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她沒錯了,”我有些鬱卒,“但是還有一個是誰呢?”

“還有一個?”謝勝柔大吃了一驚,“難道也是已經去世了的?潘錦繡你都是在哪裏知道這些人的啊?”

“這……我說是夢裏,你相信嗎?”我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她了,乾脆實話實話。

這下謝勝柔倒是笑了:“開什麼玩笑……難道是她們給你託夢了嗎?”

“託夢?”她們那麼兇殘,可是一點都不像是託夢的樣子……我的手腕到現在還有些隱隱發疼呢!

“不是經常有聽到說誰誰去世之後就給親人朋友託夢了嗎?”

“吶,謝勝柔,我跟你一樣,完全都不認識她們,”我有些無奈了,“好了,我們現在先出去吧……等會文水月下課了,我還要找她問一些事情。”

“那我們去樓梯口躲着,”謝勝柔‘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還有一會就要下課了。”

等我們兩人坐到樓道口的時候,我纔對謝勝柔好奇了起來:“對了,你不是來補習的嗎?怎麼會逃課呢?”

“別提了!”謝勝柔立刻擺出了一副苦臉,“我成績不好,所以我爸爸媽媽非‘逼’着我來補習!可是我不想上課嘛!所以就趁着老師不注意,溜出去了。”

說着她又嬉笑了起來:“反正補習的老師原來不是教我們的,她也不認識我,而且一個班上五十多個人,溜掉一個她也看不出來……” 我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我雖然覺得謝勝柔的‘性’格跟我很像,但是我還是沒有她這麼肆意妄爲的——至少我被‘逼’着去補習了之後沒有逃課——最多就是上課開開小差,打打瞌睡,偷偷的玩一會手機而已。

我跟謝勝柔沒有絮叨幾句,下課鈴就響了。

聽着下面傳來了熙熙攘攘的聲音,謝勝柔才拉着我走了下去。

繞到高二三班‘門’口一看,文水月正坐在位置上,手裏還是拿着那一本《唐璜》。

“水月!”我站在‘門’口,衝着裏面喊了一聲,見她擡起頭來,我立刻招了招手。

文水月的目光裏充滿了驚愕,不過瞬間就消失不見。

她皺着眉,手裏的書並沒有放下:“潘錦繡?你來這裏幹什麼?”

“有些事情想要問你啦!”我乾笑了兩聲,扯着謝勝柔就走了進去。

“什麼事情?”文水月把書合上,又看了謝勝柔一眼,“你們認識?”

“剛剛認識的,”我撓了撓頭,“水月,我就想問問你……今年五月高三五班那個出車禍去世的‘女’孩子……你認識嗎?”

文水月的眉頭又是一皺:“怎麼了?我不認識。”

“真的不認識?”我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以前從來都沒有見過?”

“這個不確定,”文水月又翻開了書,“可能會在路上遇到了,但是互相都沒有在意過。”

我的嘴角立刻就是一‘抽’——這個傢伙,這個傢伙是在說一些廢話嗎?

“不過你是怎麼知道高三五班有個‘女’生出車禍了?”文水月問完,又瞟了謝勝柔一眼,似乎也覺得是謝勝柔告訴我的,所以又換了一個問題,“最主要的是,爲什麼你會認爲我一定會認識她?”

我能說什麼?我說我在夢裏夢到的話,估計文水月得把那本《唐璜》摔到我臉上。

見我不答話,文水月也沒有再理會我,只是兀自翻着手裏的書。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也只能站在一邊唉聲嘆氣。

如果釋彌夜在這裏的話,她一定能想出辦法的吧……不對,釋彌夜根本就不會允許我到這裏來——她就不讓我管閒事。

可是現在都已經不能算是閒事了,我的手都莫名的受傷了,這不讓我‘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心安的。

謝勝柔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乾脆跟我打了一聲招呼,跑回自己的補習班上去了。

我就站在文水月的座位前唉聲嘆氣了半天,覺得文水月實在是太難下手,而且也可能的確什麼都不知道——我也只有打道回府。

只是我腳纔剛剛擡起來,文水月就開口了:“你到底發現了一些什麼?”

我一怔,隨即有些尷尬的開口:“那個……我什麼都沒有發現……我就是,就是做了一個夢而已。”

“夢?”

不出我所料,文水月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譏誚。

“你別告訴我,你夢到了那個出車禍死了‘女’孩子。”

我嘴角一‘抽’。

“看樣子,還真的夢到了?”文水月的眉一挑。

我乾脆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如果只是我一個人夢到就算了,可是連鏡‘花’也夢到了。”

這下文水月的眉頭皺了起來。

“關鍵的是,在我和鏡‘花’的夢裏,你跟這個高三五班出車禍死掉的‘女’孩子……住在一個宿舍。”

“所以,你那天從哎會打電話給我,問我是不是住在109宿舍?”文水月的眉頭越皺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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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點頭。

“好,我知道了。”

文水月說完這句話,又低下頭去看書了。

我傻眼了:“水月,難道你不對我和鏡‘花’做的夢好奇嗎?”

“有什麼好奇的?”文水月翻過一頁書,“反正也不會是什麼太愉快的夢。”

我真不是謫仙人 我的嘴角一‘抽’,乾脆直接就把自己那還包着紗布的胳膊放在了文水月的面前:“你看看。”

“怎麼了?”文水月還是漫不經心的翻過了一頁書。

“被夢裏那個那‘女’孩子抓的,”我撇撇嘴,“所以我纔會來找你啊,因爲這件事情太詭異了!”

“你說,你的手腕是被夢裏的人抓的?”文水月平靜的臉上也‘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不然呢?”我撇了撇嘴,“如果只是一個夢的話,那我也就什麼都不管了,可是我竟然在夢裏受傷了!那我也沒辦法了,只能來找你了。”

“可是我並不能爲你提供幫助,”文水月的表情又恢復了淡然,“我說了,你說的那個‘女’生,我並不認識。”

“好吧,就算你不認識那個‘女’生……就算你覺得我怎麼樣都無所謂,可是你妹妹鏡‘花’呢?”我開始走迂迴路線,“你妹妹鏡‘花’可是也做了這個夢,如果不是你在夢裏拉着她跑了,我想她恐怕也跟我差不多了,甚至情況會更糟!”

文水月沉默了好一會,才淡淡的開口:“我說了,我沒有辦法爲你提供幫助——還有,馬上上課了。”

她話音一落,上課鈴就響了起來。

我無語了。

怏怏的走出了高二三班的教室,我坐在樓道口,又開始唉聲嘆氣。

一個腦袋從上面探了出來:“喲!”

“謝勝柔?你又逃課了?”我擡頭一看,嘴角立刻又‘抽’搐了一下。

“是嘛,雖然班上有五十多個人,可是我突然出現在教室裏,難保老師不會起疑,所以乾脆又逃了,”謝勝柔聳了聳肩,從上面走了下來,“怎麼,跟文水月不愉快了?”

“也不是……唉,我知道她也沒辦法,”我不太想談這個話題,所以立刻就岔了過去,“你其實可以回教室嘛!一旦老師問起你了,你就說上節課走錯教室了不就好了?”

“哎,好主意!”謝勝柔一敲掌心,“下節課我就這麼跟老師說!”

“下節課?”我有些無語了,“你的意思就是,你這節課就不回去了?”

“都出來了,幹嘛還要回去?”謝勝柔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這下我是真的無語了。

“對了,你現在怎麼辦?”謝勝柔又把話題拉到了我身上。

“能怎麼辦,我還是先回去吧!”我嘆了口氣,“對了,謝勝柔,把你的聯繫方式給我吧,QQ啊,E-mail啊手機號碼啊什麼的,等我回了桐明縣,我們也可以再聯繫嘛!”

“對啊!說不定我努力一下,還能跟你考一樣的大學呢!”謝勝柔嘿嘿一笑。

“你不用努力都可以,”我也嘿嘿一笑,“我的成績也不好……不過被我表妹‘逼’着要考白原大學而已。”

謝勝柔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可是白原市最好的大學了!”

“所以等開學了,我的日子一定會過得很悲慘!”我扁了扁嘴,“我們一羣人,就我成績最差!”

“跟我一樣!”謝勝柔也跟着長吁短嘆了起來,“我們一羣人,也就我被‘逼’着來補習了……”

我們兩人互倒了一會苦水,我們又‘交’換了聯繫方式,我纔跟謝勝柔道了別,又晃悠悠的離開了潛雲三中。

回到表姨家裏,文鏡‘花’正在陪着姨婆看電視,見到我回來了,先就給我打了個招呼。

姨婆慈祥的叫我過去坐在她身邊,順手又塞了一個大蘋果給我。

只是看了一會電視,我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起了文水月小時候的情況——當然,我問得很委婉。

比起文鏡‘花’,姨婆肯定知道得更多,畢竟從表姨懷上這兩姐妹就是姨婆在照顧——姨夫的媽媽在他小的時候就過世了,所以他跟表姨結婚之後就把姨婆接來了,對待姨婆也像是對待自己的親媽媽一樣,所以文水月和文鏡‘花’從小就是姨婆帶大的。

我旁敲側擊了一陣,卻也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姨婆只是說了一些文鏡‘花’和文水月小時候的事情,大都是文鏡‘花’出去惹是生非,然後文水月給她擦屁股之類的事情。

“別看水月對待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她對鏡‘花’可是真的好,雖然自己從來都對鏡‘花’不假辭‘色’,”姨婆笑眯眯的,一臉的緬懷,“這兩個丫頭從小‘性’格都不一樣,但是也正因爲這樣,所以從小都沒有什麼爭吵,水月雖然只比鏡‘花’大幾分鐘,但是也的確是盡到了一個做姐姐的責任了。”

“姨婆,你是看着水月和鏡‘花’出生的嗎?”不知道怎麼的,我又想起那次DNA檢測。

“當然啦!”姨婆吁了口氣,“大‘露’生孩子的時候害怕得不得了,當時肚子裏又是兩個,她身體又弱,所以我們都很擔心,我和錦年就都跟着進了手術室……大‘露’是破腹產嘛!”

“哇,人家醫院也讓你們進去啊?”我有些吃驚。

“軍區醫院啊,”姨婆嘿嘿一笑,“錦年他認識醫院裏的負責人,所以我跟錦年也都是穿着消毒服裝進去的嘛!”

“所以表姨破腹產之後,你們是看着水月和鏡‘花’被抱出來的嗎?”

“當然啦!兩個皮皺皺的小孩子,長得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水月從出生都不怎麼喜歡哭,就算哭起來,嗓‘門’也不大,不像是鏡‘花’,從小就是扯着嗓‘門’吼。”

文鏡‘花’立刻乾笑了幾聲,卻又睨了我一眼,顯然對於我問的這個問題有些意見。

或許我有些太過直白了,但是那個DNA檢測每次我一想到,就會覺得各種糾結。

如果只是血型不相符都無所謂了,可是竟然連基因都不相同了……這真的太詭異了,跟我在夢裏被人抓傷卻反映到現實裏了一樣的詭異。

一想到這個問題,我的手腕又開始發癢了。 在姨婆家裏住了一晚,第二天下午,我跟文鏡‘花’才又回到潛雲二中。

只是我沒有想到的是,這纔剛回到潛雲二中,我就又做夢了。

之所以我這麼清楚,是因爲我又站在了潛雲三中的‘門’口——那個破敗的,荒蕪的潛雲三中。

站在‘門’口,我有些瑟縮了。

誰都不知道這次在裏賣‘弄’又會遇到什麼事情……不過再一想我的鬧鐘已經設置成了二十分鐘響一次,我心裏也安定了許多了。

爲了避免吵到別人,我的手機鬧鐘都是設置的震動,睡覺的時候就踩在右手的護腕裏——這是爲了防止睡覺的時候把手機丟到一邊——所以二十分鐘之後,手機一震動,我自然就會吸過來。

打定了注意,我又慢慢的往潛雲三中裏走去。

這次我非得‘弄’清楚這個學校是怎麼了,這個學校裏面的人到底是人還是鬼!

心裏安定下來,我立刻昂首‘挺’‘胸’的就往潛雲三中裏面走。

雖然幾天過去了,但是這個學校跟我上次看到的還是一樣,完全沒有任何的區別。

只是沒走幾步,我就被人扯住了。

那一瞬間,我覺得我的冷汗都要出來了。

糟了!被抓住了!抓住我的人是誰?天啦,現在才一分多鐘!這二十分鐘的時間會發生設呢麼……這個學校裏的人都不知道是人是鬼!這個東西會把我怎麼樣!

“潘錦繡!你怎麼又來了?”

熟悉的聲音讓我一怔,但是隨即全身就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謝,謝,謝勝柔?”我顫抖着轉過身,“你,你,你怎麼在這裏?”

謝勝柔一臉奇怪的看着我:“我就在這裏啊?我不是在這裏上學嗎?現在在這裏補習啊!”

我的全身情不自禁的又顫抖了起來:“你,你真的在這裏?這個學校?”

“潘錦繡你在說什麼啊?”謝勝柔的表情更奇怪了,“昨天我們不是在這裏見過面了嗎?”

我猛地抓住了謝勝柔的手,指着荒涼破敗的學校:“你說的是這個學校?你看看這個學校,都變成什麼樣子了?”

“什麼什麼樣子?”謝勝柔一臉的‘迷’‘惑’,“不是跟昨天一樣的嗎?”

我慢慢的把手鬆開,往後退了兩步:“謝勝柔,你,你說什麼?”

“跟昨天一樣啊!”謝勝柔呆呆的看着我,“潘錦繡,你怎麼了?”

我心說我還沒問你怎麼了呢!但是我什麼都不能問,也不知道該問什麼好。

“不過潘錦繡,你不應該去補習了嗎?”謝勝柔又‘迷’‘惑’了,“難道又是來找文水月的?”

我心情複雜的看着她:“謝勝柔,我今天……只是想來看看的……你能帶着我到學校裏逛逛嗎?”

“好啊!”謝勝柔又拉住了我的手,“反正今天還沒開始上課啊!”

還沒開始上課是什麼情況?我嘴角一‘抽’。

願許你一人,託付我終生 現在不是晚上嗎?

好吧,這裏果然是不同的,跟現實世界是不同的。

謝勝柔拉着我,開始一點一點的給我講着這個學校的點點滴滴。

建校的伊始,歷屆校長的事情,還有一些校領導的糗事,以及發生在學校裏的各種有趣的事情……

“你看,這裏這片紅扶桑,漂亮吧,”謝勝柔一臉的得意,“每年夏天都會開得很漂亮,總是開得特別燦爛……”

我凝視着謝勝柔說的紅扶桑——實際上,我看到的,只是一些枯枝敗葉。

謝勝柔又指着一邊的一排樹:“看,這就是潛雲三中最有名的景‘色’!櫻‘花’大道!”

說實話,如果不是謝勝柔告訴我這些樹木是櫻‘花’,我實在是想象不到這些光禿禿的直指天空的樹木到底是什麼品種。

“每年櫻‘花’開的時候,當有清風吹過,這裏就會有飄飄灑灑的櫻‘花’雨,特別‘浪’漫……”

謝勝柔還在自顧自的說着,帶着我又繼續往前走。

爲什麼,爲什麼謝勝柔看到的東西跟我看到的完全不一樣?我嚥了咽口水,又想到了那個抱着貓屍的‘女’孩。

那個‘女’孩子是死掉了……難道謝勝柔……

不可能不可能!明明昨天看到她的時候,她都還是好好的……

也許她也跟文水月一樣,莫名其妙的就到了這個地方,莫名其妙的就出現在了我的夢裏,莫名其妙的就跟我看到的東西不一樣……

可是文水月……可是我一直覺得文水月不是正常人……

就算是文水月的確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那麼文鏡‘花’先夢到文水月和這個破敗的潛雲三中,而我是聽她的描述纔在之後才夢到的——而謝勝柔呢?緊緊是因爲昨天我遇到了謝勝柔,所以今天就夢到了她?

那麼,是我在‘操’控自己的夢,還是我的夢在‘操’控我?

如果是我在‘操’控自己的夢,那爲什麼我會在夢裏受傷?如果是夢在‘操’控我……那麼謝勝柔到底出了什麼事情,纔會讓我夢到她?

“潘錦繡,你在想什麼?”謝勝柔看到我在發呆,立刻就拉了我一把。

“謝勝柔,昨天你回家之後……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啊?”我定了定神,還是問出了口。

謝勝柔一怔:“昨天?昨天補習之後我就去回家了啊!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那你今天到學校裏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謝勝柔表情疑‘惑’了:“沒有啊!跟平時一樣啊!每天早上上學,晚上回家……”

“你是走讀生……晚上那麼晚回去,一個人不害怕?”我緊緊的盯着謝勝柔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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