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昭,你與安然在玉泉宮折磨你父王的時候,可曾半點念有舊情?你不配做我們謝家的兒子。”

“畜生!”

王妃看着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養子,神情無比的冷漠,在這一年內,她無數次哀求延昭,甚至向他磕頭,都避免不了丈夫遭受非人的折磨、審訊。

那一點點親情,早就被傷透、耗盡了。

“畜生,你還能要點臉嗎?當真是丟盡了謝家的臉面。”

謝遠橋擡腿一腳踢飛了狗一般的謝延昭,怒斥道。

“好,好,這是你們逼我的,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謝延昭爬起來,從口袋裏摸出一塊黑色的玉盤,高高舉起,猙獰咆哮了起來。

“滅城石!”謝遠橋大驚。

早知道這東西掌控在謝延昭手裏,但真當他拿出來的時候,衆人仍是不免一陣心驚膽顫。

“沒錯,正是滅城石,只要我啓動它,無生城底埋葬的爆破晶石足夠將整座王城還有你們化爲灰燼。”

“我只想活着,你們誰都別逼我,別逼我啊。”

謝延昭癲狂的怒吼。

在地獄中,但凡重要的城池,都會設置滅城石,這也是與敵攜王的一種極端法子。

謝延昭這一現,衆人全都閉上了嘴,生怕這個瘋子毀掉了王城。

“謝延昭,看來你是真沒治了。”

秦羿冷然一笑,往謝延昭走了過去。

“你,你想幹什麼,離我遠點,我說你離我遠點,你聽到沒有。”

謝延昭手打着哆嗦,指着秦羿惶恐大叫。

他只想活命,他不想死。

“你引爆啊,爆一個給我看看,說真的,我很久沒看到滅城石爆裂後,那炫麗的火雲了。”

“延昭太子,全靠你了。”

秦羿一臉無所謂的哂笑之餘,進一步的往謝延昭逼迫而去。

“這是你逼我的,姓秦的,你逼我的。”

“既然這樣,那大家就一塊死吧。”

“啊!”

面具嬌娃 謝延昭猛地發足真氣,用力一按滅城石圓心的按鈕。

咔擦!

那一瞬間不少人嚇的直接就趴在了地上,等待着魂飛魄散、身化成灰的慘劇,場面一陣死寂。

咔擦!

咔擦!

然而,他們並沒有等到晶石爆裂,炸人昇天的一幕,唯有滅城石機關狂按的聲響。

“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

謝延昭惶恐的看着自己手上的石子,最後的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他又連按了幾下,除了機械的按鈕聲,再無任何變化。

他明白了,滅城石在他手上就是一塊廢石而已。

“你用腦子也能想到,關乎整座城池命脈的東西,能是隨便一按就能啓動的嗎?”

“謝延昭,你長點心好不?”

秦羿順手從失魂落魄的謝延昭手上奪過了滅城石,冷笑道。

“什,什麼意思?”

謝延昭腦海中一陣眩暈,鬱悶的快要瘋了。

“讓我來告訴你吧,只有本王直系一脈的鮮血才能打開它,換句話說,除了本王就只有我的小舞才能打開。”

“我把它交給你,是對你的一次考驗。”

“我一直把你當親兒子,窮盡一生的智慧,苦心教你做人、做事的道理,到頭來你不僅僅做人失敗,連腦子也這麼的愚蠢。”

“延昭,我真的對你很失望。”

謝無生垂下眼簾,長嘆道。

謝延昭無力的退了一步,旋即他仰天哈哈大笑了起來:“江山、王位,我的,我的……”

謝無生的那一聲失望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垮了延昭的心智,他瘋了。

“帶下去,關押到玉泉宮,聽候處置。”

謝無生終究不忍心在天下百姓面前,斬殺自己的養子,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揮揮手道。

立即有衛士押走了延昭太子。

此刻,繆大中等人跪在地上苦苦求饒,然而等待他們的註定只能是屠刀。

以龔清爲首的老臣,親自從侍衛手中搶過刀劍,把繆大中等人活剮了。

而在一旁看熱鬧的百姓,紛紛搶奪奸臣賊子的血肉……

一場太子登基的鬧劇,最終以謝無生的復出而謝幕!

天魔宗的陰謀、延昭的美夢,全都被無情的戳破,然而,一切災難才僅僅開始而已。

謝延昭同樣對謝無生夫婦是一個沉重的打擊,處理了太子,謝無生渾身一顫,最後一絲氣力就要消散。

秦羿眼看不妙,朗聲道:“龔大人,你留下來主持大局,我和謝王、王爺還有要事商談,先行一步。”

說完,秦羿給王妃、謝遠橋使了個眼神,幾人連忙左右並肩與謝無生匆忙進了大殿。

一進大殿,秦羿趕緊關上了大門。

謝無生再也支撐不住,噗的一聲,狂噴出一口鮮血,面若金紙道:“秦老弟,我怕是不行了……”

“老謝,千萬挺住,有個人你必須見!”

秦羿道。

“是啊王兄,侯爺已經找到了小舞公主,她現在就在玉函關,我的人已經騎着快馬去催了。”

“王兄一定要撐住。”

謝遠橋用力握緊兄長的手,滿臉涕淚道。

“小舞,真的是我的小舞嗎?”

謝無生逐漸黯然的瞳孔中,再次有了求生的慾望。

“是的,繆正帶着她逃到了凡間,我把她帶回來了,她是個善良、溫柔的好姑娘。”

秦羿擡手摁在謝無生的胸口,九陰長生之氣源源不斷的注入進去。

饒是如此,他知道自己這也不過是徒勞罷了。

謝無生受魔心散折磨一年,而且謝延昭與安然用鎖琵琶骨、斷脈、抽取骨髓等無所殘酷的方式,早已把這位昔日天下無敵的賢王給廢了。

剛剛廣場那一擊,更是燃盡了他的最後一絲生機,這位王者用最後的尊嚴,最後的生命守護了這座城池。

莫說是秦羿,此刻就是如來佛祖親臨,也不可能挽救。 “小舞,小舞!”

謝無生眼中落淚,渾身抽搐,又是連連吐血,滿臉的扭曲不甘,眼眶一點點的泛白。

他很想再堅持下去,他想看到苦苦追尋了二十年的寶貝女兒。

可是,他真的好累好累,氣息在化作虛無,如同女兒幼年的身影,正在一點點的渙散……

“黑三,你再去催小舞公主進殿,務必讓公主見謝王最後一面。”

秦羿知道這位老友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落淚狂呼。

黑三就像是一道閃電,衝了出去。

啊!

黑三發出怒吼,瘋狂的從大臣們中間穿梭而去,流淚狂奔。

他從不認識謝無生,也從未受過謝無生半點的恩惠,但黑三知道,這是地獄中名聲最好的賢王,這是一個偉大的王者,偉大的父親。

如果不能完成他最後的夙願,黑三會痛苦、自責!

外面大臣心頭皆是一陣淒涼,黑壓壓的跪了一地!

每個人的心頭都在猜測着。

“張大人,你說無生王是不是……”

“是啊,衝這情況來看不妙啊,大王畢竟被囚禁了一年,恐怕是迴光返照啊。”

大臣們議論紛紛。

四大諸侯王更是彼此觀望着,眼下城中擠滿了他們的軍士,一旦謝無生不在,太子又瘋了,任何一個人黃袍加身,都有可能奪取王位。

安然等人雖然是走了,但實際上情況卻從來沒這麼糟糕過。

“爾等聒噪什麼?大王歸來,普天同慶,你等蒙大王恩惠纔有今日,豈敢在此時大放厥詞,實屬該死。”

龔清一看氛圍有些不對,鬚髮直抖,衝着衆臣朗聲大喝。

簽約代理老婆(全) “傳外使申令行、神醫張善治進殿。”

謝遠橋親自出門宣旨。

這兩人剛進去不久,謝遠橋又很快出來再宣:“大臣龔清、陳文靜,武威將軍謝斌,長安將軍李光以及四大諸侯王進殿聽旨。”

“遵旨!”

四大諸侯王彼此望了一眼,有些惴惴不安的進殿。

這次宣的人都是無生王朝的棟樑國柱,衝這架勢,衆人雖然不敢再明言,亦知道無生王朝怕是要改朝換代了。

衆人進了大殿!

謝無生坐在王位上,面如土灰,木然不動,身上已經沒有一點生氣。

“大王!”

衆人一看,跪地就痛哭了起來。

“無生王即將昇仙,召你等來,是想宣佈一件大事,自即日起,無生王朝由公主小舞繼承大統。令謝遠橋爲攝政王,令龔清、陳文靜、謝斌、李光爲四大輔政大臣。令四大諸侯王加每年晶幣三千萬,以示勤王之功。”

“大王遺命完畢,各位平身吧。”

王妃含淚宣讀了謝無生的旨意。

“大王!”

龔清等人同時跪地領旨。

而其中一個諸侯王卻是猛地站起了身來,大喝道:“這是矯召,剛走了一個公主,又來一個公主,誰知道真假,誰知道是不是你們誰便找個宮女冒充的,堂兄謝王爺,你這個攝政王又是誰封的,何不直接封個無生王得了。”

這人身穿着二爪龍袍,能穿龍袍必定是謝家本族人藩王。

“謝子風,你的意思是這聖旨,是本王矯造的,大王尚未閉眼,你就敢放肆,你信不信我斬了你。”

謝遠橋怒喝道。

“呵呵,堂兄,你少嚇唬我,誰不知道你與大王雖然是一母同胞,但關係卻是勢同水火。這次勤王你一大早就回到了王宮,而且是延昭太子的人,像你這種居心叵測的人,誰知道你在搞什麼鬼把戲?今日你要不給出個說法,我們四大藩王誰也不會同意。”

謝子風冷笑道。

四大藩王其他三人,都是異姓王,但此刻都想多爭取點利益。尤其是想針對謝遠橋,頓時紛紛贊同。

謝遠橋雖然不是藩王,但當初謝無生明着貶他,實則是讓他去塞外屯兵,訓練了一支強大的軍隊,實力猶在藩王之上,要是讓謝遠橋當上了攝政王,他們的利益只會進一步的壓縮。

“子風王弟,聖旨是大王身前就寫好了的,我可以作證。”

王妃起身道。

“王妃,我王兄爲何會認賊做女,不就是你唆使的嗎?如今他連命都丟了,你覺的你這種禍水說的話,有人信嗎?”

謝子風漠然冷笑道。

王妃身子一僵,瑟瑟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謝子風的話就像是一把誅心利劍,戳中了她的軟肋,令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放肆!”謝遠橋一把揪住謝子風的衣領,怒喝道:“王八蛋,你敢侮辱王妃,我要殺了你。”

“好啊,你殺啊!”

“我們的軍隊就在門外,你殺了我不重要,有種你去說服他們手中的刀劍。”

謝子風夷然不俱道。

“你到底想怎樣?”

謝遠橋冷喝道。

“我沒想怎樣,一句話,新王必須從無生王兄的子嗣中選,若無從旁脈挑選。”

“謝家的江山謝家人坐!”

謝子風傲然道。

“沒錯,我們誓死捍衛無生王的威嚴,更願捍衛謝家先祖血脈不失,新王必須是謝家血脈。”

其他三王同時附和。

誰都知道謝遠橋一直在塞外屯兵並未婚娶,哪來的子嗣。

謝無生只有一個失蹤了多年的小舞公主,謝延昭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協從主政多年,原本是有點資格的,只是如今瘋了已經不足取。

那麼謝家王朝就只能從本族旁系尋找接班人,謝子風與謝無生、謝遠橋兄弟未出三代,關鍵是他有三個兒子,如此一來,打着這個幌子,坐上王位的就是他這一支了。

這個意外的驚喜是謝子風自己也沒想到的,他原本來勤王,只是想看看究竟,萬一能撈點油水,沒想到運氣這麼好,趕上無生王嗝屁,太子又瘋了,如此一來還能給自家撈個王位,天下間沒有這麼好的事了。

其他三大諸侯當然更無異議了,如果謝子風的兒子登基,他們就是擁立之功,日後的好處還能少嗎?

“你,你們。”

面對這些打着冠冕堂皇理由的藩王,謝遠橋氣的渾身發抖,偏偏是無言反駁。

龔清等人想遍祖宗法制,也同樣是找不到任何一條來反駁謝子風。

眼下必須一條,那就是小舞公主馬上到場,並證明是無生王的親血脈,這樣藩王們就無理可鬧。 “謝子風,如果我沒聽茬,你剛剛說公主失蹤了對吧?”

“也就是說,你承認無生王公主的存在,也承認她的合法繼承權?”

秦羿走了過來,抱着胳膊,懶洋洋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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