙腿一軟,若不是柳叄手疾眼快扶住她,她該暈過去了。

「這都是誤會,已經解決了,咱們招娣是被冤枉的。」柳叄說完,氣極地瞪了張氏的嫂子一眼。

該死的,他們全家隱瞞了這麼久,就怕馬氏知道這事會受不了。

這下可好,他們的努力白費了,被這個女人給攪和了。

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真是晦氣。 本來他以為,蘭溪縣的血族之災,只是意外。

吳痕老爺子也是因為學識淵博,才能一語點破血族的來歷。

現在再看城門之前的「圍殺」,有官兵一時不慎,被怪物咬到,那官兵極為平靜地引頸就戮。極為自覺地伸著脖子,好讓自己的同袍下手容易一些。

這種熟練,令寧橫舟不由猜測,他們遇到了多少次這種攻擊。

不過他也沒有忘記自己的目標。

此時晨曦初露,東方初白。視線上還無法看得極為清晰。卻難不倒寧橫舟,畢竟他用紅蓮業火標記了那「三妙」。

他沿着城門前的大道,一路來到盡頭。

妙夷、妙清、妙靜三人帶着面紗,正在忙碌。

黃色衣服的妙清、妙靜正在幫忙斬殺怪物。

而妙夷則站在已然戰死的士兵屍首前,一臉慈悲。

她一邊擦拭自己的眼淚,一邊使用綠枝不時蘸着寶瓶中的凈水灑向屍首。

寧橫舟一臉疑惑。

這三人真的是來消滅妖孽的?那她們也是擅自從白石塔中跑出來的,要不要抓捕或格殺?

媽的,打工好煩。這種意外情況,真是讓人麻了。

這時上官海棠竟然過來了。

「寧兄怎麼過來了?我在上面看到還以為眼花了。」

寧橫舟指了指了妙夷三人,將情況簡單說明了一下。

上官海棠皺眉:「沒想到真的有人會跑出來……」

可能是覺得自己好像是說露嘴了,她馬上補救道:「她們沒有太虛令是么?」

「是的。」

不僅沒有,還造假企圖糊弄過關。

「看她們的打扮,應該是無生道齋的女德。」

「女德?為什麼叫女德?」寧橫舟問道。

這個問題,寧橫舟都憋了一章了,終於能找個人問了。

沒成想上官海棠卻疑惑地反問道:「啊?不叫女德叫什麼?」

「比如叫女修士,或者……」寧橫舟看着妙清、妙靜的光頭,還是說出了出來,「叫尼姑,比丘尼。」

「噓——」上官海棠看了看左右,「噤聲。你說的『比什麼』、『尼什麼』這種舊稱,全是禁忌,不得再言。」

「啊?禁忌?」寧橫舟懵了。

上官海棠看寧橫舟神情真摯,眼神中全是求知若渴,而且非同小可。

上官海棠看左右無人這才問道:「寧兄,尼姑、比丘尼這些稱呼你從哪裏聽來的?」

寧橫舟聽她這麼一問,自然明白自己可能又犯了什麼常識性錯誤。

「哦,書上看到的。」

「怪不得。寧兄,那種書少看。」

上官海棠用一種勸誡青少年不要看皇叔的語氣說道。

寧橫舟:「……」

上官海棠見寧橫舟還是不解,大概能猜到他的疑惑,於是說道:「也對。寧兄並非修鍊界的人,恐怕不知道,『世間無佛』?」

「什麼?」

上官海棠:「一直以來,道鄉統御萬教。但西方教一直與之相爭。

終於,百年前,最大的紛爭爆發了。

在百年前,西方教諸位高人與道鄉約定鬥法,被當時的天師所敗。而且可以說是慘敗。教中高人全都被殺或被削去修為。

最後,西方教派出他們的最大依仗,明行足佛子。

這佛子受萬人禮待,被稱為,近千年以來,最有機會修成佛陀果位之人。

所有人都認為,他將藉此戰,突破境界。一舉成就無上尊位。

但令人瞠目結舌的是,他進入道鄉之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棄明投暗,墮落成為魔頭,自稱棄佛皇。

並告曰:『我既成魔,世間無佛』。

西方教不戰而敗,自此徹底落敗。

於是,道鄉命西方教改正,將佛剎改為宮觀,釋迦改為天尊,菩薩改為大士,羅漢改為尊者,和尚改為德士,尼姑則改為女德。這就是來龍去脈了。」

寧橫舟:「哇哦。」

接着,他發現了Bug:「不對啊,那南都城外的開元寺,不就是叫開元寺……」

「絕對是叫開元宮或開元觀。宮觀掛的牌匾必然不是『開元寺』。只不過,大家還是習慣喚作『開元寺』罷了。」上官海棠斬釘截鐵地說道。

寧橫舟怔住了。難道以前的記憶全都出錯了?不過,好像自己確實沒有注意過,到底是開元寺還是開元觀之類的。

和尚好像也從來沒有自稱過和尚。

這該不會是曼德拉效應吧?

此時。

城門前的戰鬥已然接近尾聲。

無生道齋的三位女子,確實收到了官兵的一致讚揚。

上官海棠:「那個紫衣女子應該就是無生道齋的妙夷。」

寧橫舟點頭:「對。另外兩個是她的師姐,妙清、妙靜。」

「確實是個慈悲為懷的女子。令人見之忘俗,心生親近之感。」上官海棠看着一直忙碌的妙夷感慨道。

寧橫舟心說,那可不,她極有可能就是觀自在。

可她兩個師姐又是什麼情況?妖魔與菩薩為伍?

「她的寶瓶之中,灑出來的水,真的管用?」寧橫舟不由疑惑道。

上官海棠點頭稱是:「並且,那寶瓶只有她才能使用,若旁人使用,寶瓶中則是再普通不過的水。就算是她的師尊也是如此。」

寧橫舟心中瞭然,看來是綁定了特定角色的道具。

突然,他心中一突。那是一種特別的感覺,而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一定要摸一下她的寶瓶!

所以,看來那寶瓶是可以載入金手指的?

「怎麼了?」上官海棠看寧橫舟突然愣住了不由問道。

「哦,沒事,我在想,她們出來並沒有令牌有沒有問題。」寧橫舟信口說道。

「既然出來不是搗亂的,我發給義父讓他定奪吧。實在沒想到,她們會從白石塔那個出口出來。按照慣例,那裏離魔窟最近,跑出來的應該是魔物才會。」上官海棠解釋道。

「魔窟?」寧橫舟心中一動。

果然,要開新地圖了么?

一般來說,主角在一個地圖無敵於天下之後,就會開啟新地圖讓主角進去刷經驗。果然啊,這才是我的道啊。寧橫舟,你要起飛了。

「嗯,道鄉之中也不平靜。其中的魔窟魔物彙集,極度危險。沒有突破到凝真境界就過去,等同於給魔物加餐。」

看着寧橫舟有些躍躍欲試的眼神,上官海棠不由提醒道。 「在車上還沒下來呢。」

陸子恆乾乾的笑了笑,被三哥懷疑的眼神盯的有些發憷。

他此番舉動也只是不想讓三哥看到安安,免得三哥又說些什麼傷人心的話。

過去的是安安的不好,但日子總是要過的,總不能一輩子都跟安安有隔閡吧。

安安可是他們的妹妹。

車裡面的陸安安正想下車,卻被陸子遠拉住了手,只見陸子遠對她做了一個搖頭的動作,示意她現在不要下去。

陸安安坐在車裡面,外面的一舉一動她都能看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