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突然?」開疆提起精神,立刻往宮裡來,得知祝鎔在大殿與皇帝議事,他也是等得著急,忽然手下來找他,說是閔王妃母女進宮了。

「進宮見誰?」開疆問。

「報的是皇後娘娘。」手下應道。

開疆計上心頭,一面走一面問:「她們從哪個門進來。」

他離開后不久,只一盞茶的功夫,大殿內侍們竟見閔王妃獨身前來。

她手裡挎著食盒,也不知準備的什麼,沖他們溫婉一笑:「聽說皇上苦夏,我特地預備了膳食,想為皇上開胃。」

大殿的總管太監,深知皇帝舊情,趕緊進門稟告,眨眼功夫,祝鎔和其他幾位大臣就被「趕」了出來。

自然,閔王妃已在別處殿閣規避,祝鎔還不知出了什麼事,走出大殿拐了兩道彎,突然被開疆攔下:「趕緊的,宮裡的事交給我,言姑娘要回紀州了,這會兒恐怕已經上路了。」

祝鎔吃驚不已,蹙眉問:「為何這麼突然?」

開疆催促道:「你趕緊去追,好好道個別,我怎麼知道為什麼?趕緊走吧。」

祝鎔不再耽誤,簡單扼要地交代了幾件事後,立刻出宮,一時官袍也顧不得脫下,飛馬奔向京城北門。

扶意帶著香櫞在馬車上,後面還另跟了兩駕馬車,一車上是隨行照顧她的媽媽,還一車是輪換的車夫併兼任護衛,老太太短短時間內,為她將一切都打點細緻了。

「兩位媽媽也跟我們回紀州嗎?住家裡嗎?」香櫞問,「她們若去,興許好些。」

扶意搖頭:「爹爹也是很在乎顏面的,家裡若有不好的事,怎能叫外人看在眼裡,到時候她們或是原路返回,或是找個客棧住下,我不能招待她們進家門,眼下家裡什麼情形,我還不知道。」

香櫞很心疼小姐,弱弱地說:「您都沒來得及和三公子道別。」

扶意心裡一陣酸澀,但堅強地說:「我總要回來的,快些十天半個月,遲些也一定能回來。」

忽聽得後方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香櫞一個激靈,趴到窗上看,扶意嚇得抓緊她的胳膊:「你別掉下去了。」

可香櫞高興地說:「小姐,是三公子。」她大聲嚷嚷:「三公子,我們在這裡,三公子……」

扶意便見一匹快馬追上來,在車邊勒緊韁繩,馬蹄高高揚起,祝鎔卻不慌不忙穩穩地控制坐騎,宛如天神般出現在眼前。

「停車!」祝鎔下令,「老太太命我傳句話給姑娘。」 能有一別,扶意已是心滿意足,下車見祝鎔跑得滿頭是汗,不禁擔心:「千萬別中了暑氣,你也不戴些什麼遮陽。」

「急著來追你,顧不得了。」祝鎔說,「爭鳴說你母親病了,是誰來的信?」

「是祖母來信。」扶意道,「信中說母親病重,要我即刻回紀州。」

祝鎔滿腹懷疑:「你家祖母的話可信?我立時派人去為你查探,若飛鴿傳書,最快四五天也夠了。」

扶意道:「鎔哥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姑祖母也同我分析了,這事來得古怪。可你不知我家中的事,即便母親沒有病,此刻必定也被祖母控制了,不能和我通書信,也不能與外人見面,我遲一天回去,我娘就會多吃一天苦頭。我從上京第一日起,就惦記娘親,只是勸自己不要胡思亂想,每日都忍耐,可眼下這情形,我實在不能再安心。」

祝鎔握緊拳頭:「好……我明白了。」

扶意道:「祖母突然變卦,許是見不得我在京城過得好,也可能是受人唆使,你留在京城且查一查,興許是大老爺或大夫人要攆我走。如此一來,你我之後的事,便是更艱難。」

祝鎔搖頭:「不怕,扶意,我一定會來接你……」

扶意含笑望著他:「所以我不怕,不論家中發生什麼事,誰也不能脅迫我,我一定等你來接我。」

祝鎔抬起手,但知下人們都在附近看著,怕扶意之後路上尷尬,他一時不敢親近,可想到此一別,少則十天半個月不能再見,多則沒有定數,便是把心一橫,將扶意擁在懷裡。

後車兩位媽媽看著,紛紛捂了嘴,但她們都是老太太身邊可靠的人,自然是為一對年輕人高興。

但這道上,人來人往不少,祝鎔不能太放肆,片刻溫存后,再三叮囑扶意路上小心,說他會飛鴿傳書,知會前路沿途的朋友,他們會暗中周全,要她放心大膽地上路。

再次坐回馬車裡,扶意臨窗與祝鎔道別,他交代了車夫幾句後走回來,再次握了扶意的手:「別怕,回去好好照顧伯母,我很快就來接你。」

扶意忍著心中不舍,含笑道:「鎔哥哥,要保重身體,別太辛苦,不許熬夜。」

「三公子,我們走了。」他們堵在道上不是事兒,車夫向祝鎔道別後,便揚鞭吆喝,馬車猛地一晃動。

可祝鎔還抓著扶意的手沒鬆開,他小跑跟了兩步,最終不得不撒開手,朗聲道:「扶意,等我來!」

這一下扶意再沒繃住,落下熱淚,大聲應著:「鎔哥哥,我等你……」

香櫞在一旁,一手拽著小姐怕她掉下去,一手捂著嘴不敢哭出聲,待扶意坐穩了,反被她逗樂了,問道:「你哭什麼呀?」

香櫞抽噎著說:「好不容易過上幾天好日子,小姐怎麼就那麼難呢。」

扶意擦去眼淚,摟過她好生哄道:「好香兒,我們還有很遠的路要走,到了家還要和老妖怪鬥法,我們省點力氣。不論如何,我現在也是有底氣的人了,那麼大的公爵府給我撐腰。」

此刻忠國公府里,只是少了扶意主僕,不知為何整個家變得冷清下來,韻之在門前送走她后,就獨自在清秋閣里坐著,一直坐到大正午。

下人們尋來,問二姑娘在何處用午飯,她懶懶地說:「沒有胃口,你們下去吧。」

不久后,翠珠送來了清粥小菜,哄她吃幾口:「這小菜是姑娘教奴婢腌的,您嘗嘗?」

韻之很難過:「翠珠,我早就以為扶意是我們家的人,忘了她在紀州還有一個家。」

翠珠低下頭說:「奴婢原也以為,往後能一直跟著姑娘,方才……」

韻之聽出她話中的遲疑,皺眉問:「什麼?」

翠珠好生委屈:「方才興華堂來人傳話,要我們收拾收拾,之後等待上頭另作安排,這就要散了去別處當差。」

韻之怒道:「誰的意思,扶意只是暫時回家,她還要回來的,你們留在清秋閣,哪兒也不許去。」

翠珠示意她小聲些:「二小姐,這自然是大夫人的意思,我們敢說什麼呢。」

韻之忽然就覺得,指不定是大伯母從中作梗,竄通了紀州那個老妖怪來攆走扶意,她哪裡還有心思吃飯,氣沖沖趕回祖母跟前,求祖母做主。

老太太豈能想不到這一茬,但她明白扶意的為難,知道她在這家裡雖然過得好,但日日夜夜都惦念著紀州的母親。她母親必然沒有病,可那封信字裡行間都帶著威脅,紀州那老婦是吃定了孫女舍不下親娘。

「難道這家裡,就剩下清秋閣一處能住人?」老太太帶著幾分怒氣道,「是我請來的人,誰敢攆走?」

韻之道:「我可數著日子,奶奶,到時候了,您一定派人去接她回來。」

老太太安撫孫女:「你不要急躁,更不要露出寂寞難過,反叫有的人暗中偷笑,自以為把我們怎麼了呢。」

韻之打起精神道:「扶意不在家的日子,我要替她給平珒上課呢,奶奶,我溫書去了。」

是日下午,京城烏雲密布、暴雨傾盆,開疆帶兵巡視皇宮內關防,查看各處排水,行至西北門,見中宮的轎子緩緩行來。

他退到一旁,透過雨幕眯眼看,原是到涵元殿探望皇后,此刻退宮的閔王妃母女。

轎子忽然停下,有內侍匆匆而來,遞給慕開疆一把傘,說道:「王妃娘娘請大人避雨用。」

開疆躬身接過,抬起頭,見轎子的窗帘掀起一條縫,雖只是匆匆一眼,他也看清了是郡主堯年的面容。

今日多虧郡主和王妃相助,他才讓祝鎔順利脫身,得以去追言姑娘。

雖然這人情虧欠得莫名其妙,可開疆意識到自己,竟然已經能大大方方地向堯年求助,這若是讓皇帝知道……

轎子繼續前行,他與侍衛躬身相送,有手下上前提醒:「大人,這件事,您要記得向皇上稟告。」

慕開疆冷靜下來,頷首應道:「我自有分寸。」

皇後宮里的轎子,在城門下換成了王府馬車,堯年跟隨母親返回王府,在馬車上便向母親道:「母親,今日的事……」

閔王妃搖頭:「倒是給了娘一個借口,能鼓起勇氣去引誘他,平日里我終究心有芥蒂,狠不下心。你不要放在心上,娘不怪你,也不後悔。」

堯年說:「慕開疆難得開口求我。」

閔王妃可是過來人,但不忍點穿女兒的心事,只淡淡道:「不礙事,倒是扶意突然離京,我怪惦記她,他們家老太太不是善類,你我都知道。」

「想必祝老夫人不會放任不管,過些日子必定會接她回來。」堯年說,「紀州雖好,可扶意該在更廣闊的天底下。」

閔王妃挑開窗帘,看著暴雨沖刷街巷房屋,說道:「那就該為你們這些年輕孩子,立下更廣闊的天地才是。」

「母親……」

「年兒,明年今日,倘若你爹爹和哥哥再無消息。」她轉身看向女兒,「娘會安排人帶你走,到時候你要聽話。」

堯年連連搖頭,握緊拳頭:「我要和娘,生死在一起。」

閔王妃堅定地說:「年兒,不要意氣用事,要為爹娘留下血脈,將來帶著你的孩子們,替爹娘好好看一眼盛世江山。」

雨聲不歇,噼噼啪啪擾人心神,夜裡忠國公府的男眷們,也帶著滿身潮濕回到家中。

為了順利趕走言家女兒,大夫人興沖衝來丈夫跟前邀功,可祝承乾卻板著臉,一臉的不痛快。

「公務不順利,遭皇上斥責了?」大夫人問。

「不是。」祝承乾展臂,由著婢女們為他更衣,換上乾爽衣裳后,便懶懶地靠在涼榻上。

大夫人屏退下人,親自端來茶水:「怎麼了,非要回來給我臉色看?」

祝承乾一臉陰沉道:「今日鎔兒飛馬奔出京城,去追言家的女兒,叫我的人撞見了。」

大夫人長眉一挑,冷笑道:「他們原來早就好上了?」

祝承乾怒道:「什麼話,不堪入耳!」

大夫人呵呵嗤笑:「我這話不堪入耳?但願你的寶貝兒子,沒做不堪入目的事。」 祝承乾心裡不好受,怒視著妻子道:「別忘了鎔兒如今是你的兒子,不要以為關起門來,就沒人知道你怎麼對待他。這是你向佛祖求來的兒子,你敢欺天,是仗著天不罰你,可你敢欺君嗎?別忘了祠堂里還供著皇帝的聖旨,但凡讓皇帝知道你撒謊,你我就只能去陰司間里做鬼夫妻。」

大夫人被說得啞口無言,當真鬧出欺君之罪,她擔待不起,還會連累了皇后,連累了太子。這家裡的事,但凡有個嘴碎的下人往外說,一時成了風,她可就吃不了兜著走。

「沒話說了?」祝承乾道,「攆走言扶意,我心裡感激你,可好好的話,非要說到這份上。」

「我倒是想將他當親骨肉看待,可你兒子怎麼對我來著?」大夫人好生委屈,「那天在這屋子裡,他說的每個字,還扎在我心上呢。」

祝承乾嘆氣:「我讓他來給你賠不是,你讓王媽說什麼?真母子可沒有隔夜仇,夫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別有一天叫人看穿,告你我欺君罔上。」

總裁壞壞,晚晚愛 「你……就不能好好說。」大夫人沒了底氣,別過臉道,「總是把我當孫子似的訓,難道是我一個人的錯?」

祝承乾長長嘆息,疲倦地閉上雙眼。

大夫人想起來方才最初的話,生氣地說:「說你兒子和言家女兒的事呢,怎麼又賴在我身上,難道是我讓他們好的?」

祝承乾說:「攆走她的事,多虧你,我心裡很是謝你。」

大夫人這才舒坦幾分,坐下商議道:「還有件事呢,我已經吩咐人給紀州那老婆子送信,要她一年內把言扶意嫁出去,我看她為了錢財,用不上一年,一個月也就夠了。等言扶意成了別家的媳婦,你兒子還去搶不成,你就放心吧。」

祝承乾睜開眼:「當真?」

大夫人說:「你不信我?為了讓你心裡舒坦,我可是費盡了心血,你在乎嗎?」

祝承乾露出幾分笑容,拉過妻子的手:「我們吵吵鬧鬧三十年,還不了解彼此嗎?」

大夫人白了他一眼:「有事鍾無艷,無事夏迎春,我還不知道你?罷了,都是我的命。」

見丈夫輕輕摩挲著自己的手背,她問道:「話說回來,你只是看不上言扶意的家世?我還以為,你會喜歡她這樣念過書,腦瓜子好使的。」

祝承乾一臉陰沉:「原打算家世配不上主母之位,做個妾也好,可因為她,鎔兒敢對我撒謊,敢將我瞞得滴水不漏,這樣的兒媳婦進門后,你我如何掌控。」

大夫人長眉挑起,笑道:「你我到底是夫妻,想一塊兒去了,娶一個精明能幹的兒媳婦,把兒子的魂魄都勾走,於你我能有什麼好處?」

祝承乾道:「敦促紀州老太太嫁孫女的事,你要盯著些,多少銀子都成,儘快把言扶意嫁了,不要再來禍害鎔兒。」

話音才落,聽得下人在門外稟告,三公子已經回府,但因淋了雨,老太太命他回房休息不得再出來,不能來興華堂請安。

「叫他好好歇著,送薑湯去。」祝承乾吩咐道,「別再叫二姑娘她們去打擾,撥個人過去守著,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門。」

大夫人拉著丈夫起身:「吃飯去,有新鮮的螃蟹,此外還有一件新鮮事,今天宮裡傳話給我,你猜怎麼著,閔王妃堂而皇之孤身進了大殿,不知道和皇帝在裡頭做什麼。」

祝承乾不敢相信:「真有此事?」

大夫人說:「你必定為了兒子,一整日心不在焉,不如明日去打聽打聽,我看貴妃今晚要睡不著,恨不得殺人。」

祝承乾道:「皇上既然立了太子,就不會輕易讓人動搖國本,他不過是利用貴妃和四皇子來制衡太子與你們楊家,你們但凡心裡有分寸,不要觸碰皇帝的逆鱗,不要過分打壓貴妃一族,那麼太子最大的靠山便是皇帝,你們何愁將來。」

「這話對我說過好幾回了。」大夫人笑道,「我可是一字一句傳回家裡去的,我們楊家誰不說姑爺好?」

祝承乾心中不屑,面上則哄她:「我們好好地說話多好,夫妻就該老來伴,怎麼我們反而越來越毛躁,像年輕人似的。」

大夫人今日高興,被丈夫幾句話就勾得春心蕩漾,風韻猶存的容顏帶了幾分曖昧:「老爺年不年輕,我還不知道?」

祝承乾大笑,夫妻倆往膳廳去,長廊的那一頭,只見柳姨娘悄悄隱入拐角里。

夜色漸深,肆虐半日的暴雨終於停歇,靜謐的小院里,只有雨水從屋檐滴落地面的聲響。

爭鳴從邊上小屋裡探出腦袋,見公子房裡依然一片漆黑,他老實地縮了回去。

今天院門外多了人值守,像是老爺派來的探子,爭鳴也不敢太去親近公子,生怕轉天就被老爺盯上。

卧房裡,祝鎔坐在黑暗中,隱隱聽見前院有更鼓聲傳來,這樣晚了,不知扶意可找到落腳之處休息。

暴雨後的月色明亮清澈,夜風撫過,水塘里衍射的光芒忽閃忽閃,祝鎔緩緩抬起頭,透過窗欞,看見了院門外的人影。

爭鳴說,老爺怕小院里倒灌水,派人來守著,可祝鎔心裡明白,父親派人守的不是雨,而是他。

今天他不顧一切衝出城外去追扶意,勢必驚動了什麼人,勢必傳入了父親的耳朵。

回想之前,父親提起扶意的事,說要給他留作妾室,彼時他淡漠的回應,如今便成了父親心頭的刺。

終於,坐實了一回他的忤逆和欺瞞,父子之間,終究是有了嫌隙。

「也好……總不能一輩子做戲,總算都能活得通透真實些。」夜色里,祝鎔露出平靜的笑容,「扶意,等我來。」

雨停了,轟隆噪雜了半天的耳根子終於清靜,勝親王府里,堯年推門而出,驚動了值守的婢女,紛紛圍上來問:「郡主,您有何吩咐?」

「你們歇著吧,我出去逛逛。」堯年說,「不必驚動母親,我去去就回來。」

「可是郡主……」

「都不許跟來!」

終極透視眼 堯年徑直走出院門,在夜色里也熟悉家中每一條路,很快就從王府後門出來。

街上坑窪處積著水塘,折射月光將街面照亮,只是深夜至此,半個鬼影也見不著,堯年在門前來回晃悠半天,終於聽見馬蹄聲由遠及近,再後來,便是熟悉的腳步聲向她靠攏。

「你出來!」堯年說,「慕開疆,你來了?」

「別再嚷嚷,你以為是大白天?」開疆突然竄到堯年身邊,著急地壓著聲說,「我的祖宗,你這聲能傳出五里地。」

堯年瞪著他:「你去五里地外聽聽,還能不能聽見?」

開疆道:「祖宗,你又怎麼了,大半夜地不睡覺?」

堯年怒道:「你白天求我辦了事,現在就這樣不耐煩?」

開疆沒得反駁,躬身作揖:「多謝郡主。」

堯年道:「你該謝我的母妃,今日若非暴雨,必定早就傳得滿城皆知,說我娘單獨會見皇帝。」

慕開疆四下看了眼,拉著堯年就閃進了王府後門,他們倆的事,說來話長,要從很久之前,堯年夜遇惡霸說起。

那是開疆頭一次正式在她面前現身,由跟蹤監視,成了保護守衛她的人,但那明明是頭一次露臉,可彼此彷彿已經近距離地相處了很久很久。

開疆在人後,都稱呼堯年為祖宗,已經到了當面求她不要半夜出門的地步,堯年也知道,開疆為她隱瞞皇帝的事,足夠慕家全族死上好幾回。

「王妃娘娘,清者自清。」開疆垂首道,「郡主並非在乎那些閑話的人。」

最強紈褲系統 堯年說:「你說的輕巧,罷了……」

開疆見她轉身要走,深知半夜召喚,絕不單單說這幾句話。

「郡主?」開疆道,「我能做什麼嗎?」

堯年不能對他說母親的計劃,不能說明年此刻母女可能已是陰陽兩隔,連扶意都突然離開了京城,她滿腹的悲傷難過,該對誰說。

「你走吧……我們不該成為朋友的。」堯年說,「今晚,是我最後一次見你,往後不必再為我隱瞞皇帝,保住你的性命要緊。」 她轉身離去,卻被人從背後拽住了臂膀,堯年想要抽身,開疆卻更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做什麼?」

「我若是這樣想、這樣怕,那天就不會現身來救你。」開疆情不自禁地喚她,「堯年……」

「你叫我什麼?」 從現在開始當男神 堯年倏然轉身。

開疆這才鬆開了手,抓了抓腦袋說:「我一叫你祖宗,你就生氣。」

帝國總裁,麼麼噠! 「我叫你祖宗,你能樂意?」堯年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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