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鄭安然主動說,車隊一停下來休息,羅逸軒就趕着過來看鄭安然了。一看到鄭安然紅紅的眼眶,羅逸軒立即憤怒地看想了鄭樂蔓。

“你在車上跟他說吧,我下車走走。”不想理會羅逸軒的無理取鬧,鄭樂蔓先一步下了車。

鄭樂蔓一下車,鄭安然就撲倒羅逸軒懷裏,低聲啜泣起來,聲音裏充滿了恐懼。

看着長長的隊伍,鄭樂蔓發現自己竟然連一個可以說說話的人都沒有,不由地有些意興闌珊。鄭樂蔓在思考一件事,那就是羅逸軒的態度。她知道羅逸軒一直對自己抱着很大的敵意,原本她以爲是原主之前糾纏羅逸軒的關係。可是,如今想起來,似乎有些出入。

讓鄭樂蔓聯想到這一點的是方纔鄭安然的表現,她一眼已經看出鄭安然的傷應該是被什麼爪子抓傷的。可是鄭安然卻不肯據實說,不僅如此,鄭安然當時似乎對自己充滿了戒備。

鄭樂蔓覺得鄭安然一貫以來對鄭樂樂的態度都是一個寬容姐姐對任性妹妹的態度,且她不認爲那種感情是假的。只是是什麼原因讓鄭安然在危險中竟然是下意識地防備自己的妹妹呢?就算之前鄭樂樂與鄭安然有什麼不愉快,也不至於讓人在生死上產生戒備,尤其是像鄭安然這種白蓮花性格。

鄭樂樂自殺前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鄭樂蔓發現自己原本對鄭樂樂自殺原因的猜測似乎太過於理所當然了。鄭樂蔓沒有談過戀愛,自然不懂得男女之間的感情。她從心底鄙視爲了愛情要死要活的人,所以並沒有深究鄭樂樂自殺的原因。尤其是看過太多類似這樣爲情自殺的報道,習以爲常,便根據周圍人的反應以一貫的思維猜測鄭樂樂自殺的原因。

現在想想,鄭樂樂自殺時,鄭安然與羅逸軒甚至沒有正式交往,以一個因愛走上偏激的女孩子應該會繼續糾纏羅逸軒而非這麼快絕望走上自殺的路纔是。

想到羅逸軒一貫的針對還有鄭安然下意識的戒備,鄭樂蔓感覺自己似乎已經抓到了真相的線頭,只是要如何撥開迷霧,尋找真相呢! 到了下午,鄭安然果然陷入了昏迷,從受傷到陷入昏迷,鄭安然竟間隔了差不多二十四小時。鄭樂蔓猜測抓傷她的應該不是喪屍,而是攜帶了病毒的動物。

自從鄭安然陷入昏迷之後,羅逸軒就把鄭安然帶到了自己的車上。對鄭樂蔓可謂嚴防死守,絲毫不讓鄭樂蔓有任何接近的機會。鄭樂蔓想要就近觀察病毒改造身體的過程也不行。

是的,鄭樂蔓覺得感染t病毒,其實就是病毒對人類身體的一個改造過程。只是改造的結果是兩個極端,一個是成爲異能者,另一個是喪屍。過程雖然殘酷,從某種層面來說,卻非常符合達爾文進化論。

因爲人多,加上路途上狀況、障礙不少,他們的速度並不快,一整天也就走了一百公里。今天才是第一天只走了一百公里,只怕接下來的路也不會更順暢。照着這樣的速度,保守估計要四五天才能到基地。

出於安全考慮,天還沒黑,到達下一個城鎮之前,車隊便停下來準備宿營。春季晝夜溫差大,晚上還是比較冷的。一停下來休息,大家就自動到附近尋些樹枝回來燃起了篝火。

篝火雖然可能會引來喪屍,但是絕對的黑暗,可能會喪屍出現而不自知。因此,部隊也沒有禁止大家燒火,只是要求晚飯不要燒一些氣味濃的食物,不能大聲喧譁。這段高速路位於山區,車隊首尾距離最近的城市也有二十里。附近有些村落,就算有喪屍,情況也基本上能夠控制。

車隊安頓下來之後,唐鎮還特意過來找過她,確定她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才離開。只是很快就被人找回去了,似乎是因爲有人沒帶夠食物看到部隊運送大批物資,要求分食物。

除去鄭家的那批藥品,部隊還運送了一批在外城搜索的物資。基地組建的時間不長,並沒有太多儲備物資。如今國家職能部門基本癱瘓,部隊也斷了補給,各軍區只好自食其力。

如果鄭樂蔓估計無誤,這些人只怕希望要落空了。出發前,軍方已經說明,他們不負責車輛和食物,對於軍隊來說,這樣的通知既然已經下了,正常情況下,是不會隨意變動的。

最重要的,是他們現在還在路上,一旦開了先例,只怕無論是否真的帶夠食物的人都會一哄而上。那麼,這支車隊只怕不需要遇到喪屍,就會自取滅亡了。

“喪屍,有喪屍”黑夜中,不知什麼人一聲驚叫,劃破了夜色。

鄭樂蔓正坐在車上打盹,聽到喊叫聲,下意識地擡頭就看到最前面的喪屍已經距離公路護欄不過五六米了,而鄭樂蔓他們的車就停在護欄這邊。

鄭樂蔓推了推前座已經睡着的同伴,拿起座椅下的消防斧跳下了車,用聚光手電筒往山坡下照了照,密密麻麻的喪屍正從下面爬上來。因爲刺眼的燈光,發出了低低的嘶吼。

這段省道在兩道山巒之間,山坡下的山谷中正好有一個村莊。安營的時候鄭樂蔓查看過地圖,本以爲是個小村子。如今看着這密密麻麻的喪屍,只怕是錯估了村子的規模。

有人尖叫着向前面或者馬路中間跑去,鄭樂蔓同車的人已經拿起武器走到了欄杆前。這一點,鄭樂蔓也很佩服羅逸軒,他找的同伴至少膽色不錯,也有幾分實力,並沒有一看到喪屍就跑。

總裁我要和你玩命 車隊這麼長,他們位於隊伍之間,車子是開動不了。就算是跑,這麼密集的人羣中,也不會比喪屍追上來的速度快。而只要將喪屍擋在護欄外,附近的官兵很快就會趕到。

路邊的這個小山坡是真正的小山坡,並不太陡,因此喪屍上來的速度也很快。鄭樂蔓一斧子劈倒最前面的喪屍,左右馬上有兩隻喪屍衝到了護欄前。

這會兒已經有更多的人反應過來,拿起武器反抗。鄭樂蔓已經聽到官兵呵斥驚慌之下亂竄的人,因此並不太緊張。

鄭樂蔓微微傾身,將手中的斧子劈向下一隻喪屍。突然後背被人用力的撞擊了一下,在慣性的作用下,整個人都往護欄外鑽了出去。

鄭樂蔓鬆開手電筒下意識地想要去抓住欄杆穩固身體,喪屍鋒利的爪子已經落在了背上,加上撞擊下的衝擊力瞬間被拖出了護欄。

鄭樂蔓人被拖入屍羣,加之本在斜坡上,乾脆一借力,凌空一個翻轉,雙腳分別踢向邊上企圖撲上來的喪屍。在同伴的尖叫聲下,和下方的喪屍同時從斜坡上滾落下去。

鄭樂蔓滾落山坡的瞬間,藉着月光,看到了欄杆前表情詭異的厲娜。

厲少,你老婆馬甲掉了 等附近的官兵趕到,屍羣驅退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這次襲擊中,除了鄭樂蔓外還造成十多人死亡,三十二人受傷。因爲死亡的人大多是被拖入屍羣的,黑夜中,那些沒有親戚朋友獨自上路的人就算死了,也無人知曉。受傷的人需要嚴密監控t病毒感染情況和處理傷口,因此人數反而統計的很清楚。

唐鎮接到消息,知道是鄭樂蔓他們這一段出事,趕過來才發現鄭樂蔓遇到了意外。

“鄭樂樂是怎麼出事的?” 爹地,放開我女人 得到鄭樂蔓的隊友說她死了的消息,唐鎮表示很懷疑。這次襲擊雖然死了十幾個人,可是鄭樂蔓有槍,要是這麼危險,她完全可以選擇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開槍自衛。

“當時天色太黑,我們也沒怎麼注意。可能是樂樂站得太外面,滑到了,畢竟護欄也不是很高。”厲娜微微低着頭,抹了抹眼睛,“樂樂雖然有些小任性,但是她不過還是個小女孩,沒想到——”

“我們當時只看到她被喪屍拖進屍羣,沒有看到之前發生的事情。”另一個同伴答道。

唐鎮又詢問了其他幾個當時距離鄭樂蔓比較近的人,大家的口徑都很統一。因爲天色的關係,大家都忙於戰鬥,所以只看到鄭樂蔓被拖出護欄,卻沒有看到鄭樂蔓如何被喪屍抓傷拖出去的。

唐鎮無奈,只得聯絡附近的連隊,調了一個排到山坡下尋找鄭樂蔓的屍體。蘇黎墨特意讓他留下來保護鄭樂蔓,要是鄭樂蔓這般生不見人死不見,他也不好交代。

經過方纔的廝殺,山坡下可謂屍積如山。有幾具喪屍只剩下腦袋,還沒有死。遇到這樣的,搜尋的戰士免不得再補上一刀。找了一個多小時,唐鎮也只在山坡上找到了被當場之人指認爲鄭樂蔓用作武器的消防斧和聚光手電,以及疑似鄭樂蔓所穿被抓了一個大洞的染血外套。

除了喪屍的屍體外,還有一些比較新鮮的肢體,應該是今晚的遇難者。不過,屍體大多被撕得很碎,不經過鑑定,誰也分別不出來。

就在唐鎮因爲鄭樂蔓的“死”,着急上火的同時,鄭樂蔓也確實掙扎在生死線。從山坡滾落的過程中,鄭樂蔓脫下被喪屍抓着的外套閃身進了空間。慌不擇路下,直接掉進了荷花池中。

從山坡滾落時,鄭樂蔓只受了一點輕傷,最嚴重的傷勢,還是被拖進屍羣的那一爪子。也不顧自己還泡在荷花池,鄭樂蔓直接脫掉了身上的t血衫,因爲傷口在背上,只能看到一部分。近肩膀的這一部分,已經可以看得出傷口極深,且發黑。

自從掌握了空間基本法則,鄭樂蔓基本可以控制自己進入空間的位置。而方纔情況緊急,她根本不及考慮,“自由落體”之下,就摔進了荷花池。

這荷花池直徑越有百米,鄭樂蔓正好落在中心位置,不可謂不倒黴。唯一可以慶幸的荷花池,水最深的也不過剛漫過胸口。不然鄭樂蔓不認爲她這個旱鴨子能從荷花池游出去。

傷口痛的厲害,鄭樂蔓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先處理這個傷口,且她不知道會不會二次感染,感染病毒的話就會暈過去,那樣就算荷花池的水才道胸口也會淹死的。

鄭樂蔓撥開密密麻麻的荷葉,往外走去,然後就看到在一叢紅色蓮花的映襯下,中心竟然豎着一塊石碑,上面寫着“淨池”兩個紅字。

“荷花池裏都是淤泥,怎麼會叫淨池呢?”鄭樂蔓有些好奇。雖然這個荷花池看着很乾淨,可是再幹淨的淤泥也與“淨”字搭不上邊啊!

壓下心頭的好奇,鄭樂蔓好不容易走到荷花池邊緣,已經眼冒金花了。想要爬出池子,卻因爲手腳乏力,仰天栽進了淤泥中,在淤泥中滾了一滾,暈睡了過去。也幸虧是池子邊緣,水非常淺,纔沒淹死她。

不知道睡了多久鄭樂蔓醒過來時,就發現自己半個身體都泡在淤泥中。艱難地坐起身,想起背上的傷,就發現背上原本火辣辣的傷口竟然有種清清涼涼,微微發癢的感覺。

往池心方向走了幾步,沖掉手上的淤泥,更是發現手背等處輕微的擦傷竟然已經好了,甚至是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用水沖洗了背上的傷口,被池水和淤泥浸泡過的傷口,不僅沒有惡化,反而已經開始癒合。傷口也是粉色的,不再像剛受傷那樣發黑,血肉翻飛。

“是池水還是淤泥的作用?”鄭樂蔓喃喃自語道,“難道是這樣才叫淨池?”

若是荷花池真的能夠淨化她感染的病毒,叫做淨池倒是名副其實。

帶着滿肚子的疑惑,鄭樂蔓上了岸,去小河邊洗了澡,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然後自己包紮了傷口。處理完自己之後,鄭樂蔓突然響起了什麼,用兩個瓶子分別裝了荷花池的水和淤泥,將收集的喪屍晶核投進其中。

昨晚這一切,鄭樂蔓看過表,便知道從她受傷到暈倒醒來,竟然纔過去留個小時。看傷口癒合情況,鄭樂蔓還以爲與上次一樣昏迷了好幾日呢。

現在外面的人肯定都以爲自己死了,不想暴露空間的祕密,更是有許多疑問沒有解開,鄭樂蔓決定晚一點再出去。

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飯,鄭樂蔓又小睡了一會兒,分別從淤泥和水中取出那兩顆珠子,就發現珠子所含的雜質確實有變化。水中的那顆雜質還有四分之一,淤泥中那顆,卻已經是完全的晶瑩剔透。

看來淨池確實具備某種淨化作用,而且淤泥的淨化效果比池水還要好。

將那顆徹底淨化的晶核握在掌心,鄭樂蔓感覺到了小但是非常純粹的能量。她曾經看過空間中一些基本的修真界書籍。如今看來覺醒五行異能倒是和修真界所說的靈根有相同之處。那麼,這種含有能量的晶核是否也和靈石一樣可供吸收?

鄭樂蔓的猜測並非空穴來潮,就如有毒物出現的地方,附近也一定會有解藥一樣。世間萬物本是相剋相生,喪屍能夠通過吃人進化,人類異能者又爲何不能用喪屍晶核進化呢?

這麼想着,鄭樂蔓便開始參考看過的功法,想要吸收那顆被淨化的晶核,而且她竟然真的成功了。 鄭樂蔓從空間出來已經是午後,站在緩坡上,春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翠綠的山上傳來清脆的鳥鳴。若非這滿地的屍體,鄭樂蔓一定認爲自己其實是出來踏春的。

路面上滿地狼藉,宣示着昨夜有車隊在這裏宿營。山谷中的微風吹動着路面上的垃圾,平添了幾分淒涼。鄭樂蔓頓了頓,從空間中取出了摩托車打算追上去。

爲了不讓人認出來,鄭樂蔓特意換了一身往常絕對不會穿的皮衣,戴上了大波浪的假髮,畫了濃妝,頗有幾分不良青年的味道。出發前,鄭樂蔓照了照鏡子,只怕她親媽在面前也不一定能一眼認出來。

車隊的速度不快,摩托車靈活,在車隊下一次宿營之前,鄭樂蔓可以輕易的追上他們。鄭樂蔓平日裏似乎什麼都不在意,可是觸及了她的底線,便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格。昨夜厲娜的所爲,顯然已經超過了鄭樂蔓的忍耐度。她和厲娜相識不久,就算倆看相厭,也不該嚴重到讓厲娜動了殺心。

羅逸軒的心中一直有個祕密,這個祕密甚至連與他關係最爲密切的鄭安然都不知道。那就是鄭樂樂的自殺其實和羅逸軒有着很重要的關係的。

那本是一個美麗的午後,那個時候他雖然厭煩鄭樂樂的纏人,卻並沒有鬧翻。他本是約了鄭安然出遊,可是鄭安然出門時被鄭樂樂發現,也跟了來。

看在鄭安然的面子上,羅逸軒不得不同意鄭樂樂同行。那個下午天氣很熱,她們打算去游泳。鄭安然不會游泳,羅逸軒原是要教她的。鄭樂樂看到羅逸軒手把手的教鄭安然,自然不高興。只是鄭樂樂會游泳,找不到藉口說也要羅逸軒教她之類。因此,鄭樂樂在邊上很是酸言酸語了一番。

羅逸軒聽得煩躁起來,就在鄭安然的好言安慰和建議下,去拿飲料。他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鄭樂樂一個人正站在泳池邊自言自語。羅逸軒懂得脣語,因此很容易知道鄭樂樂所說的話。

鄭樂樂說的是:要是沒有姐姐該有多好,那樣爸爸和逸軒哥哥就都是我的了!

羅逸軒很生氣,鄭安然對鄭樂樂這個妹妹這樣的好,可是鄭樂樂竟然時時刻刻盼着姐姐死。沒等羅逸軒上前教訓鄭樂樂,羅逸軒就先發現了在深水區掙扎的鄭安然。

鄭安然撈上來的時候,已經陷入昏迷。雖然經過急救,很快甦醒,到了晚上卻發起了高燒。鄭安然是個謹慎的人,以她的性格本不該隨意去深水區的。再結合鄭樂樂的話,羅逸軒已經斷定是鄭樂樂嫉妒姐姐,將她推下去了。

羅逸軒很生氣,所以那晚,他用了自己能夠想到的最惡毒的詞彙將鄭樂樂罵了一頓。比如說,鄭樂樂這樣的人才是最該死的,她本不該活在這世上。如她這般惡毒的女人,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任何人傷心之類的話。

關於那個午後,鄭安然心中也有一個祕密。那日在鄭樂樂的酸言酸語中,鄭安然本來打算和鄭樂樂好好說說話的。想要明確地告訴鄭樂樂,自己不會和她爭逸軒哥哥。她是姐姐,本來就該讓着妹妹的。

她喜歡逸軒哥哥,可是同樣在意樂樂這個妹妹啊。可是,鄭安然沒想到她這麼說,鄭樂樂不僅沒高興,反而生氣的大吼大叫。

“逸軒哥哥不是東西不需要你讓,遲早逸軒哥哥會知道我比你好,逸軒哥哥一定會選我的。”鄭樂樂竟然是這樣回答她的忍讓。

鄭安然有一瞬間的心灰意冷,在妹妹的心中只有逸軒哥哥,只怕巴不得沒有自己這個姐姐纔好吧。若是,自己——

鄭安然本是心中想想而已,卻沒料到方纔兩人從泳池爬上來,身上的水落在地上,鄭安然晃神間腳下一滑便摔了下去。鄭安然掙扎着向鄭樂樂求救,卻看到鄭樂樂一臉冷漠的站在泳池邊,不知道說着什麼。那一刻,鄭安然絕望極了,甚至覺得或許自己這麼死了,妹妹可能還會高興些吧。

鄭安然再次睜開眼睛,就看到羅逸軒那張放大的俊臉。那樣焦急的逸軒哥哥,鄭安然是從未見過的。心中泛起了難言的甜蜜,逸軒哥哥是這麼好,剛纔自己怎麼會捨得要將他讓給那個絲毫不顧念姐妹之情的妹妹呢?

回去後,因爲鄭樂樂的見死不救,羅逸軒一直黑着臉。鄭安然想到之前鄭樂樂的絕情,也就保持了沉默。因爲爸爸不在家,羅逸軒不放心鄭樂樂,就留下來照顧鄭安然。

晚上鄭安然醒來的時候,就隱隱約約聽到走廊上傳來吵鬧聲。鄭安然下了牀,就看到羅逸軒正指着鄭樂樂低聲罵了什麼。因爲羅逸軒刻意壓低了聲音,鄭安然只是隱隱約約聽到“冷血”、“惡毒”一類的字眼。

鄭安然心中甜蜜極了,逸軒哥哥竟然這麼在意自己。不僅留下來親自照顧她,還幫她教育妹妹。今天樂樂也正是太過分,樂樂那麼在意逸軒哥哥,要是逸軒哥哥親自教訓她,樂樂也該放在心上纔是。

只是羅逸軒和鄭安然都沒想到,就在那一晚。一向倔強,彷彿什麼都無法改變其意志的鄭樂樂竟然脆弱的因爲羅逸軒的咒罵選擇了結束自己年輕的生命。

也是因爲鄭樂樂突如其來的自殺,羅逸軒和鄭安然再也沒有提起那日下午的事情。也因此,羅逸軒自然也沒有知道鄭樂樂雖見死不救,鄭安然卻不是鄭樂樂推下去的。

鄭安然對鄭樂樂心生戒備,不過是怕鄭樂樂如之前一樣見死不救,卻從未懷疑過鄭樂樂會主動加害。而羅逸軒卻是防備着鄭樂樂加害鄭安然,在末世後更是生出了主動出擊,解決了鄭樂樂以絕後患的心思。

鄭樂蔓等了很久,纔看到厲娜獨自一人進入一旁的桔林中解手。

厲娜剛蹲下去,就被一把鋒利的小刀貼住了頸項的動脈。

“你很聰明!”清冷的聲音在厲娜的耳畔響起,“若是剛纔你叫一聲,他們只好過來給你收屍了!”

“你是誰?”

“莫管我是誰,現在我問你答,我問一句,你答一句。不答或者打錯了——”一支針管在厲娜的眼前晃了晃,“針筒中的東西是從喪屍身上提取的,你說我把它注射到你的靜脈中,會如何?”

“你問,你問吧!”沒有人不怕死,尤其是像厲娜這樣年輕而漂亮的女人。

“爲什麼要殺鄭樂樂?”

“鄭樂樂?你是鄭樂樂什麼人?”厲娜吃驚道。她親眼看着鄭樂樂被拖進屍羣,鄭樂樂是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的。而鄭樂樂的親人不是隻有那個傷了腿行動不便的鄭瑾峯和昏迷未醒的鄭安然嗎?

手下的刀一用力,厲娜白皙的頸項立即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痕:“我說,我說,是羅隊長!不,羅逸軒,他說鄭樂樂一直想要殺死自己的姐姐,與其等着鄭樂樂害了鄭安然,不如先解決了鄭樂樂,以絕後患。”

“果然是他!”鄭樂蔓低笑道,“你可知道羅逸軒爲什麼讓你動手?”

“自然是羅隊長信任我了!”厲娜驕傲道。

“果然是最適合做替罪羊的蠢貨!”鄭樂蔓嘲諷道,“不過是隊伍裏你對鄭樂樂的態度最差,要是被發現了,便是現成的替罪羊罷了。”

“你胡說,羅隊長不會這樣對我。隊伍裏,羅隊長最看重的就是杜訊。”

“是嗎,那我們就打個賭,賭羅逸軒是不是重視杜訊一樣,重視你這個杜訊的女朋友!”

“你說什——”厲娜剛要問,已經被捂住嘴巴,將針筒中的東西打了進去。

厲娜驚恐的目光取悅了鄭樂蔓,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臉頰,愉悅道:“要是你還不太笨,應該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厲娜點了點頭,終究抵不過藥效,昏睡過去。

鄭樂蔓給她注射的自然不是什麼喪屍身上提取物,不過是鎮定劑罷了。可惜這會兒天黑,她們在林子裏,根本看不清。就算看清了,厲娜又怎麼能夠知道針筒中的是鎮定劑。鄭樂蔓雖然沒有給她注射t病毒,不過對於這個謀害自己的人,也沒有打算輕易放過。

杜訊久等厲娜沒有回來,便叫了兩個人一起進林子尋找。然後就在林子裏看到了褲子半退,昏迷不醒的厲娜。

“她該不會是被劫色了吧?”方友軒看着厲娜白花花的屁/股咂舌道。

杜訊瞪了他一眼,將手電放進懷裏,給厲娜穿上褲子,抱出了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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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林子,杜訊幫厲娜檢查了一下,除了脖子上有一道細細的血痕,像是什麼小刀割傷的,並沒有什麼問題。頭上也沒有任何傷痕,不像是被襲擊暈倒的。因爲還有其他男人在場,杜訊自然也沒有脫了厲娜的衣服檢查。

鄭樂蔓給厲娜注射的分量並不重,在他們掐人中,冷水敷臉等各種手段下,厲娜不到一個小時就醒了。厲娜醒來的時候,神情很驚恐。可是,當被問到在林子裏發生了什麼事,厲娜除了說被人襲擊外,什麼有效信息都無法提供。

杜訊詢問了半天也得不到有效地信息,而完全清醒過來的厲娜隨着知覺恢復,才發現右手也受傷了。 營地到處都是人,鄭樂蔓出現在鄭瑾峯的車外,並不引人注意。透過半開的車窗,鄭樂蔓看到鄭瑾峯正在看一張合影。那還是楊水柔在時一家四口的全家福,被做成了全家福放在錢夾子中的。

鄭瑾峯望着照片的眼中充滿了憂愁,鄭樂蔓幾乎要忍不住改變讓鄭樂樂從此“消失”的決定。要是前世她的爸爸對她也有這般在意,或許她就不會淪落到這個玄幻的世界了。

“阿柔,對不起,我知道樂樂死的冤。可是,要是現在和羅逸軒鬧翻,我和然然也會被害的。樂樂,爸爸對不起,明知道是誰害了你,還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猶如兜頭被澆了一盆冰水,一瞬間猶如置身冰窖般寒冷。聽到有腳步聲往這邊過來,鄭樂蔓轉了個身,在最近的火堆附近坐下。

吸收了那兩顆淨化晶核,鄭樂蔓的異能有了很大的提升。雖然對方特意壓低了聲音,還間隔了五六米,鄭樂蔓也能夠輕易地聽到他們的談話。

“伯父,您今天覺得怎麼樣。”

“還好,然然怎麼樣了?”

“伯父放心,然然沒事,我會好好照顧她的。”羅逸軒保證道,見鄭瑾峯面有悽色,又道,“伯父,人死不能復生,你也不要太傷心。樂樂要是還在,也不想看到你爲她傷心的。”

鄭瑾峯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逸軒啊,伯父有件事一直沒有跟你說。這件事本來是樂樂負責的,爲了不被太多人知道,我連然然也沒有怎麼透露。”

“您是然然的爸爸,那就是和我的爸爸一樣。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羅逸軒誠懇道。

“末世前,我們鄭家倉庫還有一匹藥品,因爲樂樂認識軍分區的人,就找了軍方幫忙運輸。如今,樂樂不再了,也不知道軍方那邊會不會有變化。”

“交給軍隊運輸?伯父,您怎麼——哎,那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你看看一路上他們運送這麼多物資,可曾願意分出一點點給老百姓。”羅逸軒瞳孔猛地收縮,然後很快放鬆下來。

“樂樂和他們做了交易,將其中五成交給軍隊作爲報酬的。”

“五成這麼多?樂樂也正是的,伯父您怎麼會讓樂樂去辦這件事呢?要是您早早地說出來,我們可以自己運輸啊。”

“哎,樂樂當時拍着胸脯跟我保證,軍區的蘇上校和楊家很熟,不會有問題的。”

“樂樂從小就刁蠻任性,伯父怎麼會相信樂樂說的呢。不管怎麼說,伯父放心,我去和他們的負責人交涉,看看能夠拿回多少就多少吧!”

鄭樂蔓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羅逸軒早已經離開,鄭瑾峯業已收起全家福進入了夢鄉。

漫天繁星猶如鑲嵌在夜空中的明珠,夜空幾乎看不到雲彩。鄭樂蔓卻覺得氣悶,感覺這裏的空氣也是渾濁的。

站起身,漫無目的地向後走去,或許只是想要離這些人遠一些。他們言語和舉動讓她覺得自己最近似乎一直活得像個傻瓜一樣。親情、父愛什麼,對於活了兩輩子的她依舊是一種奢侈品。

“嘭~”

“對不起,你沒事吧?”腳步倉促中撞到人,閔金農下意識地道歉。

在桔林中昏迷的厲娜被找了回來。只是厲娜醒來後,他們才發現她的右手手筋已經被挑斷。下手的人很精準,既斷了厲娜的手筋,卻將傷口減到了最小,且還幫厲娜包紮了傷口。因爲衣袖遮蓋着,厲娜醒來之前,他們竟然都沒有發現厲娜受傷。

厲娜的脖子上也有一道細細的傷痕,不過那道傷痕應該是厲娜被挾持時留下的。奇怪的是,厲娜醒來只記得被襲擊,卻不知道什麼人襲擊了自己。

大家對於厲娜被襲擊都毫無頭緒,對方特意廢了厲娜的右手,顯然是爲了報復。可,卻沒有直接殺了厲娜還幫她包紮傷口,怕她失血過多或者血腥味引來喪屍。這又說明對方很有節制,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人。

那麼厲娜是什麼時候得罪了這樣一個人呢?

閔金農看到厲娜脖子上的那道傷痕,心中隱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只是腦中的靈光一閃而過,卻什麼也沒有抓住。

他匆匆而來,本是杜訊讓他去找羅逸軒的。厲娜剛受傷,若是能找到一個專科大夫,或許厲娜的手還有挽救的餘地。閔金農站穩身體,看向被撞的人。對方正要離開,轉身之際,閔金農只看到半邊側臉,以及那令人印象深刻的丹鳳眼?

“哎,我們是不是見過?”閔金農想要叫住對方,被撞的女人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真的好想哪裏見過!”閔金農嘟噥了一句,猛然想起正事,拍了下腦袋,快步跑開了。

鄭樂蔓當天夜裏,就趁着夜色離開了車隊。她不是沒想過找羅逸軒報仇,她是鄭樂蔓不是鄭樂樂,沒有義務承擔羅逸軒對鄭樂樂的仇恨。

只是鄭瑾峯的腿還沒有好,鄭安然也還在昏迷中。要是沒有羅逸軒,鄭家父女很難生存,當是幫鄭樂樂償還鄭家的生養之恩,鄭樂蔓決定暫時放過羅逸軒。

不過,他們之間的仇卻已經結下了。鄭樂蔓可不是以德報怨的主,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就是前世,也唯有面對自己的生父,鄭樂蔓纔有些優柔寡斷。在大多數時候,鄭樂蔓都是個恩怨分明的人。

正因爲這樣,厲娜受了羅逸軒指使,將鄭樂蔓推進屍羣。鄭樂蔓沒有殺她,卻廢掉了她那隻推她的右手。不是異能者,又廢了慣用的右手。

厲娜只能保佑男朋友杜訊足夠愛她,否則等待她的結局只怕比死也好不到那裏去。不過,像厲娜這樣一個美麗的女人,只要活着,便總不會餓死的。

離開車隊,將頭髮剪成了前世一般利落的短髮,改作比較成熟的打扮。臉看着比較稚嫩,但完全做回自己,以她一個已經研究生畢業兩年的軍醫身上,自然帶着一種別樣的氣質。相較於鄭樂樂二十歲,卻如十八歲的稚嫩,自然是成熟了許多。

雖然是同樣的容貌,鄭樂蔓和鄭樂樂卻是不同兩個靈魂,年齡閱歷大有相異。柔和了鄭樂樂的年齡與己身的真實年齡,鄭樂蔓給自己的新身份是二十五歲的醫科畢業生。且當時這麼多人親眼看到鄭樂樂喪命,就算鄭瑾峯看到了也未必會懷疑。頂多奇怪世界上竟然有長得如此相像的兩個人罷了。一般人也只會覺得她長相稚嫩的,而不會懷疑她沒有二十五歲。

早在來到這個世界之時,鄭樂蔓就發現這應該是個與她原來所處世界的平行空間。除去沒有她前世的親人,這個世界地區分佈,甚至風俗習慣包括各地方言都與她前世近似。

因此,鄭樂蔓打算繞到,從她前世的家鄉闕陽市方向選擇一支車隊混進去前往基地。她會說闕陽的方言,加上這裏所處的位置繞到闕陽市倖存者過來的方向不太遠,僞裝成闕陽的倖存者完全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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