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呀!出了這麼大的事,外面怎麼一個記者都沒有。」劉毅點出了問題所在。

小野二郎聞言,視線瞬間鎖定正門外的監控畫面。

外面滿眼閃著警燈的警車,還有如臨大敵的警察,卻唯獨不見「長槍短炮」。

他完整的參加過團伙之前的三次行動,除了第二次行動異常順利,按照計劃在警察反應過來之前就全身而退外,其它兩次都驚動了事發地警方。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每次警察趕到不久,大批的記者就會聞風而動。

在外面見縫插針的尋找位置,閃光燈閃爍間,一個個拿著話筒的記者,跟打了雞血似得對著攝影機BB個沒完。

甚至他們撤退時,後面除了緊追不捨的警車外,每次都能看到不怕死的採訪車。

棒子國那次,頭頂甚至還有電視台的直升機全程跟隨。

要不是他小野二郎鑽出車窗,一梭子給直升機上開出了一排彈孔,那天一直被直升機盯著,最後能不能脫身都是問題。

不說在國外時,平時在國內看電視,一旦哪兒出了什麼突發事件,各大電視台恨不得比警察還積極,一大幫記者前仆後繼的擠進現場搶收視率。

那景象和現在外面的情況一對比,差異一下就凸顯了出來。

「應該是……應該是警察封鎖了消息吧。」小野二郎強忍著心中的不安,找到了一個勉強說得過去的理由。

「封鎖消息?」劉毅冷哼一聲:「整條街疏散出去多少人,消息怎麼可能封鎖住。」

「嘶……」小野二郎腦袋嗡嗡作響,一時間無話可說。

「問你個事兒。」劉毅開口打破了監控室內的沉默:「你們國家的警察,對綁匪搶匪通常都是什麼態度?」

小野二郎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心說:「綁匪搶匪嘛,態度肯定是抓起來唄。」

劉毅見他沒懂,又補充道:「一般出現此類事件,警察會先談判,還是上來就進攻往死里搞?」

「這,那肯定是……」小野二郎下意識的開口,但話沒說完瞬間語塞。

在劉毅的引導下,他意識到之前警察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派人衝進來,這似乎不太……

不對!是非常不正常的!

按理說,怎麼著也得先了解下保險庫里匪徒有多少人,人質有多少人。

外面喊喊話,再派個人談判一下,然後才會發起進攻。

現在這裡面什麼情況都不知道,上來就打,這不對呀!

「我想……我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劉毅低沉的發聲。

小野二郎趕忙問道:「問題出在哪兒?」

「你說,在這裡開保險柜的都會是些什麼人?」劉毅反問。

「都是……」小野二郎想到這裡高昂的租用費和管理費,下意識回答:「都是有錢人唄。」

「那…那些有錢人,為什麼要把東西放在這裡?」劉毅又問。

「因為安全唄。」小野二郎想也不想。

「難道他們家裡不安全嗎?」劉毅的眼神忽然鋒銳了起來。

「家裡,家裡的話……肯定沒有這兒安全吧。」小野二郎意識到劉毅的話,肯定不是聽起來那麼簡單。

回答的時候,語氣中透著一股不自信。

「嗯,家裡確實沒有這裡安全。」劉毅點了下頭,喃喃的說:「家裡會遭賊,會被搶,他們才把貴重的東西送到這裡。

不過……除了值錢的東西外。那些資產證明,合同和一些在我們看來完全是廢紙的東西,又怎麼說。」

「那些東西,對我們不重要。但是,對那些有錢人來說很重要吧。」小野二郎覺得自己好像捕捉到了一點兒什麼。

「是啊~」劉毅抿了抿嘴唇,又問小野:「龍老大把今年的目標定在這裡,是為了什麼來著?」

「因為,因為這裡被那幫王八蛋政客,賣給了外國人。」小野二郎好容易摸到的一點兒思路,又被劉毅的問話給打斷了。

「你說一個人犯了事,把不能銷毀的罪證存在銀行。是存在本國銀行安全,還是外國銀行安全?」劉毅眼睛看著小野,意有所指。

小野二郎斷掉的思路瞬間接上,而且是豁然開朗。

用力一拍大腿,扯著嗓子喊:「我明白啦,我明白啦!那幫王八蛋把見不得光的東西存在這裡!

他們怕我們把東西帶出去威脅他們,所以指使警察幹掉我們滅口!

所以,所以這裡才沒有記者!

所以,警察才不管不顧,上來就攻擊!」

「沒錯,就是這樣的!」劉毅嘴裡大讚了一句,同時在心裡鄙視:「榆木腦袋,浪費了哥這麼多吐沫。」

小野二郎激動了幾秒后,猛然驚恐了起來。

滿臉緊張的問劉毅:「那你說我們現在要怎麼辦?警察要是鐵了心的下黑手,肯定不會管人質的死活!」

劉毅用力抓了抓腦袋,喃喃的說:「是啊,人質已經不能保護我們了。

該怎麼辦……怎麼辦呢?」

小野二郎很急,但只能幹著急。

他知道自己憑的腦子,是肯定想不出辦法的。也知道金庫里的那幫傢伙,同樣沒那個腦子。

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眼前的這個團隊中唯一的聰明人了。

「從金庫里那堆東西里,找出重要的東西,然後威脅曝光?」劉毅忽然想出了一個辦法。

「行,我馬上出去找!」小野二郎根本沒做多想,起身就往外走。

「不行,回來!」劉毅一嗓子又把人給喊了回來。

「怎麼不行啊,肯定行!」小野二郎不明所以。

「我們威脅警察沒有用,他們只會下手更狠!」劉毅面色嚴峻。

「我們可以威脅他們,不放我們離開,我們就把東西公布出去!」小野二郎信心十足。

「公布個屁,你拿什麼公布?」劉毅厲聲發問。

「我們……」小野二郎頓時語塞。

想忽然想到,眼下保險庫里的所有對外聯絡辦法,都已經被破壞了。

外面又沒有記者,他們好像確實沒有辦法……

想來想去絲毫沒有主意,急赤白臉的喊:「那你說怎麼辦嘛。」

「急什麼!現在我們需要冷靜,只有冷靜,才能想出辦法!」劉毅肅聲訓斥。

小野二郎瞬間安靜了下來,因為,劉毅剛剛說的話,是龍先生經常用來教育他的。

腦子裡回憶起龍先生平日里的教誨,小野二郎沖劉毅低頭行禮,口中道歉:「對不起,李桑。是我衝動了!」

劉毅起身用力拍了拍小野的肩膀,嘆了口氣說:「沒關係,我能理解你現在心情。」

說話間把小野按回椅子上,語氣沉重的說:「但你要明白,龍先生現在已經沒了,你作為外面那些人的大哥,必須要擔起應該擔負的責任。」

劉毅的話,讓小野二郎低落的情緒,在極短的時間內出現了變化。

他直到這時才真正意識到,龍先生沒了,以他的資歷,似乎理所當然的,成為了剩下兄弟的大哥!

人都是嚮往權力的,而劉毅的話成功喚醒了小野二郎的野心。

同時,小野二郎很快想明白,自己要想成為大哥,必須要先帶著餘下的兄弟活著離開。

想明白了這一點,面對劉毅的表情,越發的謙恭起來。

再次低頭行禮,語氣誠懇的說:「請李桑教我。」

劉毅對小野的表現非常滿意,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沉吟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金庫里的那些東西沒有用。

就算現在有渠道,能把消息透漏出去,也只會讓我們死的更快。」

「那是為什麼呢?」小野虛心求教。

「因為金庫里那麼多東西,牽扯到了太多人的身家性命。

而我們,就算能威脅其中的一兩個,剩下的人,只會越發的想我們快點兒去死。」

小野二郎恍然大悟,用力點頭:「是這樣的!」

「所以,我們需要更大更重的砝碼。而且砝碼要在外面,在警察無法掌握的地方。」劉毅喃喃自語。

「可是,我們沒有那樣的砝碼啊。」小野二郎的滿心的憂慮。

「是呀,我們沒有。」劉毅嘆了一句,緊接著音調一揚:「不過,我們可以創造出一個。

哪怕只能暫時震懾住外面的那幫警察,就有了脫身的機會。」

小野二郎不敢開腔兒了,生怕不小心干擾到劉毅的思路。

「什麼樣的砝碼,不止能震懾住外面的警察,還能震懾住想我們死的那幫人呢?」劉毅繼續喃喃自語。

「什麼呀,什麼樣的砝碼才行呢?」小野二郎在心裡默默的捧哏。

劉毅原本打算引導小野二郎自己想出來,可等了好幾秒,眼前這個憨貨居然還是一臉的傻相。

想著逃出去的狸貓應該爭取不了太長的時間,只能假裝恍然的拍了下桌子。

大喊一聲:「有了,我們有!」

「什麼?是什麼?」小野二郎打了雞血一般振奮了起來。

「哈哈……」劉毅先笑了一陣,眼中透著狂喜的盯著小野二郎問:「我問你,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昨天晚上……」小野二郎稍稍回憶了一瞬,緊接著眼珠子好懸沒鼓出眼眶。

變了音調的喊:「你是想……那是在找死!」

「找死,那也是逃出去之後的事。不找,我們很快就會死!」劉毅的表情陡然猙獰了起來。

。 殘月如鉤,朦朧在灰撲撲的夜空里。

沉默在二人之間如夏日牆壁角落的牽牛花蔓般不斷延伸。

當手機上的時間走到二十三點零七分的時候,電話對面的佐野詩乃開口了。

「有些話……在電話里可能說不清楚。」

「要來我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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