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着冰糖葫蘆只是微笑。

往來的人們見着小蘇,都驚豔的回頭,一個個看着紛紛駐足,連路也走不動了,不少少女們都羞紅了雙頰,激動的想要上錢前跟小蘇說話,可惜,都沒有這般勇氣。

我看着小蘇在人羣中如同衆星拱月般的閃耀,微笑。

“小蘇蘇,你還笑,都不知道要救我。”小蘇拉着我的手,趕緊離開。

我只是順從的跟他走,想要開口,最終只是沉默着凝視小蘇的後背。

逛了一圈夜市,我跟小蘇回到山上的屋子,小蘇抱着我:“小蘇蘇,我喜歡這裏,要是我們永遠住在這裏就好了!”

我將臉靠在小蘇的懷裏,他的心跳有力的跳動着,一下一下,清晰可見,我溫柔道:“睡吧!”

夜,已經深了,很深很深。

我看着小蘇熟睡的臉龐,微笑,小蘇,不要怪我!

早上!

小蘇醒過來,看着我在出租房裏收拾東西,奇怪的問:“小蘇蘇,你在做什麼?”

我將小蘇幼狐時的玩具都放進一個袋子裏,面無表情道:“扔垃圾。”

小蘇走過來:“不行啊,小蘇蘇,這可是我的,你怎麼捨得扔我的東西。”小蘇可憐兮兮的看着我。

我擡起頭,冷冷的盯着他:“蘇瀾塵,你幼稚完了嗎?”

小蘇一滯,連忙笑道:“小蘇蘇想扔就扔吧,我是大人,也不玩這些,放在家裏確實夠佔位子的。”

我一把奪過小蘇手中的東西,看也不看的扔進袋子裏。

小蘇就那麼沉默安靜的看着我將房子裏所有關於他的東西都扔進袋子裏,然後拿到下面的垃圾桶扔掉。

“我幫你扔,這些太沉了。”小蘇上前要幫忙,我只是冷冷的躲開,一把,乾脆利落的全扔了。

我看也不看小蘇,轉身要上樓,小蘇跟上來,我停住腳步:“你跟着我幹嘛?”

“我跟小蘇蘇回家啊!”小蘇笑道。

我看着小蘇嘲諷:“蘇瀾塵,你腦子沒有病吧,這裏是我的家,不是你的家,還有我麻煩你,請你不要再糾纏我了,你知不知道,這樣被你糾纏,我很煩的。”

小蘇看着我,金色的眸子深邃一片,根本看不見底。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吐出:“蘇瀾塵,我很討厭你,請你從此之後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小蘇對着我微笑:“所以,小蘇蘇,你現在不要我了,是嗎?”

“是,我不要你了。”我緊緊的握住拳頭。

小蘇卻對我笑的更濃了:“好,那我走了,要是小蘇蘇想我了,就告訴我。”

“我不會想你,永遠不會。”我道。

小蘇微笑着離開,我看着他的背影本能的上前,想要拉住他,只是指尖在觸碰到小蘇後背的瞬間,僵硬在原地,然後看着小蘇越走越遠。

小蘇,對不起!影子說的對,我總是信誓旦旦的說,要保護你,不讓別人傷你半分,可是,你在我的身邊,總是爲了我,不斷不斷的受傷!

我不想你受傷,永遠都不想你受傷,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用我的生命換你平安健康。

所以,小蘇,對不起,我只能讓你離開!

離開我,你會更安全!

眼淚無聲的掉落下來,佈滿我的臉。

影子從角落裏走出來,我背對着她,擦乾眼淚。

“顧蘇,謝謝你。”影子衷心對說道。

我背對她,冷聲道:“沒什麼好謝的,我只是煩他了,也煩你了,以後,我都不想再看見你們中的任何一個!”

“以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影子道。

我轉身要回樓,影子驀然拉住我,我看向她拉住我的手,影子欲言又止,最終開口:“顧蘇,希望你的記憶永遠不要回來。”

我只是笑了笑,影子離開了,我轉身上樓,卻不曾看見,在那太陽照不到的黑暗街巷裏,有一個黑影直直的盯着我,它的臉背遮住,但它的眼眸猙獰,恨不能將我撕碎了殺死。

“顧蘇,你不配擁有這張臉,不配!”街巷裏,黑影盯着我,如同詛咒般低喃。

但這一切我都不曾聽見,也不曾看見!

我只是回到屋子裏,赫然發現,屋子空蕩的難受,我又轉身下樓,將小蘇的東西都去撿回來。

“小姑娘,你怎麼老撿垃圾啊!”上一回收垃圾的大叔問我。

我將袋子從垃圾桶裏拿出來,笑道:“沒有下次了,這是最後一次。”

大叔莫名其妙的看着我離開,小聲呢喃:“現在的小姑娘真怪。”

我將小蘇的東西仔細的洗了一遍,放在一個大紙箱子裏,密封起來,藏在櫃子裏,我溫柔的撫摸大箱子:“以後,再也不會把你們扔掉了,再也不會。”

我將微笑着將大箱子放好,一轉身這才赫然發現,袋子裏竟殘留着一朵花。花開的很絢麗,也很漂亮,還有誘人的香氣。

但我蹙眉,我剛纔收拾的時候根本沒有放花進去,何況,家裏也根本沒有花啊,難道是我扔了垃圾之後,別人扔進去的?

我收拾情緒,不再去想,只是將花連帶着袋子,扔進了垃圾桶裏。 夜,已經深了。

我隨手將燈關了,可剛躺牀上,總感覺哪裏不對勁,還有種莫名的不舒服,於是我又將燈打開,只是打開的瞬間,那種莫名感好多了。

於是,我就開着燈睡着了。

早上,當我醒過來的時候,陽光燦爛,我頓時心情大好,跑到陽臺上去曬太陽。

溫暖的太陽照在我身上,說不出的舒服,好像整個人都要融化了一般,還有一種我仿若在生長的錯覺。

我閉上眼睛,舒服的享受這一時刻!

突然,手機鈴聲吵醒了我,我趕忙接電話,是張經理:“小顧啊,今天怎麼還沒來上班啊,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張經理這般一問,我趕忙低頭看手機上的時間,竟已經是下午一點了,我一愣,張經理在那頭喊我,我趕忙應了一聲,剛要回答,看着遠處的天空,我頓了頓,道:“張經理,不好意思,我今天沒請假就礦工了。”

“沒事沒事!”

“張經理,我想辭職。”我想了想,最終說道。

張經理一愣,趕忙問:“怎麼了小顧,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你告訴我,我一定幫你。”

我微笑:“張經理謝謝你,公司的同事都很好,我只是有點累,想休息一段時間。”

“喔喔,原來是這個樣子。”那頭,張經理重重的鬆了一口氣,又道:“小顧,你想休息多久,你就休息,位子我給你留着,不管你什麼時候想上班隨時可以來!”

“張經理,這不好吧!”

“沒什麼不好,哪裏都好,好了,就這麼說定了。”張經理道。

我:“……”

掛了電話,我呼出一口氣,不知道張經理知道,我跟江家已經沒有關係了,他還會不會這般熱情。

已經辭了職,我索性在搖椅上坐下,曬起太陽來,也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就很喜歡太陽,結果曬着曬着,一曬竟到了晚上,一天沒有吃東西,我都沒有覺得餓。

晚上我隨便弄了些吃的,就去睡覺,等我準備睡覺的時候,我才驀然發現,我竟將家裏所有的燈都打開了,我剛想去關掉,但身體似乎在抗議,我也就睡了。

突然,我看見一個人向我走過來,他一步一步,走的極其的緩慢,他的臉是模糊的,我看不清。

我知道這是夢,也就沒去管他,任由它發展下去。

那個人走到我的面前,他的一雙眼睛直直的盯着我,卻宛如死魚眼,毫無生氣,但他就那麼盯着我看,看的我覺得難受,想從他身邊走開,但睡夢中的我,根本不聽我的話,依舊是站在原地的。

突然,那個人向我擡起手,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只見他拿出一把匕首,鋒利的匕首閃亮的一下子閃在我的眼睛,等我回過神來,只見那人竟硬生生將自己的脖子割開,頓時,鮮紅的血噴涌出來,落在我的臉上。

那種溫熱的觸感,血腥的味道,真實的讓我想吐。

我想從這個噁心的夢中醒過來,但不管我怎麼掙扎,都醒不過來。

那人伸出手,手指在脖子的傷口處沾血,瞬間,他的手上都是鮮紅的血,那血還不停的往下低落。然後他更加逼近我,用他那滿是血的手在我的臉上畫着什麼。

噁心和寒意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我想揮開他的手,我想立刻,馬上離開這裏,可是,我卻連動一下都不行。

只能那麼眼睜睜的看着那——猶如屍體般機械的男人,在我的臉上畫着什麼。

男人突然停了手,似乎是畫完了,不等我反應過來,眼前就變成了一片漆黑,恢復正常,而我,什麼都感知不到了。

而我更加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在這靜謐漆黑的房間裏,一個人影正站在我的牀邊盯着我,它的目光冰冷而充滿恨意,它微微的俯下身,一點一點撫摸上我的臉:“顧蘇,你沒資格擁有這張臉,你沒資格。”

早上,我睡的昏昏沉沉的醒過來,有一種身體很沉重的感覺,我拖着身體來到浴室洗漱,剛一擡頭,卻愣住了,只見我的額頭上竟有一段殷紅的花,我趕忙用手去擦,可根本擦不掉,我又用水洗,可洗了半天,不僅沒有退下去,反倒是越發的紅,紅的都能滴出血來。

我看着額頭上的花印,隱隱想起昨晚好像做了夢,可是不管我怎麼想,卻也想不起到底做了一個什麼夢。

我搖搖頭,看着額頭上鮮豔欲滴的紅花印,凝神,這花印顯然不是畫上去的,那麼就是說,是自己長出來的,難道是——聖陰果?

我的腦海裏突然想起那些神魔的電視劇,似乎成魔了都是會長這樣的印記,難道我也是這樣?

可不等我多想,我渾身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不是痛不是酸,就是一種莫名的說不出的不舒服。

我洗了個臉,走出浴室,這才發現,外面竟然下雨了,我素來不喜歡雨天,我估摸着就是下雨天讓我心情不好。

我將窗戶都關上,拉上簾子,將家裏所有的燈都打開,耀眼的光亮照向我的時候,我整個人纔好受了一些。

我躺在搖椅上,瞌睡的迷迷糊糊,感覺臉上有什麼東西正在破土而出,我鬱悶的撓了撓,可那感覺卻越來越強烈,將我的睡意都驚跑了,我只能睜開眼睛,去浴室看看,我的臉上到底有什麼東西,可當我走進浴室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僵硬住了。

我原本還想等兩天看看額頭這花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此時此刻看着鏡子裏的我,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只見,我原本白皙乾淨的臉,此時此刻竟密密麻麻都是各種花印,好像被一羣孩子惡作劇了一般,在我的臉上塗滿了畫鴉。

我明知道水不能吸去這些花印,但我還是不死心的用肥皂擦拭,可一直到我把臉洗的通紅,臉上的印記也沒有褪去半分。

我凝眸,看着鏡子中猶如怪物的自己,一股強烈的不祥感席捲上來,我趕忙給爺爺打電話。

“寶貝孫女,你等一下,讓爺爺看完這個美女,哇,這腿真長,還有——”

我:“…..”

“爺爺,我想問一件事情?”

“天哪,這個胸——”

“爺爺!”我加重了聲音。

爺爺清了清嗓子:“寶貝孫女,你,說,什麼事情?”

“我吃了聖陰果,臉上會出現什麼印記嗎?”我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問。

“當然不會。”頓了頓,爺爺開口:“寶貝孫女,你怎麼突然這麼問?”

“爺爺,我剛剛一覺睡醒,現在臉上全是花印。”

“你說什麼?”爺爺的聲音突然一百八十度轉折。

我知道,我一定是又惹上了糟糕的事情,我冷靜道:“爺爺,我給你發照片過去。”

“好。”

掛了電話,我拍了照片給爺爺傳過去,很快,爺爺就給我打來電話;“寶貝孫女,你立刻去嶗山,爺爺立刻回去。”

我原本還想問,但聽爺爺那着急憂慮的口吻,我可以肯定,這回麻煩不少。

我對着鏡子中的自己,無奈的笑了笑,也不知道這一回我又惹到了什麼。

以前,我總覺得,只要我不去犯人,別人也必定不會來傷害我,但事實上,根本就不是這個樣子的。

我呼出一口氣,笑了笑,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只慶幸,我已經讓小蘇走了,這樣,不管怎麼樣,小蘇至少不會受傷了。

我收拾了東西,帶上了面紗,將自己的臉裹的嚴嚴實實,正準備出門,花翹卻驀然出現在我面前。

鬼殿一別,我以爲是我最後一次見花翹,其實對於花翹和青彥,我都是喜歡的,還有深深的羨慕,就是到現在,我也是喜歡他們兩個的。

“顧蘇,王來找你了嗎?”花翹一把抓住我,着急的問。

“沒有。”我平靜的回答。

“不可能,他一定是來找你了,你快告訴我,他在哪裏?”花翹着急道。

我看着花翹的眼睛:“花翹,軒轅爵這幾天沒有來找過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我平靜的回答花翹。

花翹卻不管我的回答,慌張的在我房間四處尋找,連櫃子抽屜都不曾放過,好像軒轅爵能躲進那些狹小的地方似的。

我在旁邊坐下,等待花翹找完。

我看着花翹將整個家都翻找遍:“花翹,他不在我這裏。”

“我跟彥已經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可就是找不到王,我們找不到王。”花翹說着,眼眶紅紅的,隨時都有可能哭。

“軒轅爵那麼大的人,不會失蹤的,何況,他那麼厲害,沒人能把他怎麼樣,過幾天,他就會回來了。”我平靜的安慰。

經過涅槃重生,我已經忘了那種因爲情愛歡喜,因爲情愛悲傷的感覺,所以,對於軒轅爵,此刻,我就如同對待一個陌生的人,沒有恨,亦沒有愛。

“真的嗎?”花翹緊緊的抓着我。

我點頭:“他很快就會回來的。”我微笑。

“那我回鬼殿去等王,說不定王什麼時候回來了。”花翹走到門邊,卻又驀然回頭:“可是,王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的,他從來不會一聲不吭失蹤的。”

“總有第一次,他會回來的。”我道。

花翹深深的看着我,最終嘆出一口氣:“顧蘇,王真的,很愛你!” 我沒有回答,只是平靜的目送花翹離開,然後前往嶗山。

我一到嶗山,就看見爺爺在門口等我,臉上滿是着急,我心一疼,對爺爺是說不盡的抱歉,似乎跟爺爺相認以來,爺爺總是在不停的爲我操心。突然覺得自己是那麼的不孝,爺爺這麼大年紀,卻還是——

“寶貝孫女,你知道是誰對你下的萬花巫嗎?”爺爺一看見我,着急的問。

“萬花巫?”我指了指自己的臉,爺爺點頭:“我不知道。”

我的話剛落,爺爺表情一下子就沉重異常,我還想問什麼,爺爺帶着我進房間裏面,還將門關上。

我被爺爺的凝重渲染:“爺爺,萬花巫到底是什麼,很厲害嗎?”

爺爺看着我,憂傷的嘆了一口氣:“何止是厲害,它會讓你生不如死,再慘死。”

我:“….”

其實在來的路上,我就已經想到了,所以現在聽爺爺說出來,反倒沒有那麼震驚害怕。

我突然想起那一日莫名其妙出現的花,便對爺爺道:“我家裏曾經出現過一朵莫名其妙的花,是不是那朵花有問題?”

爺爺搖搖頭:“那朵花只是一個信號,每一個下萬花巫的人都會把給被下的人送去一朵花,告訴對方,我對你下了萬花巫,讓對方等着慘死。”

我點頭,原來如此:“那爺爺,既然那朵花不是用來對我下巫的,那麼,對方是怎麼下手的,這段時間我根本呆在家裏就沒有出去過。”

爺爺嘆了口氣:“這個萬花巫根本不需要接近你,對方只要知道你的生辰八字,在你的人偶上下即可,但這個萬花巫看着簡單,但其實能下這種巫術的人是需要很厲害的巫術,基本上的巫師是做不到的。”

我一愣,很厲害的巫師?可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麼巫師。

“因爲這萬花巫,就是用了上萬人的血製作而成,你臉上現在的每一朵花印,都代表一個人的血。”爺爺給我降解道。

瓷界無痕 我震撼的摸着自己的臉:“每一朵花印,代表一個人的血?”

爺爺點頭:“也代表一個人的命,需要完成萬花巫,就需要上萬人的生命。”

我聽着爺爺的話,一下子根本說不出話來,我不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麼人爲了讓我死,居然能殃及整整上萬人的生命。

“爺爺,有辦法嗎?”我問。

爺爺沉重的看着我,搖搖頭:“這個萬花巫只有兩個解法,第一個,下巫的人自動解除,第二個,殺了下巫的人,其他——就沒有了。”爺爺的聲音沉了下去。

我終於明白爺爺爲什麼一見面就問我,知道是誰下的。

我看着爺爺,平靜的問:“那如果不能解除,我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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