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子忽然驚呼,正是在後邊吹牛的那個老師。也就四十來歲,戴著眼鏡,臉比較圓,但並不胖。

那男子解開安全帶喊著:「快讓我看看。」

說著擠過去,急急忙忙的伸手到老人的鼻子前邊,又摸了一下老人的脖子,之後一臉的惋惜:「死了,哎……」

唐宋瞳孔驟然緊縮,不由自主解開安全帶站起來。俯視著那老人,善意的提醒:「應該趴在他胸口,聽一下心跳。」

這麼業餘,真是個醫生?

特么摸一下脖子就敢確認死亡,也不怕遭雷劈!

那男子壓根沒反應,反倒是董穎趕緊趴在老人的胸口仔細傾聽,很快又驚叫:「還有心跳,很弱……快,搶救!」

幾個空姐急急忙忙跑過來,唐宋遲疑著,又重新坐下了。

「我來,我是京都醫學院的老師。」男子自告奮勇的喊著,「我有豐富搶救經驗,讓我來。」

說著人已經跪在老人旁邊,雙手相當保準的按壓老人的胸口,開始做人工呼吸。

唐宋實在看不下去了,又一次站起來,眉頭緊鎖的走過去。推開幾個空姐到裡邊,看那老師相當專業的搶救,一把將他推開,冷聲道:「讓開,你這樣會坑死人!」

誰他媽做人工呼吸就是掄著胳膊直接上,不會先檢查一下嘴巴?不懂先把人放平?

那老師被推得坐下,抬頭看了一眼唐宋,很不滿的叫著:「你幹什麼,現在是在搶救,我怎麼坑死人……」

唐宋懶得理他,蹲在老人跟前,先趴在老人胸口探聽,隨後又強行張開老人的嘴巴,再慢慢把老人的雙手雙腳放好,這才開始慢慢按壓他的胸口。

其實算不上什麼大事,應該是年老導致大腦不適應高空,可能上飛機的時候就已經很難受,這會兒心臟有點薄弱,導致脈搏很多,呼吸也非常薄弱……

眼見著唐宋相當專業的搶救,男老師很沒面子,面頰火辣辣的。緊咬著牙,忽然狠狠推了一把,大聲怒喝:「簡直是胡來,你按壓這麼快,哪裡是在搶救。成人一分鐘吹十二次就可以,你這都二十多次……」

「他是醫生。」董穎冷不丁插過話。

男老師一抽,聲音戛然而止,臉色更是難看。遲鈍了一下,又嚷嚷著:「我還是醫學副教授呢!病人面色發白,而且年紀這麼大,肯定是因為心臟老化導致呼吸困難,吹這麼快,害死人。你讓開,我來。」

說著又粗魯的推了一把唐宋,只是唐宋紋絲不動,也懶得理會他,繼續給老人按壓。

董穎實在看不下去:「這位乘客,麻煩您回到自己的座位好嗎?他自己也是醫生,有自己的搶救方案……」

不等說完,男老師怒瞪著眼大喝:「等下真出人命,你負責得起嗎?胡亂搶救,只會加速病人死亡。讓開,什麼都不懂。」

又被推了一下,唐宋實在控制不住,轉過身揚起手就是一巴掌甩過去。

啪!

男老師被抽得往後倒下,犀利的聲音響徹整個機艙,一幫人頓時驚呆了。

絲毫不顧眾人的目瞪口呆,唐宋冷冷盯著男老師:「裝逼要看場合,沒經驗就不要瞎比比。再打擾我,我讓你經驗豐富!」

真是傻逼,還一分鐘十二次,你當教科書呢!

都知道老人心臟弱,是個正常醫生都懂得增加次數,要不然怎麼刺激心臟呼吸? 蓮生雖然朝後退了一些,但只是讓自己脫出了超短距離頻道的通訊範圍,聽不見那兩人的談話而已。他的注意力卻絲毫沒有放鬆,他摸不清這到底算怎麼一回事,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嚴密注視着那兩人的情形,決定如果出現什麼危險的情況,就不顧伊恩的命令直接出手。

可是,下一秒蓮生就被自己看到的景象嚇了一大跳,他差一點就把手中的能量球給扔了出去,他咬牙強忍纔沒有立即衝上前去,饒是如此,他也還是忍不住向前進了一大步,他沒法判斷這到底還是不是安全的範圍。可就在他幾乎不顧一切打算衝上前去的時候,伊恩轉頭看了他一眼,這一眼就讓蓮生知道,形勢還在伊恩的控制當中,伊恩甚至用眼神警告他留在原地,不要輕舉妄動。

蓮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藍白色機甲和伊恩的全紅色機甲靠近鎖定,兩架機甲的機艙同時開啓,伊恩咻地一下竄進了藍白色機甲的機艙。蓮生看着兩架機甲一觸即分,漸漸越隔越遠,保持着一定的距離,遠遠看去就像是仍在對峙。蓮生有些拿不定主意,注意力究竟是放在伊恩的機甲上,還是藍白色機甲上,眼看着兩架機甲越飄越遠,蓮生咬了咬牙,還是緊跟上了藍白色機甲,畢竟伊恩本人還在那架藍白色機甲裏。

“蘇華,有沒有想我?”艙門關閉之後,伊恩迫不及待地扯下了頭上的密封頭盔,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蘇華的面前,一把拉過蘇華,緊緊地抱在懷裏。

蘇華沒有料到伊恩打着面談更能保密的口號進了自己的機艙,卻是上來就是如此流氓的行徑,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蘇華自從經歷了卡羅爾博士的實驗,對他人的親密接觸就十分反感,有人不打招呼地靠上來幾乎是一定會被他劈手推開,可是這次伊恩的懷抱卻讓蘇華感到有點溫暖,似乎是從骨子裏不排斥這個擁抱。

就算是如此,蘇華也只是下意識地軟化了一瞬間,很快就反應過來,推開了伊恩。他皺着眉頭:“伊恩殿下,這似乎與你我說定的計劃無關。”

伊恩一腔的熱血像是被兜頭澆下了一盆冰水,瞬間從近距離接觸情人的熱血沸騰變成了冷得掉渣的冰山。伊恩站在蘇華的一臂之外,表情瞬間變得冰冷陰鬱,緊緊盯着蘇華,冷冷地問了一句:“你什麼意思?”

蘇華看見伊恩變臉的速度,愣了一愣,全身的汗毛立了起來,直覺告訴他面前的這個男人很危險,可是心底卻慢慢地滲出一股鈍痛,不明顯,卻令人有些不知所措。蘇華明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感受到感情,但是這種莫名的感覺又是怎麼回事。

蘇華低下頭,他發現已經自己一貫如機器般冷靜的頭腦有些混亂,這不是一個好現象,他不希望自己的心思被別人掌握。“字面的意思,伊恩殿下,時間緊迫,我們還是先確定最重要的事情爲好。”

“蘇華,你看着我。你應該知道對於我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我僅僅是不希望戰爭繼續而已,如果非打不可,我也不是沒有勝利的把握,說到底那些只不過是地球人,我何必在乎他們,我在乎的只有你!”伊恩心裏氣急,蘇華的拒絕明顯而不留一絲餘地,他也有些口不擇言起來。

“伊恩殿下!如果是這樣,那我們沒有什麼好談的,你想打那我就奉陪,別忘了,現在你我還在戰場上,俘虜敵對方的指揮官,想來是大功一件。”蘇華嘲諷的話一出,自己也愣住了,明明自己很少帶有情緒,這種明顯針鋒相對的話怎麼會是從自己的口裏出來。難道因爲眼前的人是伊恩?

蘇華在自我反省,伊恩卻被蘇華下意識的針鋒相對激得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他朝着蘇華的臉狠狠地打出了一拳,他需要發泄,他不知道自己心裏那團亂麻如何排解,蘇華肯定已經瘋了,他不清醒,如果他清醒的話,他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怎麼會對他們之間好不容易得來的感情如此冷漠。既然他不清醒,那就讓自己打醒他好了。

可是當伊恩的拳頭就要落在蘇華臉上的時候,伊恩看着蘇華不躲不閃,帶着些許不知所措的表情,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心就軟了,硬生生地轉了個向,打在了蘇華耳後的座椅靠背上,金屬的椅子被伊恩全力攻擊打裂了一條縫。伊恩看着那條華麗的裂縫,這才記起自己的力量在深度改造後有多大,心裏一陣後怕,要是一時氣急打在了蘇華的臉上,急忙低頭去看蘇華的反應。

蘇華轉頭看着伊恩的拳頭,也嚇了一跳,伊恩剛纔是想殺了自己麼,心裏那種不明所以的鈍痛忽然變得尖銳起來,蘇華徹底呆住了,小鐵皮說可以信任伊恩,自己雖然心裏贊同,卻並沒有實際去做,可是很明顯,就算是缺失了情感功能的自己現在,也能被伊恩這個人輕易影響,蘇華再怎麼不情願,也明白,恐怕伊恩對自己來說的確是最特別的。那麼自己那個計劃,到底要不要對伊恩合盤托出呢?

蘇華沒有發現,就算他做出了伊恩剛纔也許要殺死自己的猜測,卻仍在伊恩的面前毫無危機意識地神遊,這也許是他的潛意識深處所作出的選擇。當蘇華沒有可以思考的時候,潛意識已經替他選擇了全心全意地信任伊恩,相信眼前這個人對自己來說是不具備任何危險的。

蘇華仍然陷在自己的思緒中,不防臉上傳來輕柔的觸感,伊恩攤開方纔握緊拳頭的雙手,用掌心微微地觸碰着蘇華的臉頰,眼裏是掩不住的柔情,蘇華擡頭的瞬間,嘴脣就被另一個柔軟的東西覆蓋住了,嘴脣上傳來溼潤的觸覺。

“閉眼。”

蘇華聽着眼前人閉着眼從喉嚨裏發出含糊的聲音,猶豫了片刻,還是遵循對方的話閉上了雙眼。視力被剝奪,其他的感覺則越發鮮明。嘴脣上的溼潤逐漸用力,舔過了蘇華的雙脣,就開始舔舐蘇華的牙齒,牙齦被柔軟外物掃過的感覺讓蘇華整個人都一個顫慄,手也不自覺地擡了起來,緊緊握住了伊恩的雙臂。蘇華的誠實反應極大地取悅了伊恩,伊恩把在蘇華臉上撫摸的手繞到後頸,用力一按,吻也頓時深入起來。

被柔軟溼潤外物入侵口腔的感覺很是怪異,雖然蘇華的記憶裏和伊恩比這還親密的事情也有,但是觀看記憶和實際體驗之間差了不是一點半點,蘇華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下意識地伸出自己的舌頭去阻攔,隨即伸出的舌頭很快被勾住,被對方帶動着在自己的口腔中起舞,雙方糾纏着劃過蘇華口中的每個角落,間或被帶出,被吮吸。蘇華的舌頭和嘴脣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大張的嘴連吞嚥過渡分泌的唾液也十分費力,晶亮地從嘴角漏了出來。

除了觸覺上的刺激,還有聽覺,自己努力吞嚥唾液的聲音,對方的舌頭在自己溼潤的口腔中攪拌發出的粘膩輕微水聲,還有心臟咚咚飛快跳動的聲音,這些交織着在蘇華耳邊變成了迷亂的圓舞曲,讓蘇華再也無法思考,只能憑藉本能仰頭,緊緊地抓住伊恩的手臂,等着這輪熬人的親吻結束。

良久,伊恩才努力剋制自己,在自己幾乎忍不住要把蘇華掀翻在地的時候,結束了這個吻。蘇華對他的吻絲毫不加反抗,甚至還有些配合,極大地安撫了他的狂躁。伊恩的心又安定下來,這還是他的蘇華,沒有變,還是以前愛着他的蘇華。身體是不會騙人的,心高氣傲的蘇華不會任由一個他決定放棄的愛人對他爲所欲爲。

“蘇華,我很想你。”心情好轉,伊恩的臉上也帶上了微笑,撫摸着蘇華後腦的手也溫柔起來,一下一下,像是在撫摸自家的孩子。伊恩湊近看着蘇華,心想還是自己先讓步比較好,承認自己想念愛人不是什麼沒面子的事情。

蘇華用手背擦了擦嘴邊的唾液,接吻結束之後,他的頭腦很快恢復了清明,看來伊恩的確有着讓他迷亂的本領,等會還是問問小鐵皮的好,是不是和伊恩接觸能幫助自己恢復情感。耳邊聽到伊恩溫柔的話語,蘇華的直覺告訴他現在還是不要再觸怒這個男人比較好,低着頭,避免自己過分清明的眸子落入伊恩的眼中,蘇華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個反應在伊恩看來就是害羞了,伊恩高興萬分,想着難道蘇華一直以來其實都是害羞,是不是自己在島上對他做得太過分了。肯定是這樣,自己和蘇華當了許多年的親密好友,可是蘇華肯定沒想過會和自己變成那樣的關係,是自己操之過急了。不過不要緊,只要蘇華不是拒絕他,他一點也不介意慢慢來。害羞的情人也別有一番滋味。

既然伊恩自己找到了一系列反常舉動的答案,也就不再逼問蘇華。輕輕抱過蘇華溫存了好一陣,期間訴說了自己的想念、擔憂,不過對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倒是絕口未提,伊恩想自己的事情還是不用都告訴蘇華,免得對方無謂的擔心。

伊恩強硬的態度一旦軟化,簡直就和之前的凶神惡煞判若兩人,蘇華努力放鬆自己靠在伊恩的懷裏低頭聽着,仔細品味着自己身上奇妙的感覺,這種放鬆和溫暖的感覺是他從未體會的,嚴格說來,這已經算是情感的一種,蘇華再次下定了回去與小鐵皮好好溝通的決心。

蘇華算了算時間,又強制忍耐了一會,終於還是提起了他所關心的問題:“伊恩殿下,關於這次戰役的結局,我有個建議。”

伊恩還沉浸在溫柔中,沒想到蘇華會又回到了正題,皺了皺眉,儘管有些捨不得,不過他也知道正事重要。

“爲什麼要喊我殿下,你在怪我沒有和你坦白嗎?”

“好吧,那麼伊恩,你願意聽聽我的想法嗎?”蘇華翻了翻白眼,他發現自己的情感可能真的復甦了也說不定,至少現在他對無可奈何這個心情有了更直觀的體會。

“我洗耳恭聽。”聽見蘇華這麼輕易地妥協了,伊恩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如果水藍星人最終想要和地球人和平共處,不經過地球民衆的同意是沒法做到的。而現在,我們的戰爭對地球人來說,還是個一級機密。”蘇華的頭腦又恢復到之前的絕對冷靜,他沒有意識到他的語氣也有了些冷冽。

伊恩察覺到了蘇華這一細微的變化,心裏有些不舒服,不過還是抱着蘇華不撒手,盯着蘇華的眼睛說道:“你的意思是?”

“我想,該是時候讓真相大白於天下了。民衆不能一直被政府瞞在鼓裏,不然我們永遠也無法掌握主動。”蘇華的語氣雖然一點一點又回覆到了之前的冰冷,可是他還是下意識地躲開了伊恩的直視,也許他也知道,如果被伊恩看穿自己眼中的無情,也許又將是一場軒然大波。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有了個吻,進步不少

蘇華的感情有了恢復的希望了,嘿嘿,你們懂的,我惡趣味多多 冷哼一聲,唐宋懶得鳥他,繼續給老人做人工呼吸。其實如果不是因為人多,再加上情況不要緊急,他可以直接用天象之氣。

男老師捂著臉,恐懼而又憤怒的盯著唐宋,臉色相當豐富多彩。緊咬著牙,腦子發熱的大叫:「你怎麼打人啊你,我是醫學教授,你算什麼東西……」

啪!

又一巴掌,這下甩得更加響亮,抽得男老師暈頭轉向,眼鏡直接爆裂了。

嘶!

一群乘客不自主倒吸了口涼氣,尤其是一幫學生,心臟直突突。這力道,甩得口水都奔出來。

董穎幾個空姐可算回了神,趕緊扶著男老師,同時一副震驚的看著唐宋。

「再嗶嗶,我讓你提前到達目的地,不信你試試!」唐宋惱火的指著他,周身迸發強橫殺氣。

神特么醫學教授,說話這麼不經大腦,真該飛天……

沉了口氣,唐宋又繼續按壓。沒幾下,老人忽然咳嗽起來,唐宋便將他扶起來,拍打他的後背。

董穎吞咽著口水,幫忙扶著老人:「老人家,你感覺怎麼樣?」

「哎喲,差點沒順過來喲。沒事,我就感覺有點暈,暈……」老人說話還挺大聲,近乎是喊著。

唐宋鬆了口氣,輕聲道:「老爺子,你應該是有高空反應,不適應。」沖著董穎又道,「給他輸送一點氧氣就行了,沒什麼大礙。如果有葡萄糖,給他打一隻,用量小一點。」

「我沒事,沒啥事,這老骨頭死不了……哎喲,暈得厲害咧……」

老人自己掙扎的想要起來,卻發現腦子眩暈得很,不得不坐下。不過,精神好多了。

唐宋面帶微笑,推了一下董穎:「別愣神,去拿來,我幫你吧。」

「哦哦,好。」董穎可算反應過來了,趕緊起身去忙活。

其他幾個空姐則是尷尬的扶著男老師回到自己的座位,機艙內一下子又安靜了。

唐宋沒有將老人扶起來,就讓他坐在過道上,自己則是蹲在他身後,防止他再次倒下。

董穎很快拿著醫藥箱回來,唐宋相當專業的給老人輸送氧氣,又給他打了一針。老人的臉色很快好轉,雖然還是很黑,但眼神靈動了不少。

堆積著皺紋,老人居然笑起來:「這飛機,不好坐不好坐,我還以為跟踩自行車一樣咧。」

這話說得董穎噗嗤笑起來,飛機跟自行車,怎麼會一樣?

唐宋抿著微笑:「老人家,您第一次坐飛機?沒事,以後多坐坐就習慣了。」

「頭一回,我去京都看我兒子。」老人略帶驕傲的昂著頭,「他們不讓我來,我自己來。以前去,都是坐火車。我尋思著攢了點錢,活了一輩子,得試試這飛機。沒想到,剛上來就難受得慌。」

董穎哭笑不得:「您該早一點跟我們說。」

老人很不好意思的乾笑,笑得很慈祥。

想了想,唐宋沖著老人裡邊的乘客輕聲道:「朋友,你去前邊我的位置可以嗎,我陪著老人家。」

那乘客哪敢說什麼,趕緊從裡邊出來,心裡毛得很。剛才那兩巴掌真是,抽得咋就這麼動聽!

讓老人坐在裡邊靠窗的位置,唐宋坐在外邊。董穎很是感激,她是知道唐宋的能耐,有他在,老人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

一切又回歸正軌,唐宋跟老人閑聊。老人很健談,而且很樂觀,總是笑呵呵的。

沒有猜錯,他是從村子出來的,姓張。張大爺說,兒子有一年多沒回家,他尋思著去京都瞧瞧,還是偷偷一個人跑出來的,沒讓兒媳婦知道。準備上飛機,才給兒媳婦打了電話。

說著說著,張大爺一副老頑童的壓低聲音:「我就給他們說了,我上飛機去京都,然後就關機了。嘿嘿,還不想讓我去。我年輕的時候沒少走南闖北,這點難不倒我。」

瞧他那得意洋洋的樣子,唐宋不覺好笑。這老人,真可愛。

正說著,聲旁忽然襲來一股犀利的殺氣,唐宋漫不經心的轉過頭,卻見那男老師咬牙切齒的站在過道,殺氣騰騰的盯著他。眼鏡也沒了,臉上的巴掌印相當火辣。

張大爺瞧了一眼,還一副驚奇的樣子:「小夥子,你臉咋了?這臉咋這麼紅,怎麼像是被人打了?」

唐宋抿著微笑:「張大爺你別瞎說,這哪像是被人打,分明就是被人打!」

這話說得男老師差點沒氣炸,憤恨罵著:「你幹嘛打人啊你,我又沒做錯什麼。你要搶救,我不也想搶救嗎?你神經病啊,醫生醫生,我是醫學教授,你算個……」

忽然不敢罵了,硬生生把話給憋回去,頗為畏懼的往後退。

唐宋雙眼眯成一條線,臉上始終帶著笑容的盯著他:「繼續,不要停,繼續你的演講。」

醫學教授?

也許是吧,但唐宋非常肯定,這丫絕對沒有任何搶救經驗,還不停的跟學生吹噓自己多牛叉。現在被打了,沒面子了,又想來找?

不好意思,從他剛才動手推人的時候,唐宋就沒打算再讓他裝逼了!

男老師到底還是毛了,咬著牙冷哼一聲,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屁都不敢放。看樣子,也是被打怕了。

張大爺很是奇怪,探頭看了一下,低聲道:「他這是咋了,沒聽懂。被人打了,那就打回去唄,嚷嚷個啥勁。」

唐宋哭笑不得:「大爺,您說得對,您說得在理……」

時間過得很快,飛機開始降落,張大爺還是有點不適應。唐宋抓著他的手,偷偷給他輸送一些天象之氣。

其實這種現象很常見,第一次坐飛機,心裡緊張。有了經驗,下次就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飛機平穩落地,唐宋跟張大爺一塊下飛機。那男老師一直沒敢再找麻煩,不過他沒敢跟學生裝逼了。

飛機場門口,將張大爺送上計程車,唐宋還先給了錢。目送車子離開,這才安心。

這老爺子,都七十五了,一個人跑京都看兒子,也不容易……

後邊忽然傳來一聲冷哼:「窮逼,傻吊!」

唐宋黑了一臉回頭,那男老師帶著一幫學生過來,一副怨毒的表情。

懶得鳥他,唐宋安靜的站在門口等著。很快一輛大巴車過來,學生們開始上車。那男老師又沒忍住,陰狠的罵著:「活該一輩子當個窮醫生,傻叉!」說完,趕緊拉著行李箱上大巴車。

唐宋真想衝過去踹一腳,還特么是個老師,咋就這麼欠呢!

沒等多想,一輛黑色卡宴繞過大巴車停靠過來,唐宋整了一下衣服走上去打開車門。正要上車,忽然想到什麼,轉過身沖著大巴車豎起了一根中指…… 「怎麼是你親自過來了?」看著前邊開車的青年,唐宋頗為詫異的問道。

那青年也就三十來歲,長得還挺帥氣。一身白色西裝,帶著幾分和善的笑容。如果有記者在這,一定會認出,他上個月剛被評上全國青年資產榜前五,白龍!

「你難得來一次,我如果不來,對不起你給我的。」白龍誠懇的笑道。

外人只知道他二十五歲進入電商,並成功打造自己的品牌網站。可他們並不知道,這些年如果沒有背後那個人的支持,他現在還是個送快遞的!

想想也挺可笑,十年前他送了一個快遞,一不小心救了一個老人。結果一個十五歲的男孩跟他說,給他五個億,讓他成為百億富翁。

換做別人,估計會覺得這男孩開玩笑,白龍也不例外。只是很快他就發現,一切都是真的。五個億的啟動資金,龐大的人脈關係,造就了他現在的前列資產……

唐宋聳了聳肩:「不用這麼誇張,指不定以後我經常來呢。」

其實唐宋很清楚,他不可能經常來京都。身份的關係,註定要遠離這個城市。

並不是說他害怕誰,而是上面害怕他。他的身份太敏感,在這個中心區域,會讓很多人不安……

白龍沒有多說,一邊開車一邊將文件袋往後邊扔:「這是他們查到的資料,你看一下。很多細節沒辦法下手,希望理解。」

唐宋點頭應了一聲,打開文件仔細查閱起來。上邊是宋家二十五年之內的所有動向,無論是資金還是人員流動。

只是時間久遠,之前很多事情都比較模糊,畢竟那時候網路還不夠發達。

宋家在京都可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家族,說話權也非常大。不過這些年太過於膨脹,前兩年被警告過一次,現在收斂了不少。也正是如此,先前在N市的孔家事件,他們一感覺不妙就立馬後撤,沒敢過分參與……

看了好一會,也沒見到有什麼漏洞,更別說關於自己父母的任何消息。不過,二十三年前,宋家發生過一場內鬥,死了不少人。

只是,死的人都清算過,並沒有什麼遺漏……

正看著,車子忽然減速,白龍皺眉道:「前邊好像出事了?」

唐宋抬起頭望去,車子還沒離開飛機場有多遠,都還沒上高速。兩邊是綠化樹林,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

幾輛車停靠到路邊,一輛計程車吸引了唐宋的目光。雙眸一凜,沉聲道:「停靠過去。」

那計程車,正是之前張老爺子坐的那輛,車牌他記得……

車子停下,唐宋趕忙下車。跑過去,卻見幾個人在車子另一邊手忙腳亂。地上,張老爺子倒在血泊之中,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

沃日!

唐宋差點沒叫起來,慌忙衝過去:「讓開讓開,我是醫生!」

「快點快點,老爺子怕是不行了,看樣子中心臟了……」

「都他媽怎麼回事,計程車司機下的手?操啊,老人家這把年紀,還有沒有良心……」

眾人的喧鬧中,唐宋蹲在張老爺子跟前,仔細檢查了一下。還好,水果刀插入不是很深,只是稍微刺破了一點心臟,還有救!

問題是,他身上沒有手術刀。因為要上飛機,他沒有帶手術刀或者銀針,擔心檢查的時候有不必要的麻煩。

想了想,唐宋還是把張老抱起來,大聲喊著:「老爺子,停住,我送你去醫院。」

把人丟到車上,唐宋立即衝車白龍沉聲道:「開車,注意別讓人看到我。」

白龍沒有多問,啟動車子離開。唐宋將張老爺子放平,深吸了口氣,雙手按在水果刀旁邊,天象之氣快速洶湧。

很快,白色的天象之氣籠罩在張老的胸口,讓白龍隱隱吃驚。雖然知道唐宋特別,卻也沒想到幾年不見,變得這麼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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