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隱的表情很溫和:“我就在這裏,不會離開。”

“那我走了!”釋彌夜慢慢的走進教學樓。忍不住一回頭,就看到夙隱又坐回了那可樹上,低頭看起了那本《時間簡史》。

一個平時不動聲‘色’,壓根看不出有什麼危險‘性’的虛魅,竟然都是靈魅,這甲乙高中,實在是有些可怕得過分了。

建校六十週年的慶典倒是在十一月二十二號開幕了。

整個甲乙高中被佈置的一團喜氣。所有的學生都拖着自己的凳子,按照各個年級的次序坐在自己班級的方隊裏,聽着前面大臺子上禿頭校長‘激’動萬分的開幕致辭。

“好幾代校長傳下來的命令,一定要在建校六十週年之前讓甲乙高中升上重點!去年,甲乙高中終於不負衆望……”

見禿頭校長在大臺子上感動得熱淚盈眶,細數着甲乙高中的光輝事蹟,釋彌夜倒是覺得有些好笑。

劉曦雪殺了那麼多人,案子到現在還是‘迷’‘迷’糊糊的懸着。所有被害者都被桐明縣公安局誤導了,把目光都瞄準了在逃了幾位連鎖殺人犯。看樣子也是那所謂的特別重案行動組的人布出來的疑陣。

丁盛殺了包括自己親妹妹在內的四個人,雖然已經被確診爲‘精’神病患者關押在‘精’神病院裏,但是尤美琳她們本身就說明了受到的教育有問題——家長的寵溺,學校的縱容。

至於季青青的事件,前不久她就轉學了,而方茜芸也被她父母接了回去,說什麼因病休學,釋彌夜倒是覺得方茜芸的病估計是好不了了。

王茗藝的事情學校裏的人知道得不多,趙世川也被要求封口了,學校到底給了他多少好處釋彌夜不知道,但是釋彌夜知道,在建校六十週年的大慶典的前幾天,如果爆出了學生死亡的消息,那甲乙高中就真的是個笑話了。

禿頭校長繁瑣的致辭終於結束了,一男一‘女’兩個主持人又跳出來,噼裏啪啦的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話,就宣佈慶典開始。

釋彌夜是很不喜歡這樣的場面的,她微微一側頭,就看到除了一開始就沒有來的白魅之外,南宮叡也不見了。

這傢伙的能力比較讓人眼饞,雖然他能隱身的時間並不長,受到強大的外力攻擊的時候也會暴‘露’出來,但是不管怎麼樣都比釋彌夜這種沒事能在天上飄的能力要好多了。

釋彌夜又一瞥,就看到夙隱正站在那邊的一棟教學樓的天台上,正看着這萬分熱鬧的大‘操’場。

距離很遠,釋彌夜能看得到夙隱,夙隱不見得看得到她。但是釋彌夜還是擡手對着夙隱揮了揮,然後又友好的笑了笑。

還沒來得及看夙隱到底有什麼反應,釋彌夜突然感到自己衣角被人扯了一把。她低下頭一看,就看到一個人正蹲在她的腳邊。

乍一看腳邊出現了一個人,釋彌夜嚇了一大跳,差點沒狠狠的一腳踹過去。等看清的腳邊的人是南宮叡之後,釋彌夜才惡狠狠的壓低了聲音:“你在幹什麼!”

所有人都在擡頭看着大臺子上的表演,坐在釋彌夜左邊的潘錦繡都沒有注意到釋彌夜的右腳邊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倒是佳沫兒不經意的一瞥,嚇了一跳也踹了一腳。

釋彌夜忍俊不禁。

南宮叡委屈的‘揉’着自己的屁股,指了指‘操’場那邊的廁所,然後又消失不見了。

釋彌夜拍了拍一邊的潘錦繡的手:“錦繡,我去上個廁所。”

“去吧去吧!”潘錦繡小品正看到‘精’彩處,頭都沒有偏一下。

釋彌夜扭頭對着佳沫兒點點頭,兩人站起來,穿過方隊,往那邊的廁所走去。

剛走過去,就看到南宮叡正焦急的站在廁所‘門’口轉圈,身邊還有一個人。

“怎麼了?”

“哎呀大嫂!你快看看!”南宮叡一把就扯過了他身邊的那個人,“這個是二十三班的劉復平……劉復平,你快給大嫂說說!”

“你再叫我大嫂,我就走了!”釋彌夜黑着臉。

“哎呀,大嫂,都什麼什麼了!”南宮叡急的跟什麼似的。

“好了好了!到底怎麼了?”釋彌夜無奈。

那個叫劉復平的男生雙手猛地伸到釋彌夜面前。

“這是怎麼回事?”釋彌夜驚愕的看着劉復平的那雙手。

血,全是血,十個指頭上血跡斑斑。這劉復平的十個手指像是伸到什麼血池裏去攪合過,以大拇指最甚,十個手指的指尖上都是血。

劉復平苦笑了一聲,伸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絨線帽子,然後揪了一個上面的‘毛’球下來,三個手指一搓,釋彌夜就看到劉復平的指尖上就又染上了一層鮮血。

釋彌夜倒吸了一口涼氣:“你這帽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上個星期跟室友打賭,就去剃了個光頭,不過回來了就覺得後腦涼颼颼的。我們班主任也覺得我光着頭不太好,就叫我去找頂帽子戴上,我就翻出了去年冬天戴過的絨線帽子。”劉復平哭喪着臉,“你也看到了,這帽子洗多了有些起球了。我這個人有點輕微的強迫症,所以沒事的時候總會不自覺的身手到帽子上,‘摸’索到那些‘毛’球,然後把它揪下來……”

“然後就發現這黑‘色’的帽子揪下來的球在他搓了之後迴流出血來。”南宮叡在一邊補充。

劉復平點點頭:“是啊,我一開始還以爲是誰跟我惡作劇,在我的帽子上潑了紅墨水,也就沒在意,就想着等慶典過去了去洗洗手就是了。剛剛想上廁所,正好遇到南宮叡了。我就跟他抱怨說誰對我的帽子惡作劇了……”

“我就開玩笑的說你扯你的帽子,它不會流血了吧!然後劉復平就把手伸到幣鼻子下聞了一下,才說好像真的是血!”南宮叡又接上了話頭。

釋彌夜愕然的看着劉復平頭上的黑‘色’絨線帽:“你,你把它摘下來我看看!”

劉復平和南宮叡對視一眼,苦笑了一聲:“這個,這個帽子,摘不下來了!”

“摘不下來?”佳沫兒一怔,“摘不下來是什麼意思?”

“就是它好像跟我的腦袋長到一起了,怎麼摘都摘不下來。如果太過用力的話,我會感覺到頭皮很痛!”

釋彌夜正更愕然了:“你,你蹲下去我看看!”

劉復平聽話的蹲了下去。釋彌夜和佳沫兒圍着他轉了一圈,也沒看出來有什麼異常。

佳沫兒小心的捻起一個‘毛’球,輕輕的扯了下來。

輕輕一捻,那疑似血漿的東西果然就冒了出來,佳沫兒一聞,立刻嫌惡的全蹭在了南宮叡的身上。

“喂!喂!”南宮叡滿頭黑線。

“真的是血?”釋彌夜詢問着佳沫兒。

佳沫兒點點頭:“聞味道的話,的確是血。”

釋彌夜沉‘吟’了一下,以後握住劉復平頭上的帽子,運起妖力,狠狠的一扯。

“啊!頭要掉了!要掉了!脖子斷了!斷了!”劉復平誇張的叫起來。

釋彌夜無奈,只得鬆開手。

前些天她明明就可以用妖力殺死魑祟了,爲什麼今天同樣是用上了妖力,卻對這頂帽子起不來作用呢?難道附在這帽子上的,不是鬼?所以釋彌夜的妖力也對它不起作用?

“你,你的力氣好大!”劉復平‘揉’着自己的脖子,眼淚都快要出來了。

釋彌夜有些尷尬,她剛剛用上了自己的第三道妖力,力氣當然很大。

“大嫂,有沒有什麼辦法啊?”南宮叡一臉的擔心,“這個帽子取不下來可怎麼辦啊!”

“昨晚呢?你昨晚取下來過嗎?”

“取下來了啊!”劉復平也是一臉的愁容,“而且昨天扯‘毛’球的時候,也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啊!”

釋彌夜皺了皺眉:“你今天一天,有沒有去過設呢麼奇怪的地方?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

逍遙澳洲農場主 劉復平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有!我今天跟平常一樣,起‘牀’了上早自習,下課了吃早飯,吃了早飯回教室,然後班主任說了一堆有的沒的,就跟着大部隊到大‘操’場來了。”

“那怎麼會突然就成這個樣子呢?”釋彌夜也很是疑‘惑’。

“就是因爲不知道啊!”南宮叡一臉的沮喪,“老大我找不到,所以只好來找大嫂了!”

釋彌夜的臉黑了黑:“你覺得我能做什麼?我跟白魅比起來,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大嫂你也沒辦法嘛?”南宮叡更沮喪了。

“有辦法!”佳沫兒突然開口。

南宮叡和劉復平‘精’神一振。

“把你的頭,連同帽子,一起轟爛!”佳沫兒一本正經。

劉復平慌得抱着腦袋直搖頭。

“好了,別開玩笑了!”釋彌夜笑了笑,看着劉復平的頭又皺了皺眉,“這個我並不知道怎麼解決。” “大嫂也沒有辦法嗎?”南宮叡有些慌了。

釋彌夜也覺得很奇怪。怎麼自己的妖力對這頂一看就是“撞鬼”了的帽子沒有效果呢?

“南宮叡,你去找陳老師!她應該能看出這頂帽子上到底有什麼。”釋彌夜沉‘吟’了一下,“劉復平,你來跟我說說,今天早上你都做了寫什麼,要仔仔細細的說清楚。”

劉復平定了定神,便把今天發生的一切娓娓道來。

跟平常一樣,一大早的,劉復平就醒了,穿好衣服去了衛生間,劉復平跟平常一樣,先上了個廁所,然後纔開始刷牙洗臉。

洗臉洗到一半的時候,室友們也都起‘牀’了,衛生間裏也開始熱鬧起來。

劉復平洗了臉,就坐到‘牀’上去換鞋。

以前南宮叡還沒有轉班的時候,他都是跟南宮叡一起去教室的,現在南宮叡轉班了,也換了寢室,他就只有一個人了。把鞋穿好,劉復平順手就拿過了放在枕頭邊的帽子,端端正正的戴好,才又‘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慢悠悠的往教室走去。

因爲起來的比較早,所以路上都沒有幾個。劉復平‘性’格一直都比較樂觀開朗,所以一路上也都笑眯眯的哼着歌。

到了教室的時候,教室裏面還沒有什麼人,劉復平‘摸’出小說就開始看了起來。很快,早自習就開始了。

早自習過得很平淡,下了早自習,吃了早飯之後,劉復平跟往常一樣,滿學校的轉悠着去消食。

轉了一圈之後,劉復平又回到了教室裏,看着小說等待慶典開始。

劉復平所說的,幾乎都是他每天都做的事情,所以也實在看不出有什麼不對。

“你在去教室的路上沒有遇到什麼可疑的人?”

“沒有。”劉復平搖頭。

“那吃了早飯之後呢?你不是去消食了嗎?也沒有遇到?”釋彌夜若有所思。

劉復平還是搖頭。

釋彌夜和佳沫兒對視了一眼,都有些苦悶了。

兩人還沒有想出個頭緒來,陳琛就快步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陳琛皺着眉,“劉復平,你闖了什麼禍?”

“陳老師冤枉啊!”劉復平哭喪着臉。

釋彌夜指了指劉復平的頭頂:“陳老師,你先看看劉復平的這個帽子,上面是不是有什麼?”

陳琛推了推眼睛,仔細一看,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

“怎麼了?”南宮叡焦急的問。

“他這帽子里長出了很多像是觸手一樣的絲,順着他的‘毛’孔都鑽進他的大腦裏了!”

釋彌夜大吃一驚:“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我也不知道!”陳琛一臉凝重,“這些血紅‘色’的絲已經把這個帽子和劉復平的大腦連接在一起了。”

“難怪,不管怎麼扯這帽子都扯不下來!”

“那,那怎麼辦啊?”劉復平一臉的驚惶,雙‘腿’都開始發起抖來了。

釋彌夜光想想那個情形就覺得噁心,她把頭撇了撇:“那陳老師,這帽子,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看不清楚。”

“看不清楚?”釋彌夜愕然。

“我只能看到這帽子就好像是一團紅紅的血漿……除了這團血漿,我看不清別的東西。”陳琛有些遺憾的搖頭。

“只是血漿的話怎麼可能會長出觸手滲到頭皮裏去!”佳沫兒很是不解。

“不是頭皮。”陳琛敲了敲自己的頭,“是腦子裏。”

“腦子裏?”南宮叡的臉都青了,“就是大腦裏?頭蓋骨呢?頭蓋骨幹嘛去了?”

“你學生物的時候去哪裏了?”陳琛瞪了他一眼,“不知道頭蓋骨上有縫嗎?”

南宮叡語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面對這種詭異的情況,陳琛的臉‘色’也凝重了起來,“從頭到尾的給我說一遍!”

釋彌夜提腳輕輕的在劉復平的小‘腿’上踢了一腳,劉復平才穩下心神,把整件事情又講了一遍。

“現在怎麼辦?”劉復平話音一落,南宮叡立刻迫不及待的問。

“你讓我想一想不行啊!”陳琛黑着臉,想了半天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這樣好了,你就從你出宿舍‘門’開始,去過哪些地方,都帶我們走一遍!”

找不到具體解決的辦法,也只有先找到變成這樣的原因了。

陳琛找到在看熱鬧的四號樓樓長,讓她打開了宿舍‘門’,一幫人就跟着劉復平的又把今天早上他做過的事情重演了一遍。

直到吃了早飯從食堂出來,大家都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我就從這邊一路走……因爲這邊一直都沒什麼人,比較偏僻。”劉復平扶着自己的脖子,小心的在前面帶路,衣服生怕脖子會掉下來的樣子。

釋彌夜跟在後面,越走越覺得不對勁:“劉復平……你,你走到這裏來了?”

“是啊!”劉復平小心翼翼的,“我就從這邊的實驗樓下面繞到那邊的涼亭,然後折回那邊教學區的啊!”

釋彌夜猛地擡起頭。

這裏就是那棟實驗樓了,釋彌夜在這裏消滅了一隻魑祟。

那灘黑紅的血跡不見了。

被釋彌夜的長槍捅出來的窟窿還留在那裏,可是那灘黑紅的血跡卻不見了。

“我想,我知道劉復平頭上的是什麼了!”釋彌夜苦笑了一聲,“說起來,這件事情,我也有點責任!”

“到底是什麼?”南宮叡緊張的看着釋彌夜。

“魑祟的血!”釋彌夜嘆了口氣,“前些天我在這裏殺死了一個魑祟。當時它的的確確是消亡了,可是它身上流出來的血就一直留在實驗樓的外牆上。現在想想,的確也是,如果魑祟真的被我殺死了,那些血也應該消散了纔是!”

“你的意思是……這些血附到了這頂帽子上?”陳琛皺了皺眉。

釋彌夜點點頭:“因爲應該是的。這魑祟大概是沒有死透,這麼多天了,就一直在這外牆上,知道今天附到了這頂帽子上!”

劉復平扶着自己的脖子,完全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麼。

“那現在怎麼解決?”佳沫兒瞥了劉復平一眼。她的腦補能力也比較強,想到了劉復平可能滿頭都是那種觸手般的紅絲,佳沫兒立刻噁心的乾嘔了一下。

“找白魅啊!”釋彌夜也無奈了,“我們能怎麼辦?本來我還想用剪刀直接把帽子剪掉呢……”

劉復平猛的搖頭,生怕剪刀一上來,他就失血過多而亡了。

“所以,現在我們也不能‘亂’動啊!”釋彌夜只能苦笑,“除了白魅,我實在是想不到還有別的什麼人能應付現在的情況……等等!”

“狐翛翛肯定不行!”陳琛立刻開口。

“不是狐翛翛!”釋彌夜腳尖一點,整個人就飄到了半空中,把劉復平驚得差點沒跌到地上去。

“你們在這裏別動,我去找一個……人!”釋彌夜徑直往那邊教學樓飄去。

夙隱是靈魅,一定有辦法。

釋彌夜飄過去一看,夙隱果然還在那棟教學樓上,正饒有興趣的看着大臺子上的歌舞表演。

“夙隱!”

夙隱一回頭,有些愕然:“你怎麼在這裏?”

“有件事情想要請你幫忙!”釋彌夜躑躅了一下,“你的鬼力,強嗎?”

“你問這個幹什麼?是想要我去幫你做什麼事情嗎?”夙隱好奇的看着她。

釋彌夜嘆了口氣,又原原本本的把整件事情又告訴了夙隱。

“魑祟只是那樣是殺不死的!”聽完了釋彌夜的講訴,夙隱溫和的一笑,“魑祟是怨氣所化,所以不把所有的怨氣都打散的話,魑祟是殺不死的。”

“我又不知道怎麼打散怨氣!”釋彌夜愁眉苦臉。

夙隱倒是一愣:“難道殿下沒有跟你說過?”

一提到白魅,釋彌夜的臉又黑了:“他?他纔不會跟我說這些呢!他只知道鄙視我的妖力‘雞’肋!而且經常找不到人……每次有事的時候就總是找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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