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御嬋,她來到玄土裂原后在先在外圍搜尋了好幾天,因為不知道有北宮儀參與,她覺得尋易不可能闖到深處去,直到把外圍搜了個遍也沒能發現任何線索,她才繼續朝深處搜去,這下很快就發現了北宮儀留在空中的那條沙線,順著沙線追下去事情就變得簡單。

追到迷丘陣邊上時,北宮儀、孤雲展、蘭音三個人都還沒走,除了他們三個還有受傷的寒圳。北宮儀和蘭音從尋易所下的黑手中緩醒過來后就紅了眼的要進迷丘陣找尋易,可體內的靈力卻怎麼都難以凝聚,孤雲展當然不會說出趁他們昏迷自己又對他們下了一遍黑手的事,所以這二人還只當是尋易所用的迷藥太厲害呢。

孤雲展這麼做是很明智的,否則他肯定攔不住這兩個人,北宮儀和蘭音一定要留在這裡等修為恢復後去找尋易,而孤雲展也是不願這就走的,三人在這件事上沒有分歧。

一連過了數天,北宮儀和蘭音的靈力依然難以凝聚,焦急之下這兩個人漸漸都升起了心火,正在孤雲展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的時候,遼儼和寒圳趕來了,寒圳的傷勢並未怎麼恢復,但心中挂念三少主的安危,是硬撐著的追上來的。

這二人一到,不等北宮儀作出吩咐,孤雲展就先提出要遼儼跟他去找尋易,他們倆進陣後轉了幾天後,孤雲展意識到自己不但幫不上什麼忙還給遼儼添了累贅,遂無奈的退了出來,而遼儼至今還沒出來。

御嬋在看到北宮儀時恨不得一掌拍死他,如果沒有北宮儀相助,尋易別說闖到這裡來,恐怕連玄土裂原這處所在他都很難打聽出來。

北宮儀自知難逃其咎,一見到御嬋就哭著跪拜下去,連連叩首不求饒恕只求御嬋儘快去把尋易找回來,這短短十多天內他的眼窩就已深陷了,形神之憔悴全無往昔三少主的風采,這一哭更顯落魄了。

御嬋沒工夫搭理這幫人,匆匆問了一下尋易進去了多久后就撇下他們,找了個地方先設下了一座防禦法陣,緊接著就一連送出四道靈體沖入迷丘陣分頭去搜尋。

幻化靈體是化羽修士所具備的一項神通,與元嬰修士的元嬰離體有類似之處也有不小的差別,說簡單點那就是一股附了強大神識的強大靈力,和元嬰一樣的是,它們都可以遠離真體而與真體保持玄妙的聯繫,不同的是元嬰可以獨立生存,而靈體則不能,這就不存在背叛問題了,還有一個重大區別是,元嬰一旦死掉了,這個人的道途基本上就算完結了,靈體被滅真體只是損失了一部分神識而已。

靈體相較於元嬰雖有諸多優勢,但要讓它具備足夠的能力必須得附上足夠多的神識才行,一旦被滅,如此大量的神識損耗對化羽修士而言也是很難承受的,所以就像元嬰修士輕易不會遣出元嬰一樣,化羽修士也不會輕易使用附有大量神識的靈體。

御嬋所悟出的最得意的一項神通名為「劍姬仙舞」,在香色域被菡香暗算時她就是靠這項神通脫困的,通過修鍊這項神通,她在幻化靈體上的能力遠遠超過了同階修士,不過同時送出四道強大的靈體也是她目前所能達到的極限了,否則以她這麼個化羽中期的大仙妃又何須先為自己布下個防禦法陣呢,由此也可見她為了找回尋易是有多拚命了。

四道靈體分別身穿黑、白、紫、金四色薄紗,找對的方向的是白紗靈體,她在飛過一片滿是裂縫的乾旱荒蕪之地時,猛然察覺到了危險,她剛舞動起搭在臂彎的白紗,四周就已經變得天昏地暗了,突起的揚塵瞬間就凝成了一個碩大的暗褐色土球把她包裹在其中,與此同時,無數鬼影爭先恐後的撲入了土球中。

玄土元靈雖強悍,可化羽中期大仙妃的靈體也不是好惹的,她已經不比尋常的化羽初期修士差多少了,加之她本身是靈體,玄土之術要困住她頗為不易,不過那些陰魂卻是與神識相剋的,纏鬥下去她必然要吃大虧。

坐在迷丘陣外一處土丘上的御嬋仙妃咬緊了銀牙,一面讓白紗靈體奮力支撐一面引另三道靈體趕去援手,她寧可拼著損耗些神識也不願失去這抓到手的線索。

站在土球數千丈外的黑袍人急切的要速戰速決,不惜血本的催動著眾多陰魂沖向土球,他不但要速戰速決,還要一舉滅殺這個靈體以重創外面的那個化羽修士讓他趕緊滾蛋。

就在他以為很快就能得手時,在土球上盤旋的玄土元靈竟慢了下來,隨之一道白影就從土球中竄了出來,這靈體居然在剛才對玄土元靈發動了一次意境攻擊! ?黑袍人吃驚之餘也察覺出了那靈體變弱了許多,當即毫不猶豫的再次施展玄土之術朝其攻去,當那道靈體再次被困住時,他隱隱覺出了不妙,按理說這道靈體是有機會逃脫的,可她卻非要留下來死拼,沒有哪個化羽修士會這麼蠢,莫非她是要纏住自己親自趕過來?可在靈體被滅的情況下她哪還有能力立刻投入苦戰?這不是找死嗎?除此之外的解釋只能是來的不止這一位化羽修士。

想到這裡黑袍人狠了狠心,不管怎樣他也要先滅掉這個靈體再說,放虎歸山只能令局勢變得更糟。

「交出紫霄宮的弟子我不與你為難!」白紗靈體向黑袍人傳去了神念。

黑袍人並不搭話,雙手連揮間四面八方同時湧起了黑霧。

此時一道金光從一旁的黑霧中射了出來,黑袍人看清那又是一道靈體后心中反倒踏實下來,暗笑來人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以為憑兩道靈體就能取勝那可就打錯算盤了。

他的自信是有道理的,如果來的是兩個化羽修士而非靈體,那他多少會有些忌憚,單單面對兩道靈體他可說是有十足把握的,以前的許多大神通都是這麼吃的虧,畢竟闖這麼兇險的地方還是先用靈體穩妥些,等到靈體遭襲時往往就無力撤回了。

此時的白紗靈體已構不成太大的威脅,在黑袍人的猛攻下,金紗靈體很快也陷入了苦戰,

御嬋仙妃的俏臉上泛起了嬌麗無儔的紅暈,她此刻不得不承認自己低估了對方的威脅,這令她陷入了騎虎難下的境地,如果退卻,金色靈體尚可收回,但白色靈體肯定是機會不大了,這意味著不但要蒙受巨大的損失還會失去對方的蹤跡,不退的話,另兩道靈體趕過去還需要些時刻,即便最後能取勝也必然是個慘勝,此後用千百年恐怕都難以恢復過來,如果敗了那就更慘了。至於黑袍人所擔心的她會親自趕過去那種情況是不存在的,控御著兩道靈體苦戰,兩道靈體衝破險阻狂奔的她只是坐在這裡都顯吃力了。

風龍就在這個時候趕到了戰場,尋易在看清戰場形勢后,毫不遲疑的掐出法訣,使勁的從牙縫中擠出了一聲「風消魂骨!」

這是他第一次隔著這麼遠使用塵風之術,行不行心裡根本沒譜,所以需要用氣勢上是擰眉瞪眼給自己鼓勁兒,而這是改變不了心虛的事實的,實際情況證明了他確實是不具備這個能力的,不過風龍還是領會了他要攻擊黑袍人的意圖,遂化作風旋直朝黑袍人衝去。

在風龍靠近戰場時黑袍人就感知到了它的到來,這令他大為擔憂,自己的法術能剋制對方的靈體,而塵風之術恰恰又是克制自己的法術的,所以這個比玄土元靈要弱上很多的風龍卻是他的一個大麻煩,甚至比一個化羽修士還麻煩。

在風龍衝過來時,他早早的就使出了「土中乾坤」,所以風龍衝到那個金色的微塵之球前就停了下來,圍著它緩緩的轉著圈,友好的不露絲毫殺意。

「風消魂骨!風消魂骨!你大爺的風消魂骨!給我上!」尋易氣得把眼睛都要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明藍仙子一臉苦相的小聲提醒道:「施展法術不是要心寧意堅才能發揮出最大威力嗎?你這法術難道是靠憤怒與戾意發動的那種?」

「這混賬總是不聽我的話!」尋易罵了一句,稍稍冷靜了些,重新凝聚意念催動著風龍朝源源不斷撲向兩道靈體的那些陰魂捲去,這次風龍很聽話,由數尺高的小風旋一下子就暴漲為百丈高的狂暴大風旋,所過之處附近陰魂盡皆被卷了個乾淨。

黑袍人連連叫苦間不得不指揮著玄土元靈擋住了風龍,他真是想不明白,尋易這個不足百歲的小修士是怎麼把風龍培育到這般厲害的。

玄土元靈被牽制住后,兩道靈體承受的壓力減了一些,而御嬋也清楚的知道是風龍來助戰了,遂機智的讓那兩道靈體靠在風龍附近已躲避陰魂的攻擊,黑袍人屢次命玄土元靈困住風龍,但兩種元靈是互不攻擊的,風龍想脫離圍困根本不用憑本事,只需從從容容的溜達出來就行了,尋易已經熟知此中關節了,所以黑袍人試了幾次后就放棄了這種徒勞的舉動。

風龍的攪局令外面的御嬋仙妃感動得都想哭了,先前對尋易的滿腔怒氣瞬時化成了咬牙也不是想笑也不是的又愛又恨,這個總能作出匪夷所思之事的臭小子真讓她不知該狠狠打他一頓好還是該好好憐愛一下好。

對於黑袍人來講,現在最好的辦法莫過於讓玄土元靈把風龍帶離戰場,他就是這麼做的,而且也成功了,風龍一離開,兩道靈體又陷入了苦戰中,雖然在失去元靈助陣后黑袍人棄用了對她們沒多大威脅的玄土之術,使得她們可以聯手作戰了,但源源而來的陰魂還是令這兩道靈體只能苦於應付而無任何還手之力。

令御嬋心潮激蕩的是風龍很快又殺了回來!

發生在這兩個元靈間的事看起來是很好笑的,元靈可以變得很強大,但其靈智卻是有限的,黑袍人讓玄土元靈帶走風龍,就像是讓一個傻孩子帶走另一個傻孩子,這拼的就是兩個元靈之主的意志和他們對各自元靈的掌控能力了,論意志之堅,尋易為了幫御嬋是什麼都可以不管不顧的,這份堅定的意志是無人能超越的,說到對元靈的掌控自然是黑袍人要遠遠勝出,在各具勝場的情況下黑袍人還是要佔據明顯的優勢的,但他還得分心對付兩個實力不凡的靈體呢,所以就出現了風龍一會被玄土元靈拐走,一會又沖回來的可笑場面,而這兩個傻乎乎的元靈的可笑舉動卻直接影響著兩個大人物的勝敗,這就不能不讓人產生一種膽寒的荒誕感覺了。

認為自己遲早都會取勝的黑袍人自然是鐵了心的要滅殺這兩個元靈,外面的御嬋則在風龍加入后也是自忖必勝的,只要風龍再多拖延片刻,另兩道靈體就能趕到了,到時她有把握一擊而斃掉這黑袍人。

第三道元靈其實已經殺到千里之外了,不過御嬋沒有讓她立即加入戰團而是悄悄的隱藏在了那裡,她要等最後一道元靈趕來時再發起致命一擊。 ?黑袍人很快就生出了警覺,這裡畢竟是他的地盤,當他感覺到似乎還有危險在逼近時,立時就有些沉不住氣了,大戰了這麼久他當然早就判別出了這兩道靈體是來自一個人的,以此推算這位化羽仙妃即便沒到化羽中期那也是化羽初期中極其強悍的一位了,如果她還能送出第三道這麼強大的靈體,那其修為必定是化羽中期無疑了,若真是這樣的話,今天或許就是個兩敗俱傷的結果了。

怯意一生,他不想再打下去了,打到這份上想來外面那位化羽修士也心生忌憚了,打定主意后他放緩了攻勢開了口,「這位道友,再拼下去誰都不會有好下場,不如先罷手吧,我可以保證不傷害那個紫霄宮的弟子,其實我本就沒有傷害他之意,此心可對日月。」

對於這個送上門的拖延良機御嬋當然是求之不得的,遂也緩下手,不疾不徐道:「我自然也不想拼個魚死網破,但那個小傢伙與我關係非常,我必須得把他帶走。」

黑袍人正要跟她開始一輪討價划價,心中的警兆卻越來越清晰,他顧不得多說,猛然一晃身形,立時有一片濃厚如實質的煙霧迅速擴展開來。

黑袍人的劣勢就在他那具不肯捨棄的肉#身上,這就讓他處在了厲鬼與人族之間的尷尬位置上,既不具備厲鬼的隱形優勢,又不具備人族可使用寶物的優勢,所以空有那麼多強悍靈寶乃至仙寶卻只能像廢銅爛鐵一樣丟棄在土樓中。他此刻逃得雖突然,但卻難逃御嬋的法眼。

在兩道靈體的緊追之下,黑袍人急急的找回了反被風龍糾纏的玄土元靈,正想要藉助玄土元靈遁逃時,前方和左側突然就殺出了一紫一黑兩道靈體,尤其是左側那道早已隱藏於此的黑色靈體最是令他猝不及防,一記避無可避的兇狠偷襲打得他發出了一聲慘叫,身上騰起的漫天黑氣翻滾著瀰漫了百里方圓,不容他作出絲毫喘息,另三道靈體的重擊接連而至!

三下重擊都打在了應心而生的「土中乾坤」上,連受三記堪比化羽修士全力而發的重擊,強大的玄土元靈也有些吃不住了,褐金色的光芒閃耀間,受傷的玄土元靈還是護著重傷的黑袍人鑽入了地下。

四道靈體窮追不捨,一同朝下扎入土中,可要想和玄土元靈比土遁的神通,即便是御嬋親自來追也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四道靈體搜尋了一陣后就退了出來,而這時再想找風龍卻不見了,御嬋不由大急,沒了風龍的引領再想找尋易豈又成大海撈針了?更讓她憂心的是,以尋易的精明是不可能犯這種糊塗的,收迴風龍只能表明他已經身不由己了。

尋易確實身不由己了,對他下手的不是黑袍人,而是明藍仙子。黑袍人和玄土元靈先後受傷后,困住他們的那層微塵屏障隨之消失了,而就在那時,一個不可抗拒的念頭從心底升起——跑!快跑!

尋易被那個念頭驅使著,催動著風中乾坤瘋了似的開始朝遠離那四道靈體的方向逃去,他能隱隱覺出有些不對頭,可就像悟道時的那些飄忽的難以捕捉的閃念一樣,此刻他那遲鈍的頭腦也難以去追尋到底是哪裡不對頭。

有風龍的坐鎮,風球在玄土元靈布下的重重防禦中如履平川,一路暢行無阻,其實這些重重防禦也已經因玄土元靈的受傷而法力大減了,他們飛出萬餘里后,天地忽然大變,漫天的揚塵不見了,危機四伏的大地也變成了平平無奇的茫茫荒原,玄土元靈徹底收起了法力。

御嬋仙妃還在那片區域內苦苦搜尋著尋易的蹤跡,而明藍仙子此刻已經施展開她那古怪的飛行之術帶著尋易加速逃離了玄土裂原。

尋易清醒過來時已經到了一個鳥語花香的小島上,他抬頭看了看湛藍明朗的天空,又用神識查探了一下四周環境,這是一個湖中的小島,東西長十里左右,南北寬不過五里,外面的湖水綠盈盈的泛著微波,小島上更是綠意盎然,樹木不多但野草藤蘿十分茂盛,總之這是個安寧而祥和的所在,而他就坐著一棵大樹的底下。

看清四周情況后,他才把目光固定在坐在他對面的明藍仙子的臉上。

「這是什麼地方?」他平靜的問。

明藍仙子本來含著關切的目光漸漸冷了起來,淡淡道:「你可以把心裡的不高興表現出來,我感受得到。」

尋易微微皺起了眉,「闖進來的那個化羽修士是我的朋友,你不願意和她見面我可以理解,但你幹嘛不跟我商量一下就對我動手呢?這未免太不相信我了,我那個朋友現在肯定要急死了。」

明藍仙子沉著臉嗆回去道:「我那時又不知道你們是朋友,抓到機會難道不該立刻就跑嗎?」

「那你問我一聲總來得及吧?」

明藍仙子理直氣壯道:「你這人行事全無道理可言,機會稍縱即逝,我敢問你嗎?」

尋易靜靜的盯著她,明藍仙子毫不示弱的昂起頭,只用眼角餘光相對。

「你最初給我指的那個方向就是錯吧?」尋易面無表情的問。

「是錯的,我不知道來的是你的朋友,想騙你先逃出來有錯嗎?」

尋易又皺了下眉,沒好氣道:「你騙了我還這麼氣勢洶洶的,我欠你的嗎?別忘了我剛給過你正慧果。」

明藍仙子咬了咬櫻唇,氣勢稍弱了一些,但仍不肯服軟道:「我在之前還救過你的命呢,而且你還差點把我害死。」

「我本來就是去找死的,所以救命之恩也就不值什麼了,拖累你更是無心之過,再說這不已經脫困了嗎,只是虛驚一場罷了,你卻實打實的耽誤我拿到仙壤了。」尋易說完站起身,作出不願計較的樣子道:「把來此的路線圖給我,我懶得和你多說了,得立刻趕回去。」

明藍仙子隨著他站了起來,心虛的垂著眼帘手中玩弄著衣帶略帶扭捏道:「其實……其實那人根本就沒有仙壤,他一直在騙你,這我能感受出來。」 ?聽說黑袍人根本沒有仙壤,尋易的心頓時涼了大半,獃獃的沉默了一會後,垂頭喪氣道:「行了,你也別覺得愧疚了,我知道你幫著那老東西騙我是為了保住性命,反正這一切都無關痛癢了,把回去的地圖給我吧,我得儘快回去,免得讓別人為我焦慮。」

明藍仙子頗覺委屈的嘀咕道:「我只是沒及時提醒你罷了,不能算幫他騙你。」

尋易無所謂的擺擺手道:「你怎麼說都行,無關緊要了,把地圖給我吧。」

明藍仙子抬起眼帘,眼中閃著誠摯的目光道:「你不用為金丹的事擔憂,就算是沒有金丹一樣是能悟得大道的。」

「是嗎?那太好了,先把地圖給我吧。」

明藍仙子眯起眼看著他道:「你果然一點也不在乎金丹的事。」

尋易一臉敷衍道:「我是因為被花仙施下了惡毒的法術,而又覺得尋找仙壤無望所以才想死的,這總行了吧?你們靈心族都這麼喜歡多事嗎?」

「不識好人心!我還不是因為受了你的正慧果才想幫幫你的?你這人怎麼這麼不懂事呢。」

「你剛不是說已經救過我一命其後又差點被我拖累死嗎,恩怨大可勾銷了。」

明藍仙子眼中閃出笑意道:「你不是說本就想尋死,救命之恩不值什麼嗎,而且現在已經脫困,拖累的只是一場虛驚而已嗎?」

尋易也笑了,取出一枚玉簡遞過去道:「好了好了,共患難一場,以後就是朋友了,你們用什麼方法傳地圖?需用要玉簡嗎?」

明藍仙子接過玉簡,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然後盯著他很認真的說:「我查看過了,你的金丹確實有些異樣,我剛才說的並非虛言,其實我們靈心族與你們人族是同根同源的,只是所走的道途不同罷了,我們就是不修金丹也不孕元嬰的,你想想,你們孕出元嬰后還不是要化嬰歸真才能進入化羽期嗎?你現在改為按我們的方法修鍊是可以避開這一步的,你如果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別擔心自己不具備我們那些天賦神通的事,那些就像你們研習的法術一樣,雖然二者都對悟道有幫助,但卻不是必須的,我唯一的要求是你不能把從我這裡學到的東西泄露給別人。」

尋易搖搖頭道:「好意心領了,可我真的不想修鍊下去了,祝你能早日得到成仙。」

明藍仙子不甘心道:「那你能跟我說說究竟愛上了什麼不該愛的人嗎?你幫我了這麼大的忙,我很想能對你有所報答。」

尋易苦澀的笑了笑,「別問了,我不想說,也不想讓別人幫這個忙。」

明藍仙子深深的凝望著他道:「等到情障破除的那一天,你會覺得當前所為很可笑,很不值得。」

尋易望向遠方波光粼粼的湖面,輕聲道:「我不希望有那麼一天,也不信會有那麼一天,除非……是她成仙而去了。」

「真轉世投胎了,你或許對她就沒這份痴心了,當面撞上都可能是不屑一顧的。」

尋易收回目光面帶不悅道:「這些話我聽得夠多的了,不想再聽了。」

明藍仙子輕蔑的哼了一聲,心裡有了點莫名的火氣,這也是人之常情,作為一個女人,恐怕沒誰願意看到一個男人在自己面前表現出對另一個女人的一往情深。

「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你不愛聽我還不想說呢,那就再商量件事吧」她板著臉拿出了那張獵乾弓,「這個能先給我用嗎?」那神情那語氣雖是冰冷的,但卻頗有些不見外的意味。

「你把它帶出來了呀。」尋易說完這句話就兩眼直勾勾的看著獵乾弓不再說什麼了,此前身處險境時他可以視一切為糞土,現在當然不一樣了,這畢竟是一件仙寶啊,不管是送給師尊還是留給西陽那都是極好的。

「不捨得呀?」明藍仙子有些不高興的說。

尋易又沉默了一會,然後狠狠心道:「東西是你帶出來的,你想要就給你吧,不過如果你將來悟得大道了,這東西對你沒什麼用的時候,我希望你能把它交給這個人。」他把西陽的身影展現了出來。

「這人是誰?」明藍仙子隨口問道,冰冷的面容緩和下來。

尋易搖搖頭道:「是我最要好的一個兄弟,多餘的我就不跟你說了,如果你能成仙想來要找到他並非難事,即便找不到也無所謂,那說明他沒這份福氣,只要你盡心了就好。」

明藍仙子歪著頭似笑非笑的打量著他道:「你還真夠豪爽的。」

尋易笑了笑道:「不豪爽有什麼辦法?我又沒本事把它從你手裡搶過來。」

「不想搶一下試試?」明藍仙子臉上的笑容真切了起來,不必動用神通她也能看出尋易這是在說笑,其實這小子現在是一點也不怕和自己動手的。

我獨仙行 尋易溫和的笑著道:「好了,把回去的地圖給我吧,你也趕快回自己族群吧,我不會跟別人說起你的,別為這個擔心。」

明藍仙子垂下眼帘把玩著那張小弓道:「將來我會把它還給你。」

尋易皺眉道:「我剛才不是說了嘛……」剛說到這裡就見明藍仙子抬起眼用沉靜的目光看著他,尋易不由收住了口,心中隱隱明白了些什麼。

他閃爍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身已經被明藍仙子套在身上靜香仙裳上,似是自言自語道:「看來世事果有定數,這套衣裙我本想好要交給別人保管的,可最後又沒來由的覺得還是把它帶在身邊好。」

明藍仙子頗感驚奇的睜大了下眼,隨即嘴角彎起狡猾的笑意道:「一定是老天讓你把它帶來送給我的,肯定是這樣的。」

尋易開懷而笑,用手指著她道:「快給我脫下來,別佔便宜沒夠!」

明藍仙子抿嘴笑著脫下了那套衣裙摔在他身上道:「小氣樣兒!違抗天意等著倒霉吧!」

尋易哈哈笑著收起衣裙,「我夠大方的了,如果這麼大方還要倒霉的話,你肯定比我先倒霉。」

明藍仙子輕哼了一聲,用別有意味的目光看著他道:「欠你的,我到時一定會還你。」

尋易目光複雜的看著她,隨即就避開她的目光仰望天空道:「一切隨緣吧,又有誰知道天意究竟是個什麼樣子呢,我也不知道自己所作所為是在順天還是在逆天。」

明藍仙子冷聲道:「耽於迷障的人都是這麼給自己找借口,其實就是不願擺脫慾念的自甘墮落。」 ?「我願意,我願意,我就是願意。」尋易怕她又開始對自己說教,故作鬥氣的耍起了小孩子式的無賴。

「那你就是活該!」明藍仙子惡狠狠的說完這句話自己都想笑了,覺得跟這人呆時間長自己非被他帶成個小孩子不可。

「活該就活該!」尋易說完反而先表現出了無趣的樣子,滿臉鄙夷的倒打一耙道:「跟你這種小女孩在一塊,我都要變傻了,快把地圖給我吧。」

明藍仙子恨得真想上去踹他一腳,咬著銀牙道:「有你倒霉的時候!」

尋易撇撇嘴,朝她伸出了手。

「快滾吧你!」明藍仙子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隨著這聲嬌嗔,尋易腦海中浮現出一張細長的地圖,「你可真夠能跑的。」尋易看著地圖上那長長的路線不禁連連嘖舌,接著雙手抱拳滿眼真誠道:「那就後會有期吧,之前跟你說我叫尋易,那是我的本名,在紫霄宮中我叫信情,算是個十代大弟子,如果萬一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要派人送個信來就行。」

明藍仙子不屑道:「就你這樣的,除了添亂拖累人還有別的用處嗎?我除非是瘋了才會找你幫忙。」

尋易立即仰起頭一臉倨傲的睨視著她道:「我就是隨口客氣客氣,你能這麼想最好。」

明藍仙子像是忽然想起似的,好奇的問:「哎,我問你,你能看到隱身的黑袍人,是憑藉的靈眼吧?」

尋易雖急著回去,但也不好太傷人家的面子,遂笑著答道:「既然被你猜到了那我就不用隱瞞了,這正是我不跟他進一步解釋轉世投胎確有其事的原因,想的是留下這招殺手鐧以備殺他個措手不及,可惜那次偷襲沒能重創他。」

「你這靈眼是怎麼開出來的?除了能見鬼魂還能見什麼?」明藍仙子似乎對此很感興趣。

尋易照著真實的經歷給她編了一個簡略的故事,把鏡水仙妃換成了一個不知名的魔頭,因為情節真假參半,明藍仙子雖能感覺出他言而不實,卻也知道那不全是假話。

津津有味的聽完尋易的講述,明藍仙子又問起他的金丹之事,接著又問遭花仙毒手是怎麼回事。

尋易漸漸編累了,不得不歉然道:「我不能再多作耽擱了,我那朋友現在肯定都要急死了,我經歷過的怪事十天半個月也講不完,如果你愛聽等以後有機會我一一講給你聽,現在卻必須得走了。」

明藍仙子矜傲的看向一邊冷冷道:「那你就走吧。」

尋易從地上站起身,陪著笑臉拱拱手道:「那我就先走了,失禮失禮。」

明藍仙子轉回頭,用懇切的目光看著他道:「能不死還是別死了,以你的聰慧,未必就不能在今生勘破眼前的迷障。」

尋易苦笑了一下,飄身而起飛出一段后又轉身對明藍仙子揮揮手,然後就加速而去了。

明藍仙子輕咬著嘴唇靜靜的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天際后才輕輕嘆息了一聲,心中湧起一陣難言的傷感,她故意把尋易帶出這麼遠,本是期冀著能製造出一個可以幫他的契機,可這個人是真的死了心了,是誰都救不了的了。

尋易在遠離了明藍仙子后就找了處高嶺密林隱藏了起來。這麼遠的路趕回去至少要一天一夜,他懶得跑了,倒不如開啟牽心幻境直接讓御嬋來這裡接自己方便。

躺在一棵大樹的枝椏上,尋易兩眼虛無的望著上方濃密的枝葉,心中充滿了厭倦與疲憊,此前他就是以這種狀態來的玄土裂原,結果不但沒找到仙壤,也沒死成,一想到要回去繼續過那種煎熬的日子,他就有乾脆死在這裡算了的衝動。

「這是何苦呢……唉……」他在心中長長的嘆息了一聲,這聲嘆息似乎呼出了一片濃重的烏雲,他的心如同被遮蔽了一般,大師姐黃櫻,二師姐知夏,三師姐,四師姐,六師兄……一張張鮮活的面容都暗淡了下去,他的心變得麻木了,可卻有幾張面孔反而在這時變得更鮮明了。

尋易疲倦的閉上了眼睛,努力排空了思緒,他現在什麼都不願去思考,只想得過且過的多躺一會,如果能不用再起來那就最好不過了。

太陽落下去了,月亮升起了了。

在月亮升到中天時,尋易一臉煩躁的坐了起來,他終於忍不下去了,有些事不是不願去想就能不想的,想得過且過那也得真能過得下去才行,尋易顯然不是那種性情的人。

不能再讓御嬋焦急了。尋易坐起來調息凝神壓下了心中的躁意,在開啟牽心幻境前他又靜靜的想了一陣,直到目光清澈堅定起來后才催動了牽心果的靈性。

「易兒!你沒事吧?你在哪?」

許久不進幻境的蘇婉這次在幻境開啟的第一時間就出現了,尋易剛才是下了決心在她這裡一刻也不耽擱的,能避開一定要避開,沒想到一上來就是個避無可避。

「您怎麼這麼驚慌?我沒事的。」感受到師尊慌得不成樣子,尋易不問清楚是難以放心的,預先想好的種種躲避計劃也就統統被拋在腦後了。

蘇婉急切的問:「你真的沒事?御嬋仙妃來我這裡找過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竟然去找您了?!」尋易又急又氣的瞪起了眼,「真混賬!我這次非跟她沒完不可!」他已經是在咆哮了,這就是惱羞成怒了。

感受到了尋易那滔天怒火的蘇婉嚇得連連擺手道:「你先別急,易兒你聽我說,她只是很客氣的問了些你的情況,打聽一下你是不是回玄方派了,並無失禮之處,她很關心的你的安危,你別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好心。」

「那也不行!」尋易腦門子上快要冒火了,「她憑什麼去打擾您?我必須得讓她給我一個交代!」

蘇婉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放平語氣道:「易兒,你能先冷靜一下跟我把話說完嗎?你要這麼就走了我會擔憂死的,你能體諒一下我嗎?」她現在太害怕尋易掉頭就去找御嬋了。

「您別擔心,弟子……,我聽您訓導就是了。」尋易聽她這麼說,心中不免有些惶恐,忙出言安慰。

蘇婉暗自鬆了口氣,心平氣和道:「先跟我說說你和這御嬋是何關係?」 ?尋易這火氣一被壓下去,頭腦隨之稍稍清醒了一些,轉著眼珠答道:「我和她的事要說起來就話長了,現在來不及向您細稟,您只要知道她有求於我並且欠了我許多人情就夠了,而且她確實是真心對我好的,剛剛她還……」說到這裡尋易及時收住了口,總算沒說漏嘴。

「剛剛還怎樣?」蘇婉欺負他頭腦遲鈍,急急追問了一句想讓他把咽下去的話說出來。

「我忘了想說什麼了。」尋易一下一下眨著無辜的眼睛。

蘇婉在心裡暗罵了一句,用譴責的目光看著他。

尋易咧了咧嘴,目光閃爍的躲避著師尊的目光。

蘇婉嘆了口氣,繼續問道:「你現在在哪?她找到你了嗎?」

尋易綻開笑容道:「我開啟幻境就是為了讓她來接我的,您別為我擔心,我一直都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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