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楊澤生搖搖頭,「我沒看到。」

「沒香水?沒香水這香味哪兒來的?」祁鏡說道,「總不見得是她身上自帶的吧。」

祁鏡放下衣服,掃了眼床單上的東西,然後把行李箱又翻了一遍,依然沒有找到氣味的來源:「聞着像一股茶香,感覺不是國內的那種茶……」

祁鏡對香水還有點研究,主要是靠看雜誌和去百貨商店識貨,來獲取這方面的知識。

但雜誌的涵蓋範圍和國內香水品牌的代理,限制了他在香水方面的知識廣度。畢竟醫生才是主職,醫學雜誌可以買國外的,香水就沒什麼必要了。

能進國內雜誌的香水都是名牌大廠,祁鏡既然沒聞過,應該就是國內不曾見到過的小眾品牌。

「氣味很淡,但卻異常紮實,緊緊滲進了纖維里,不會像其他香水那樣隨便亂跑。」祁鏡又看向了其他東西,忽然視線落在了那串手鏈和鑰匙圈上,「你女朋友的東西還真有意思,這串紅色珠子還挺好看的。」

「她說這是以前一位學姐送她的。」楊澤生對首飾還停留在金、銀、鑽石上,「看着也不是什麼名貴的寶石,色太混了。」

「首飾要貴一點沒錯,只是也得講究一個心意和搭配,要不然就是個死物罷了。」

祁鏡拿起這串珠子,放在窗前陽光下好好端詳了半天,愣是沒想起來這是什麼材料:「我記得好像在哪兒見過這珠子,怎麼想不起來了呢。」

「估計是在國內哪兒買的地攤貨吧。」楊澤生看着鑰匙圈上的一個葫蘆一樣的水壺,說道,「平時她總喜歡逛些小商品市場,對旅遊景點反而不太感冒。」

「地攤貨……」 宦海深深!這些當官的,你不可以小看他們!個個心機縝密!

想到這,張凡平靜地搖了搖頭,說:「從未見過這人。」

「張神醫,你有什麼看法?」通過幾次接觸,吳局長對張凡膜拜如神,一心想張凡能妙手破案,幫助他走出困局。張凡的擔憂其實是多餘的,即使他和諸局長關係再鐵,面對目前的情況來判斷,利益最大化的選擇是:破案,破了案子,才能保住官位。

「看來,是被人綁架了。」張凡淡淡地說。

一直站在旁邊觀看的幾個網警和刑警大隊重案組的人,看見吳局長竟然向一個外人請教,而且這個人這麼年輕,形象上根本與神探無關,他們不禁心中不是滋味,臉上出現各種鄙夷。

張凡虛與委蛇應酬著:「吳局長,現在關鍵是找到這個中年男人。」

話音剛落,重案組組長哼了一聲,一臉不屑地道:「這個還需要外人來說?誰都知道要抓住他,你可以不必重複了。」

張凡一愣,覺得這個重案組組長有些「託大」:局長在此,你竟敢對局長請來的客人如此無禮?

其實這中間有另一層關係:這個重案組組長,是省警察局副局長的小舅子,因此在局裡一直以「監軍」的地位自居,平時比較驕橫,連吳局長也讓他三分。

組長的話一出口,真是令張凡吃了一驚:在警察局這樣的地方,也有裝逼鳥人出現!

「即使我不重複的話,難道組長你能找得到他?」張凡不輕不重地回敬了一句。

重案組組長哼了一聲,揚了揚臉,斜視張凡,輕蔑無比地道:「破案工作,是專業技術工作,閑雜人等懂什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半斤哪,還是八兩!」

重案組組長越說越下道,如果繼續下去,場面會十分違和!

目前關鍵是營救鄭芷英!

張凡便緩和一下氣氛,說:「好了,組長說得對,這事還是警察親自處理好,我只是做為一個報案人,前來查看一些可能的線索而己。」

重案組組長得意一笑,聲音冷冷地譏諷道:「既然有自知之明,何必跑來警察局冒充大瓣蒜!你以為我們這些警察都是吃素的!至於你說的『線索』在哪兒?是不是想懸賞獎金想昏頭了?」

這話夠惡毒了!

明擺著是要刺激張凡,把事情搞大。

張凡聳了一下肩,不回應:他今天就是不想節外生枝跟警察鬧出糾紛。

見到張凡受屈而不回應,周韻竹看不上眼了,在旁邊說道:「我說組長,話可不能這麼說!什麼叫冒充大瓣蒜!你知道張先生是誰嗎?」

「誰?莫非是福爾摩斯?」組長嘴角帶著無比的嘲笑。

「福爾摩斯算什麼?他是神醫!」

「神醫?」組長樂了,鬧了一六三四五,原來是個神棍呀,「什麼神醫!不就是江湖郎中騙錢騙色嗎?我一年抓過多少個這類街頭爛人,都送拘留所啃窩頭去了。哈哈。」

組長的話,看似在罵張凡,實質上卻在暗示周韻竹與張凡關係曖昧。

警察們大都精於此道,都聽出話中的味道,也跟著笑了起來。

周韻竹沒有料到對方這樣說話,一時被擊中要害,不知怎麼回應,俏臉羞紅,顯得極為尷尬,連坐在她身邊的張凡,都聽得出她嬌息喘喘。

周韻竹可是在任何場合都不輸人的角色,此刻竟然栽在一個組長手裡?而且,她是為了張凡出頭!

張凡不能不站出來了:我的女人,我怎麼可能眼看著她被別的男人欺負?

這世界上呀,給臉不要臉的怎麼這麼多?

眼見得周韻竹受氣,必須回擊一下了。

「我說組長,我真佩服你,帶病堅持在破案第一線上,」張凡微笑著說,然後又轉向吳局長,「吳局,你們局裡應該給這樣的好警察記功。」

這一番話,把吳局長和重案組組長都弄蒙了,面面相覷。

重案組組長雙腿微微一抖,但表面馬上恢復鎮定,心虛地道:「別說些不著邊際的話好不?這裡不是閑人擺龍門陣的地方,知趣的話,趕緊離開這裡,別影響我們的工作。」

張凡仍然保持微笑,眼神如鉤:「組長,你下面,包括那話兒上,貼著膏藥,走道是不是不方便呀?」

重案組組長不禁驚懼:我褲襠里貼的膏藥,這小子怎麼會知道?

他平時比較好那一口,有時破案抓到涉事美女,就忍不住干點私活,然後把人放了。沒想到染上了病,久治不癒,上個星期找了個祖傳專治花病的,貼了膏藥。

眼下被張凡一語刺中,頓時尷尬無比!

「你,你胡說!」組長惱羞成怒。

「左腿根部一塊,右腿根部兩塊,會陰一塊,那話兒一塊,總共五塊膏藥,我沒說錯吧?」

組長更是一驚:莫非,這小子和賣膏藥的是一夥的?

「你小子別胡咧咧,惹煩了我一槍崩了你。」組長把手往腰間一拍。

儘管組長口氣很硬,其實在場的人心裡已經都明白了幾分,不禁有些輕視地看著組長。

吳局長更是暗暗叫好:終於抓住了這個小太上皇的把柄!吳局長也是受夠了他的氣,早想把他擠走!

「在槍崩我之前,你敢脫下褲子給大家看看嗎?如果沒有膏藥的話,我可以含笑九泉了。」張凡迎風而上,一句話將對方僵住,無法脫身了。

組長眼珠一轉,畢竟是多年的刑警,腦瓜反應相當快,當場說道:「這個不難!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今天來警察局幹什麼的?不就是裝逼要找到嫌犯嗎?好,你若是能把嫌犯給我找到,我當場脫褲子給大家驗證!」

「沒問題。」張凡相當自信:有諸局長這個線索,不怕找不到中年男人。

「如果你找不到嫌犯呢?你自己說吧……」組長大度地道。

「如果我找不到嫌犯,我負責把你的花病治好!」張凡微笑道。

「好!」組長相當興奮,脫口而出。

不過,他馬上就後悔了:我去!這不是不打自招么?

話己出口,無法收回,只好順勢道:「我本無病,你治個屁!如果你輸了,你吃土好了。」

。。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輕輕的吸一口氣,馮昭鼓起勇氣繼續說道,「接下來,以皇上性格,肯定會懷疑昭寧身居國公之位的父親,然後,可能就是懷疑昭寧手握兵權的外祖父了!」

「皇上,設下這個圈套的人可謂是十分了解皇上的,畢竟,皇上的心性向來如此不是嗎?」

意思就是說皇上你多疑又小心眼!

若非你的猜忌,馮家又怎麼會被滅門?若非你的多疑,我又何至於和阿嵐相見卻又不能相認?

心中的仇恨,悲憤,交替充斥,馮昭用盡了力氣來維持自己表面的平靜,以及恰到好處的委屈之色。

太后自己眾人都是一驚,瞪大了雙眼看著二人。

這麼標緻聰慧的一個女子,居然說出這等諷刺皇上的猖獗之話,若是皇上一個憤怒吐出一個字,那可就是要掉腦袋的啊!

皇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終卻只是長嘆了一口氣道,「朕最近倒是聽說了你不少的傳聞,但沒想到,你還如此的伶牙俐齒,巧言善辯!」

「皇上,傳聞終不可信,昭寧只是一個坐井觀天的閨中女子,皇上應該比昭寧更能明白這個道理!」

言下之意,我一個小姑娘都能看出這塊石頭是有人故意放的,你身為一國之君要是卻看不出來的話,那你可就這是連個小姑娘都不如了!

「朕不管什麼傳聞可信不可信!朕只想看到結果,解決燃眉之急,堵住悠悠眾口!」

皇上冷冷道。

「那皇上的意思是?」馮昭將問題拋給了皇上。

太后也是疑惑的看向了皇上。

「你如今既然是民心所向,那麼,就該由你來堵住這天下萬民的口!」

馮昭先是一征,隨後笑道,「皇上的意思,是要讓昭寧想出救災之策?」

「不僅如此,朕要你親自到梁州,你現如今身為天女,一為慰問災民,安頓民心;二為監督賑災之策的實施。」

此言一出,馮昭只是驚訝的長大了嘴,可是太后卻是已經驚呼出了聲。

「皇上,昭寧只是個閨中女子,又是無紀的未來皇子妃,如何能夠出去拋頭露面?」

雖然因為今天這事,她心中對蕭昭寧有了忌憚,但是好歹是自己相中的孩子,又對自己有孝心,要她去那種民不聊生的地方,她終是不捨得!

還有一個原因,但是她卻沒敢揭穿皇上。

那就是,蕭昭寧這一去,若是賑災成功,那就是大齊福星,嫁給六皇子君無紀就是美事一樁。

可若是沒有成功,那就是這場災的禍星,她這一去,怕是有去無回。

「就是因為天下人都知道她是老六的未來妃子,所以更能代表朕的皇恩,朕意已決!」

「皇上!」

皇上卻已經偏過了頭,不再看太后。

「蕭昭寧,你意下如何?」

站現在來問她意下如何?她又能如何?馮昭冷笑,這就是父親當年誓死效忠的君王,如今卻將她這樣一個小姑娘推出來承擔這場天災的輿論譴責。

太后能想到的,她又如何沒有想到。自己好歹是權臣之女,也是他未來的的兒媳婦,沒想到他都敢這般算計。

這個君王,還真是沒有一點顧忌自己朝臣的心。

「聖意已決,昭寧只能領旨,只是……」

「只是什麼?」皇上蹙眉。

馮昭眨了眨眼睛,「皇上讓昭寧監督賑災之策的實施,可皇上的真實意思難道不是讓昭寧監督官員的貪贓枉法嗎?」

皇上的眉心震了震,「你果然是個聰慧的女子,沒讓朕失望。」

不在意的笑了笑,馮昭繼續說道,「可昭寧人微言輕,沒有震懾力,官員不一定會聽昭寧的!」

皇上當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的,「這個你放心,到時候,朕會派一個人跟你隨去的,你只需要撐住場面就可以了。」

那就是要自己去走走過場,噹噹炮灰了?果然是個老狐狸!

可是,她馮昭不會做這種傻子。

「但昭寧卻不願意千里迢迢只是去撐撐場面!」

皇上聞言,不悅的皺起了眉頭。在他原先的想法里,就只是讓蕭昭寧去做個幌子,甚至可能就是個替死鬼!

因為自古以來,天降災禍,都是歸結於天子失德。本來自己還惴惴不安擔心會被非議,沒想到出來一個「蕭氏青娥」做了個擋箭牌。

雖然表面上裝作懷疑,憤怒,可實際上他更多的是慶幸。

但自己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要給這個小丫頭放權。最多就是給她父親在增加點封地和賞賜,或者再大不了,再賠他二女兒一個太子妃之位就是了。

太后見狀,知道這個小丫頭是不想吃虧,於是再次出聲道,「皇上,畢竟是個小姑娘家,若無半點權力,去到那種地方,那可怎麼活啊!」

就連太后都已經開了口,皇上也實在是不好意思拒絕了,畢竟也是自己強人所難。

「那朕就賜你一塊金牌,見牌如見朕,可號令百官!再賜你一把龍吟劍,可斬貪官,可誅奸臣!」

知道這已經是皇上的極限,馮昭識趣的領旨謝恩。

皇上揮了揮手,便朝著御書房走去了,估計是去找群臣商議決定由誰陪著馮昭出使梁州了。

馮昭心中微微的鬆了一口氣。

太后卻是又將馮昭留下來說了兩句。

之前太后便對馮昭是由衷的喜愛,這個女子不爭不搶,但也並非任人欺負的善類,她懂得進退,也明得失。

可是今天皇上的做法,也確實是寒了人的心,大約這就是天子的涼薄之處吧!

但是看馮昭今天的表現,太后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擔心。

這個孩子不怕事,也聰明,但這對於她這樣一個女子來說,也許並非好事。

「昭寧,此去路途遙遠,又異常兇險,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儘管躲在跟你隨行那個官員身後,畢竟是一個女孩子,不要那麼要強,知道嗎?」

太后拉著馮昭的手,擔憂又鄭重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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