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頗為默契的走了片刻,易潯打趣道,「年節,都不去看看榕姨嗎?」

「走了。」

易潯一頓,「走了好。」

薄屹眸光一暗,嘴角勾起,「難道易公子,不走嗎?」

「快了罷。」易潯也不隱瞞,眼眸里是風清月明,極盡端正,這裡確實不會待下去的。

走到岔路拐角,易潯說道:「便到這裡罷,殿下年節快樂。」

走了幾步,兩人隔著不遠的距離,易潯回頭,雪白的大氅亦如纖塵不染的人一般無二,捲起瑟瑟喧囂與刻意,「殿下,誰都可以,但是,請你莫要傷害她。」

霸佔新妻:總裁大人太用力 「自然不會。易公子,你逾越了。」

易潯從他眼裡瞧見了濃濃的防備與敵意,卻也並不揭穿,儘可能放心罷,他不過想盡些綿薄之力。

「那便好。」易潯唇角扯了個慘淡卻又滿足的笑意,擁入人海攢動中。

薄屹盯著人影愈來愈遠,身形實在瘦削單薄,面色也蒼白的毫無血色。

好端端學醫的人,怎麼就會如此照顧不了自己呢。薄屹心頭一絲嘲諷。

一步一趨,轉過拐角,易潯瞧了瞧珠簾捲起處露出的朱顏,低眉斂目,歲月靜好。

易潯貪戀的瞧了瞧,刻盡眉眼。

滿足的跨步而去,山高路遠,他們倆,應當還可以有很長的路罷。

他瞧了瞧手中提著的酒罈,笑了笑,他能做的,只能如此了……

這人,說句話便沒了人影……清媱無聊的數著瓜子,又有一搭沒一搭的剝了一盤,卻都未曾見著他回來……

清媱皺皺眉,瞧著那一堆白花花的瓜子,推得遠遠的,哼氣說道:「若是再不回來,便不給你吃。」

「不過走了片刻,便在發我牢騷!」薄屹在門外聽見了她的喃喃自語,臉上掛著笑意。

「你怕是聽錯了,方才可沒人說話。」

清媱冷下臉,沒看一旁攏下的陰影,語氣倒是平常,只是撥弄著面前的花生子兒,表明她的無趣。

薄屹放下一尊人像,嘴角仍是笑著,「瞧著和你一般,有福氣。」

清媱一愣,看著面前巴掌大的泥塑娃娃,大紅福字的夾襖,圓圓盤盤的臉蛋,眉間一點紅印泥,頭上是紅絲綢系帶的髮髻……

福氣,倒是實打實的福氣。討喜的很,正當清媱伸手去拿這彩塑的年畫娃娃時,

突然,清媱卻皺了皺眉,他方才說什麼,像自個兒?

她哪兒有這麼胖?難道年節吃好了,長胖了?

「我,哪兒與她像了。」面色有些難看,他嫌棄自個兒胖了!

「你與她都一樣,有福氣。」薄屹看著她面色變了又變。 「我胖了么?」清媱狐疑的望著他,縮在桌下的手,微不可見捏了捏腰跡,好似,的確有些肉了。

薄屹笑笑沒說話,清媱見他如同變戲法似的,又捏了個紙包的糖葫蘆放在面前,

他的手骨節纖長,冷硬的下頜在光線下卻染一絲溫和的弧度。映著紅彤彤如暈如染的糖葫蘆,掛著金色晶瑩的糖衣。

清媱愣了愣,「給我的?」

「嘗嘗。」薄屹方才瞧見,賣糖葫蘆處一群圍著的姑娘孩童,

薄屹對這些玩意兒的引人之處是理解不了的,也是不感興趣的,後來一想,應當姑娘家都稀罕這些?那媱媱,也應當不例外的,薄屹如此想。

糖衣晶瑩剔透,還甩出了糖風兒,耀武揚威似的在陽光下閃著光澤。

清媱挪了挪手,又好似想起什麼似的頓住,「這是給小孩兒吃的,」她……若是被曉得這般年紀還吃糖葫蘆,可是會笑掉大牙的。

雖然她小時候確實吃過,酸酸甜甜的滋味,可以回味想念好些日子。不過侯府管的嚴,嬤嬤們大抵也是不會讓她和清歌吃這吃市井之物,總是告誡她們不幹凈……

「又不饞,偶爾嘗嘗。」薄屹看她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甚是可愛,也並未打趣兒她,只是耐心的哄著。

「也對,偶爾嘗嘗應當沒事兒。」清媱心下一想,這兒也沒有別人曉得,應當無妨的。

薄屹剝開那層糖紙,遞給她,

清媱躡躡接了過來,眼神卻仍是飄忽不定的望著薄屹,輕咬一口,如蜜一般在心頭化了開來。

「好吃嗎?」薄屹拭了拭沾在清媱鼻翼的芝麻點兒,

清媱吃了甜食,心頭也突然高興,也沒再不快方才他丟下她,「好吃,你嘗嘗罷。」

清媱眉眼如月牙彎彎,融在蜜漬里一般,清清爽爽,將糖葫蘆伸手遞到他嘴邊,

薄屹一頓,看著她滿眼期待,竟是幾分不忍心拒絕。

「你方才去買這些?」清媱掃了一眼桌上的小玩意兒,盯著他問道。

薄屹並未回答,清媱望向窗外,瞧著那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著的孩童百姓,再想象一下他一個面無表情的大男人去擠在人堆里的模樣,實在滑稽的很,不禁笑了笑。

他居然會為她親自買這些東西,清媱以往是不曾想過的。

心頭暖融融的,笑著對他眨眨眼:「很甜。」

不一會兒便到了晌午,破天荒在街角擺攤處喝了碗羊肉湯,又一人吃了碗餛飩,暖意融融,是清媱這麼些年克己守禮不曾體驗的新奇。

「你以往在這吃過?倒沒想著街邊小吃別有一番風味。」居然比府里宮裡大廚的手筆還要饞人幾分。

高手在民間,這老話誠不欺人的。

「自然,那家老闆開了好些年,實誠又勤懇。」薄屹輕聲說著。

「真材實料,才留得住人。」清媱方才聽見了的,當初那老闆病了段時日,他兒子摻水兌假湯,差點把招牌砸了個乾淨。

清媱覺著,如此的薄屹才算籠上一層煙火氣息,不再遙不可及。一手緊握著那笑眯眯的年畫娃娃,倒真是越看越乖巧,

另一手猶豫片刻,一手輕輕捏著他衣袖,看了看,他並未察覺,地上的影子重疊又依偎著,清媱沒來由勾了勾唇角。

溫風和煦,陽光正好。

*感謝aiai781117昨天今天的6張月票,么么噠!(這幾天是雙倍月票,嘿嘿,賣萌求一波……)今天加更一部分,明天加更一章喲() 白光霽的欲言又止,讓夏念念產生了懷疑。

事情也許真的是哪裡出了問題。

她想再聯繫白光霽,卻聯繫不上了。

這時,夏念念的手機響了,竟然是白善柔的電話。

自從她和霍月沉訂婚之後,白善柔就看她哪裡都不順眼,此刻怎麼會打電話過來呢?

夏念念按捺下自己紊亂的心緒,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口氣輕鬆點:「王妃……」

「姓夏的,把你那些寄生蟲親戚給我帶走!」白善柔憤怒的聲音傳來。

夏念念一愣,電話那頭不斷有白善柔難聽的字眼蹦出:「什麼東西?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下等人就是下等人,登不上檯面!」

白善柔喋喋不休的罵著,夏念念的太陽穴開始突突直跳。

「給你半小時,你要是再不出現,我立刻就把他們丟出去,你自己看著辦吧!」

白善柔說完,「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夏念念聽著「嘟嘟」的聲音,握著手機的手指有些泛白。



「我們家念念是你們霍家的兒媳婦,難道我們不是親家嗎?」

夏念念剛走進總統府,就聽到了李百合的聲音。

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親家。現在我們的日子過不下去了,霍月沉怎麼也該拉我們一把。我們要的也不多,只想要一筆錢可以重新投資夏氏……」

「霍月沉是我姐夫,我現在沒工作,我想進總統府工作,給我安排下吧!」這回是夏紫諾的聲音。

「親家?」白善柔坐在客廳中央高檔的真皮沙發上,把玩著精美的指甲:「想跟我們霍家做親家,你們也配?還想進總統府?你做什麼白日夢呢!」

李百合立刻囔囔了起來,撒潑似的吼道:「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 權少求娶:天黑說晚安 全國都知道霍月沉和我們念念訂婚了,是你們霍家未過門的兒媳婦,你還枉稱是王室,竟然這麼對你們的親家……」

「夠了!」一道低冷的女聲喝止了撒潑的李百合。

客廳有頃刻間的安靜,循聲望過去,看到夏念念冷著臉站在那裡。

夏念念一言不發,拉著李百合和夏紫諾就走人。

夏念念拖著她們的手臂,出了總統府,走了好遠才停下來。

一路上,李百合和夏紫諾都在罵罵咧咧的。

「反了你了,竟然這麼對我,你慢點,慢點!」

夏念念早就看透了夏家人的嘴臉,她冷著臉,轉身就要走。

李百合連忙擋住了她的去路:「你去哪裡?」

夏念念冷著臉:「有什麼事情,你們找我就好,為什麼要找到這裡來?」

「這就是你和長輩說話的態度嗎?」李百合撩起袖子,雙手叉腰,指著夏念念的鼻子:「我們沒錢了,不來這裡,能去哪裡?」

夏紫諾打量著夏念念,眼中的貪戀跟嫉妒沒有絲毫掩飾:「夏念念,你現在當上總統的未婚妻,就忘記是誰把你養大了嗎?」

看著母女倆一唱一和,夏念念的目光冰冷:「爸爸看病的錢,我已經交到了醫院,另外我還把我自己的十萬塊錢積蓄給爸爸了,這才過了多久,怎麼就沒有錢了?」

「還有,我是外婆拉扯大的,夏家沒有養過我一天,我沒有拿過夏家一分錢!所以現在,不要跟我提什麼養育之恩。」

「當初夏家把我接回去,還不是為了你們商業聯姻。如果沒有那場婚姻,想必你們也想不起我來吧?」

李百合一頓語塞,臉上清白交錯。

夏念念拿回家的十萬塊錢,早就被夏紫諾拿了去。

吃喝玩樂買衣服,很快就花乾淨了。

現在夏念念變得精明了,給夏家的錢,僅僅夠他們吃飯。

她的錢都是自己上班賺來的,養這一家人已經很吃力了,他們還不知足,竟然鬧到了總統府來。

「我不管,我的事情你到底幫不幫?」夏紫諾大聲囔囔了起來。

夏紫諾什麼本事都沒有,大學都有讀,就被送進了戒毒所,關了五年才放出來。

她根本就找不到工作,而且她壓根也沒想過要找工作的事情。

「你如果有那個本事,就該走正常途徑,去總統府面試。」

說完,夏念念就轉身走了。

「哎喲,氣死我了!夏念念,我好歹也是你妹妹,你就不管我嗎?你要見到我過得不好,你就開心了,對不對!」夏紫諾大聲地罵罵咧咧。

「夏念念的妹妹?」身後傳來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

夏紫諾轉身,見到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站在那裡。

她驚喜道:「月沉哥!」

霍天凌冷眼看著她:「你是誰?」

夏紫諾跑過去,激動地說:「我是夏紫諾啊!是夏念念的妹妹。」

李百合也走了過去,打量了一番,笑容殷切地說:「你就是月沉吧?我是夏念念的繼母,這是她妹妹,我們是一家人。」

霍天凌的目光在夏紫諾身上掃了掃,語氣里聽不出半點情緒:「你剛才說,如果你過得不好,夏念念就開心了?」

夏紫諾愣了愣,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她想到霍月沉對夏念念那麼好,自己大概要遭殃了,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如果你過得好呢?夏念念是不是就會傷心了?」霍天凌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夏紫諾更摸不著頭腦了,和李百合對看了一眼。

霍天凌掏出了一張卡片:「回頭你打電話給我,我帶你去玩。」

皇上,臣妾拯救你 說完,他把卡片往夏紫諾手上一塞,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夏紫諾看著捏在手裡的金色卡片,使勁揉了揉眼睛:「媽,你剛才聽見嗎?月沉哥說要帶我去玩?」

李百合重重點頭:「聽見了。」

「這麼說,月沉哥看上我了?」

夏紫諾臉上的表情變成欣喜若狂:「哈哈哈哈!我的好日子終於要來了!我要夏念念看清楚,我是怎麼搶走她的未婚夫的!」



夏念念回到了總統府,剛走到客廳,就聽見白善柔把茶杯重重扔在茶几上的聲音。

「這些都是什麼人?竟然敢跑到我們家來耍無賴了!和那個夏念念,還真是一路貨色!」 王堯慶躺了好幾日,明明大好的節期,一夜天翻地覆,當時見著府門外的場景,再聽見小兒的噩耗,兩眼一抹黑,他到如今都還沒緩過氣兒來,

自個兒老來得子,巴心巴肝的,那最疼愛的獨子啊…他才十餘歲啊,前幾日還承歡膝下…怎麼就沒了呢……自個兒貴位一朝宰相,府內守備森嚴,到底是哪個刮千刀的做這般下三濫的事兒!

想到這兒,胸中跳的飛快,花白的鬍鬚顫顫巍巍,臉上斑褐迭起覆蓋,手甚至撐不起自個兒從榻上坐起來。

房內的嗚嗚咽咽一直未曾消散,王堯眉眼狠厲,拖著嗓音一語喝道:「行了,別哭了!」

王夫人被嚇了一跳,滿眼通紅,眼裡滿是恨意,「都怪你,都怪你……若不是你平日朝堂結怨太深,我兒怎會遭此毒手!」

這事兒,明擺是仇家所做,可恨卻無半分頭緒。

王堯慶皺著眉頭,牙關咬的緊緊的,眼睛倒是瞪的老大,「洛兒也是我的孩子,我能不心疼?」

「如今能有什麼用?啊,你給我說!現在最主要是找到兇手!給我兒報仇!以慰他在天之靈!」王堯慶一手捶在床榻上,鑿的悶響,

他都還未曾有任何動作,這哪個王八羔子便給他使陰招,造次到他頭上,他一定得逮出來!

說再多也回不來了……王氏想想便難以接受。「你說能是誰啊,妾身又不懂你那些事兒,可真是造孽啊……」王氏又嗚嗚咽咽哭了起來,昏天黑地。

「爹爹,母親——」有急促嬌氣的女聲傳來,伴隨著零零碎碎的腳步聲。

王昭儀提著衣擺,闔府皆是刺目而又慘淡的白,她一下馬車近乎跑進了門內。

「若兒啊,你如今怎麼不當心些啊。」王氏連忙擦了眼淚上前迎著,

「母親,小弟好好的,怎麼就死了!」王昭儀儀容也是憔悴,畢竟小弟是他們家唯一的香火!

「你如今養好身子,你肚子里的小皇子,是咱們最後的底氣!」王堯慶默了默,對這自家女兒說著。

如今,他們全家的希望,可都指著女兒能順利誕下皇嗣。若是皇子,那他定是要拚死扶持他被立為儲君的!

那麼,如今皇上唯一的親弟弟,呼聲爭議並存的赫王,一定不能留!和他一黨一派的山玥伯府,臨安侯府一個都別想好過!

咬咬牙,事已至此,再是心疼也是幹不了大事兒的。

「這事兒,無論如何,也不管到底是誰殺害的洛兒,一口咬定,就是赫王一黨所為!」王堯慶胸膛起起伏伏,氣憤的滿臉通紅。

何況,這事兒,他從來不信與赫王一派沒幹系。

「可是爹爹,皇上他根本不在乎!他根本不想讓我懷上這個孩子!他給宮裡所有人都給避子湯,他沒想過留下他!」王昭儀總算憋不住心頭的想法,在重重打擊下,哭噎了起來。

這般難堪的事兒,被赤裸裸暴露在空氣下,她羞憤又難堪。

王氏夫婦二人皆是一愣,被女兒的話驚的不輕? 「你說,皇上從當初親王到登基這麼多年未有子嗣,是他故意為之?」

王堯慶被著氣的甚至頗為不可置信的笑了笑,認定是女兒弄錯了什麼,哪裡會有如此可笑的,

輕嗤一聲,「這是什麼滑稽又荒唐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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