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強橫的氣勁以林東為中心四散而開,不過林東懷中的父母卻並沒有受到絲毫的波及。看著二老面帶笑容的樣子,就像只是在沉睡。

輕輕的將他們放到地上,對著早在一邊同樣跪地,但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的飄影說道:「爹娘麻煩你照顧了,不要讓他們受到任何的打擾。」

「我……我知道……」飄影哽咽的說著,淚水卻是源源不斷的落下。

「呼……」

林東緩緩的站起身子,眼眶通紅,泛著濃濃的傷感之色。臉頰上還有淚痕還未風乾。

對著蒼狼幾人微微的點了點頭,隨即轉向了被朱家三兄弟包裹的林蕭那邊兒。一瞬間,冰冷和無盡的殺意蒙上了雙眸之中。

而此刻魂祖也從林父林母的體內重新回到林東的體內,輕聲說道:「小子,你父母的靈魂本座已經安全的保存在噬魂劍里。只要本座不死,他們不會有任何的傷害。」

這話並不是噬魂劍以此來要挾林東,畢竟以他們現在的關係,已經逐漸產生一種說不出的情感,可以說是友情又可以說是依賴,互相的依賴。

「謝了。」

「恩。那個林蕭你打算怎麼處置,你放心,有本座在。他的魂武殘魂被本座壓制的妥妥兒的。一個下位面的魂武之魂,只要不直接進入你的體內和本座面對面的對峙,像上次那個酒鬼一樣。所有靈魂在本座面前都得跪。」

「他?」

林東嘴角劃過一抹說不出的冷笑,甚至這抹冷笑落在其他人的眼裡,滿是殘忍的味道,心底都忍不住生出一股寒意。

咻!

隨著林東話音剛落,整個身子突地如離弦之箭一般迅速的沖向林蕭,靈武長槍隨之出現。

立定之時,長槍在半空挽了一個槍花,三道鋒利的劍刃直接穿透林蕭的身體。

噗!


兵器入肉的聲音在這一刻清晰的響起,一直躲在拍賣行門口動也不敢動的劉執事聽到這聲音,身體直接一抖,雙腿都劇烈的顫動。

「這小子怎麼回事兒?這剛多長時間,剛一回來就能直接把不可一世的林蕭扎了個透心涼。剛才可是林厚等幾個老傢伙都沒能力動手啊。這小子的實力實在是……」

噗嗤!

就這麼會兒的功夫,林東快速的將長槍拔出,再度插進林蕭的體內。與此同時,林蕭的另一隻手卻飛快的捏著印記,一隻淡綠色的虛幻手掌不停的撫摸著林蕭受傷的地方,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只是很快,又會徒增傷口。 方清芸醒來。

她全身都暖烘烘的。剛纔,她做了一個美好的夢,她夢見自己找到了父母親,擁有了家。夢見了一片果園,果園的每一棵果樹,都是父親親手種下的,而每一天,她都在果園之中忙碌,簡單而又充實。

結婚生子,生老病死,一身無憂,在夢裏,她很平靜,也很快樂。

然而,不知道爲什麼,她突然就很排斥這樣的生活,這樣的生活太不真實,這根本不可能屬於她。

然後她醒來,卻又進入另外一個夢境。

這一次,她是個孤兒,她無父無母,只有一個抱養他的哥哥,然而不久前,唯一的哥哥也死了。

在這個世界,她只是孤身一人。

也許,還有他,那個叫做劉封的男人,也會一直站在她的身邊吧。只是,他只想着他的父親,他要走遍所有的地方爲尋找復活他父親的辦法,那自己,又有多少份量了?

其實自己,真的很不重要吧。

最後她看見了一個慈祥的老人,老人雙手託着她的臉頰,目光中充滿了仁愛,充滿了不捨。


老人老的不能再老了,似乎只要再多過一秒就會死去,而他眼中的不捨和道別,更是讓方清芸難以言喻的心揪着疼。

她努力的回想,這個人是誰,然而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她只是知道,這個老人對自己很重要很重要,無論如何,她也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的看着他離開。

於是她大喊,於是她掙扎,於是她終於醒來。

“義父!”在夢中,她怎麼也想不起來老人是誰,但是她醒來,她張口叫喊起來,雙手飛快的扶住了老人,然後把他的頭,輕柔的放在自己的懷裏。

方清芸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她以爲只是過了數個時辰,然而龍炎真人的面貌,卻像是在告訴她,她一閉眼睛,就已經過去了幾十年。

龍炎真人已經老得不能再老,生機時間的流逝中,已經完全萎靡。

甚至,他靠在方清芸的懷裏,方清芸都感覺不到任何的重量。

“爲什麼要這樣做?義父?”方清芸的淚水,悄然落下。

“你是我的孩子。”龍炎真人笑了,他深如溝壑的皺紋,笑起來卻是那麼的柔和:“我做什麼,都只是想要你更好一些。”

方清芸知道,義父不僅僅是爲自己壓制了血脈傳承的力量,更是把一身的修爲盡數壓縮,完全打入到了自己的體內,成爲自己修煉的養分。

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實際上只過了數個時辰,而龍炎真人,卻已經過了幾十年。

方清芸沒有說話,她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話。

義父笑着的面孔,讓她明白,也許幾千年了,他一直都想方設法的活下來,爲的就是等這一刻,如此心甘情願,又心滿意足的離開這個世界吧。

“我要見他。”龍炎真人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他,指的就是劉封。

石牀已經碎了,只能簡單的拼湊一下,然而這還不夠,方清芸脫掉了外套,墊上,然後小心翼翼的扶着龍炎真人在石牀上躺好。

她知道,義父的時間不多了,他有話要對劉封說。

他修煉了數個時辰,告一段落,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上漲了一大截。

石門推開,劉封看見了雙眼紅腫的方清芸。

方清芸看着他,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然後控制不住的,一下就撲到了他的懷裏。

香玉滿懷,劉封的心卻是猛然一驚,問道:“龍炎前輩。。。”

方清芸輕微的抽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輕輕推開劉封,讓出一條通道,輕聲道:“義父想要和你說說話。”

“義父?”雖然疑惑,但是劉封沒有遲疑,他走進石室,第一眼就看見躺在破碎石牀上的龍炎真人。

“前輩,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劉封大驚,他一眼就看出了,龍炎真人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他一步邁到了龍炎真人身前,手上元氣波動立時涌現,要爲龍炎真人注入元氣,延續壽命。

龍炎真人卻是笑着說道:“活了幾千年,早該走了。劉封,我有話和你說,你不用白費力氣了,和我好好聊聊吧。”

劉封點點頭,走到他身邊坐下。

他清楚,龍炎真人是真正的油盡燈枯,即便是自己把元氣全部注入他的體內,也不可能喚醒他的生命機能。

“前輩,你有什麼囑託,但說不凡,我劉封一定辦到。”劉封真摯的道。

“你是個好孩子,我相信,不用我多說什麼,你都會照顧好清芸,是嗎?”龍炎真人問道。

這算是託孤嗎?還是要把方清芸許配給我?

不知道爲什麼,這樣嚴肅悲痛的時刻,劉封竟然難得的有些走神,甚至眼角的餘光,不經意的瞟了一眼方清芸。

然後他很快回過神來,看着老人的眼睛,認真的說道:“前輩放心,我一天是她的守護者,就一輩子都是她的守護者。我保證,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有清芸在的一天!”

老人的眼光,也是移動着,尋找到了方清芸,然後呵呵的笑了起來:“守護者。呵呵,好,清芸有你相伴,我也就放心了。”

方清芸臉上有些暈紅,剛想要偏過頭去,然而卻看見龍炎真人似乎一口氣接不上來,又要猛烈的咳嗽。

她頓時急了,一步就走到了牀邊,和劉封一起,慢慢的按摩着龍炎真人的胸膛,疏通氣息。

龍炎真人的臉上,又有了些紅暈,看着並排在眼前的兩人,笑道:“真是極好的一對呢。”

方清芸臉色更加紅了,然而這一次,卻沒有避開。

劉封雖然是男的,臉皮比起方清芸總是要厚一些,而且有些事情,雖然未曾捅破,卻也有些想法,只是這時候被“取笑”,依舊顯得有些尷尬。

“劉封,接下來的事情,是關於你和你父親的,你好好記住了。”龍炎真人取笑了一句之後,聲音卻是立即就變得嚴肅起來:“先把你父親的殘魂取出,讓我看看。”


一聽關係到父親,劉封立即一掃尷尬,極度認真的取出了魂石。

龍炎真人,一身修爲已失,但是眼光還在,他認真的查看,許久之後,才緩緩的說道:“你父親精神力幾乎無法凝聚,神念都屬於渙散的狀態。他修爲太低,本來只要身死,靈魂立即就會消散,雖然你已神妙的功法保留了一些殘魂,但是破損嚴重,想要恢復過來,絕不是簡單的蘊養就可以的。”

“當時正是如此。”劉封說道:“請問前輩,晚輩該怎麼做?”

“具體我也不知道,不過,即便是在四級大陸,恐怕也找不到任何人能救回你的父親。當年,我打探血脈的事情,知道大日聖星之上,有一些奇人,擁有修補靈魂,尋找散落在鴻蒙海世界殘碎意識的神奇能力,如果你能找到這種人,也許可以救回你的父親。”龍炎真人言語之中,略有歉意:“我現在唯一能幫你的,就是壯大你父親的魂魄魂魄,讓他不會在短時間內消散。”

龍炎真人是四級大陸最強大的人,他的話,幾乎就是金科玉律,聽聞龍炎真人的話,劉封心中頓時一涼,大日聖星,對於他而言,實在太過遙遠,如果要尋找到大日聖星上的奇人來救治父親,即便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走到那一步!

然後後半句話,卻是立即就給劉封帶來了無限活力。

“請前輩賜教!”劉封拜地詢問。 此時林東的臉上除了冰冷看不到其他的思緒,不停的重複著同一個動作,就好像再用鐵鍬鏟土一樣。只不過他用的是槍插人。

砰!

林東手上暗光一閃,一個臉上帶著不甘的頭顱重重的落在林蕭的另一邊,發出一聲悶響。

與此同時,林東冰冷的聲音在這安靜到詭異的拍賣行中,輕輕的回蕩著:「我會讓你知道這個世界最痛苦的死亡是什麼。」

噗嗤……

整個拍賣行之內,只有槍尖入肉的聲音清晰的迴響,還有瀰漫在空氣中的說不出的詭異。

「林東!你!!」

噗嗤!

林東手中動作不斷,一手下戳,一手運轉回生手,同時冷聲回應道:「你這種人不配提我的名字,閉上你的狗嘴!」

「啊!!!」

隨著林東長槍的再度下墜!這一次,幾乎是槍頭直接穿過了林蕭的身體。後背處,隱現出森冷的槍尖。

「林東!!!老夫定要殺了你!」

林蕭歇斯里地的大叫著。他恨啊,原以為自己的靈魂之力恢復了一部分,在整個西林城無人能敵,就算是林天都不行。林東這個對手,在林蕭的眼中就如同是螻蟻一般弱小。所以他才會在實力剛剛恢復沒幾天就來尋事,甚至沒興趣閉關一段兒時間,將自身的實力和靈魂之力完全保持一條水平線上,就迫不及待的在眾人面前展現自己的強大。

但林蕭千算萬算沒有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靈魂之力在林東的面前沒有絲毫的作用,那個可惡的孩童,甚至讓他自己到底產生了恐懼之色。

「這怎麼可能!?我曾是整個大陸最為頂尖的魂武,即便現在還未恢復到全盛時期。但就算是靈嬰級別的魂武也不可能讓我產生恐懼之心。那個孩童……憑什麼……」

「除非他是!」

然而還沒有等林蕭想完,林東的長槍再次穿透他的身體,嘴角的鮮血就彷彿不要錢似的噴出。而他的整個人在三叉長槍的帶動下,被硬生生挑到了高空。傷口處撕裂的感覺,幾乎痛的讓他快要窒息。

「哼!憑你現在淬靈一重的實力,我想要殺你輕而易舉。但你放心,你不會這麼痛快的。我要用你的血肉祭奠我父母的靈魂!」

刷!

話音剛落,林東手中的長槍急速的下落,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整個地面都迅速顫抖了一下。連帶著其他人的心。

「林東……」蒼狼面色一百,擔憂的看著林東身上開始瀰漫的殺意,圍聚成一圈圈灰色的氣體。

啪!

一隻手緩緩的落到蒼狼的肩上,正是林厚。此刻只聽林厚淡淡的說道:「不用去管他。現在正是他需要發泄的時候。」

「可是林蕭畢竟是家主的長子,若是家主仍舊出手護他的話。那林東……」

林厚搖頭說道:「朱家三兄弟,還有那個一直跟在林東身邊的女人都不是普通人。安靜的看著吧,林東一定會有辦法的。只是沒想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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