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修士!接下來,就靠你了!」

此話一出,這修士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此時,那壯漢被季如微的一套拳已經被打倒在地,口吐白沫。

這觀戰的打手們,吞了吞唾沫,「這丫頭,還是人嗎?」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剛剛的場景,無法回神之時,這幽暗的小巷,剎那間,燈火通明。

「黑衣廳,辦事!」

一道尖細的聲音,回蕩在這小巷之中。 一陣窸窸窣窣,一個灰白臉,鷹鉤鼻的黑衣探,帶著三四人眾,來到此處。

「你們在場的這些人,都隨我進趟黑衣牢獄吧!」

那黑衣探說話,像是蛇吐著信子一般,叫人渾身陰冷。

那跟班心神俱震,怎麼會,幽明明,不是跟她爹爹說好了嗎?這片區域,夜裡絕對不會有黑衣探來巡查的,究竟出了什麼岔子?!

「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這位黑衣使,能不能通融一下?」那跟班和和氣氣的對那人說道。

「你奉命行事,奉的誰的命?」那黑衣探左邊嘴角微微勾起,似是微笑,又似是嘲諷,那三白眼盯著人,總叫人聯想到躲在暗處陰冷的蛇絲絲的吐著信子。

「黑衣廳御史,幽九之女,幽明明小姐!」

「呵!不錯,這事我知道。」

「那我們現在可以離開了嗎?」

那人的眼神看著那跟班,眼神中有一絲憐憫,又有一絲嘲諷,「你知道,幽明明小姐,剛剛死了。」

「什麼!」那跟班尖聲叫道,滿臉的不可置信。

「所以請吧,幽御史要找你們這些人好好問問,你在幽明明小姐身邊這麼久,也該知道我們幽大人的手段。」那黑衣探嘿嘿笑道,似乎觀察別人痛苦的神情對他而言,是一樁樂事。

「我們幽大人,也不是什麼不知禮的人,只要你好好想想,想想幽明明小姐最近有什麼可疑人士,好好說出來。你全須全尾的進,幽大人也能讓你們全須全尾的出來。」

那黑衣探又對四周的人說道,「你們現在都聽好了,待會進這黑衣牢獄都給我老老實實的,別想著偷奸耍滑。知道什麼情況,都給我好好說出來,聽明白了沒?」

全場鴉雀無聲,被這個消息全都震懾當場。

有些膽子小的,當場癱軟在地,口裡不住的念道,「完了,完了…….」

「我不就接了一個這活計,怎麼就把自己的命給搭上了呢!」那人不住的嚎啕大哭。

「都吵什麼吵!,把這靈鎖繩,都給我一個一個的扣上!」

季如微聽到這個消息,腦子一時半會兒還有點轉不過來,但她只知道一件事,就是,如果真被這抓到了黑衣牢獄,照那幽九的性子,給自己隨便安上一個罪名,這輩子真的是出不來了!

更可怕的是,自己會無聲無息的死在這黑衣牢獄!

必須逃!

而這青門宮。有這執法豁免權,只要自己在這青門宮內,那黑衣廳的人應該不可能明目張胆的把自己綁走!

季如微偷偷的動了動,想趁著這眾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時,偷偷溜走。

結果她剛一動彈,一聲大喝,「你這丫頭,動什麼動!」

季如微被這一喝,立馬停住了自己鬼鬼祟祟的的動作,只是腦瓜子還在那不停地轉悠著,思索這解決的方法。

怎麼辦,怎麼辦,自己的大好年華,遠大前程,可不能斷送在這種地方!

唉,自己這個運氣啊!以後若無必要,自己打死都不出門了!

那黑衣探冷冷的盯著季如微,說道,「把劍放下,自己把那靈鎖繩戴上,我讓你少吃些苦頭。」

季如微僵持著,不肯把劍放下,若是這下束手就擒,自己怕是沒有反抗的機會了!

就在季如微打算魚死網破之際,一聲蒼勁的都笑聲,「什麼時候,這黑衣使權利這麼大,沒有這大衍朝的封城令,就能隨意捉人了?有時間,我要找那剝皮鬼好好討教一番!」

「青衣修者!」,那黑衣探怪裡怪氣的叫道,「這是御史的私事,您還是當沒看到就好!」

季如微掉頭望去,一個灰衣老者大踏步走了過來,左手提著一個長長的青色囊袋,袋子里勃勃跳動,似乎裝了什麼活物。

老人個子高瘦,腰背略微佝僂,蒼蒼的白髮勢如噴泉湧出,灑落雙肩,又向下方奔流,與兩簇長長的白眉相混,再和濃密的鬍鬚交匯,好似一道瀑布,瀟洒掛在胸前。

鬚髮後面是一張清瘦的臉膛,挺直的鼻樑兩側,是一雙靜若止水的眼睛。

老人步子沉著,彷彿每走一步,都要深思熟慮。隨他走近,季如微感到這勢壓越來越重,她用蒼朮劍撐著自己的身子,才能勉強站立。

那黑衣探灰白的臉色,現在已經變得灰敗,那一絲絲的活氣,也漸漸喪失了,「幽大人的獨女死了,現下正在追查真兇,現在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希望青衣修者您能夠通融通融。」

「呵!幽九的閨女是人,這孩子就不是人了?」,那老人指著季如微說道,語氣不容置喙,給那黑衣探帶來了極大的壓力。

「她現在有嫌疑…….」那黑衣探有些結巴的說道。

「嫌疑?哪門子嫌疑,她這一晚上就在這,哪都沒去,怎麼就殺了這幽九的閨女呢!」

「這…這是大人的命令……」

「他的命令還大過天不成?!」那老者冷哼一聲,「她是青門宮的學生,於情於理,都不該抓!」

「這不是還沒報道嗎?」那黑衣探擦了擦頭上的冷汗,「還算不得什麼正經學生。」

「呵!」那老者冷哼一聲,「丫頭,把你那青門宮的玉牌給他們看看!」

季如微撓了撓頭,從懷裡掏出一個淡青色的玉佩,發出了淡金色的光芒。

「這青門宮的徽牌在這,你看沒看到?還算不得什麼正經學生嗎?」那老者低聲喝道。

「這…這…」

「清衣修者!」一個低沉的都聲音從後邊傳來,陰鷙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季如微看,只把她盯得心驚膽戰的。

是剝皮鬼幽九!

「我的面子,你現在是給還是不給?」那幽九向那位老者壓迫道。

「我只認規矩。」那老者摸了摸自己銀白色的鬍子,慢慢悠悠的說道。

「好得很!我看你今天就要和我作對!是也不是!」那幽九低低沉沉的說道,似哭非哭,夾雜著一絲瘋狂。

「這是兩碼事!這孩子讓你帶回去,她還有命嗎?!」

「呵! 重生農家 我管她有沒有命,怎麼沒人在乎我女兒的命!這季如微,必須死!這是我女兒最後的心愿,我這沒用的爹,也就只能幫她做這一件事了!」 「我不知這大衍朝的修者十誡,你將其置於何地!」

「十誡?姬太上的話,才是真正的修者條律!呵,青衣修者,我現在懷疑你是逆黨!」幽九大喝道,面目猙獰。

「逆黨?空口一張嘴。老夫我現在也沒興趣和你在這耗下去,這丫頭,我要帶走。」

「總有一天,我會找出證據的,呵,你這老修,給我等著!」

季如微站在一旁,不敢說話,還沒回過神來,就感覺一陣清風托起自己,就這樣帶著她飛了起來!

天已經蒙蒙亮,那老者將她放至青門宮前,季如微還沒來得及道謝,整個人就失去了蹤跡。

這一夜過的心驚膽戰的,這不進這青門宮,自己怕是又會給那黑衣探捉住,可是自家的徒弟,已經丟了啊!

真叫人愁白了頭髮!

季如微小聲向元啟問道,「我身上有沒有能夠掩蓋自己身份的物件?能避得了那黑衣探的。」

「沒有。」元啟不耐煩的回答道。

「那你有沒有什麼法子?」季如微好言相求。

「沒有!」

季如微聽了直抓狂,以前那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元啟小可愛去哪了?這怕不是個贗品吧!

就在季如微在這青門宮門前來來回回的,也沒有想出什麼好法子來。

就在季如微快揪光了自己的頭髮之時,鍾離晏那沒心沒肺的小子,嘻嘻哈哈的過來了。

「季同道!」,鍾離晏熱情打著招呼。

他哈哈笑了兩聲,忽地打住,盯著上方怪叫:「咦,誰的飛劍傳書?」

聽到這裡,季如微狐疑的抬頭看去。一把金燦燦的小劍,就在她的頭頂,季如微一招手,小劍飄然而下,落入她的手心。

「咦!」鍾離晏瞪大眼睛,「季同道,你在靈境有親戚?不然,我每次見到你,怎麼老有飛劍傳書!」

季如微抿嘴搖頭,金光淡去,紙劍露出真容,她的臉色蒼白,抓著這飛劍的手有些微微發白。

鍾離晏見勢不對,也不由湊了上來。

攤開紙箋,上面露出一行青字——

安好,再見,季清晗。

鍾離晏一看這飛劍上的字,說道;「喲,不就是你家小徒弟給報平安嗎?你都緊張成什麼樣子了?」

「既然沒事,就進去吧!站在這門口,像個傻子一般!」鍾離晏拖著季如微,把她向裡面拖去。

季如微只覺得腦子一片糟亂,迷迷糊糊地覺得最近發生的事情有些聯繫,可都卻牽不到頭。

「唉!季如微同道,我昨夜一夜都沒睡好,這心裡老覺得不踏實。就擔心這第一年末尾,就被趕了出去!遭人笑話!」

「什麼?為什麼會被趕?」季如微尖聲問道。

「季同道!你能不能別這麼一驚一乍的,剛剛真的嚇死我了!」鍾離晏拍著胸口,說道:「不是我說,季同道,我總覺得你是個修真小白似的,可是這做出的成績卻讓我這修真界的老鳥大吃一驚。」

鍾離晏話癆的毛病又犯了,一直在那嘰里呱啦,嘰里呱啦的講個不停,「你說說,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你的物志竟然考了滿分!老天真的是有眼無珠……」

「行了!」季如微不耐煩的打斷,「給我說正經的!」

「你難道不知道青門宮第一年會淘汰一組,變為天罡地煞數?」

「天罡地煞數?」季如微一愣,有些莫名其妙。

鍾離晏說道:「考進宮的二十八組,第一年末尾,會舉行一次大考核,將按這考核的成績淘汰一組,這麼一來,人數就變成了一百零八人,也叫天罡地煞數。」

「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季如微雖然有一點點不學無術,可這個常識她還是知道的。

「就是這個!」鍾離晏點頭,愁眉苦臉的,「我昨天晚上就是為這個事情發愁啊!若是這組員不給力,這淘汰,以我的水平,怕是跑不了了!」

季如微眉頭緊鎖,若是她料想不錯,這幽九怕是會這上面使些手段,要不就是分了一個極差的組給她,要不就是,在這最終的考核上,用些伎倆,讓她在第一年就被淘汰!

這可是大大的不妙!

「唉!若是能跟炎煙寒,或者姬太子分在一組就好了,那我就不用愁了!」鍾離晏感慨道,後來又說道,「季如微,和你分在一組,好像也不錯啊!到時候,多多關照我!」

季如微看了他一眼,你若是和我一組,知道真相的你眼淚立馬掉下來啊!

鍾離晏拉著季如微,走到一個石台面前,就不走了,正當季如微困惑時,鍾離晏解釋道:「接下來,我們要坐車!」

坐車?這四周空蕩蕩的,坐什麼車?

這剛一站定,一個奇形怪狀的蜈蚣,就從地底下爬了上來,那蜈蚣定睛細看,是件傀儡。可是活靈活現的,不叫人細看,以為是個活物!

那蜈蚣打開背甲,鍾離晏就麻利的上了車,看季如微還愣著,就說道:「你們女孩子就喜歡坐那華麗又不中用的雲車,這蜈蚣車可是魯大師親手做的呢!整個青門宮就三輛!什麼九陽火,巠風,都吹不跑它!」

季如微也沒啰嗦,為了止住那小子的話頭,也立馬上了車,她剛剛只是好奇,也就多看了兩眼。

還沒反應過來,蜈蚣車合上背殼,飛快地爬了起來。山裡也有一條任意顛倒路。大蜈蚣翻山越嶺,幾乎毫不費勁。

不久越過雪線,綠意隱退,積雪湧現,一陣大風吹過,忽而飛雪漫天。風中好似藏了一條狂龍,揚冰攪雪,發出凄厲的嘶吼。

越過茫茫雪原,翻過百丈冰牆,又從千尋絕壁一掠而過,雪浪奔騰,從車身前後落下,發出轟雷似的巨響。風雪越來越大,雪花衝天而上,蜈蚣車逆風行駛,不知不覺進入颶風深處,前方白茫茫一片,幾乎不可見物!

就在窮途末路的當兒,眼前刷地一亮,風消雪解,長天一空,綠意如波似浪,向著他們兩個人沖了過來!

一座宏偉宮殿,出現在了雪山之巔! 蜈蚣車悠然停下。季如微回頭望去,身後風輕雪靜,浮雲流轉,之前風雪就如一場夢幻。靈境就在山下,從這兒望去,偌大的都城,不過方寸之間。

道祖的雕像也在不遠,比起這片宮殿,還要高出一線。

到了這兒,季如微才發現,道祖右手執劍,左手斜握一本書,就雕像來說,書看起來小而又小,可對下面的人來說,卻是大無可大。

四面古木參天,繁花不盡,一條青石大道,筆直通向學宮的大門。大道兩旁聳立了無數的石像,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深沉靜默,有的神采飛揚,有的丑怪高古,有的俊秀出塵。

鍾離晏特意清了清嗓子,有意在季如微面前顯擺,「你知道這些人都是誰嗎?」

「誰呀?」 獨寵首席祕書 季如微漫不經心的問道。

罷了罷了,就讓這小子稍微開心開心吧。

「這是從古至今的飛升上界者,這條路就是大名鼎鼎的飛升聖道!」

聖道盡頭,學宮大門宏偉絕倫,上有純青寶頂,下方精白耀眼,左右各有一道聯牌,黑底金字,光照四方。

右面是一一「懷道抱德」

左面是一一「與道同身」

這幾行古篆,字如飛龍,風雷激蕩,一陣萬古蒼茫,剎那撲面湧來!

「嗐!」一個少年修者迎面走來,「你們是剛來的新生嗎?」

「對呀!」季如微疑惑道,「你是……」

「屈時興!」少年笑嘻嘻地沖她伸出右手,「學宮二年生!」

季如微有些羞澀,也伸手說:「未央城鍾離晏,一年生……」

屈時興兩眼放光:「我帶你去棲鳳樓吧,你剛來,那兒可不好找!」

「是嗎?」季如微有點兒遲疑,回頭一看,「我還有一個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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