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對他有什麼惡感,而是混的越好,他便越不可能迴歸。

以現今的情況,我難免有些失望。火與冰的深情,世人皆知;詩人之名,已轟動天下,傳聞港臺的大學正準備將詩作編入教材;即便是流行歌曲,也劃下一道鴻溝,令其他歌手望而卻步……我找不到他回來的理由。

從此以後,武俠將進入冰冷的黑暗時代……”

“十項全能美少男,新鮮出爐,滾燙熱辣。”

“……”

議論的風靡,如春風透貫,綠遍了大江兩岸。以不可見的速度,將報刊,網絡……留下印記,而豐富的程度,五花八門的論述,連篇累牘,令人驚歎。儘管是個人的身份問題,而牽連極廣,影響巨大。

在私人排列的年度十大事件中,此事赫然在列,與許多國家大事並排。

這在個人來說,已經非常難得了。

電話鈴響起,屋中的人震了一下,走到近處,卻沒有直接拿起。而是猶豫了會兒,才接了起來,儘量使自己平靜些,喉嚨卻止不住的乾澀:“喂。”

“喂,馮女士,我是胡醫生。這邊已經安排妥當,今天可以過來了。”

馮軒軒輕輕吸了口氣,說道:“嗯,知道了,我待會兒便出發。”

“行,我在醫院等您。”


馮軒軒掛了電話,坐在牀沿,目中呆呆的,無甚光彩。面色憔悴,有些蒼白,恍惚地看着腳下,思緒早已飛到不知何地了。

過了會兒,站起身開始收拾。

攜帶好物件,穿妥了衣物,準備出發。

“叮叮……”電話鈴又響起。

她停了下來,有些疑惑,醫生還有什麼事要交代?或是安排出現了變動?如此倒有些麻煩,好容易下定了決心,最怕中途變動了。

“喂,胡醫生……”她拿起電話,說道。

電話那邊,響起了陰沉的笑聲:“馮老師別來無恙?”

馮軒軒一愣,皺起眉頭,問道:“你是誰?”

“貴人多忘事,當日若非那小王八蛋插手,我與馮老師該有一番雲雨緣分呢,馮老師竟想不起來,真令人傷心……”

“丁原!”馮軒軒立即聽了出來,說道:“你想幹什麼?”


“馮老師看報紙麼?”

馮軒軒不說話,哼了一聲,便要將電話掛上。

“我想馮老師的行程要改一改了,今天的報紙已經發出,等你到了醫院,大概便轟動天下了。那時候,看熱鬧的人會很多呢。”

“你說什麼?”馮軒軒的心忽然跳動了一下,惴惴不安起來。

“呵呵,馮老師自己看吧,受人指指點點,大概不是件好受的事。相交一場,祝你長命百歲,多福多壽,不對,應該是多子多孫,哈哈……”

話音方落,那邊已掛了電話,刺耳的忙音響起。

馮軒軒握着電話,不甘地喊了幾句,想問個究竟。那狡詐的笑聲,在她腦中迴盪,散發着別樣的味道。她心慌的厲害,呆了片刻,扔下手中包,便向外走去。

“我要看今天的報紙。”來到報亭,她說了一句。

老闆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將報紙攤開,任她挑選。

馮軒軒檢視着,將重要的標題都看了一遍,並未發現有何異常。她不禁鬆了口氣,怪自己太多心了,竟然信了那個瘋子的話。

“謝謝……”她歉意地看了老闆一眼,說道。

老闆大概已見慣了這類只看不買的行徑,並沒多少反應,微笑着搖搖頭。

馮軒軒轉身,準備離開。

聲響傳來,一輛摩托靠近,車上的人穿着制服。輕輕停在報亭邊,她拎着一沓報紙,放到了臺子上:“加刊的一份,都放這兒了。”

老闆點點頭,示意知道了。

來人上車,一溜煙地開走了。

馮軒軒鬼使神差地湊過頭來,看了一眼:“大才子私生活混亂,致使老師懷孕,正令其進醫院墮胎!”

報紙上登載了張斯的照片,那微笑着的模樣,與這標題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嗡”的一聲,馮軒軒感覺腦袋中有聲響,一陣眩暈,頓時感覺天旋地轉。她已不顧細看內容,轉身便向回走,彷彿丟了魂一般。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路中,在車水馬龍的路上歪歪扭扭地行走。

耳邊傳來急速的剎車聲,以及謾罵的聲音。

她恍若未聞,依然自顧地向前走,直至到了臥室,躺到了牀上。耳中迴盪起丁原的笑聲,怎麼也驅趕不走。眼前則是幾個大字,“才子”“老師”“懷孕”“墮胎”晃來晃去,似乎在她的天花板上飛舞。


這一消息便像一支勁力十足的箭,帶着“嗡”“嗡”,射向天空。

馮軒軒多麼想抓住它,卻只能無力地仰望,任它發出淒厲的嘯聲,衝向那個人。經過這麼多天焦慮擔憂,事情卻以她難以想象的方式發生了,除了驚訝傷痛之外,也有種解脫的感覺。接下來,已不是她能插手的事了,與她無關……

與此同時,報紙如雪花一般,向四面紛飛。

當人們隨意地拿起時,便被那大字的標題所吸引。

疑惑地讀兩句,不禁便會睜大眼睛,難以置信。

“不會吧?他竟然是這樣的人……”

“污衊,這一定是污衊!”

“不可能的,這其中定然有些誤會,或許是張冠李戴……或許就是個陰謀……”

“枉我一直崇拜他,竟然做出這等事,簡直就是禽獸!”

“……”

人們的震驚夾在着謾罵與辯解,在尋找事實之前,已經開始爭辯了。有人不信,有人猶疑,有人深信不疑,意見錯雜,交纏在一起。

新一輪的風暴,又開始了。 “砰”的一聲,張倩依咬着牙,將報紙拍在了桌子上。

“你給我站住!”她喝了一聲,聲音有些尖銳。

張斯站在門邊,面色有些發白,目光冷然,堅定地說道:“她現在一定難過極了……我必須待在她的身邊!”

張倩依說道:“這是個陰謀!你冷靜一些……從你的身份曝光,到出了這件事,與我們當日的做法一模一樣。先是吸引目光,在大家熱議的時候,突兀地放出新的信息,達到最佳的效果!”

張斯咬着牙,說道:“那又如何?”

張倩依哼了一聲,說道:“如何?她家周圍現在應該全是記者,你只要一露面,罪名全都坐實了,你以爲會如何?!”

門尚開着,她的聲音極大,將報社人員的目光全吸引了過來。


大家愣愣地看着,不知該做些什麼。

張倩依冷目巡視,心裏煩躁極了,斥道:“看什麼,幹活!”

大家的心猛地一跳,紛紛移開視線,做自己的事情。報社重新忙碌起來,卻沒有絲毫聲響,都怕引起她的注意。對於這美麗的老闆,他們是極喜愛的,平日裏總是溫柔地微笑,很尊重工作人員。

人們對她的尊重,僅次於張斯。

而此時她身上的冷意,卻令人不寒而慄,明明一個動作都沒有,卻能感覺到氣場放射,散在了整個空間。這便像一個汽油桶,只要誰觸了黴頭,就可能點燃。到時候那雷霆之怒,怕誰也擔不起。

“姐,這件事……我必須承擔!”張斯看了她一眼,說道。

在張倩依尚未開口的時候,他已轉身,義無反顧地離開。

“筆者前些日子,在醫院碰見了馮軒軒女士。現在怕是沒多少人知她是誰,不過,她倒是有個天下聞名的學生。而這次來醫院,也與這爲學生有極大的關係。

記憶力好些的人,或許已能隱約的想起她來。

正是那日在校慶上,與張斯合作《東風破》的古典美人。

那時她光彩照人,十分明豔,如今卻憔悴的很,精神十分恍惚。問起緣由,總是搖頭不答。最後向醫生打聽一番,才知曉她懷孕了,正是那個學生的孩子!

原來這個學生向來與她要好的,兩人關係親密,長久地相處下來,也算了解頗深。這個學生貪戀她的容貌,便三番四次地勾引,仗着自己的聲名,又頗有口舌之利,最終打動了自己的老師。

馮女士本來另有喜愛的人,卻因爲虛榮心作祟,並且得到了學生的承諾,便投入了他的懷抱。兩人苟合在一起,時間一長,她竟珠胎暗結,有了身孕。

於是馮女士向學生提起此事,要他兌現承諾。而學生卻反悔了,不願承擔結果,怕影響自己的前途,並甜言蜜語,哄她去醫院墮胎……”

————《揚子報》

張斯給馮軒軒打了電話,卻無法接通。

想想也就瞭然了,出了此事,天下騷動,向她詢問的人一定很多。本就十分焦灼,哪能受到了這許多煩擾,大概是將電話直接拔了。

“喂,哪位?”

張斯說道:“我,現在在哪?”

那人聞言,怒道:“你現在纔打電話來,軒軒要被你害死了!”

張斯皺着眉,說道:“我現在要去她家,不知地點,你陪我一起去。”

那人說道:“我憑什麼陪你去?什麼態度,別以爲……”

張斯有些煩躁,說道:“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我在學校後面的路上,你現在出發,立即來找我!”

說完,也不待回答,便將電話掛了。

十幾分鍾後,陳娜出現了,眼睛斜着,嘴角撇着,顯得又氣憤又不屑。

“上車。”張斯說了一聲。

車緩緩地開動,裏面有些沉寂,兩人都不知該說些什麼。

最後,陳娜終於開口了:“我今天才曉得,你是個混蛋。”

張斯看了她一眼,說道:“我與軒軒之間的關係,你是第一天知道?別人說這種話,倒也可以理解,你說這樣的話,我就難免奇怪了。”

陳娜哼了一聲,說道:“我不是說關係,我是說你沒擔當!”

張斯疑惑,說道:“我怎麼沒擔當了?”

“你讓她去墮胎!”陳娜提起這個就上火,說道:“我就搞不懂,要是不敢承擔後果,就管好自己,別到處留情。像你這樣,事到臨頭,卻往女人身上推,誰能看得起?”

張斯哼了一聲,說道:“我根本不知她懷孕!”

陳娜也是聽了報紙上的說法,才心生不忿,對事實並無多少了解。以她對張斯的認識,似乎也不怎麼像。故而聽了這句話,也就沉默了,不知再說些什麼。

須臾便到了陳娜家所在小區,兩人下車。

“是張斯!”

“快,快,拍照……”


“來了,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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