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他們跟過來的時候,姜雲卿他們已經走遠了,而且他們一直都藏身在薔薇叢後面,未曾露面。

姜雲卿一直在這邊亭子里,就連那些守在亭子外面的宮人都未曾發現他們。

姜雲卿是怎麼知道他們也跟過來了?

姜雲卿聽著魏陽植的問話,並沒有直接回答他。

她讓司棋領著宮人替二人騰開了位置,安排魏陽陵坐下,又替兩人倒了茶水之後,這才輕笑著說道:「方才在海葉堂的時候,二位皇叔便與我一起。」

「七皇叔便也罷了,平日是個冷清性子,可是九皇叔最愛熱鬧,這邊既有熱鬧可瞧,你又怎麼會提前離開?」

秦非得已 姜雲卿揚揚手腕,端著茶杯朝著二人示意之後,才輕抿了一口說道:

「我不過是猜測罷了,九皇叔若是再忍一會兒不出來,我或許便會覺著自己猜錯了。」

魏陽植聞言挑挑眉,對於姜雲卿的話未置可否。

眼前這女子狡猾的厲害,手段更是如此。

她連朝中那些人都能輕易收拾了,魏陽植才不相信姜雲卿剛才只是詐唬他們而已。

只是有些事情你知我知便也罷了,說出來就沒什麼意思了。

倒是魏陽陵,他看了眼魏寰之後,這才臉色帶著幾分蒼白,對著姜雲卿低聲說道:

「你剛才對那些朝臣那般強勢尚且還情有可原,那劉彥和管鵬也是罪有應得,可是後來你用藥物控制他們家人,甚至藉此威脅他們。」

「他們畢竟都是朝中老臣,身後有著氏族之力,更有朝中底蘊,你就不怕這般逼迫之下,他們會生出逆反之心來嗎?」

姜雲卿聞言還沒說話。

旁邊的魏寰便直接扯扯嘴角說道:「逆反之心?他們拿什麼來生?」

魏陽陵微怔:「皇姐?」

魏寰神色冷漠的說道:

「如今朝政大權全在本宮手中,皇城內外也都是本宮的人,他們這些人於本宮而言根本無甚用處。」

「要不是雲卿攔著,就他們今日妄圖去行宮找老頭子,讓他逼迫本宮放權,想要為難本宮的事情,本宮就該直接將他們連同劉彥一併處置了,哪兒還讓他們有機會走出這宮門。」

要是照著魏寰的想法,這一批老臣她是想要全部換掉的。

畢竟他們之前都是睿明帝的人,仗著在朝中資格老,為官多年,身後有氏族相幫,便心中對她多有不服,甚至心心念念都想著要尋到錯處將她拉下來,讓別的人將她取而代之。

魏寰之前想的是,花費些時間讓她自己的人逐漸將這些朝臣全部頂替下來,或者將他們從朝中疏遠起來,逐漸剝奪了他們手中權勢。

要是他們知趣,便讓他們事後當個閑人,領著閑職養老。

要是他們不知趣,非要一頭撞死過來,那她也成全了他們,讓他們跟著劉彥等人一起去陪葬,也省了麻煩。 惱羞成怒的又「哼」了一聲,背著手又出去了。

楚老太太只覺得莫名其妙,一邊換衣服,一邊自言自語的咕噥:「真是越老越任性。」

換好了之後,老太太美滋滋的站在鏡子前照了照,又側過身,抬頭,挺胸,吸腹,覺得很滿意。

便把床.上的那些衣服收了收,出去了償。

結果剛去客廳,就見楚老爺子又背著手,不知道打哪兒出來,也換了一身衣服。

把剛才的白大褂,換成了黑大褂。

楚老太太撇撇嘴,也不知道他換來換去,有什麼區別。

老頭子上了年紀之後,就特別喜歡這種輕薄柔軟的大褂,一下子買好多,幾個顏色的都買了一些,每天換著穿,款式都是一樣的。

老太太覺得,他換了跟沒換一個模樣。

見他背著手的倒霉樣兒,老太太便忍不住說:「你怎麼也換了衣服了?不是不在乎嗎?」

老爺子嘴一撇,揚著下巴說:「我是因為那件兒髒了才換的,才不是因為昭陽帶著顧念來才換的!」

「嘁!」老太太撇著嘴嗤了一聲。

老頭子就是嘴硬,裝什麼呢,別以為他的衣服都是同一件款式她就看不出來了,這件衣服明明就是他才買的,還沒穿過呢!

老爺子穿著新衣服,彷彿腰桿兒都挺的更直了。

老太太越看他越不順眼,也不知道上周是誰聽說楚昭陽和顧念不來了,自個兒在家生了一整天的氣。

這會兒裝什麼不在乎呢!

剛這麼想著,老爺子就背著手,「哼」了一聲,一臉嚴肅的坐在了沙發上。

結果,坐了還沒多會兒,就看了眼牆上的表,已經快10點了。

老爺子不耐煩的拿手指敲屁.股底下黃花梨木椅的扶手,又不高興的說:「現在的年輕人,拖拖拉拉的真不像話!」

老太太幽幽的看了他一眼,老爺子直接指著牆上的表,說:「你看看,都什麼時間了,還不來,讓我們兩個在這兒等著他們?來家裡拜見長輩,怎麼能這麼晚!」

「你這老頭兒怎麼這麼多事兒!這還不到10點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昭陽家離得遠,路上堵車的話,開過來要一個多小時呢!」老太太不耐煩地說,「你快自己去後院兒玩吧,別在這兒煩我了。」

「你就慣著他們吧!」楚老爺子粗聲道,「還說什麼如果顧念不好,你會反對。我看你人還沒見到,你就已經先護上了,還會反對?」

「哼!」老太太一副不願意見到楚老爺子的樣子,「反正我就是沒你那麼多事兒。你還不是一樣,人還沒見到,就先反對上了?」

「反正,我信昭陽的眼光,他覺得好,那就是好。他喜歡,我就不會反對。不像你,盡讓孩子為難。」

「婦人之見!」老爺子甩下這四個字,就背著手去了書房。

老爺子剛剛離開不久,差不多是10點10分過一點兒,門鈴就響了。

高嬸去開的門,老太太激動地差點兒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

她估摸著,應該就是楚昭陽和顧念來了。

凝神在客廳豎著耳朵聽,就聽見高嬸熱情的聲音:「少爺!」

而後,又聽她說:「這位是顧小姐吧?」

沒聽見楚昭陽的聲音,老太太估摸著,楚昭陽是點了頭了。

因為高嬸又說:「顧小姐,你好你好。」

老太太急的啊,還想端著架子,不能就這麼主動出去。

心裡暗暗著急,高嬸真是的,趕緊先把人請進來啊,就別在門口磨蹭了。

好不容易,聽見高嬸說:「少爺,顧小姐,快進來吧!」

楚老太太趕緊斂了激動地情緒,在沙發上坐好,又攏了攏身上的披肩,臉上擺出端莊的笑容。

沒一會兒,就聽見了高嬸的聲音:「老夫人,少爺跟顧小姐來了。」

老太太坐在沙發上沒動,矜持的抬頭,笑眯眯的,一邊打量顧念。

「老夫人,您好,我是顧念。」顧念笑著說道,還是有點兒緊張。

楚老太太笑呵呵的說:「來啦,快來坐。」

老太太不著痕迹的打量了顧念一圈,心中滿意。

這小姑娘,與她想象的一樣。

看著溫柔可親,讓人一眼就想要親近她,讓人看著就很舒心,好像再大的壓力,再多的煩惱,只要到她跟前,看著她,心就寬了,就放鬆了下來。

那張白皙的臉蛋,甜美又淡靜,可舉手投足間,又透著爽快。

看著,是一個溫柔又舒朗的姑娘。

楚老太太想到顧念警察的身份,便不奇怪了。

「這是給您的禮物,希望您能喜歡。」顧念將之前給老太太買好的那一套水晶酒杯給老太太。

老太太看到包裝盒上印的照片,酒杯精緻漂亮,當即就喜歡上了。

家裡適合喝各種酒的酒杯她都有,很齊全,可是看到新的,不同的款式,還是會很喜歡。

有時候出去玩,看到好看的,也會成套成套的買回來。

對老太太來說,酒杯從來不嫌多。

「哎喲,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的?」楚老太太高興的說,忙讓高嬸把剪刀拿了出來,當場就把盒子拆開了。

—題外話—今天五更,這是第一更~ 之前魏寰已經照著自己的想法進行了大半,甚至將這些人在朝中邊緣化了不少。

今天這些人又自己撞了上來,跟著那劉彥一起跑去行宮,想要讓睿明帝拿走她手中皇權,甚至告訴睿明帝她處置那些皇子的事情,意圖用睿明帝來壓她。

他們簡直就是將現成的把柄送到她手上來。

魏寰原是想要將這些人連同劉彥他們一併處置了,反正沒人知道劉彥叛國之事他們沒有摻合,而且這些人在朝為官多年,屁股下面也乾淨不到哪裡去。

如果想要找罪名處置他們,容易的很,隨便拉一條出來,都足以讓他們抄家滅族。

只是姜雲卿攔住了她,讓她沒有動手而已。

魏寰抬頭有些不滿的說道:「也就是你這般麻煩,要照著本宮的意思,就該直接將這些人處置了算了,何必還留著他們在朝中礙眼?」

姜雲卿聞言抬頭看著魏寰。

「姑姑,今兒個跟劉彥一起去行宮的人可不止一個兩個,如果當真將他們一起處置了,朝中非亂了套不可。」

「而且他們個個都是身居要職,手中管著的事情都缺不得人。」

「姑姑若是同時將他們弄死了,先不說外面的人會怎麼議論,怕會認為姑姑殘暴不仁,就說是朝里,姑姑一時間在哪裡去找那麼多人,頂替他們的位置?」

魏寰有些不太舒坦,皺眉道:「怎麼就會亂套了,這天下又不是只有他們才能當官。」

「朝里沒人,就在國學里去找,若還沒有,就提前恩科,將明年的春闈挪到現在。」

「本宮就不相信了,這偌大的赤邯還,還找不出幾個能夠頂替他們官位的人才。」

姜雲卿聞言低笑出聲:

「我知道姑姑的意思,你是覺得他們並非是無人可替。」

「可是姑姑,無論是選拔人才,還是挑選官員,這些都不是一兩日就能做成的事情。」

「就算你將春闈挪到現在,開科大考,可是朝中出題,內閣擬人監考,再從下面一層一層的選拔人才,到會試、殿試,少說也得需要兩、三個月的時間。」

「而且就算真的選拔出了能用的人才,這些人剛入朝堂卻也都是白丁,未必能夠事事都明白,姑姑不僅要讓學習朝中事務,還要考驗他們的品性,讓他們在低位鍛煉一段時間才能擔任要職,這其中所需要的時間就更長了。」

姜雲卿坐在一旁,把玩著白玉螭龍佩說道:

「一個朝臣,從剛開始接觸朝政,到身居高位,這其中所需要的並不只是才智二字而已。」

「除非是天生適合官場的人,否則想要達到剛才那些老臣如今的水準,少說需要十數年的歷練才能夠擔當起相應的責任來。」

「吳然他們那些老臣在朝中多年,都可謂是老油條了,想讓一個從民間選拔出來的人,做到如他們那般對手下之事信手拈來,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我不是攔著姑姑不讓你換掉他們,只是不是眼下。」 將裡面的酒杯一件件的拿出來,一面說著,一面動手撕貼在被子上的品牌商標。

水晶杯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異常好看。

顧念笑著說:「是昭陽跟我說的。攖」

老太太沒想到,楚昭陽竟能把她的喜好記得那麼清楚,當即開心的不行,比收到什麼禮物都要開心償。

「這孩子。」楚老太太臉上都笑開了花,「沒想到還能記得我的喜好。」

顧念看了眼楚昭陽,微笑道:「他平時雖然不怎麼說,但卻是都記在心裡的。我反倒覺得,這比那些嘴上說的好聽的,要好。」

「對對對。」聽到顧念這麼誇自己孫子,楚老太太高興地連連點頭,隨即,又嘆了一聲,「可惜,他這性子,容易吃虧。老話不是說嗎?光做不說,傻把式。他這樣,太傻了。明明對人好,可人家也不知道,他做了那麼多,反倒也沒人記在心裡。」

顧念看看楚昭陽,也覺得,這就是個傻男人。

明明自己做了許多,可卻悶不吭聲,不叫人知道。

兩人初在一起的時候,他就這樣。

華娛小生日常 後來她漸漸地,對他了解越來越多,才知道他這性子。

顧念目光柔柔的,全是對他的喜歡。

老太太笑眯眯的看在眼裡,熨帖在心裡。

看顧念,那是真心喜歡楚昭陽,把楚昭陽放在心坎兒上的了。

在老太太看來,只要楚昭陽喜歡的人,也能同樣的把他放在心上,全心全意的喜歡他,不因他是楚家人,不因他的那些條件,只因為他這個人,那就夠了。

看顧念看楚昭陽的目光,確實如此。

然後,就聽顧念說:「不能說他這樣的性格好,畢竟這樣會吃虧。但,了解他的人,自然知道他的好。不知道的,也就不需要在乎他們。」

楚老太太不住的點頭,高興地都說不出話來了。

真好,有個能這麼理解楚昭陽的姑娘在。

她替楚昭陽高興。

隱婚萌妻:錯惹天價老公 就連楚昭陽的父母,看的都沒有顧念通透。

想到這個,老太太不禁嘆了口氣。

那不成器的兒子兒媳婦兒,真是夠糟心的。

楚昭陽和顧念坐了好一會兒,誰也沒想到問老爺子一句。

楚老爺子還在書房裡裝深沉,端著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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