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義成問:“周沫?”

“嗯。”

“你說。我們是回去,還是繼續前進?”劉義成問。

問我?

我一時還沒有想透,便分析了一下:如果我們回去的話,也不見得更安全。因爲夏莎的鬼體是影子。只要有光就會有影子。而一但沒有光,反而她還不好施展。

而且,我覺得有些事情必須當面才能弄清楚。

這樣一想,我決定道:“咱們往前,都已經到這裏了,刀山火海也要闖。”

“很好,我的意見也是這樣。林軒你呢?”劉義成那邊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音,好像是他扶着牆站起來了,問我們:“你們受傷了沒有?”

“我沒有。”身上沒有感覺到哪裏疼,應該並沒有受傷。

林軒回答:“我也沒有受傷。你們都要往前走,難道我一個人回頭。既然決定要去,就來吧!我打前陣!”

等我能摸到劉義成的手了,我們三個人便在這?漆漆的隧道中龜速向前。林軒問:“你們不擔心楊一他們?”

“先擔心自己吧,”劉義成哼了一聲說,“他們本事大着呢。而且我覺得他倆有事瞞着我們。而鬼影把他倆跟我們分開,總歸是有原因的。咱們暫且先走過這個通道,看看前面有什麼。

越往前,鬼氣就越重。那鬼魂的氣息如同一團濃霧,把我們三個人緊緊地包圍在其中,慢慢地覺得胸口疼,呼吸也有些困難了。

大腦缺氧。

“咱們得速戰速決,此地不宜久留。身體受不了。”一邊說着,林軒轉過身來,抓住了我的手,加快速度。

大約又過了兩分鐘,腳下忽然開闊了。兩邊不再是狹窄的通道,而是進入了一個寬敞之地。

這兒的鬼氣也達到了最高峯。

鬼影應該在附近。

我們三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只聽得得到心跳聲,就像是打鼓一樣。

雖然什麼都沒有發生,但心情莫名其妙地一陣陣緊張。林軒抓着我的手心已經滲滿了冷汗,滑膩膩的。

純?的世界,沒有光,什麼也 281,

很安靜,就連劉義成嚥了一下口水的聲音也顯得格外地大。

我感覺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那視線非常明顯,但卻分不出是哪個方向。我不由自地抓緊了劉義成的手,抓得他疼不過,小聲提醒:“你輕點,別緊張。”

能不緊張嗎?

是打遊戲打到了最終大boss,隨時可能會死的境地了啊。打遊戲還可以重新來過。可人命不能重新來過啊。

一種暴風雨前的寧靜感覺如同濃霧一個籠罩着我們,使多們到了這個空曠之地以後,再也不敢挪動一步。窒息的氣氛讓人從心底覺得恐懼。

正當我們腦子裏亂着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陣什麼東西挪動的聲音。仔細一聽,像是腳步聲。

剛剛在地道里的時候,可以聽到我們自己的腳步聲。而這種腳步聲比我們的腳步聲要輕得多。似乎是赤腳踩在了泥土地上所發出的輕微的聲音。

有人,也有鬼。應該是鬼影在這裏。

我覺得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深吸了一口氣。正要開口。忽然聽見有人叫我:“小沫。”

音色熟悉,語氣平靜。

像是夏莎的聲音,但又有點兒不像。這裏的空氣比外面要少,又有回聲,所以原本的聲音變了一點點,也不奇怪。

“夏莎姐?”我試探着叫了一聲,三秒鐘以後得到了迴應,“我就知道你們總會找到這裏來。你終於是來了。”

“你在等我?”聽她這意思。好像她在這裏,專程就是爲了我們找到她的?

“嗯。”眼前什麼都看不見,沒有任何光線,眼睛也不可能適應得了黑暗。夏莎的腳步聲很輕。但因爲太安靜,所以她每移動一步,我都可以聽得到。

好像是在來回踱步,並沒有要靠近我們的意思。我們三個人的情緒都比較緊張,劉義成和林軒並排站在了我的左右邊,緊緊拉着手。

又因爲我們和夏莎都在同一個空間裏,所以我和劉義成他們也說不了悄悄話,沒有辦法交流。

“你既然知道我們會找你,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你的身世我們剛剛也問過了,所以就算你不承認也沒用。樊琪還有白添,魏文書張瑞,都是你殺的吧?”劉義成開口問。

夏莎沒有迴應,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但她不說話,我們就當她默認了。

“你是不是鬼影?”劉義成又問了一句。

這次得到的了一聲鄙夷的冷哼。

“周沫,你引你來此。你有什麼覺悟?”夏莎再次點到我的名問,雖然沒有聽到腳步聲,但卻忽然感覺到夏莎的呼吸忽然已經到了我的眼前。她的?子直接碰到了我的?子。

我嚇了一大跳,猛然退後了幾步。

“周沫!”劉義成叫了一聲,因爲我迅速退後,所以原本拿着劉義成和林軒的手,也在我不自覺中被甩開了。

我在黑暗中胡亂摸索了兩下,什麼也看不見,也沒摸到劉義成和林軒。我心裏有些慌,又退後了一步,將身體貼着背後冰涼的牆壁,這才稍微覺得安靜了一點。

就在這時。我忽然聞到了一陣清香。

這種香味有些熟悉,但一時間又想不起是在哪裏聞到過。我心中狐疑,便用力地吸了吸?子。

忽然,一陣暈眩感襲來,我開始覺得自己很困。

怎麼回事?

我覺得頭越來越重,急忙用手捏了捏?樑,接着才反應過來,用手捂住了?孔。

難道是迷香?會使人昏迷?

但是,爲什麼又這麼熟悉呢?

在哪裏聞過?

眼睛像是被上了520,粘在一起扯也扯不開。我扶着牆,用力抓着那溼黏牆上的泥土,但最終。意識還是湮滅了我。

我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我醒了過來。醒在一張奇怪的牀上。

這張牀很冷,肉眼可見絲絲地冒着冷氣。冰涼涼的,我穿着自己的睡裙,赤腳躺在上面。

可能是被凍醒的,但奇怪的事,雖然在冰牀上睡了很久,但醒來以後的我意識非常清醒,也沒有覺得非常冷。

我下了牀,沒有看到鞋,只好直接光着腳丫。腳丫上塗着一層粉紅色的指甲油,一雙腳顯得非常柔嫩。而我自己的腳我認識,還沒有白嫩到這個程度。最近跑的地方多,又沒有保養過,我的腳和這雙腳差得遠了。

這看起來……不像是自己的!

我試着擡了一下腳,那腳隨着我的意念就擡起來了。不錯,是我的。但卻不像。

我擡起頭,開始打量這個房間。

這看起來像是一個山洞,但是仔細一看,卻是房間特意這樣設計的。有古代的傢俱,又有現代的沙發。整個房間裏除了白色,就是灰色,看直來非常冷清。而且每樣傢俱上都像是剛剛從冰箱裏急凍室裏拿出來的一樣,絲絲冒着涼氣。

這tm是哪裏啊?

這麼冷,又這麼奇怪的地方……

難道,我死了?

這一認知把我自己嚇了一跳,看了一眼門就在前方,便走了出去。

我的房間是二樓。下了樓,是一個客廳。佈置和樓上的那個房間差不多。傢俱從古到今的什麼都有。甚至還用雕花的一個大樹根做了電視櫃,上面擺了一個電視。我扶着白色的手扶樓梯下樓,站在客廳裏看了一眼。

這地方我從來沒有來過。也沒有見過。

但我好像聽到房間裏有點響動,好像有人。

我心中一喜,迅速跑到了那間房裏,看到一個少年在玩遊戲。這個少年……背影非常熟悉。

他的桌子旁邊還放了一桶泡麪……

穿着白色的背心,背脊上流了些汗。似乎是聽到了響動,他連頭也沒有回一下。說:“吃熱食果然是受不了,太tm熱了。小沫是你醒了嗎??”

我指了指自己的?子,又些反應不過來。這是在叫我,怎麼這個人認識我?

我還沒有開口,又聽那個少年說:“你今天醒得太晚了,我餓死了只好泡麪,涼了好久才吃,還是受不了……”

說着,他手中的一盤遊戲打完,接着轉地身來……

在我看見他的臉的那一剎那,覺得自己的心口好像是被一個大錘子重重地錘了一下,這樣的重擊令我顯些沒有站穩。

“學,學……”話還沒有說出口,我的眼淚就已經溢滿了眼眶,酷似學長的臉,在我的眼前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他額頭前的一撮頭髮,被染成了白色,瞳孔的顏色是一種血紅色。嘴脣卻是蒼白得有些不正常。我擦了一把眼淚。仔細看一眼,臉色也是慘白慘白的。配上那雙猩紅的眼睛,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覺。

這……是學長?

還是一個像學長的人?

不,這一定不是個人。

我不由自主地退後了一步。

似乎是我的表情太過於吩咐。少年莫名其妙地盯了我一會兒。問道:“怎麼了?”

說着,他朝我笑了一下。

我半張着嘴,也顧不得臉上是不是淚水滂沱了。

這是學長,絕對是他。我認識他的笑容,連嘴脣翹起來的弧度,也是我記憶中的樣子……但既然是學長,爲什麼會變成了這副樣子?

噢,對……他除了是學長,還是扭造。這難道就是他在陰間時候的樣子?

難道我已經死了,所以在這裏遇見了他?

但是不對啊,就算是鬼體的學長,不是已經死了嗎?

我腦子裏有些糊塗,忽然感覺臉上一涼。發現一雙黑色的手,在給我擦眼淚,嚇得我連忙退開。

學長身後,一大團黑影出現了。就像是他死的那一天,他身後顯現的如同一隻野獸的黑影。而這野獸剛剛變成了一隻手,來幫我擦眼淚!?

“你怎麼了嘛?一大早上的?”學長站起身來,他沒有穿鞋,打着赤腳。一片黑色的腳指甲,就像是塗的黑色的指甲油。

他往前一步,我就看着他後退一步。

這絕對不是人,但是,爲什麼身爲扭造的學長,會在這裏?

我在這棟房子的樓上醒過來,他在樓下房間裏打遊戲?

“誒,你去哪裏啊?”學長見我退出了門,轉身還要跑,從後面叫了一嗓子。“小空出去玩了,他還沒有吃早餐呢,你弄點給他。我就不管了啊。”

我聽到“小空”不由得頓住了腳步,又轉過身。

學長笑了笑說:“沒辦法,你起得太晚了,我又不會做東西吃。其他人都出去了……總不能讓小空也吃泡麪吧?”

“小空?”我終於開了口。

“對呀,他一早上就跑去院子裏玩了。”學長聳聳肩。

我想了想,說:“你是說掏空?”

學長有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嗯,不過你怎麼像是睡傻了一樣啊?莫名其妙……”

我莫名其妙?

我越來越覺得不對勁,掏空也在這裏?並且他和扭造在一起?

我想了想,記得楊一曾經說過,六鬼是十八層地獄裏的惡鬼。難道……他們還是朋友不成?

“學……”我一開口,喉嚨裏卻像是被堵住了一個什麼東西一樣。我雖然一直很相信他,但 這讓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將“學長”兩個字叫出口。

我盯着他的臉,有一種強烈的恍如隔世的感覺。莫名其妙地,我有了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學長一定是不存在了,楊一這方面絕對不會騙我的。

這一定是假像!

無數個日夜裏,我曾經一遍又一遍地去回憶學長的樣子。在他身上,記錄了我太多美好的青春,最純真的感情。可是……如今這樣子的學長,實在令我太陌生了!

他向我招招手,將泡麪的空桶丟進垃圾桶,又坐在了電腦遊戲前。開始繼續下一盤的遊戲。

我轉過身,出了房門。

我仔細地觀察了這個客廳的裝飾,有一種穿越了時空的錯覺。從擺設上來看,除了因爲設計者喜歡考古,就只能解釋這個房子已經有很多年的歷史。

在客廳找了一圈以後,我又走到了大門的門口。出了門是一個院子,和林軒家的那棟別墅構造稍微有點像。因爲這個院子裏同樣是種滿了鮮花,有一片是大概是剛剛重新翻新過了的,有一股清新的泥土氣息。有一個小男孩的背影蹲在地上,正蹲在地上研究着什麼。

他穿着和學長一樣的白色背心。灰色休閒傢俱短褲。像是一套親子裝。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他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七八歲的男孩子,皮膚白得將近透明,沒有血色,紅色瞳孔。這一笑,十分陰森可怕,但卻感覺不到任何殺意。

是小呆。

但又不像小呆。

他的頭髮很短,腦後特意留了一撮及腰的長髮,並且染成了白色。慘白的臉,沒有血色的脣。猩紅的瞳孔,再加上染成白色的秀髮,完全不像是個正常人,但像是個妖怪。

“我餓了……”大概是對我笑了一下以後沒有得到迴應,小呆歪了一下頭。

餓……

我第一時間就有種他想吃了我的恐懼感。不由自主地退了一小步。但很快又想起了學長說過的話,要求我給“小空”做吃的。

“小沫姐,我前些天種的這些東西,爲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它們都不長大。”小呆唉了一口氣,十分沮喪地看着那一片新鮮的泥土。

“我跟你說過很多遍了!這裏沒有陽光,也不下雨,是不可能會種出東西的。你不信,非要試一試。你看有效果沒有?”我正不知道怎麼回答,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我轉頭就看見……夏莎?!

她也在這裏?

一看到她的臉,我就想起我在地下室裏被迷暈的事情,三兩步走過去,問道:“你……”

“你跟我過來。”

我話還沒有說出口,夏莎用力地一把拉住我的手,接着將我拖出去院子。

“你們去哪裏啊?”小呆要追出來,卻被夏莎阻止,“你先玩一下,我晚點再給你買吃的。”

聽到說大人們有事要說,小呆便乖乖的自己去玩去了。

夏莎把我拉出了院子,說:“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一些事嗎?”

“你怎麼會在這裏?我不是被你下了藥嗎?爲什麼我會在這裏?而且……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我迫不及待地問。

夏莎摸了摸鼻子:“這是另外一個空間。”

“又是你製作的?”

“不是。”夏莎快速解釋道。“只是我有打開時空大門的力量,所以我可以帶你到另外一個世界裏……”

“也就是說,像在廣成縣那樣,你弄了一個反面世界,裏面都是死人?所以學長和小呆都是已經死了,所以到這裏來了?”我問。

“他們已經死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裏。你現在看到的,已經是過去很久以後的事了。時間不多,我先聽我說,我長話短說,要是有不明白的,你再問。” 傲月天章 夏莎板了臉,一派正經。

這樣的語氣,像是我們很熟一樣,而事實上。我們並不熟。甚至連朋友也算不了吧?

“爲什麼時間會不多?”

夏莎說這樣的話,很像小呆死的那一天,對劉義成說的話。他是因爲自己原本就受了很重的傷,所以抓緊時間在跟劉義成講話。

難道……

“你……楊一他們找到你了?”我問。

夏莎深深看了我一眼,沒有回答我的話。只是說:“小沫,不要相信楊一,就連寵承戈也不要相信。你應該已經知道了風塵的真實身份了吧?千萬不要被他們騙了。”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