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別再踹了!求求你了!有什麼,沖著我來,求求你了啊!顧念,你快鬆手,媽求你了,你快鬆手啊!我不用你保護!我不用你保護!你快起來!」穆藍淑哭道。

—題外話—今天繼續五更~~

五更一~~

大年初一,給大家拜年啦~祝大家雞年吉祥~學業順利,工作順心,闔家幸福~ 睿明帝見他連月份都能說出來,臉上露出抹低嘲來:「是啊,朕登基也才三十六年,而你卻跟了朕將近四十年。」

「從朕還只是個皇子,未曾登基的時候,你便在朕跟前伺候。」

「朕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從沒有誰能一直陪在朕身邊,唯有你,陪著朕從皇子到後來登基為皇,然後一路走到現在,經歷過太多的風風雨雨。」

「朕比信任任何人都信任你,哪怕你只是個奴才,可是在朕眼中,你卻是朕唯一信任從不懷疑的人,所以哪怕到了現在,哪怕你捧著玉璽站在朕面前,和魏寰一起逼著朕退位。」

「朕都還有些難以相信,你居然會出賣朕。」

安喜聞言沉默了許久,這才低聲道:「是奴才對不起陛下。」

睿明帝看著他搖搖頭:「沒有誰對不起誰的。」

他好像是想通了一樣,語氣中帶著從未有過的平和。

「朕之前驟然知道你跟了魏寰的時候,的確是恨你無情無義,可是剛才仔細想想,其實你說的那些話沒錯,你和朕之間的事情,根本說不清楚誰欠誰的。」

「朕救過你,你也救過朕,朕害死過你親人,卻也給了你幾十年榮華富貴。」

「就像是魏寰說的,以利而聚之人,終究也會以利而散,你當年跟著朕時,最初也本就是為了圖謀富貴保命而已,如今朕落魄至此,甚至被逼退位,你為了保命投靠魏寰,朕也沒資格怨怪於你。」

安喜緊抿著嘴唇,抬頭看著睿明帝時,心中生出些說不上來的複雜。

他跟著眼前這位帝王將近四十年,幾乎每一日都跟在他身邊,熟知他所有的一切超過熟悉他自己。

睿明帝並未曾虧待過他,哪怕他之前說的再狠再絕,可是他本就是個奴才,本就是最低賤之人。

可是睿明帝給了他臉面,給了他煊赫,給了他世人所羨慕的一切。

哪怕他只是個太監,這些年他在宮中卻也從來沒有受過半點委屈,他是這宮中除了睿明帝外地位最高之人,哪怕是那些皇妃、皇子,甚至朝中那些一品大員,皇室宗親見到他時,也要恭恭敬敬的叫他一聲安公公。

沒有人敢給他臉色看,更沒有人敢折辱他,他所得到的那些東西甚至足以讓所有朝臣嫉妒。

而這一切,都是睿明帝給他的。

若不是睿明帝信任他,他走不到如今的位置。

若不是睿明帝看重他,甚至一直將他帶在身旁,他也永遠都只會是當年那個低入塵埃的小安子,而不是這些年一直在宮中呼風喚雨,大權在握的安公公……

安喜跟著睿明帝四十年,兩人主僕四十年年,若說半點都不在意,又怎麼可能?

而且他對睿明帝又怎麼可能全然無心?

安喜眼中染上愧疚之色,低聲道:「陛下,奴才其實未曾想過要背叛您。」

「您這些年待奴才不薄,哪怕曾經有人攻訐奴才,您也一意護著奴才,從未曾讓人傷過奴才半點。」 向予瀾踹累了,終於停了下來。

但顧念怕她又突然發難,一刻都不敢放鬆。

她抱著穆藍淑,身上已經沒有什麼力氣了,也不敢去看楚嘉宏和向予瀾滿是恨意的臉。

透過他們的臉,她彷彿能夠看到楚昭陽同樣滿是恨意的看她償。

她最最受不了的,就是這樣。

顧念乾脆把臉埋在了穆藍淑的肩膀上。

就聽見向予瀾說:「顧念,你要是還知道廉恥,就跟昭陽分手!別再纏著他了!現在看到你,我就想到昭陽受過的罪,我就噁心!你們給我們家帶來的,只有痛苦!老爺子和老太太知道了,也不會再接受你,你趁早死心!」

顧念慘笑,不用向予瀾說,她也不會再纏著楚昭陽了。

她哪來的臉呢。

一品毒後 她還有什麼臉,面對楚昭陽?

「我們一家人,現在恨你們都還來不及。恨不得剝你們的筋,殺了你們!我絕不容許我們楚家的血脈,被一個罪犯的血脈玷.污!」向予瀾指著穆藍淑和顧念,恨聲說。

「你說什麼昭陽早就知道,我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漢血長歌 向予瀾即使心裡有幾分相信,可嘴上卻說得篤定,「我的兒子,我再了解不過!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傷害過他的人,都繩之以法!更加不會去原諒那些罪犯,不會原諒罪犯的家人!」

「還想跟昭陽在一起?簡直是妄想!人可以無知,但不能無恥!我警告你們,別再出現在我們楚家人的面前,噁心我們!」

可,楚昭陽是真的知道啊!

穆藍淑有心想說,可卻察覺到,顧念貼著她肩膀的臉,輕輕地搖了一下。

穆藍淑淚如雨下,這兩個孩子有多相愛,她是親眼見到過的。

她萬萬不忍心,看著這兩個孩子分開。

楚昭陽為了顧念,甚至都能不介意顧立成曾參與過綁架他,甚至還要瞞顧念一輩子,就怕顧念知道了以後痛苦難過。

而顧念為了楚昭陽,更是能連命都不要。

如果要拆散他們,這就是要了兩個孩子的命啊!

結果,向予瀾卻說:「現在昭陽出差,你們要是還想保留顏面,就趕緊離開B市,這輩子都別再讓我們楚家任何一個人碰到,懂嗎?」

穆藍淑不敢相信的看著向予瀾,顧念肩膀一僵。

她確實沒有臉面對楚昭陽。

見到他,就想到自己父親曾經帶給他的折磨。

她又有什麼資格,替楚昭陽報仇,陪著他走出過去的陰影?

那些陰影,全是她父親帶來的啊!

楚昭陽小時候受的那些苦,身體和心理承受的折磨,全是因為她父親。

她還怎麼面對楚昭陽?

見了面,楚昭陽見到她,是不是也會想到以前自己所遭遇的一切?

兩個人互相折磨著,她真的好怕,怕被楚昭陽憎恨。

「你們要是立即離開,那我就會替你們保密,不把綁架的真相告訴昭陽。那麼在他心裡,至少你還能維持一點兒好印象。否則的話,我就全告訴他,讓他恨你!」

向予瀾冷笑:「你大抵是沒見過昭陽發狠的一面吧!他不輕易發狠,但一旦發起狠來,你根本想象不到,有多可怕。你不想讓昭陽憎恨你,繼而拿出他對付敵人那套來對付你,就趁早滾蛋!免得到時候,你受不了。」

顧念渾身僵硬,那畫面,她想都不敢想。

稍稍一想,心裡就被剜去一個大口子那麼疼,渾身發抖。

見她不說話,向予瀾上前一步,竟是直接揪住了顧念披散著,有些凌亂的長發。

使勁兒的扯過來,拽的顧念的頭皮生疼。

可顧念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表情木然,只有淚水沾滿了臉。

木然的臉,無聲的哭著,卻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痛。

要跟楚昭陽分手,彷彿將她的靈魂也抽走了。

明知道,是她不配再留在楚昭陽的身邊,可還是失了魂一般,彷彿世界坍塌。

「聽不聽得懂人話!」向予瀾怒問。

她用力一扯,竟是直接把顧念給扯倒在地。

拽著顧念的長發,把她拽過來一段距離。

「別再扯了!」穆藍淑哭著上前要護著顧念,「這是孩子她爸造的孽,跟她沒關係啊!她根本什麼都不知道,求求你了,別再扯了,放開她,放開她吧!」

「只要你們答應離開B市,滾得遠遠地,別在我們跟前礙眼。從今以後,都別再跟昭陽扯上任何關係,我就放手!」向予瀾厲聲說。

穆藍淑抿著唇不說話,她不能代替顧念發言。

她知道顧念有多愛楚昭陽。

「好。」顧念低聲說,聲音平靜若死,像是一片死水,沒有一絲生氣。

向予瀾微微一愣,沒想到顧念這麼痛快地答應。

但想到這母女倆厚顏無恥,明知道顧立成綁架過楚昭陽,還能纏著楚昭陽。

就怕顧念耍花樣,表面答應了,等楚昭陽回來,又繼續纏著他,陽奉陰違。

於是,向予瀾警告道:「你最好說話算話,否則,我一定讓你們在B市呆不下去!」

「顧念不是警察嗎?」楚嘉宏冷冷的出聲,「如果你們敢敷衍我們,警局上下都會知道顧念父親是會什麼人,顧念別想在警局再呆下去。你們,也別想在B市生活下去。」

—題外話—五更二~ 「我本就是陛下的奴才,哪怕就是拼了這一條老命給陛下陪葬,奴才在所不辭,絕不會退縮半點。」

「可是奴才卻不能拿奴才最在意的孫兒性命去跟奴才一起共赴黃泉,所以奴才只能對不住您。」

安喜對上此時冷靜的睿明帝時,少了之前與他說那些話時的尖銳,神色認真的說道:

「其實早在許久之前,南陽公主就大勢已成。」

「您放任她回朝,任由她在朝中一步步蠶食您手中權力開始,便已經埋下了今日禍端。」

「陛下將朝中的事情一點點的全數交給了南陽公主,身邊更是早就已經沒了能以信任之人,您服食丹藥,信任那些道士,甚至將朝政一股腦的全部交給了南陽公主處理。」

「那一日就算沒有賢妃娘娘行刺這一遭,恐怕不出一年,您因丹藥之力毀了身子之後,這赤邯依舊會落在南陽公主手中,她註定是要成為新皇的。」

安喜抿抿嘴唇低聲道:

「奴才曾經勸過您,也曾經竭盡全力的想要幫您,是您不願奴才多嘴,也聽不進任何諫言。」

「奴才只是個奴才,哪怕地位再高也只是您身邊的一個太監罷了,奴才沒那個本事護您,也護不住您的皇位,奴才無能,只能隨波逐流,如現在這般保命。」

睿明帝聽著安喜的話,臉色露出苦笑之色。

其實這些話早在之前,安喜就已經跟他說過,他曾經不止一次提醒過他,當年謝家的事情他也曾插手,甚至於拓跋安也是死在他手上。

魏寰為人太過狠厲,回朝之後便弄垮了謝家,讓得謝家滿門近百口無一存活,她這般狠辣決絕的性子,未必能忘卻當年的仇恨,說不定在處置了謝家之後會生出旁的心思來。

安喜曾經提醒過他,說魏寰手中的權利太大,也曾經小心與他說過,魏寰跟朝中大臣有所來往。

可是那時候睿明帝太過自信,自信於自己有能力坐穩身下皇位,自信於那個在他面前從無半點違逆的長女,絕不敢對他起什麼不該起的心思。

甚至於他聞言之後,只不過給魏寰下了失心散,就以為能夠控制住她,所以對於安喜的話不屑一顧,對他的那些提醒嗤之以鼻,更從未將日漸強大起來的魏寰放在過心上。

人越老,就越糊塗。

而權勢握在手中太久,也讓他迷了心智,忘記了那失心散不是無法可解,也忘記了魏寰的本性凶厲,更忘記了這天下皇權並不是一成不變的。

睿明帝剛開始服用丹藥之時,安喜也曾勸過他,那長生不老之說根本就只是傳說而已,那些丹藥和道士也未必靠譜。

可是那時候他身體本就不行,服用了丹藥之後如同得了龍虎之力,彷彿瞬間年輕了二十歲,整個人變得龍精虎猛之下,又怎麼還聽得進去身邊之人的諫言。

安喜當初察覺到不對的時候曾經跟他說了一句,那些道士怕是有人故意尋來,萬一想要害他恐怕會傷及龍體。 穆藍淑護著顧念,將顧念的頭髮從向予瀾的手中扯下來。

她心裡發苦,卻沒有資格指責楚嘉宏和向予瀾。

就算他們逼迫她們,她也說不出一個不字。

穆藍淑就只有緊緊地抱著已然麻木的顧念償。

顧念現在,就像個沒有感情的木偶,除了會眨眼睛,便什麼反應都沒有。

她都不知道,顧念有沒有將向予瀾的話聽進去。

她就像傻了似的,獃獃的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如同失去了靈魂,蒼白的臉上一點兒人氣都沒有,失去了往日里靈動的光彩。

穆藍淑心裡一揪一揪的疼,慌得厲害,抱著顧念:「念念,你怎麼了?你跟媽說句話啊!」

顧念神色木然的動了動嘴,就連渾身的疼都感覺不到了。

只覺得渾身都是麻木的,一點兒知覺都沒有,大腦好像也死過去了似的。

她想動一動,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渾身冰涼,血液盡褪,好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困住了。

向予瀾冷哼一聲,便打算走,餘光卻瞥見了顧念手指上那枚亮眼的鑽戒。

之前已經怒暈了,這會兒猛然間想起來,楚昭陽跟顧念求婚了。

顧念手指上那枚鑽戒,還是楚昭陽送的。

一個仇人之女,怎麼配戴著楚昭陽送的求婚戒指!

既然以後什麼關係都沒有了,就不要再戴與楚昭陽有關的東西!

之前楚昭陽送的那些,她就當是餵了狗,也就不要回來了。

但這種有意義的求婚戒指,她決不能留在顧念的手上。

向予瀾本已打算離開,突然又轉身大步向前,抓起顧念的手,就要把戒指給擼下來。

顧念猛的一個激靈,陡然從麻木中清醒過來,攥緊了手,不讓向予瀾搶下戒指。

一直木然彷彿沒有靈魂的顧念,突然尖叫:「不要!不要搶我戒指!」

她跟楚昭陽不可能了,即使楚昭陽真的不介意,但楚家人是不會同意的。

包括楚家的二老,都不會同意。

得到全部人的反對,楚昭陽和她真的能堅持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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