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總旗官也道|:“是啊,百戶,我看這大荒城早晚都是齊王口裏的肉。

以如今郡守張原的操性,只怕用不着齊王大軍到來,他就得先降了。”

“呸,什麼早晚,如今不也出城去迎接那位世子殿下去了嗎?”

劉平被罵卻絲毫不在意,他雖然是個閹人,卻和丁閏一樣喜好流連勾欄瓦舍,那話兒不能用,但是他卻自有別的手段折磨那些可憐的倡兒。

和丁閏等人算是蛇鼠一窩。

聽着衆人七嘴八舌,只是笑而不語,等到衆人說完,才笑道:“百戶,兄弟們言之有理啊,如今這大荒城早晚是齊王口裏肉,吾等的將來全都要看百戶您的。”

“哼~”

丁閏聞言一聲冷笑,“你們以爲老子不想去世子殿下面前混個眼熟嗎?

但是你們不要忘了咱們的身份,咱們有什麼能給世子和齊王殿下的?

咱們手底下既沒有十萬大軍,也沒有咫尺之功,連獻城投供都輪不到咱們,人家世子和齊王殿下憑什麼相信咱們所謂的天子爪牙?”

他這一說,衆人全都沉默。

劉平隨即皺眉道:“就算如此,那也要試試啊。”

丁閏再次與一聲冷笑,“你以爲老子沒去試過?”


“……”

劉平一怔,隨即想起白天的時候,丁閏曾有一段時間不知去向。

不由得擡眼看向丁閏問道:“百戶難道說昨日已經去過了?”

丁閏神色微微變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衆人也都微微吃驚,問道:“百戶爲何都沒提過。”

“提什麼?”

丁閏有些羞怒的一聲冷笑,原來他之前確實已經去拜見過齊王世子,但結果不要說拜見,連世子行轅的大門都沒能進,就被把守行轅大門的緹騎給打發了。

而且打發他的還不是齊王世子那邊的錦衣衛千戶郎虎,只是一個區區小旗官看他的眼神也如同看喪家之犬一般。

聽到他這麼說,衆人全都禁不住一陣惱怒。

紛紛喝罵,“豈有此理,簡直欺人太甚,他們算什麼緹騎,算什麼錦衣衛?



難道不知道爺爺們纔是真正的錦衣衛緹騎嗎?”

衆人喝罵之際,劉平在旁卻沉默不語。

知道丁閏等人看向他的似乎。

其人才微微點頭道:“齊王麾下緹騎確實是狗眼看人低,欺人太甚。

不過諸位,形勢比人強啊,不可做一時意氣之爭。”

丁閏等人微微皺眉,“便如此,又當如何?

這又不是我們肯委屈求全,便能讓世子殿下看重我等的事。”

“百戶所言確實如此。不過也並不是毫無機會。”

劉平沉聲道,說着放開了身邊的娼兒,並揮手讓其離去。

後者今日被他選中,本來就心中恐懼的緊,沒想到居然能夠虎口脫險,不由得如蒙大赦,慌不迭的踉蹌而去。

這般表現讓劉平禁不住一聲冷笑,眼中也是寒意一閃。

心中已經決定下次一定還要選這個娼兒,然後好好的折磨對方。

不過此時他卻顧不得這些。

其他人聽他這麼說,也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並且也同樣都揮手趕走了各自身邊的娼兒。

劉平這才道:“若是平時自然是沒有機會,但這一次齊王世子來咱們大荒城,所爲者不過就是那傳說中的禹帝之寶。

諸位,若是我們能夠在其中出上力氣,甚至要是我們能夠把那禹帝之寶拿到手,咱轉呈世子殿下。

那時便是那郎虎又能攔住我們嗎?”

這纔是他今日和丁閏等人說這些話的目的。

他纔不在乎丁閏這些人怎麼樣呢?

他只在乎他自己。

只可惜,錦衣衛在大荒城好歹還有一個百戶所,東廠在大荒城力量更加薄弱,而且和他並不一條心。

所以他只能選擇藉助丁閏手中的力量達成目的。

不然他豈能看上丁閏這種蠢貨。

就這麼跑去求見齊王世子,還居然想求郎虎,簡直是自取其辱。

卻不知在丁閏眼裏,他一樣也不聰明。

雖然那些總旗小旗都很興奮,雙眼發亮,紛紛道:“好主意啊,劉平,你可以啊!”

丁閏卻一聲冷笑,“可以個屁,禹帝之寶是那麼好得到的,再說了,咱們要是參與進去,萬一要是被世子殿下誤會我們是要跟他爭搶怎麼辦?

別忘了,世子殿下手下可還有數千大軍呢。”

“……”

衆人聞言都禁不住一怔。

劉平不在意的一聲冷笑,正要說話,忽然卻聽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着門簾動處,一個錦衣衛小旗連門都沒敲便直接闖進來。

人還沒進門就低聲急促的朝丁閏道:“百戶,京城來人了!” “廠督曹雄居然來了大荒城,什麼時候的事?”

丁閏聞聽消息,第一反應是看向劉平,畢竟廠衛廠衛,雖然有時候廠衛之間確實有些難分彼此,必然東廠之中很多職位並不都是太監,而是由錦衣衛的人出任。

另外錦衣衛有時候也會受到東廠的管轄制約。

但是兩者畢竟也並不真是一個整體,甚至很多時候是競爭關係。

而曹雄身爲東廠掌印太極,提督東廠,對錦衣衛有部分指揮權。

但他畢竟不是錦衣衛指揮使,也沒有兼領錦衣衛。

而劉平雖然和他們蛇鼠一窩,而且也領着錦衣衛百戶銜,但同時還有另一個身份叫做東廠蕃役幹事,也就是所謂的檔頭。

曹雄到來,衆人自然就會看向他。

誰知劉平卻也是一臉愕然,顯然毫不知情。

丁閏等人不由皺眉,“曹雄怎麼會來大荒城,難道崔岑死了嗎?”

他這本來只是一句冷笑之言,誰知那小旗卻嚥了口吐沫點點頭道:“確實死了,屬下聽說,皇帝已經於數日之前扳倒了崔黨,重掌大權。

崔岑也在不日之前服鴆酒自殺了。”

衆人聽到這話,臉色都是一變。

有人隨即忍不住欣喜道:“這是好事啊,既然天子已經重掌朝政,那麼想來不久之後,吾等也必將能夠重振聲威!”

“是啊,若是這樣,那吾等也不用再去熱臉貼齊王世子的冷屁股了。”

其他不少在場的小旗和總旗們也都點頭不已。

甚至有點揚眉吐氣的感覺。

畢竟他們心中多少還有點天子爪牙的感覺。

天子的權勢再次伸張,也就意味着他們也能夠伸展腰身,不用在彎着腰苟且偷生了。

可是這只是這些小旗和總旗的想法。

卻不是丁閏和劉一平的想法。

兩人下意識的對望一眼,瞬間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思一般無二。

雖然皇帝居然能夠扳倒崔家,重掌朝政讓他們意外。

但是卻一點也沒讓他們高興。

不過兩人隨即又都興奮起來,他們知道他們想要的機會來了。

不過這個機會不是指皇帝,或者朝廷。

“皇帝重掌朝政了,那又怎麼樣,他能掌握大荒城嗎?”

“要是真能,那反而倒是麻煩了。”

他們那些破事,隨便一件都能讓皇帝砍了他們的腦袋。

就算不,那又怎麼樣,皇帝難道還會升他們官嗎?

與之相比,拿下曹雄獻給齊王世子,不知道要比奪得禹帝之寶簡單多少。

說不定還能做個從龍之臣!

兩人對視一樣,瞬間達成共識。

……

不過這種事憑他們兩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兩人立刻便都達成了共識,一定要把在場的這些人都綁在自己的利益戰車上。

丁閏隨即故作嘲諷的冷哼道:“好事個屁,你們莫非都忘了這段時日在這大荒城中的所作所爲了嗎?

便不提你們那些害民之事,僅僅是我等困守這大荒城中,眼睜睜的看着張原等人投向齊王一系,卻毫無作爲,朝廷還能重用我們?”


“這……”

衆人正高興,突然聞言臉色禁不住一變。

他們能和丁閏劉平一起整日混跡於勾欄瓦舍,還能是什麼好人?

尤其是這些時日,上頭對他們也失去了監管之力,他們不胡作非爲又怎麼可能呢?

而且正如丁閏所以,廠衛負責監察天下,可是如今大荒城幾乎不爲大秦朝廷所有。

他們在這其中卻毫無作爲。


按照廠衛的規矩,這些同樣能讓他們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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