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數次與命運之輪爭吵,但又屢屢過來與其交流,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要獲得命運之輪的幫助,在此完成最後祭祀。

對於聖靈,審判從接觸之後,就一直都在研究。

審判認爲,它們曾經是遠古時代的統治者,在人類出現之前的時間點,它們就已經支配了整個世界,不過到了後來之時,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它們或者沉眠,或者被某種力量禁錮於某處,或者離開了此刻的維度……

這些曾經的偉大存在擁有着恐怖的力量,以及神一般的精神意志,人類對於它們而言,就如同螻蟻一般。

所以它們是不分善惡,或者別的情緒,畢竟人類對於螻蟻而言,也是一樣的態度。

當然,有一部分聖靈會在漫長而無聊的歲月之中,嘗試着找尋一些樂趣。

就如同人類去逗弄地上的螞蟻一般。

所以會有聖靈介入人類的生活,它們通過附體、夢中低語或者別的手段干涉,當然如果人類掌握了一定的規律,也能夠吸引到它們的注意力,從而獲得關注,甚至能夠繼承它們偉大的力量。

這種規律是漫長歲月中接觸到這一部分存在的人們,陸續總結出來的,有的看着無比荒誕,人也無法理解,但卻有着相當不錯的效果。

就如同人們很難發現草叢中的單個螞蟻,但如果螞蟻們能夠在地上排列處你的名字來,就會讓你駐足於此。

審判知曉自己在做的,便是這樣的事情。

他研究了一輩子,而現如今,就是證實他研究成果的時候了。

一想到這裏,審判就感覺到一陣說不出來的興奮,他渾身都在發抖,血液快速流通着,同時也能夠感受得到某種力量在不知名處聚集着,這時他之前的鋪墊已經有了成效,現如今就等着時機合適,完成儀式的最後一步,就如同螞蟻將那位“大人”的祕名擺出來,讓它知曉一般……

而這些,得有大量的生靈逝去,幫他開啓那一份通道,讓他最終能夠通過祭祀的力量,將這一份場景,投射到更高的維度裏面去……

審判雙手抓着護欄,俯瞰下方,感覺自己彷彿高高在上的神靈一般。

這種感覺,很好。

強寵,嬌妻給我生個寶寶 以後的人生裏,他也希望能夠一直保持着這樣的狀態……

來了,來了……

隨着主樓那兒的動靜越鬧越大,審判感覺到他爲之期待的力量,開始不斷的積蓄着,在他之前的佈置下,導引到了自己這一邊來。

這些死去的亡魂,有的是日本人,也有的是自己的手下……

他最爲得力的十一個黑執事,已經在這場戰鬥之中,失去了性命。

這些人的生死,都通過如安東尼自爆一般的手段,掌握在審判的手中,所以對於這些人的活着還是死去,審判都是知曉的。

然而即便如此,審判的心中也是沒有任何的波動。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只要自己能夠獲得聖靈的力量,那麼他失去的一切,都將會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這些都是值得的。

逝去的生命很快,似乎已經抵達了臨界值,而就在這個時候,審判突然間感覺到水塔的塔樓下方,傳來了一些古怪的動靜。

是誰?

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安排下去了,水塔這兒,有且只有他一個人在,加上“盧卡斯”,也就是兩個。

饕魂獵者 這個時候,水塔下方的樓梯間裏,卻有動靜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審判的心中突然間浮現出了一絲不祥的預感來,隨後他三兩步走到了樓道口,朝着下方望了一眼,卻感覺到一股勁風朝着面門陡然撲了過來。

審判的身子往後一仰,避開了這一下,隨後往後退了兩步,來到了小木匠身前。

而這個時候,那股勁風在半空中倏然凝聚,卻是化作了一個人影。

當審判朝着那人打量過去的時候,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這傢伙不是旁人,正是日本人的領頭者。

松本菊次郎。

就在自己的手下撲進了主樓之中,在裏面打生打死的時候,這位日本人的領軍人物,卻是出現在了這水塔頂端,並且把審判給抓了一個正着。

誰也不知道松本菊次郎是怎麼發現這兒的不對,並且及時趕到,要知道,審判已經是做過無數準備,按照道理來講,這是絕無可能的。

但松本菊次郎卻偏偏出現在了這裏。

所以講,在這個世界上,誰也別把誰當傻瓜。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可是你怎麼知道自己到底是螳螂,還是黃雀?

突然出現的松本讓審判大吃了一驚,他是塔羅會遠東分會的首腦,能夠擔當這職務,並且還籌謀祭祀聖靈如此大業的,自然不是簡單人物,眼光也是十分刁鑽的,所以也曉得這個臉上有疤的日本人,到底有多厲害。

即便這兒是他的主場,他也沒有絕對的信心,能夠戰勝對方。

既然如此……

審判心念一轉,卻是對着懸浮於半空之中的松本菊次郎做了一個手勢,大聲喊道:“先別動手,有話好說……”

啪!

松本菊次郎雙足落地,陰沉着臉的他冷冷地盯着審判,以及他身後那個被綁得結實的小木匠,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想要說什麼?”

AI覺醒路 兩個外國人,入鄉隨俗,說的卻全部都是中文。

審判指着身後的小木匠說道:“我知道,你們日本人與他有仇,想要殺死他,爲你們死去的同伴報仇——嘿,兄弟,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這樣,想讓我處理他,一會兒我這邊完事了,便將他交給你,任由你處置,如何?”

松本菊次郎眯眼盯了審判一會兒,說道:“可以,不過你先把我的人都給放出來先……”

審判趕忙推脫:“不不不,想必你也知道,現在下面掌控局面的,並不是我的人,我們也是受害者,那裏與我無關,知道麼?”

他嘗試着與松本菊次郎好好解釋,然而對方卻出人意料地點頭,說道:“好,你趕緊。”

審判有些憂慮地看了對方一眼,雖然感覺時機未到,但這會兒已經有些來不及了,所以沒有多說什麼,將那根鑲嵌着紅寶石的法杖揚起。

他口中唸唸有詞,似乎唸誦着引導咒文,然而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不對,下意識地想要往旁邊躲開,卻避之不及,腰間中了一腳,整個人直接摔在了地上去。

砰……

審判落到了水塔頂端的邊緣,差點兒摔下去,腹部疼得厲害,彷彿腸子都打了結。

他單手支撐着,然後衝着偷襲他的松本菊次郎喊道:“你幹嘛?”

那個出手偷襲的日本大佬冷笑着說道:“審判,你以爲你們塔羅會這些天來搞得這些小動作,我們不知道麼?” 三軍未動,情報先行。

這八個字,基本上可以用來說明日本人的行動策略,這幫人對於情報工作的態度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瘋狂,所以松本菊次郎知曉面前的這個大高個兒洋人是審判,以及他此刻所從事的計劃,其實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兒了。

只不過,他居然選擇在審判作法祭祀的時候突然間出手,就着實是有一些讓人意外了。

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然而旁人不知曉,審判的心裏卻是明明白白的。

很顯然,自己心裏面藏着的那一絲絲殺意,被松本菊次郎這個傢伙給察覺出來了。

別看他剛纔與松本菊次郎商量的時候恭恭敬敬,表現得很是開明的樣子,但實際上,對於這個突然間殺入場中的攪局者,審判的心中是懷揣着大恨的。

這個傢伙的出現,使得他的計劃,很有可能功敗垂成。

一想到這個可能,審判活剮了對方的心思都有。

正因如此,所以審判纔會想着等事成之後,一定要讓這個日本人好看。

當然,他也是城府極深之人,這心思只是藏在內心最深處,除了最開始之外,其餘時間都很好地隱藏了起來。

但松本菊次郎是何等人物?

半神之徒。

人家能夠走到今天,被大本營派遣來上海灘主持大局,憑藉的,可不僅僅只是修爲而已。

所以他十分機敏地把握到了審判的殺氣,在對方分神持咒的一瞬間,立刻就動了手,一腳飛出,直接將審判給踹得差點兒跌落水塔了去。

而現如今,雙方撕破臉皮,就完全沒有了任何的緩衝。

審判知曉自己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所以他沒有任何的猶豫,手中的法杖猛然一揮,那水塔之下的法陣突然間就亮了起來,無數波紋浮動,一瞬間就匯聚於塔頂之上,最後灌輸到了他審判的身體裏去。

原本火辣辣的腰間,頓時就變得清涼,而他本人,也被那股力量給直接烘托着,懸空浮立。

他剛纔之所以與松本菊次郎求和,並非是怕了對方。

他只是覺得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對方,可能會對自己的計劃有影響而已,並非真的怕了這日本人。

半神涼宮御的弟子,這名頭固然響亮,但他審判又豈是好惹的?

日本人瞧不起中國人,無論是國勢、國運、國力,還是民族凝聚力,又或者是修行者這一塊,都是如此,但洋人又何曾不是一樣看待同屬於東方的日本呢?

七八十年前,黑船事件叩開了日本國門,在洋人的眼裏,日本人又何嘗不是一幫上躥下跳的猴子?

儘管日本人喊了半個世紀的脫亞入歐,但終究掩飾不住他們此刻的人種。

在當今之世,終究還是秉持着一個真理。

那便是“白人至上”。

唯有白人,纔是這個世間的主宰……

骨子裏有着強烈“大白人主義”的審判,他身子懸浮於水塔頂端的一丈之上,隨後手中的法杖一揮,卻有一股極爲明亮的光芒,陡然間落到了朝着他猛然衝來的松本菊次郎身上,讓他沒辦法寸進一步。

而與此同時,被“盧卡斯”那軟繩怪物捆綁住的小木匠,也在這光芒之中一下子就被點燃了。

藍色的烈焰在一瞬間吞沒了他的全身,與他一起的,還有他身邊周圍的那五樣祭品。

道格拉斯雷山羊。

朗戈朗戈兔。

埃及木乃伊黑貓。

西方龍肋骨。

白澤之肉。

這些背後蘊含着各種神話、傳說和祕典的物品,與小木匠同時被點燃了來,它們身上,各自煥發出一種極致顏色,卻分別是青、赤、黃、白、黑。

這五色竟然與中國五行裏的“金、木、水、火、土”相對應,又代表着憂愁、驚恐、喜慶、哭泣、疾病五種情緒……

祭祀開啓了,無數複雜的聯繫在火焰之中不斷構建,變成了縝密而又古怪的邏輯關聯來,隨着下方的死氣凝聚,以及審判之前操辦的種種計劃,最終勾連到了一起來,卻是化作一種螺旋涌動的光芒,直衝雲霄之上,然後消失於某一處虛空之中。

這光芒宛如某種路標,在萬千世界之中,形成了明亮的燈塔……

瞧見這景象,審判的雙目一片赤紅,陷入了狂熱之中。

墨比託索,我偉大的神王,你聽到我呼喚您的祕名了麼?你感受到我對您的召喚了麼?我是您行走於這世間的信徒,我是您的子民,是您最忠誠的僕人……

我的存在,就是爲了讓您的意志,行於這地上,如同天空和雲層之上一般……

出來吧,出來吧……

陷入極致狂熱的審判,手中的法杖揮了又揮,上面的紅寶石光芒璀璨,宛如燈泡一般,灼熱的火焰越發濃烈,使得小木匠以及另外五種“增幅物”一起,匯聚成了一道不斷流轉的六芒星。

身處其間的小木匠,因爲身後的“盧卡斯”,完全無法動彈,只有任由這火焰炙烤,連動彈一下都不行。

但身處其間的另外一人,卻是在審判全身心投入獻祭的過程中,獲得了暫時的自由。

那便是松本菊次郎。

他的雙目,先是看了一會兒小木匠,隨後又看向了半空之中的審判。

他知曉自己出手的機會只有一次。

要麼就是帝國的心腹大患甘十三,要麼就是頭頂上的審判詹姆斯。

幾秒鐘之後,松本菊次郎果斷選擇了出手。

他出手的對象,卻是審判。

甘十三宛如案板上的肥肉,隨時都可以宰殺,但審判卻不一樣。

如果他真的通過所謂的“祭祀”,獲得了某種神奇的力量,那麼接下來倒黴的那個人,將會是他。

而以對方的行事風格來看,只要是對方得了勢,不光是他,就連下方的那幫同伴,估計都逃脫不了此人的制裁……

所以如何選擇,松本菊次郎還是十分清楚的。

他的目的明確,動手的一瞬間,人便已經衝到了審判的身邊來,隨後不等對方有任何的反應,直接從腰間拔出了一把看上去十分古樸的肋差短刀,然後騰身一躍,朝着半空中陡然斬去。

菊一文字,奧義,魚躍……

松本菊次郎的這一刀,很難用太多的語言去形容。

這一刀的奧義,乃他師父半神涼宮御在抵達當今的境界時,參透了世間至理,最終參悟出來的。

它是日本劍道武術流派最終總結出來的七刀之一(日本國內,劍道與刀法,其實都是一種),無論是何等手段和流派,都包含在了這七刀之中。

魚躍。

松本菊次郎的這一刀,動作迅速,力量巔峯,角度詭異,特別是揮刀的那一下,整個空間都爲之震動。

天地至理,玄之又玄,審判對於東方的修行手段所知有限,並不是很瞭解,但對於松本菊次郎此刻的威脅,感受卻是非常強烈的。

面對着這一刀,他不得不將注意力,從小木匠那邊轉移了過來。

在此之前,他對小木匠那邊的狀態,還是心存疑惑的。

不過鬆本菊次郎陡然襲來,讓他實在是沒辦法顧及太多,當下也是藉助着六芒星法陣之力,以及之前的佈置,陡然拔高數分,隨後法杖一揮,那水塔的塔樓之上,居然浮現出了四個石頭壘砌的人形怪物來,每一個都有兩米多高。

最前面的一個,卻是猛然一躍,將松本菊次郎給直接抱住了去。

然而眼看着松本菊次郎就要被這石頭人壓住,卻聽到一聲撕裂的響聲,那巨大的傀儡卻是從右肩到左腹,出現了一道裂痕。

下一秒,這裂痕擴散,此物卻是直接垮塌下來,化作碎石無數。

如此厲害的石頭傀儡,卻只能怪抵擋住松本菊次郎的一刀。

審判感受到了這個日本人的刀法有多麼犀利,心中越發着急,他擡頭望向了天空,感覺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做到了,爲什麼聖靈還是沒有降臨?

難道是因爲……

祭品?

他低下頭來,瞧見最後一位祭品全身都是火焰,但臉上卻沒有半分的痛苦和恐懼,而是很平靜地站在原地。

火焰在他身上歡快的跳躍着,但那又如何?

他若是不痛苦,又不心懷着恐懼,沒有了這些濃烈的負面情緒,聖靈又如何能夠關注到此處呢?

畢竟他想要召喚的聖靈墨比託索,在祕典裏的稱呼,可是叫做痛苦與恐懼之神。

這傢伙,到死了,都沒有一點兒恐懼麼?

或許,是給予的威脅不夠吧?

審判一邊指揮着石頭傀儡去攻擊松本菊次郎,將這日本人攔住,一邊將手中的法杖猛揮向了小木匠。

法杖頂端的紅寶石越來越明亮,到了最後,卻是直接破碎了去,光芒陡然落到了那傢伙身上。

而就在這個時候,審判突然間感覺到“盧卡斯”那兒,傳來一陣恐懼。

下一秒,他嚇得雙目都差點兒掉了出來。

那個祭品,突然間變了。

他……啊,不,它突然間變成了一頭宛如烈火獅子一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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