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

陸綰之在房間裡面,聽到了風沁雅一起跟著住在陸家,不高興了,「她怎麼也住進來啊,這麼不要臉!!」

溫惜就坐在沙發上,「不是挺好的嗎?這樣,就不用粘著你的風珏哥哥了。」

陸綰之氣的在床上滾了一下,「你明明知道她不懷好意,估計趁著四哥失憶了想要勾引四哥,你怎麼還能答應了啊。」

「我不答應能怎麼辦?」溫惜嘆息一聲,「這又不是我可以決定的。」

「四嫂啊,那個風沁雅就是一個變臉大師,她喜歡的是四哥,可是呢,她又吊著風珏不鬆手,簡直噁心極了。」

風沁雅喜歡陸卿寒,可是就仗著風珏喜歡她,所以故意吊著風珏。

陸綰之最噁心這一點了。

她為了風珏不值得。

可是風珏卻不在乎。

風珏滿心滿眼裡面都是風沁雅。

陸綰之不甘心,她因為這件事情哭過無數次了。

風珏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溫惜看著陸綰之的腳,上面貼著膏藥,「怎麼樣了,還難受嗎?看醫生了嗎?醫生怎麼說的?」 羅曼努斯莊園門外的空地上,羅曼努斯家的僕人被聚集在一起,此刻正瑟瑟發抖不已。

一群騎士在兩個小時前粗暴地闖進了莊園中,他們將所有的羅曼努斯家的人都從屋子裡驅趕了出來,完成了對羅曼努斯家的房屋的戒嚴。

而十餘分鐘前,又有一批騎士在一名騎著黑馬的年輕人的帶領下來到了莊園,進入了主宅。

西里爾在主宅的門口見到了蘇格爾·溫克勒,法師的臉上有著些許的疲倦,打著大大的哈欠,一看到西里爾就迎了上來。

「亞德里恩伯爵,你讓我起那麼大早帶人蹲在這破莊園里,究竟是為了什麼,害得我都沒能好好睡覺。」他抱怨著。

西里爾白了他一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個等階的法師巴不得二十四小時冥想訓練,根本用不著睡覺。」

蘇格爾選擇略過這個話題,他張望著打量著年輕伯爵身後紛紛奔進莊園的騎士們,「嚯,這是找到證據了?」

「證據其實早就在這莊園里了。」西里爾淡淡道,「無非是想在碼頭上找到蛛絲馬跡的線索,只可惜羅曼努斯商會確實過於機敏。」

「所以你在碼頭上有收穫了?」

「並沒有。」西里爾攤了攤手,「還記得那晚和我們回到駐地的那個僧侶嗎?計劃成功了,克拉克·羅曼努斯被嚇得不打自招。」

蘇格爾恍然。

前天夜裡,年輕的伯爵帶回來了一名精壯猛光頭。蘇格爾還以為年輕伯爵和精靈小姐法師小姐玩膩了,想換點新奇的口味。

結果天還沒亮,便有一些強襲騎士團的小騎士和那名僧侶一同離開了羅特蘭,趕往南邊的上一座港口城市,安布羅利。

那裡,就是苦行僧尼爾·奧爾登放走那些半獸人奴隸的地方。

「克拉克·羅曼努斯知道我會為了塞西莉亞她們出頭,也知道有索爾科南特派南方巡使身份的我是阿納斯塔西婭一方的人,他的生意受挫可是實實在在的,北盟的問責也是實實在在的。」

「他知道我會針對他,我知道他知道我會針對他,但無論他知不知道我知道他知道我會針對他,他一定會小心翼翼地去避開任何風險,並且儘力地討好我。」

「可一旦我表現出了威脅性,那他就會如驚弓之鳥——」

蘇格爾已經完全明白面前的年輕人心裡的算計了。他撇了撇嘴,有點難以理解。

阿納斯塔西婭·赫爾曼殿下究竟是走了什麼運氣,才能找到這麼一個又能打又會算計,還會領兵建設領地的天才年輕人?

西里爾相信,克拉克·羅曼努斯會長看著平靜,在看到那艘商船的時候心裡已經起了軒然大波,並且一定會派人去調查到底怎麼回事。

自然,他就會得知尼爾·奧爾登相關的消息,知道是苦行僧放跑了半獸人。

而這種時候,如果苦行僧和騎士們一同出現在羅曼努斯家的商船上,身邊還帶著幾名「半獸人奴隸」,克拉克·羅曼努斯心裡會慌嗎?

毫無疑問,肯定是會慌的。更何況西里爾長劍那麼一抬,對一名不會武藝的普通人而言有何等壓迫力,自然不用多說。

只是西里爾沒想到,他會慌到直接把半獸人這稱呼給說出來罷了。

正如克拉克·羅曼努斯對塞西莉亞所說的那樣,這確確實實就是一場針對他們羅曼努斯商會的行動——然而一個區區地方大戶,在北盟還來不及插手的情況下,又有什麼辦法呢?

替死鬼總是要死的,代罪羔羊也總是要接過這口大鍋的,無非是時間問題。

「跟我進去吧。」西里爾推開門,領著一眾騎士與蘇格爾·溫克勒直奔地下室。房屋內的僕人早就都被趕了出去,他一腳踹開地下室的門,伸手指向那面藏有奇怪法陣的牆。

「就在這裡了,蘇格爾。」西里爾道,「你看看有沒有破解的辦法。」

蘇格爾站到牆前,伸手在牆面上感受了片刻,隨意疑惑道:「咦,這法陣……」

他皺著眉,又接觸了一會兒,隨後搖了搖頭:「太奇怪了,這和常規的法陣完全是兩個思路,要拆解這個陣法恐怕要至少三天的時間……」

「但我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西里爾攤手道,「它很有研究價值嗎?」

「理論上是有的,但我認為沒有。」蘇格爾搖了搖頭,「嚴格意義上來說,我覺得這個法陣屬於與我們的法術完全不同的一套體系,並且並非初級入門的那種。」

「硬要去解讀這個法陣,那和讓一個完全不懂法術的學徒直接去研讀中高級法術一樣,根本沒有讀懂的可能。」

西里爾算是明白了,這估計都不是本文明紀元的手筆,或許是前面某個文明時代的遺物被拓印在了這裡。

雖說珍惜可貴,但既然無法研究,西里爾也沒有強行將其保存的想法。

「想要打開它,需要特製的道具……估計應該在那個商會會長手上。」蘇格爾又揣摩了一會兒,抬頭道,「那個會長呢?你帶過來了嗎?」

「沒有,扔在碼頭上,估計現在已經被銬到市政廳了吧。」西里爾搖頭道,「有沒有省時間的破解方式?」

「當然有。」蘇格爾向後退開一步,「讓騎士們都閉上眼,轉過身去。」

隨後,他抬起了一隻手——

空氣開始暴動,屋外還是白晝,晴空之中卻翻湧著雷音。

雷光翻湧於蘇格爾的手掌中,刺眼的光芒讓一旁的西里爾都不得不眯眼避開,甚至無法直視那團雷光在蘇格爾掌中的變化。

他只注意到那團光愈發地刺眼閃耀,隨後被蘇格爾一巴掌按在了牆壁之上。

剎那間,那面藏有法陣的牆壁內部發出了沉悶的「轟」的一聲炸響,明亮的、褐黃色的法陣紋路頭一次顯現在西里爾的面前,雷光在其中的線條間穿梭肆虐著,每經過一個邊角就將其摧毀。

只是短短的一分來鐘的時間,這個法陣便徹底暗淡了下去,在牆壁冒起黑煙的一刻,蘇格爾抬腳用力一踹,頓時將整面牆壁給踹得坍塌,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行了,解決了,都轉過來吧。」蘇格爾向騎士們打著招呼,泰然自若地正要一步跨進去,忽然面色一變,腳步一軟,連連後退幾步,接著用手遮著臉,一口穢物就從嘴裡吐了出來。

「怎麼了,魔力反噬?」西里爾第一時間上前,可蘇格爾朝他用力擺手,並伸手指向那個空洞里。

西里爾抬起頭,只是稍微深吸了一口氣,神情立刻變了——

一種難以言說的腥臭的味道撲面而來,他第一時間閉住氣,但那股味道已經直衝大腦:血腥味、屍臭味、排泄物味,以及許多難以言說的味道混雜在一起,逼得西里爾第一時間進入靈魂燃寂狀態,讓自己的頭腦不會被這股味道給沖昏過去。

而身後的一眾騎士們則沒那麼快的反應了,在西里爾開啟靈魂燃寂之後,立刻聽到身後一眾人狂嘔的聲音。

「都退出去,都退出去!」他叫著,在騎士們和蘇格爾都離開地下室后,他伸手捲起一股大風,用力地吹進空洞里。

頃刻間,那股幾乎可以稱為兇猛的臭味被狂風卷出,追著蘇格爾他們撤離的腳步。這股臭味將風都染成褐黃色,在經過的每一個地方都留下難以言喻的味道。

當這股風被卷出屋,衝到莊園聚集著僕人們的空地上時,幾乎所有的僕人都立刻跪了下去,痛苦地狂嘔著。

一時之間,幾乎整個羅曼努斯莊園都被這股臭味給淹沒。

當然,西里爾並不知道自己這除臭的舉動給羅曼努斯莊園留下了多深的傷痕,再連續幾股風卷過空洞的地穴之後,他嘗試著深吸了一口氣,確認空氣中不再有那股臭味之後,這才走入了空洞中。

空洞里,是很顯然的監獄陳設,一個個牢房的門都緊緊關著,西里爾探頭看去,前面幾間牢房裡橫七豎八地躺著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屍體,臭味里的屍臭味便是從此處而來。

但再往前走幾步,他就聽到了陣陣微弱的呻吟聲。

他向一側的牢房看去,卻見裡面躺著幾團毛茸茸的身影。他們大多一動不動,只有身體偶爾會輕輕顫抖一下。

濃烈的腥臭味從他們的身上傳來,是一種獸類的腥臊味、以及許久沒有清洗過、混合著排泄物的味道。

毫無疑問,這些就是被關押在此處的半獸人。

「醒醒,喂,醒醒。」西里爾搖晃著鐵門,裡面的身影一動不動。他順手一劍劈開了門,先向里繼續走去。

幾十間牢房裡,有一半關押著半獸人。他們的精神狀態、肉體狀態都糟糕透了,在這樣的環境里,就算再健康的半獸人,也得給弄得精神萎靡。

更何況一路顛簸地被運送至此處,沒能好好進食就算了,羅曼努斯家連清理排泄物的人都沒有……

在這樣污濁的空氣里生活個幾天,沒病的半獸人,也得給憋出病來。

西里爾將房門一間間劈開,這裡關押的半獸人數量將近五十,各個種族的都有,一個個大多是半死不活的狀態,瘦的都只剩下皮包骨頭。

他將一隻狐娘亂糟糟、發硬的頭髮撥開,露出她那張瘦的臉頰都凹陷下去的臉。那雙眼睛張開之時,本該魅惑勾人的眼珠內看不到任何的神采,只有濃濃的絕望與哀求。

她似乎在懇求西里爾,直接一劍結束她的生命。

西里爾沉默著,他感覺自己握劍的手心都在發燙,一股股的怒意不知從何而起。

他將劍收回鞘中,接著從手環里取出一張張的毯子,將那些半獸人溫柔地包起來,一個個地送出地穴。

騎士們此時才緩過勁來,看到年輕的伯爵正親手將瘦弱到讓人無比憐惜、甚至心疼的年幼半獸人們送出主宅,臉上都流露出慚愧的神色。

他們屏住呼吸,跟上西里爾的步伐,將半獸人們一起送出屋去。

「居然關了這麼多?」蘇格爾·溫克勒藏不住眼中的詫異,當他看到這些只剩皮包骨頭的半獸人之時,眼中不由流露出怒意。

「聯繫一下羅特蘭城主,給他們提供治療。」西里爾仰起頭,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還混著沒散去的臭味,他手向上一揚,這一次捲起的復甦之風籠罩在半獸人們的身上,為他們提供些許的療愈。

「如果羅特蘭沒有收養他們的地方,讓他聯繫雇傭兵團,護送到西利基去,我出錢。」

————————

這一天,當那一聲驚雷炸響在羅特蘭城郊的羅曼努斯莊園時,城裡的商會們立刻知道,從這一天起,羅特蘭才剛崛起的家族,已經走向落幕。

夜晚的會館中,年輕的伯爵靠在沙發上,任由法師小姐給他輕輕按摩著。

「羅曼努斯家的地下,居然關了那麼多的半獸人么……」

「維先生打算怎麼安排他們呢?」

「僱人送回西利基吧。自然的環境能夠治癒他們,希望不要給他們太多的陰影。」

「奴隸貿易……可真是可恨啊。」米婭嘆息著,「那些孩子我都好好清洗過了,但身上沾的味道估計還要很久才會散去。」

想到那股沾在半獸人孩子們身上的臭味,米婭就不由得直皺鼻子。事後她給自己洗了四五次澡,總還感覺身上有一股濃濃的味道。

她忍不住又在自己身上嗅了一嗅,結果卻見身前的少年抬起手,捉住她的手臂,放在臉前輕輕嗅了一嗅。

「呀,維先生,你幹嘛?」

米婭想抽回手去,但西里爾抓得穩穩的,又輕輕嗅了幾下,這才放脫回去。

「沒有味道,別擔心了。」西里爾說著,又將米婭的手捉住,蓋在自己的眼睛上。

這次米婭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大大方方地沒有半點羞澀。

「接下來我們可能還要看到很多這樣的事情。」少年的聲音輕輕響起。

「嗯。」她小聲地應道,「我會和你一起的。」 神殿的存在時間已經不可考究了,但是在這些年之中一直有人神秘的進到這裏,然後展開獻祭。

這樣的事情連龍騎跟華國都不知道,這讓許林跟金閃閃頗為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兩人沉默片刻后。

金閃閃看着許林沉聲道:「如果是這樣,那麼他們獻祭的是什麼東西,這麼多人過來不可能沒有一點消息傳出。」

許林看着上面隨着陣陣陰風飄來盪去的屍體,沉默片刻后搖了搖頭開口道:「我不清楚,但是從這座迷宮還有那副壁畫看起來。應該是獻祭那些跟惡魔戰死的人。」

「我看不對吧,要是獻祭那些跟惡魔戰死的人,誰會用這樣邪惡的方式。絕對不可能!」

金閃閃說完這話看着許林手上那兩枚寶石,沉默片刻後有些不可思議的驚詫道:「難道,難道他們獻祭的是惡魔?」

許林猛然回過頭,兩隻眼睛死死的看着金閃閃,張了張嘴卻什麼話也沒說出來,只是內心中也感到有些驚訝!

如果這些人真是來獻祭那些惡魔的。那麼在這神殿下方的巨獸,很有可能就跟惡魔有關係!

剛剛想到這裏,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整個神殿忽然發生一陣的震動,讓金閃閃你跟許林一時間都有些站不穩了!

幸好這樣的震動沒有持續多少時間,許林手扶在一根石柱上,等到震動停息以後他有些不可思議的抬頭看向神殿頂上。

因為剛剛在震動的時候許林驚訝的發現,震動的只是神殿,而不是整個千島,也就是說神殿跟千島是分割的,而不是連接在一起的!

金閃閃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看着許林驚訝的神情,金閃閃頗為有些不可思議的開口道:「這,這不可能!如此龐大的建築群,他們竟然還將整個神殿都脫離了千島!」

許林聞言苦笑了一聲后,回過頭看向金閃閃開口道:「沒什麼不可能的,我現在才算是明白為什麼我們進來的時候會路過一條深淵了,那就是整個神殿的邊緣。也是他們將神殿跟千島分割的溝壑!」

意識到這件事情后,許林抬頭朝着幽暗的神殿看去,遠遠看不清神殿的模樣,可是許林跟金閃閃的心頭都不禁被一層陰霾所覆蓋。

山洞外面還有神社的支援追來,不管他們到底擁有多高的實力,現在金閃閃已經負傷了,許林自身實力雖然強悍,但因為惡魔之力的原因他也不能妄動。

可要是繼續向前,天知道會碰上什麼東西。剛剛的震動絕對不是自然,因為在震動的時候,許林隱隱約約感覺到腳下有一股龐大的惡魔之力正在嚎叫!

金閃閃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臉色才會變得如此難看。

望着金閃閃,許林苦笑一聲后開口道:「這座神殿真是詭異,本來我以為這座神殿是用來紀念那些跟惡魔戰死的人,可現在發生的這些事情,讓我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金閃閃看了他一眼后緩緩沉聲道:「這是鎮壓惡魔的地方,可看這些建築群已經是很久前的了。那這惡魔又怎麼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