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這段時間也一切正常,每天項通都會派出大量的人手在街上巡視,一旦發現城中百姓有任何異動,都會在第一時間把他控制起來。

項通想了半天,仍然想不到田無忌會從哪下手。這時,項楚突然闖了進來,臉色慌張:「父親,大事不好了,宋國的鄧元覺和石落升分兵兩路偷襲我們吉州郡,現在永州、郴州、韶州三城已經全部失守了。」


項通急忙問道:「那高克恭呢?陛下不是下旨讓高克恭防備宋國嗎?」

項楚道:「高克恭現在都被鄧元覺使計困在吉州城內,吉州城也是朝不保夕,隨時都有淪陷的可能,他還指著朝廷的救援呢。」 超越齊國,讓楚國重回天下第一大國的地位,一直以來都是楚國歷代國君的夢想,現在的楚帝熊煥也不例外。

半個月前,熊煥收到項通傳來的捷報,楚燕聯軍在南陽大獲全勝,全殲齊軍十五萬人,斬殺齊將甘子寧,還佔領了南陽城。

這個消息讓楚國朝堂一片沸騰,自從宋國從楚國獨立出去之後,楚國面對齊國也只有被動挨打的份,最近幾十年,楚國在與齊國的交戰中就從來沒有大勝過。


這一次的勝利,讓熊煥突然覺得自己是個中興之主,甚至開始幻想著楚國能不能在自己手上就一統五國。

直到後來聽說齊國的大將軍田無忌親自帶兵十萬要奪回南陽,熊煥才略微清醒了一點,畢竟田無忌也是當世一流的名將,雖然名氣略次於鄧元覺,但是齊國的國力卻遠非宋國可比,相比之下,熊煥寧願面對鄧元覺也不願意麵對田無忌。

就在楚國上下都把注意力放在南陽戰場上的時候,宋帝肖道成悄悄地派出大將軍鄧元覺帶兵七萬偷襲吉州郡,石落升、劉子玄和王倫也隨軍出征。

鄧元覺領兵出了余州城,就分兵三萬給了石落升,讓他悄悄的去取永州城,自己則大張旗鼓帶著四萬人殺向了吉州郡的首府吉州城。

在吉州城留守的高克恭幾個月前才剛敗於鄧元覺之手,現在聽到他又要來攻打自己,嚇得把周邊城市的兵力全部抽調到吉州來防守。

鄧元覺到了之後,就在城外安營紮寨,也不派人前去叫戰。高克恭雖然在兵力上佔優勢,但是對鄧元覺的懼怕可是到了骨子裡,見他都不著急攻城,自己更沒必要主動出城迎戰,只要能守住城池,就算是立功了。

「報將軍,宋國衛將軍石落升率軍偷襲了永州城,現在永州城已經失守了。」

「報將軍,宋國衛將軍石落升率軍偷襲了郴州城,現在郴州城已經失守了。」

「報將軍,宋國領軍將軍劉子玄率軍偷襲了韶州城,現在韶州城已經失守了。」

一連三天,高克恭連丟三座城池。現在他也明白了鄧元覺不著急攻城的原因就是要把自己牽制在吉州,他好分兵去偷襲其它城市。

上了當的高克恭氣急敗壞,點齊人馬殺出城來,直奔宋軍大營而去。

高克恭引軍四面殺入,守寨的宋兵抵擋不住,四散奔走。高克恭奪了營寨,正要四處尋找鄧元覺。突然大營周圍殺聲四起,鄧元覺帶著次子鄧文豪、三子鄧文傑兵分三路包抄過來。

原來鄧元覺早就料到高克恭會因怒興兵,所以才故意示弱,讓他先奪了營寨,然後帶兵把他包圍在營寨內。

高克恭發現自己中計,急忙棄寨而走,背後鄧文豪、鄧文傑率軍追趕,幸虧身邊眾將死戰,護著高克恭一路逃回了吉州城。回到城內,清點傷亡情況,才發現帶出去的兵馬損失了一半,現在吉州的守軍已經不足三萬。

得勝之後的鄧元覺這才下令把吉州城圍住,但仍然不著急攻城。

再說石落升那邊,領著三萬大軍偷襲永州城之後,又迅速分兵和劉子玄各帶著一萬五千人分別去取郴州和韶州兩座城池。

這些城市的守軍大部分都已經被高克恭抽調去了吉州城,再加上又是突然偷襲,兩人都沒費什麼勁就直接攻陷了。

石落升對王倫道:「先生,吉州郡有九座城池,我們現在拿下了三座。楚國朝廷那邊應該也收到了消息,最多還有半個月的時間,他們就會派援軍過來,我們得加快進度了。」

王倫笑道:「這次寧不屈倒是幫了我們一個忙,他使計把項通困在了南陽城,更沒想到連田無忌都親自出山了,項通怕是不能來救援吉州。將軍,你說楚帝熊煥會派誰來呢?」

石落升想了想道:「楚國的戰將雖然也不少,但是除了項通之外,能和義父交手的只有大司馬高義了,這次來救援的應該就是他。」

王倫道:「高義這個人我研究過,他算不上什麼名將,這個人資歷雖然老,但是只能打順風仗,只要能讓他連吃幾個小敗仗,他就不會打仗了,後面我們也就輕鬆了。」

說完高義,王倫又繼續道:「將軍,我們其實不用著急去打別的城市,只要能重創高義,拿下吉州城,其它的地方見孤立無援也只有獻城投降一條路可以選擇。」

石落升點點頭道:「先生說的有道理,我這就給子玄寫信,我們先去吉州和義父會和,再商量如何應對高義。」

鄧元覺這幾天也在考慮怎麼擊退楚國的援軍,見石落升三人回來提及此事,笑道:「我的看法和王先生一樣,高義雖然身居高位,但並不擅長軍事,我之所以圍住吉州城不打,就是在等他上鉤。」

石落升問道:「難道義父是想圍城打援?」

鄧元覺道:「沒錯,高克恭是高義的親侄子,現在吉州有難,高義必然來救。落升,子玄你們二人率本部人馬分別埋伏在岳州和常州附近,待高義經過之後,你們就開始攻城。高義如果不去救援,一旦城池被你們拿下,楚軍就被斷了退路。如果他派兵去救,必然就要分兵,到時我再親自領兵去會會他。」

石落升贊道:「秒計,高義一定會去救,只要他敢分兵,我和子玄就引兵撤走,等到高義被義父擊敗逃走,再出來衝殺他一陣。只要先贏了他兩陣,後面的仗就好打了。」

壽春城內,楚帝熊煥收到高克恭的求援后,立刻沒了剛打敗齊軍時的喜悅,三天之內連丟三座城池,就是守住了南陽城也彌補不了吉州這邊損失。

高義見自己的侄子又打了敗仗,連忙請命領軍前去救援。項通不在,朝中也就屬高義的資歷最老,熊煥只好同意了他的請求,同時撥給了他十萬大軍。

高義一路不敢耽擱,怕去的晚了,吉州就守不住了。十日之後,高義剛跨入吉州地界,就聽斥候來報說岳州和常州正在遭遇宋兵的偷襲。 高義聽到消息大驚,吉州城雖然重要,但是岳州和常州一旦被宋軍攻下,那自己這十萬大軍的後路就被切斷了,到時就算守住了吉州城,也不過是困守孤城,又能守得了多久呢。

想到這裡高義急忙叫來自己的兩個侄子高翔和高成,分別撥給二人三萬大軍前去救援。

十萬大軍一下子就分走了六萬,高義帶著剩下的四萬人也不敢再去直接面對鄧元覺,於是一面虛張聲勢,希望能讓鄧元覺有所顧慮,不能全力攻打吉州城。一面又下令放緩行程,邊走邊等高翔二人救援之後歸隊,同時還派人去打探吉州城那邊的情況。


等了幾天高義沒等回自己派出去的探子,反把鄧元覺給等來了。

一直關注高義動向的鄧元覺在得知高義分兵去救岳州和常州之後,就讓鄧文豪帶著一萬人,打著自己的帥旗,繼續圍住吉州城,自己則和鄧文傑帶著剩下的大軍悄悄的靠近了高義。

高義派出來的探子被隨軍出征的天刀門高手發現,自然沒有一人能活著逃回去,所以高義對鄧元覺的動向是一無所知。

一般的將領,除了愣頭青之外,又有誰不怕在戰場與鄧元覺相遇,高義當然也屬於一般的將領。

現在眼看著這位天下第一名將真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時,高義比想象中的還要驚慌,甚至都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應對,好在鄧元覺只是遠遠的看著他,並沒有主動上前攻擊。

這就樣,兩人對望了片刻,鄧元覺突然哈哈一笑,引兵撤走了。

正在高義疑惑之際,有探子來報,說宋將鄧文傑剛才趁亂帶人襲擊了后軍的糧草隊,糧草輜重被燒毀殆盡。

高義聽完只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差點從馬上摔落。

身邊的幕僚安慰道:「大司馬不必太過擔憂,我們糧草雖然被毀,但好在是本土作戰,派人去附近城鎮徵集一些回來,倒也不是太大問題,只是……」

高義見他欲言又止,有些慍怒:「只是什麼?有什麼話你就直接說。」

那幕僚道:「只是鄧元覺在此處出現,學生擔心是不是吉州城已經失守了?」

高義心中更是焦慮,問道:「如果吉州已經失守,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那幕僚皺了皺眉頭:「學生建議還是加快行軍,吉州若是有失,趁著現在百姓心中還向著我們,還不難奪回來。若是吉州未丟,我們趕過去也能解決糧草問題。」

高義無奈道:「現在只能如此了。」

楚軍身上的餘糧不足支撐兩日,此地距離吉州也只有兩日的行程,抓緊時間趕路,倒也不至於挨餓,但問題是鄧元覺會讓他們這麼輕易的回去嗎?

大軍正行進間,有軍士稟報:「前面有大小兩條路,請問大司馬走哪條路?」

高義問道:「哪條路近?」

那軍士答道:「大路寬闊平坦,適合大軍行走,但卻要遠五十里地。小路地窄路險,坑坎難行,並且小路上有數處煙起,恐有埋伏,大路並無動靜。」

高義犯難了,問身邊的幕僚:「先生,你看我們走哪條路?」

那幕僚想了想,答道:「一般情況下行軍是絕不可能走小路的,因為小路便於敵軍埋伏。但是鄧元覺多謀,又故意讓人在小路上放煙,就是讓我們更加不敢走小路,他卻在大路上設下伏兵等著我們,所以學生建議走小路。」

高義心中也不知道該如何選擇,聽幕僚說的有道理,就聽從了他的意見,領著大軍走向了小道。

大軍行過險峻之地,道路漸寬,路上也沒有見到宋軍埋伏。高義心中稍安,對身邊幕僚贊道:「先生妙算,這次連鄧元覺都瞞不過先生。」

那幕僚也是大喜,正要搭話,突然一聲巨響,山口一軍擺開,兩側的山腰上也站滿了手持弓弩的宋兵,前方為首的大將正是宋國大將軍鄧元覺。

高義一見有埋伏,嚇得亡魂喪膽,面面相覷。

鄧元覺笑道:「大司馬,我在此等候你多時了。先前我讓人放煙示警,就是告訴你這裡面有埋伏,沒想到你還要往裡面闖,真是藝高人膽大,那就讓鄧某見識一下大司馬的勇猛吧。」

高義哪顧得上鄧元覺的諷刺,帶著大軍就往後撤。

鄧元覺一看就樂了,如果高義現在拚死朝前沖,楚軍雖然處於劣勢,但是自己並沒有把握能擋得住他,畢竟高義的兵力比自己要多不少。現在他這一撤退,那就必敗無疑了。

鄧元覺也不客氣,下令兩側的士兵放箭,自己也親自帶著大軍衝殺過去。

小路本就路窄,四萬楚軍爭先逃竄,一時哪裡逃脫的開,再加上宋軍在後面追趕,楚兵相互踩踏致死的不計其數。

等到高義好不容易逃脫出來,身邊的將士也死傷大半,現在也不敢再去吉州,只得敗走岳州,和前去救援的高翔會和。

行至半路,突然黑雲罩地,大雨傾盆,眾將士衣甲盡濕。高義怕鄧元覺追趕也不敢停留,冒雨又逃了一個時辰才敢停下休息,這時將士們都腹中飢餓難忍。

高義平時養尊處優,哪受過這種苦,當下就找來幾個校尉,讓他們帶人去附近的村落借點糧食。

說是去借,其實就是去搶。半個時辰不到,那幾個校尉就搶了不少糧食回來,就近找了塊乾燥處埋鍋做飯。高義又下令殺了幾匹戰馬,燒馬肉吃。

馬肉剛燒好,眾將士正要開吃。前方又傳來一陣喊殺聲,原來是石落升從岳州繞道過來截殺敗走的楚軍。

高翔帶著三萬人去救援岳州,等火急火燎的趕到時,發現宋軍已經提前撤走。

其實石落升帶著宋軍並沒有撤遠,而是一路跟在高義後面。直到他被鄧元覺打敗,這才現身出來截殺。

雙方軍馬又殺作一團,楚軍早已力乏,哪裡又是以逸待勞的宋軍對手。高義眼見不敵,翻身跨上一匹戰馬,趁亂先行逃走,諸將在後拚死相護,一路朝著岳州方向逃去。

石落升兵少,打退高義之後也不去追擊,引兵和鄧元覺會和,然後一起回到吉州,準備拿下高克恭。一日之後,劉子玄也從常州撤回來了。

高義雖然連敗兩陣,但損失並不算太大,手上的敗軍加上高翔、高成兩處,還有七萬多人。被鄧文傑燒毀的糧草,再回岳州之後也都補上了。

論兵力,楚軍仍然佔據上風,但是正如王倫所說的,高義只能打順風仗,連續的戰敗讓他不知所措。高翔和高成也不敢請戰,七萬大軍就這樣被嚇的躲在岳州城內,不敢來救援吉州。

高義按兵不動可就嚇壞了高克恭,這叔侄倆還真像,本來鄧元覺帶著大軍去迎擊高義,城外只剩下鄧文豪帶著一萬人,高克恭是完全有機會殺退鄧文豪,然後和高義前後夾擊鄧元覺。但也是因為害怕鄧元覺的威名,躲在吉州城內,不敢出戰,又一次錯過了打敗宋軍的機會。 圍城打援的計劃已經實現,鄧元覺這下可真要取吉州城了。

石落升、劉子玄、鄧文豪和鄧文傑四人各率一萬大軍攻打四門,高克恭連守了三日,見援軍不至,吉州城隨時都有被攻陷的危險,也決定要棄城突圍。

這天晚上高克恭帶著城內剩下的一萬五千人,趁著夜色,悄悄地打開東門突圍而去,想去岳州和高義會和。

誰知道才走出不到十里,就被早已埋伏好的宋軍截住。

原來鄧元覺算定以高克恭的個性必不會與吉州城同存亡,他若是想要突圍,就只能去岳州,而要去岳州就只能走東門。


於是讓石落升和劉子玄帶著三萬大軍提前埋伏在東門外,自己則和鄧文豪、鄧文傑趁著高克恭逃走,直接帶兵去取吉州城。

高克恭雖然中了埋伏,但也不打算撤退。退回城中也不過是多撐幾日,最終還是難逃一死。如果能衝出去和高義會和,還有奪回吉州的希望。

想到這裡,高克恭大喊道:「兄弟們,我們沒有退路了,要想活命,只能隨我殺出去。」說完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後面的楚兵也緊隨其後。

劉子玄就喜歡這種主將沖在最前面的畫面,二話不說,拍馬向前,截住高克恭,兩人斗在一起。

高克恭哪裡會是劉子玄的對手,兩人打了幾個回合,高克恭就連中兩刀,嚇得心驚膽戰,調轉馬頭就要往回逃。

劉子玄在後面緊追不捨,石落升也趁機帶兵掩殺過來,楚軍頓時亂作一團。

高克恭眼見突圍失敗,決定還是先撤回城內再做打算。

誰知剛到吉州城下,只見城頭的大旗已經換成了宋軍的紫龍旗,鄧元覺正站在城頭喝道:「高克恭,吉州城已經被我拿下,你還不下馬受降。」

高克恭大怒,想要奪回城池。

鄧元覺手上令旗一揮,城頭上一陣箭駑射出,楚軍措不及防,中箭者無數。緊接著城門大開,鄧文豪、鄧文傑帶著大軍殺出。

高克恭心中更慌,想要逃走,回頭一看,只見石落升帶人已經殺到眼前,在宋軍前後夾擊之下,楚軍更是不堪一擊。

高克恭再次對上劉子玄,猛地一槍刺去,劉子玄身體一側,高克恭一槍刺了個空。

待兩馬相併,劉子玄輕舒猿臂,一把抓住高克恭的腰帶,然後高高舉起,又重重摔到地上。周圍的宋兵趁機圍了上來,數只長槍抵住高克恭的咽喉。

戰鬥也很快結束了,除了小股的楚軍逃往岳州之外,其餘的全部戰死。

鄧元覺見到高克恭也不搭話,直接下令押回建鄴交由陛下處置。鄧元覺知道肖道成好大喜功,要面子,這高克恭雖然能力一般,但在楚國也是身居高位,能生擒征南將軍這個級別的統帥,這也是宋國開國以來的第一次。


處理完了高克恭,鄧元覺把眾將召集起來,商量下一步的計劃。

鄧元覺道:「吉州郡九城,我們已經取下了四城,接下來攻哪?大家都說說自己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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