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外甥!你怎麼可以這樣!”一個沒忍住,我對着昀之吼了出來。

昀之咬了咬牙,犟嘴道:“他是會吸食母體精氣的鬼胎,你也看到了,剛剛你已經被他控制的想要吃生肉了!”

“他只是還小,不懂事而已。我會教他的。”我沉聲道。

昀之卻只覺得我天真。

“姐!你清醒一點!他現在是要吃生肉,接下來就是吃活人了!最後,他會吃了你的!連魂魄一起!清虛觀碰到的所有鬼胎母體,最後都是這個下場!無一例外!我看的太多了,我不想你死!”

“他活着,你就要死了!”

我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勸說他。

他是爲我好,我知道,我都知道!要是沒我差點吃生肉那回事,他可能也不會能夠下定這個決心!

可是,剛剛孩子要是沒提醒我,我就要喝下那杯水了!

我不會把孩子打掉的!

墨寒的修爲那麼高,連他自己都說了,他有孩子的可能性接近於零。現在這孩子要是有個萬一,墨寒可能真的永遠都不會再有孩子了。

更何況,我是這孩子的母親,怎麼可能親手殺掉他!

我頹廢的倒在沙發上,示意小白松開了昀之。

昀之心裏也虛着,站起來後,有點怕我,弱弱的喊了一聲:“姐……”

我沒心情理他。

他知道自己理虧,想要跟我說大道理,聲音也不如往昔般洪亮:“姐,我不是想害你……”

“我知道。”我打斷了他,想要好好把他罵一頓,想到他的初衷,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沉默了許久,我才稍稍緩過來:“孩子叫我媽媽,你是他舅舅,你該愛護他,你知道嗎?”

“我知道……”昀之瞥了眼我的肚子,眼神中也有着不忍心:“他要是個正常的孩子,我肯定很喜歡。但是……姐,你見過表姐懷了鬼胎是什麼樣子的!她把自己吃掉了,最後連魂魄都被鬼胎一起吃了,我不能讓你也變成那個樣子!最後魂飛魄散!”

“墨寒會有辦法的。”我道。

“你別相信他了好不好!他身上的祕密那麼多,他跟你主動說過什麼?我們對他一無所知!這孩子……這孩子是不是你的還不確定,但是我知道他是絕對不會放棄這孩子的!到時候,爲了孩子,他還是隻會犧牲你!”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這個臉上有懊悔神色的小子。

我記得,在我第一次想喝水的時候,他說了個“別”字,大概是後悔自己一時衝動下墮胎藥想補救了。

“昀之,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我問他。

昀之茫然:“什麼事?”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沒有墨寒,這段日子以來,作爲純陰靈體的我已經死過多少回了?或者說,沒有墨寒,你有沒有想過我會被別人抓去,現在過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昀之愕然。

“墨寒救我的次數,已經數不清了。若是沒有他,我早就魂飛魄散或者現在被一個覬覦我是純陰靈體的人或鬼抓住,生不如死了。我的命,是墨寒的。”

所以,即使最後他不得不犧牲我。這段日子以來的幸福,都補得上了。

許久,昀之似乎是想通了些:“姐……對不起……我知道這段日子他對你很好……我就是……就是不敢相信他……”

“我知道,所以我相信他就夠了。”

昀之低着頭認錯。

我望着那蔓延了一地的水,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這段日子,我還是暫時回澤雲城的別墅住幾天吧。”

“姐!爲什麼?”昀之一聽就急了,“我錯了!我不會再做這種事了!你別走!我真的錯了!”

“昀之,我搬走,不單單是因爲這件事。這幾天來,孕吐的趨勢一直在加劇,我怕再呆在家裏,爸媽會看出來。”

我懷孕的事,我爸媽早晚會知道的。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他們,但絕不是現在墨寒不在的時候。

昀之仍是以爲我是生他的氣:“姐,我錯了!你別搬出去了!爸媽那裏我幫你糊弄!你一個人回澤雲城,萬一出什麼事,你怎麼辦?”

“小白和小小回跟我回去,有他們保護我,不用擔心。”

“姐……”昀之都快後悔的哭出來了,“對不起……我、我錯了……鬼胎……”

我打斷了他:“孩子的事,就交給我來處理吧。你別想了。這段日子,你好好休息,恢復修爲吧。”

“姐……”

收拾行李的時候,昀之就站在我身邊。幾次開口挽留,都是歉疚的神色。

我將收拾好的行李放進了墨玉,跟我媽扯謊說寧寧約我出去旅遊後,去了火車站。

昀之一直難過的跟我到了火車站。

離檢票進站還有兩個小時,候車大廳裏坐滿了人,我們便去了候車大廳內的茶餐廳坐着。

點好了東西,見昀之還垂頭喪氣着,我嘆了口氣:“昀之,你瞞着我想害我肚子裏的孩子,我的確是很生氣。”

昀之的頭低的更低了,幾乎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但是,”我又道,“我知道你是爲我好。”

昀之的眼睛這才重新亮起了點光。

“以後,別再做這樣的事了。”

昀之又垂下了頭去,我知道他是還在擔心我會跟表姐一樣。

“昀之,我知道你現在不僅在懷疑這孩子會不會害我,甚至還在懷疑孩子是不是我的。可是,有件事你該確定的,孩子不論是不是我親生的,都是墨寒的。”

昀之不解的擡起頭來,不明白我爲什麼要跟他強調這件事。

我嘆了口氣:“墨寒的實力有多強悍,你該清楚。你有想過,你害了他的孩子,他會怎麼對你嗎?別說這件事你可以瞞過他,我一出事,家裏的小白、家外的星博曉,哪個不知道?墨寒又怎麼可能被瞞過去。”

昀之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

許久,他問:“那就沒有辦法了嗎……姐,我不想你出事……”

(本章完) 表姐慘死的模樣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我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件事,寬慰昀之道:“墨寒會有辦法的。”

昀之撇撇嘴,估計是不怎麼相信墨寒。

到點,我檢票進站,昀之歉疚擔憂又不捨的站在外面送我,我對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轉身慢慢走下了月臺。

火車晃晃悠悠的開着,我打了個盹,被手機來電吵醒了,是我媽的電話。

“媽,怎麼了?”難道是忘記了我跟她說我出去玩的消息了?

“瞳瞳,昀之有沒有跟你一起出去玩?”我媽的語氣帶着三分着急。

我茫然:“沒有啊,怎麼了?”

“昀之到現在還沒回家來!他的手機打不通,我又把他的同學朋友挨個問了個遍,都說沒見到他!”我媽急的團團轉,“瞳瞳,怎麼辦呀?你覺得他還可能去哪裏?我和你爸連他學校都去找了,都沒找到!”

昀之平時再怎麼鬧騰,都會給家裏留個口信,防止我爸媽擔心他的。

這一回,怎麼會聯繫不上?

我寬慰了我媽幾句,說他在一個朋友家呢,掛斷了電話後,又立刻打給了藍景潤。

“學長,昀之到現在還沒回家,你知道他在哪裏嗎?”

藍景潤也是一樣的詫異:“我不知道,他怎麼會還沒回家?你最後一次見他是在哪裏?”

“火車站,他送我上火車!”

“我現在就派人去查。”

“對了,我怕我媽擔心,跟她說昀之在你那裏,萬一我媽找你,你記得別說漏了。”我囑咐了一句。

藍景潤表示沒問題:“好,我會注意的。我現在就派人去火車站調監控錄像來看!”

我還是不放心,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昀之一點消息都不給家裏留,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找了人少的車廂,趁着沒人注意,我將小白從包裏拿出來:“小白,你飛到外面變大,不用太大,夠帶我走就可以了。一會兒我跳車出來,你記得接住我。”

小白點點頭,翻出車窗外變成了只成年阿拉斯加大小模樣的狗狗,我翻窗出去,它接住我,帶着我飛速往回飛去。

“照着昀之的氣味找。”我吩咐了一聲。

小白的速度很快,回到綠城前,我也收到了藍景潤的電話:“紫瞳,我看到昀之被一羣人帶走了。他被帶走的時候樣子很奇怪,似乎是被下了什麼藥。監控視頻我發你手機上了。”

我將收到的視頻打開,見我下月臺後,昀之依舊一個人在原地失落的站了好久好久。

他心裏大概是萬分的愧疚吧。

不僅僅是對我,也是對我肚子裏的孩子。

看得出,他對我肚子裏的孩子還是有期盼的,期盼這要是一個正常的孩子該有多好。

然而孩子他爹的身份,註定了這孩子是個鬼胎。

我將視頻跳了快進,看到昀之原本站的筆直的身子,忽然開始晃晃悠悠了起來,沒一會人就倒了下去。

一旁的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又從另一邊跑出來兩個人。三個人,一個在前面帶路,另外兩個架着昀之,快速離開了候車大廳。

昀之期間一點反抗都沒有,甚至可以說,都沒有意識了。

難道真的被下藥了?!

“學長,有線索嗎?”我忙給藍景潤打了電話。

藍景潤又着急又無奈:“監控查到了帶昀之離開的車牌,但是車牌是假的。我用追蹤陣查了,但是昀之的氣息被封鎖起來,也查不到。”

我立刻看向了小白,問道:“能聞到昀之的氣息嗎?”

小白點點頭,我稍稍放心了些:“我們去找昀之!”

小白一聲長嘯,加快速度朝着一個速度飛去。

我現在靈力使不出來,帶走昀之的又肯定是懂法術的人,便給藍景潤打了個電話,告訴他等我到地方後,將地址發給他。

很快,小白就將我帶到了一處別墅附近。

它在別墅上空停下,沒有再前進,等着我的命令。

小小往我懷裏縮了縮:“麻麻,好多鬼……”

我也微微皺眉,這幢別墅的陰氣,實在是太重了。

但是,抓走昀之的是活人,不是鬼。

難道是養鬼師?!

“小小,飛過去看看情況。”她是隻小黃雞,就算被人發現了,也不會太快引起別人的警戒。

門口有常人看不見的陰靈守門,還有防護陣法。

我給藍景潤髮了地址,小小撲騰着翅膀飛到了窗戶邊,探頭探腦的望着裏面張望了會兒,沒一會兒便飛回到了我身邊:“麻麻,他們在找你。”

我不解。

小小又道:“有人說了你的名字,還有什麼靈體……我不懂……”

難道又有養鬼師知道了我是純陰靈體的祕密?

我正想着是不是,突然瞥見別墅後院裏,一羣人走了出來,昀之就被他們在地上拖着。

院子裏沒有隔絕氣息的防護陣法,我聽到了他們說的話。

“快!把東西都準備好!慕紫瞳上了火車,用她弟弟的血一定能把她引過來!”一個男人指揮着其他人。

昀之的身上已經有了不少鞭痕,估計都是被他們打的,看得我不由得怒火中燒。

眼看他們就要把他架起來放血了,我當即帶着小小和小白衝了過去。

小白一聲怒吼,頭上出現一道幻影,朝着那些養鬼師攻去,將他們彈飛了老遠。

小小燒斷了昀之身上的鎖鏈,我忙扶起他,看見他費力的睜開眼來。

“姐……”他又是詫異又是欣喜,“你怎麼來了?”

“媽說到處都找不到你,我擔心你出事。”看着他身上的鞭痕,我的雙拳緊緊握緊了:“他們打的你嗎?”

昀之點了點頭,對自己的無能十分的泄氣:“他們在茶餐廳的飲料裏下了藥……我沒察覺出來,中招了……”

我當時雖然也點了東西,但是沒什麼胃口,就沒吃。

昀之相反,雖然也沒什麼胃口,但是他煩躁着,就吃了。

小小心疼的蹭着昀之,小白護在我身邊,戒備着那些人。

這個時候,我聽到有個男人冷笑了一聲:“看來,你就是他姐姐,慕紫瞳了!”他又掃視過我身邊,似乎是鬆

了口氣:“跟着你的那隻厲鬼不在?”

看來,他們是忌憚着墨寒,纔出了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我沒理他,依舊擔心着昀之:“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要不要緊?有沒有傷到要害?”

“都是皮外傷……”昀之道。

我稍稍鬆了口氣,但是卻異常生氣。

我爸媽才過上安逸日子,現在動不了他們,又打上了昀之的念頭!

簡直無恥!

那男人又冷哼了一聲:“這小子嘴硬,任憑我們怎麼打,他都不肯把你騙過來!慕紫瞳,今天你自己找上門來,算你倒黴!”

原來是這樣。

我正想吩咐小白給我直接打,又聽那男人道:“雖然你殺了我女兒,但是看在你是千年難得一遇的純陰靈體的份上,我不殺你。”

我一愣,不記得自己殺過誰女兒:“我殺了你女兒?你女兒誰?”

那原本笑裏藏刀的男人眼神變得惡毒起來:“你居然這麼快就不記得她了!小茹!你殺了小茹你難道也忘了嗎!”

“童茹?”我只記得這一個小茹。

“就是童茹!你是她舍友!你居然殺了她!”男人有些瘋狂。

我無語:“我沒殺她,她是死在了陰靈的手上。”

誰讓她不僅欺騙林燁的感情,還殺了林燁,最後連林燁的魂魄都不放過。

“哼,當時難道你不在現場嗎?”男子冷哼一聲。

我不明白童家人的腦回路是怎麼長的,難道見者有份,只要出現在兇案現場,就是兇手?

我將當時的情形大致說了一邊,同時還有點好奇:“你怎麼知道童茹怎麼死的?”

當時在場的人和鬼,活人就三個,我相信寧寧和藍景潤是不會說出去的。

而鬼,墨寒是不可能泄露消息的。除了被藍景潤收去超度的,其他的鬼都重獲自由了,照理都不會再回童家來了。

萬一又被抓住成了契約鬼呢!

“當然是小茹養的鬼回來告訴我的!不妨告訴你,從小茹成爲養鬼師的第一天,我就給了她一隻用來報信的鬼!只是,那隻小鬼被殺小茹的鬼打成了重傷,這幾天才恢復!我這才知道了小茹去世的真相!”

他越說越生氣,“怪不得我說怎麼我給小茹招魂都沒用!原來是你指使那些鬼分食掉了她的魂魄!”

呵呵,當時我也怕鬼怕的要死,能指使的動別人的鬼就奇了怪了。

男人做了個深呼吸,看向我的眼神,讓我渾身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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