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母平生第一次開始猶豫。

她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將實情的真相告知博懷歸。

而正是此間,屋外走來一個全身酒氣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一進門,便是大聲吆喝道:‘臭婆娘,還不趕快給我滾出來!’

他是博懷歸那個酒鬼父親,口中的臭婆娘,正是博懷歸的母親。

‘來了!’

博母極力應道。

那聲音太小,是從喉嚨裏發出來的。

作爲女人,她相夫教子,即便快要死去,她也沒有違抗丈夫的命令。

她起身,卻是無力地栽倒在地。

‘噗通!’


倒地的那一刻,她的胸腔裏,有一根竹筒凸出來。

‘娘!’

博懷歸嘶聲力竭地放聲大喊。

而博母,似乎已經無法再聽到他的聲音。

剛剛進屋的博父,卻是很不耐煩地嚷嚷道:‘小子,你鬼叫什麼!’

話音未落,他已經看到了栽倒在地的博母。立時間,淚眼婆娑。

‘臭婆娘!’

他啞聲大喊,失魂般地仆倒在地,爬行到博母的身邊。

‘怎麼可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憤怒地瞪視着殘廢的兒子。

同時,餘光瞥見房間裏的陌生男人。

憤怒地起身,一把拽住孫武的脖頸,道:‘是你,是你殺死我的妻子,我要殺了你!’

他已經失去了理智。

孫武一臉從容,反手抓住博父的手腕。大力之下,博父全身都失去了力氣。

‘啊!’

博父一臉痛苦。

孫武這纔開口,解釋道:‘起身我也還在驚訝,爲什麼一個人失去了心臟,還可以活這麼久,原來是因爲,她在胸腔裏插了一根竹子,這樣一來,堵住了最快失血的可能,依靠堅韌的毅力,藉助於寒冷的空氣,才能支撐這麼許久…她真的是一個偉大的母親。’

此言落定,躺在牀上的博懷歸,已經泣不成聲。

博父滿目痛苦,卻是全力掙扎,怒吼道:

‘你是誰,你怎麼會來到這裏,到底,是不是你殺死我的妻子!’

孫武聞言,同樣憤怒地將博父一把仍在地上,道:

‘哼,就你也配自稱人夫?你何時盡到人夫的責任了?你的妻子在外,爲了兒子殘廢的四肢,與人打賭,才被人拿走了心臟。目的,只是爲了換取小小的十個金幣而已。’

‘十個金幣。’

博父滿嘴酒氣,不停地說着,‘十個金幣…’他好像突然想到了許多。

‘是的,她今天早上,的確跟我說過,今天他要去大皇子家裏賺錢,數目,數目好像正是十個金幣。’

言盡於此,博父恍然大悟,‘是大皇子殺了我的妻子。’

說起大皇子,博父似乎泄了氣。

誰不知道,越王的長子,將來會繼承越王之位。

博父知道無力報仇,竟是當場橫刀自刎。

菜刀割破咽喉的那一刻,鮮血潑灑在博懷歸的臉上。

‘啊!’

博懷歸用盡全力,在牀上用力翻滾,嚎啕大哭!

頃刻之間,他失去了雙親。

雖然父親不爭氣,但他畢竟是博懷歸的親人。

親眼目睹雙親死在眼前,博懷歸彷彿看到了世界末日。

他想去死,想立刻就去死!” “死亡,固然可以讓人忘卻傷痛,但作爲一個擁有尊嚴的男人,誰也不情願帶着滿腔仇恨,懦弱的死去。

是大皇子殺死了博母,博懷歸即便四肢殘廢,也有堅定的意念,想要在某一天爲母親報仇雪恨。

他雙目泛淚,悲慟的情緒,在心口一次次的抨擊着他,作爲兒子,對雙親這悲慘的一生,悲慘的結局,深切的憐憫。

一陣嚎啕大哭,心情終於平復下來,已經是下午時分。

孫武作爲顏國人,幫助博懷歸,草草的埋了雙親的屍體。

白雪皚皚的山村,博懷歸癱坐在地,回想着過去和雙親一起,僅有的一些歡樂的時光。

……

往事歷歷在目,而眼下,雙親已經和博懷歸天人永隔。他們的屍體,躺在冰冷冷的雪地之下。

博懷歸忍不住再次落下男兒淚。良久以後,終於平復心情,回身請求孫武,道:孫師傅,晚輩有個不情之請。

孫武聞言,仔細打量着博懷歸那雙充滿了仇恨的眼睛,似乎頃刻間就明白了一切,意味深遠地點點頭,道:我什麼都可以教你,但你不許告訴任何人,我是你的師傅。

博懷歸聞言,大喜過望,即便四肢殘廢,也堅毅地向孫武重重叩頭,道:是,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言罷。

孫武將博懷歸揹回木屋,經歷了三年,纔將博懷歸殘廢的四肢醫好。

三年的時間,孫武給博懷歸傳授了不少兵法,以及天羅大陸之上,不少的社會知識,和生存法則。

期間,博懷歸的姨夫,也多次偷偷前來探望。

在博懷歸的四肢痊癒以後,孫武神祕失蹤,只留下了一套武功祕籍,後…”

“什麼武功祕籍?”

說到這裏,楊九天突然打斷。

上官小菊咳了咳,道:“實不相瞞,這些情報都是朱翔提供給我的,具體是什麼祕籍,我也記得不太清楚了。”

“嗯。”

楊九天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也正是此間,妙玉突然開口道:“主人,天已經快亮了。”

“這麼快!”

楊九天眉頭微蹙,“上官大人,不如就長話短說,你到底要表達什麼?”

上官小菊聞言,不緊不慢地說道:

“何必這麼着急,即便天亮了,這裏也不會有人來的。”

“不,他們會來。”丁琳突然開口。

“誰?”楊九天問。

“叫我來刺殺顏王的人。”丁琳一臉凝重。

楊九天追問:“是博懷歸叫你刺殺顏王的?”

“不是。”丁琳道。

“那麼,究竟是誰。”楊九天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而丁琳卻是閉口不答,“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具體是誰,請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你!”

楊九天有些惱怒。

然而,他也知道,自己根本無權要求任何人。

便是平息心情,道:“上官大人,請你繼續說吧。”


上官小菊聞言,繼續說道:

“後來,博懷歸苦練神功,很快就再一次回到了形武巔峯層次,並且還有幸觸摸到了意武一星的屏障,打開了形海一級。

神功大成,他第一步要做的,竟然不是爲雙親尋仇,而是去了之前廢了他的四肢的江湖豪客家中。

他質問那個曾經做了他半個月的妻子的女人:爲什麼,爲什麼你不早一點告訴我真相,爲什麼!

女人一臉委屈,道: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除了對不起,就再也沒有說過其他任何一句話。

博懷歸滿腔憤怒,冷笑道:對不起?你知道,我要的不是對不起!

女人跪下道歉。

而博懷歸不再看她一眼,只是冷冷說道:你可知道,就是因爲你,我經歷了人生中最悲慘的五年時間。這段時間,我失去了雙親,失去了作爲男人的尊嚴,失去了自由,失去了一切,一切!

女人聞言大哭,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夜!

又是夜晚!

雨夜。

瓢潑的大雨,在漫天的雷聲中,顯得更加的淒冷,刺骨。

博懷歸手起刀落,義無反顧,決然地斬下了女人的頭顱。

女人的鮮血,灑滿他的衣襟,他的雙目中,看不到絲毫的快感,而是深沉的悲慟。

女人死後不久,那江湖豪客,便是摟着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乘坐一輛馬車,來到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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