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對丫丫道:“丫丫,她不是衛子琪,她就是女鬼王倩,只不過她上了衛子琪的身體!”

衛子琪陰森森地道:“你小子好聰明,不過,你們知道了也沒用,一會兒後,你們四個就都和我一樣了!”

衛子琪說完,惡狠狠地撲向我們。就在這最危險的時候,本來躲在身後的雷二狗突然躥了出來,右手高舉着,對那女鬼大喊道:“女鬼,你要是再作祟,別怪貧道不客氣,把你打得魂飛魄散,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那女鬼一楞,她在停屍間中就知道了雷二狗是道士,但她根本沒把雷二狗放在眼裏。這時,她被雷二狗一喝,倒真是猛地收住了身形,似乎對雷二狗相當忌憚。

看到雷二狗右手中那塊沾染着血跡的姨媽巾,我一下子明白了,在這個緊張恐怖的時刻,顯些忍俊不住,差點笑出聲來。

雷二狗逼上前,嘴裏念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用力把手中的姨媽巾貼向衛子琪的身子。

當那塊姨媽巾即將貼到衛子琪的身子時,衛子琪猛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隨即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下。

舒雅驚喜地道:“雷二狗,你這一招還真管用。快,趁這女鬼被鎮住時,狠狠地打她。”

雷二狗急忙道:“舒小姐,別,現在的衛醫生已經不是女鬼王倩了。那女鬼的魂魄已經離開了衛醫生的身體,要是我們現在打她,那衛醫生可就真的受傷了。”

丫丫驚喜地道:“雷二狗,你真的把那個惡鬼王倩消滅了?”

雷二狗繃緊着臉,神情肅穆地道:“哪有這麼容易?你們不知道這上面的經血是假冒的嗎?剛纔那女鬼知道我是道士,又見了這姨媽巾,她哪知道我使詐了?當我把姨媽巾打向她時,她害怕被打散魂魄,已經逃離了衛醫生的身體。只怕那女鬼還會尋我們的麻煩,我們趕緊離開這兒吧!”

當我們準備撤離時,突然病房中的白熾燈閃爍了起來,一會兒就完全熄滅了,整個病房陷入了黑暗之中。

正在我們驚懼之時,病房裏又慢慢亮了起來,只是與剛纔不同的是,病房中不再是桔黃色,而是籠罩在一片血色中…… 病房裏那一片詭異的暗紅光線中,出現了一粒黃豆那麼小的黑影。這黑影不住地收縮膨脹跳動着,發出越來越強的‘呯、呯’的心跳聲。

我們幾個都驚駭得張大了嘴,眼看着那黑影漸漸地長大,最後居然幻化成了一個胎兒的模樣。它蜷縮着,看不清眉眼,身上向下滴滴嗒嗒地滴着腥臭的粘液。

慢慢地,那胎兒的四肢會展開來,面對着我們,露出了它血肉模糊的嘴臉。糟了,這正是我們在停屍間裏遇到的死胎兒。當時它給舒雅手腕上的佛珠打得不見蹤影,沒想到此刻竟然出現在病房裏。

那鬼胎兒發出了嗚嗚咽咽的淒厲叫聲,雖然聲音很含糊,可我還是辨認出了,它正在叫着‘媽媽’。難道這鬼胎兒就是韓淡衣流產的死胎?

韓淡衣的身子突然動了一下,這可把我們幾個都嚇得驚叫一聲。她竟然在這個時刻甦醒了過來,令我們駭然的是,韓淡衣居然沒顯得害怕,反正目光呆滯在從病牀上坐起,向靠近陽臺的那個死胎兒緩緩走去。

“不好!”,雷二狗大叫一聲:“這鬼胎兒對它的媽媽怨氣之氣極爲強烈,看樣子是想向韓淡衣索命了。我們必須阻止它,要是它吸收了韓淡衣的魂魄,就會變成一個陰靈之力極爲強大的嬰靈。”

可我們這時有什麼辦法能對付這個鬼東西?雷二狗情急之下,又拿起那塊掉落的姨媽巾向鬼胎兒撲去。鬼胎兒呼出一股黑氣,雷二狗撲地倒地,歪牙咧嘴地直喊疼。

它似乎被我們激怒了,暫時放棄了韓淡衣。在韓淡衣一下子倒在病牀上,再次昏迷過去後,它一步步向我們幾個逼近。

那鬼胎兒的肚子上突然長出一根長長的帶子,一下子纏繞在了舒雅的脖頸上。那根帶子十分細長,沾着腥臭的血液,在舒雅那白淨修長的脖頸上越纏越緊。

就在這危急的時刻,突然一聲淒厲的慘叫傳入我的耳中,病房裏的血紅之光突然不見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驚魂未定的我忽然發現,病房中那盞臨時拉起的白熾燈又亮了起來。

雷二狗倒在地上不住地哼哼,而舒雅則雙手摸着脖子,彎着腰不住地乾嘔。倒是一直比較膽小的丫丫,驚恐地一直髮抖,雙眼恐懼地看着陽臺方向。

我緩過了神來,趕緊挨個和他們打招呼,直到確定他們沒什麼事時,我才放下了心。我皺着眉頭奇怪地道:“剛纔難道是我們的幻覺?這鬼胎兒怎麼一下子不見了?”

舒雅臉色蒼白地道:“小沐哥,這決不是幻覺。我的脖子現在還疼得厲害,你看看,雷二狗不還是倒在地上麼?”

我喃喃自語道:“難道是韓淡衣幫我們趕走了那個鬼胎?不對呀,那鬼胎明明是想要她的命,而且韓淡衣現在還昏迷着呢!那究竟是什麼原因,讓鬼胎突然離開了這裏?”

病房裏傳來一聲金屬物體落地的聲音,我吃了一驚,看了幾眼,才發現原來在丫丫面前掉落了一把醫生用的止血鉗。

難道剛纔丫丫捏着這把止血鉗趕走了鬼胎兒?這簡直有些不可思議。正在我疑惑之時,雷二狗一下子從地上坐了起來,撿起了那把止血鉗,問丫丫道:“丫丫,剛纔這把鉗子是你拿在手裏的?”

丫丫驚恐不已,點了點頭,良久才緩緩說出話來:“剛纔可把我嚇死了,我見到那鬼胎用臍帶纏住舒雅時,我都快崩潰了。我想幫舒雅擺脫那鬼胎臍帶的纏繞,看到病牀邊的櫃子上有樣東西,順手抓了起來……”

雷二狗一楞,眼珠轉了幾下道:“看樣子你也不知道自己抓到的是什麼了?其實那正是這把止血鉗啊!丫丫,正是你趕走了那個可怕的鬼胎兒。”

丫丫睜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雷二狗所說的話。雷二狗告訴我們,這把止血鉗,肯定是前幾天韓淡衣送到這個病房後,突然羊水破裂流產時,護士長王倩用來手術的。至於當時是不是因爲情況緊急而沒推去手術室,還是因爲韓淡衣涉案的原因,就在這裏流產了,反正這把本應該出現在手術室中的止血鉗,無意中遺留在了韓淡衣病房中了。

我打斷雷二狗的話道:“雷二狗,這怎麼可能?你可別忘了,韓淡衣可是二十四小時有便衣輪番看護的,怎麼可能會在她的病牀櫃檯上出現一把止血鉗呢?”

雷二狗搔了搔頭,楞了楞說道:“那倒也是,或許這是女鬼王倩剛纔上來時,被我那塊假姨媽巾嚇跑時掉落的吧!對,也只有這個可能了,畢竟她的死,和韓淡衣的流產有着一種說不清的聯繫,所以她手術時的器物,纔會在她死後也帶在鬼魂身上。”

雷二狗的這番解釋,雖然覺得有些天方夜譚,可我也實在想不出理由來解釋這把神祕止血鉗的出現,索性也不再去管了,直接問雷二狗道:“雷二狗,那一把小小的止血鉗是怎麼會讓這麼可怕的鬼胎兒逃走的?”

雷二狗的回答讓我們幾個大爲震驚,據他猜想,這把止血鉗正是韓淡衣流產時護士長所用。胎兒剛出母腹就已經死了,所以,這把止血鉗和殺死胎兒的兇器並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在初遇陳亮自殺案時,我就知道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冤魂最怕生前殺死它的兇器。這兇器生前能致它於死地,在死後,也能成爲打散它魂魄的厲害法器。

那鬼胎兒突然消失,可能就是丫丫在絕望之中,無意中抓起這把止血鉗亂舞,一下子碰到了鬼胎兒的臍帶,所以鬼胎兒的陰靈之氣才一下子泄了,病房中又恢復了平靜。

雷二狗分析,這止血鉗只是碰到了那鬼胎的臍帶,應該不會打散鬼胎兒的魂魄。雖然鬼胎兒因爲這個原因靈氣大傷,可它不甘心,還會再度前來找韓淡衣索命的。

一陣‘女鬼’的哭泣聲在我們身邊響了起來,把我們幾個都唬得面無血色。大家驚恐地對望着時,忽然那‘女鬼’幽幽地道:“謝謝你們,你們剛纔的對話我都聽見了。是我對不起那孩子,它要找我索命,那也是我命該絕。你們快走吧,不要連累了你們。”

這時我們才明白,剛纔的聲音不是女鬼發出來的,而是躺在病牀上的韓淡衣。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竟然甦醒了過來。

我都沒有想到,原本那個因爲愛慕虛榮而成爲陳亮小三的韓淡衣,在飽受驚恐之後,得知了鬼胎的事,居然一下子變得如此成熟了起來。或許,雖然她年齡還小,可是母愛的天性,讓她的內心產生了深深的自責吧!

丫丫的眼圈一下子紅了起來,她看了看憔悴的韓淡衣,不住聲地勸慰着她,告訴她要堅強地活下去。舒雅則一言不發,冷冷地看着一邊的雷二狗。

我看着舒雅那奇怪的表情,突然心中一動,難道舒雅也和我一樣,認爲學過道術的雷二狗能拯救韓淡衣的命運嗎?

在我的追問之下,雷二狗這才吞吞吐吐地道:“韓淡衣,你不用太過悲傷。我看你的神智很清楚,應該沒什麼大礙。你前幾天的症狀,可能就是被那女鬼王倩給你注射了晦氣的東西導致的,現在她已經讓我嚇跑,兩三天內,不可能再來的。你放心,我一定想個法子來救你。”

雷二狗閉着眼睛,想了半天,這才吐出了一句道:“驅鬼,我們道家比較厲害,可要想保得一世平安,必須讓這鬼胎兒超生,不再糾纏你,這個,我想你最好是去求助下佛門高僧吧!”

韓淡衣那無神的眼光中,突然露出了一點欣喜,她剛起說話時,突然病房門一下子被人大力推開了。

那個體型高大魁梧的便衣守衛,手持着警棍,威嚴地喝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竟然敢闖進這裏!”

我連忙解釋道:“警官,你別誤會了,我們是韓淡衣的朋友,前來探望她的。”

那便衣疑惑地道:“你們是她的朋友?”,我正想着如何向便衣守衛解釋時,突然一個女子聲傳了出來。

這一聲把我們幾個嚇得同時叫了出來,沒想到,一直倒在地上的見習醫生衛子琪居然一骨碌從地上翻身坐了起來。

糟了,這女鬼王倩又來了,這該如何是好?我好後悔剛纔沒早點離開,現在已經沒有了任何脫身的辦法。

我們幾個噤若寒蟬,大氣也敢透一下,緊張地盯着衛子琪。衛子琪居然慢慢地道:“你們幾個幹嘛這個樣子?我是這兒的見習醫生!”

她居然快步走到我身邊,附在我耳邊輕聲道:“你叫小沐吧?別怕,我不是那個女鬼。剛纔你們的一切對話,我都聽到了,也解開了一直困擾我的驚恐之夢的謎團。你們趕緊離開這兒,我會想法讓韓淡衣到寺院中去求助高僧的。”

她真的不是女鬼王倩而是見習醫生衛子琪嗎?衛子琪見到我仍顯驚恐的神色,也不再多說,突然伸出一隻手,緊緊地掐住了我的脈博…… 我被衛子琪突然抓住了手腕,心中的驚恐可想而知。 替嫁:暴王的寵妃 其他幾個人也是齊齊驚叫,倒是那個便衣看守,不知道我們在搞什麼鬼,把手中的警棍高高舉起,警惕地看着我們。

不一會兒,我便回過了神,趕緊對丫丫他們道:“沒事了,既然韓淡衣平安,我們也都放心了。我們走吧,韓淡衣身體還沒恢復,需要靜養休息。”

他們幾個都似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不知爲何我忽然會變得如此平靜。他們都睜着驚恐的眼睛,畏懼地看着衛子琪,儘量離她遠一些,慢慢地向病房門口捱過去。

那便衣守衛喝叫我們停下,不然他就不客氣了。衛子琪鎮定地道:“王警官,他們真的是韓淡衣的朋友。剛纔我幫韓淡衣檢查時,不小心摔倒了,還多虧他們幫助了我。”

韓淡衣也是虛弱地在病牀上點了點頭,這便衣纔將信將疑地收起了警棍,讓我們把身份證給他看看,登記一下,方許可我們離開。

我們幾個飽受了驚恐的折磨,不敢再在醫院中多作停留,一出了醫院,趕緊上車,立即趕回了酒店。

大家都集中在我的房間中,都把疑慮的目光投向我,卻沒一個人開口說話。我自然明白他們心中在想什麼,趕緊解釋道:“我們要離開時,那個衛子琪真的不是鬼。那個女鬼王倩離開她的身體後不久,她可能已經醒了,目睹了後來的一切。”

舒雅輕輕‘哼’了一聲道:“你怎麼知道她不是鬼?小沐哥,是不是你見那衛子琪頗有幾分姿色,被鬼迷心竅了吧?”

丫丫柔聲道:“舒雅,你別這麼說小沐哥,我想他可不是這樣的人。小沐哥,你快給我們說說,你是怎麼知道衛子琪不是鬼的?”

我感激地看了一眼丫丫,心中充滿了一股暖意。喝了一口茶,這才緩緩說道:“你們看到了吧?衛子琪不是突然一下子抓住了我手腕麼?看來這個衛子琪還是很聰明的,她這麼做,是爲了讓我不要驚慌,相信她不是鬼。”

舒雅眼睛眨了一下,插嘴道:“我明白了,她是學過醫的,採取摸手手腕的辦法,是想用她的體溫告訴你,她是一個正常人,而不是女鬼附身。”

我點了點頭道:“正是這樣的,舒雅,你完全可以做女版福爾摩斯了!”。聽到我這麼恭維她,舒雅卻只是哼了一下,別轉了頭不再理睬我,可我從她嘴角露出的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中,感覺到了她內心的得意。

雷二狗看了看我們的臉色,告訴我們,我和丫丫印堂中的黑氣少了許多,只是還沒有完全去除。按他的說法,就是我們沒徹底解決那幾個鬼之前,暫時是不能離開南京了。

丫丫急着尋找姐姐的下落,她唯一的希望就寄託在韓淡衣身上,盼望她趕緊出院,因此她極爲贊同雷二狗的建議。

我們在酒店中待了三天,除了緊張焦慮外,別無他法可想。倒是雷二狗比較忙碌,離開了我們一天,當他再次回來時,帶回了一個黃布包袱。可雷二狗這傢伙顯得特別神祕,並不告訴我們這裏面是什麼東西。

就在第三天傍晚時分,丫丫意外接到了韓淡衣的電話。她在電話中告訴丫丫,她在見習醫生衛子琪的幫助下,終於出院了。除了配合警方錄完了口供,還由衛子琪陪着她到了南京雞鳴寺去了一趟。

韓淡衣在電話中告訴丫丫,有些事不方便講,她問清了我們下榻酒店的名字,準備和衛子琪一起前來拜訪我們。

我們在酒店的餐廳中擺了一席,等待韓淡衣和衛子琪的到來。舒雅看了一眼雷二狗,哼了一聲道:“真沒想到啊!雷二狗,你這是哪根筋抽了?天還不算冷,居然穿起了一件風衣,你是想冒充小馬哥,來接待兩位美女嗎?”

經過這幾天的相聚,雷二狗早就打消了初遇舒雅時的尷尬,皮笑肉不笑地道:“沒辦法呀,我要是再對舒雅小姐獻殷勤,只怕又要挨耳光了。這幾天也悶死了,今天兩位美女前來,我可不能穿得像鄉巴佬似的,那太沒面子了。”

舒雅不禁噗嗤一笑,卻也不再嘲諷雷二狗,拉着丫丫的手,親熱地聊天。不一會兒,服務生打開了包廂門,韓淡衣和衛子琪果然如約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雖然滿席豐盛,可韓淡衣卻沒心思動一下筷子。她幾次欲開口,可又咽回了話頭,只是告訴我們,等一會我們吃好了,到我們房間中再細談。

看她這樣子,我們幾個心知肚明,草草吃了幾口,簡單結束了晚宴,立即回到了酒店客房中。

韓淡衣坐定了,猶豫了幾次,終於開口道:“丫丫姐,我今天和衛醫生去了趟雞鳴寺,拜訪了那裏的一位高僧。高僧已經指點了我,如何擺脫我那死去的孩子的糾纏。只是我心中還是沒有底,想到這裏來跟大家說說話。”

我打斷了韓淡衣的話,目光轉向衛子琪道:“衛醫生,你怎麼會和韓淡衣一起去雞鳴寺的?難道你也參與了那天韓淡衣的人流手術?”

衛子琪點了點頭,卻沉默不言。我突然心中一動,追問道:“衛醫生,我看事情沒那麼簡單吧?那天我們離開時,你不是說過這樣一句話嗎?你說我們所說的一切你都聽見了,解開了一個讓你痛苦多日的惡夢的原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衛子琪吞吞吐吐地告訴我們,因爲她參與了那個手術,又見到護士長王倩搶了她手中的藥盤,代她去了六樓,卻害死了那個孩子小寶,自己也跳樓而亡,所以她心中害怕,這才連連惡夢。

看着她那閃爍的目光,我心中疑竇叢生,詐她道:“衛醫生,你沒說實話。你說,是不是那個護士長的死與你有直接的關係?如果你不肯實話實說,那我們也沒法幫你。你今天陪同韓淡衣到雞鳴寺,又一起來我們這裏,絕不是單單爲了她。”

我一指雷二狗道:“衛醫生,你知道雷二狗是道士,因爲你心中有鬼,所以你才前來有求於他。”

丫丫不悅地阻止了我,埋怨道:“小沐哥,你怎麼能這樣和衛醫生說話呢?這種話可亂說不得,要知道那可是人命案啊!”

衛子琪看了眼丫丫,眼光中充滿了感激。她猶豫了一會,突然從小包裏摸出一包香菸,抽出一枝,點着後猛吸了幾口。

雖然現在這世道有很多事讓我看不慣,但女人抽菸也並不是罕見的事,可我怎麼也想不通,看上去這麼斯文、眉清目秀的衛子琪,怎麼也染上了這個不良的嗜好?

衛子琪隨即狠狠掐滅了菸頭,似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垂下頭道:“小沐哥,你猜的沒錯。護士長王倩的死確實與我有關,只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害死她的,因此才心中不安。小沐哥,我說出這個心中的祕密,你們可得爲我保密,我害怕坐牢。”

衛子琪的一番話讓我們幾個都震驚了,她告訴了我一個讓我完全不能接受的祕密。令我們都想不到的是,這麼一個外表看上去清純冷豔的美女,竟然內心飽受着折磨。她居然是一個雙性戀者,明知道這麼做不對,可她就是擺脫不了內心的魔障。

雖然衛子琪在現實中已經有了男友,看似一切正常,可當她來到這所醫院見習後,一切發生了變化。護士長王倩那成熟的風韻、高貴典雅的氣質,一下子吸引了衛子琪,勾起了她心中的魔障。

護士長王倩哪知道衛子琪的心思?她見這個見習醫生漂亮可人,也頗爲疼愛她,給她在生活工作上無私的幫助。可她的一番好心,更是讓衛子琪心躁動起來。

衛子琪在上班的時候,總喜歡纏着王倩廝磨撒嬌,不僅說着親暱的話,還對王倩的身體經常有些小動作。時間久了,王倩也開始懷疑起了衛子琪。

終於,衛子琪的精神在半個月前差點到達了崩潰的邊緣。當她再也無法抑止自己內心的衝動,向大她十多歲的王倩表白後,王倩徹底被震驚了。

她痛斥了衛子琪,從此對衛子琪就變得冷冷的了。衛子琪絕望極了,她感到自己被心中愛慕的人如此羞辱,活在這世上也沒什麼意思了。

漸漸地,衛子琪腦中產生了一個罪惡的想法。她開始尋思着要殺死王倩,然後自殺殉情。機會終於降臨了……

那天衛子琪正和王倩一起當班時,醫院先來送進了兩個特殊的病人。這兩個病人,正是被安排在住院部六樓的韓淡衣和小寶。

因爲婦產科醫生不在,韓淡衣突然羊水破裂,護士長王倩臨危受命,負責幫助韓淡衣把那不足月的孩子流產掉。

當王倩做完手術,按醫院相關規定處理掉死嬰後,她因爲過度疲憊,情緒低落地坐在護士站裏閉目休息。

衛子琪見狀,心頭對王倩的恨一下子涌了出來。她利用王倩每次在輔助婦產科醫生做完流產手術後的低落情緒,產生了一個可怕的念頭,決定置王倩於死地。 當衛子琪和幾個護士從韓淡衣的病房中出來後,發現護士長王倩和另個護士按照醫院規定處理完死嬰,回到護士站時,臉色一片蒼白。

王倩雙眼呆滯,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也不搭理任何人。幾個和她打招呼的護士都自覺沒趣,不敢再和她搭訕。

在和王倩的交往中,衛子琪得知了王倩的一個祕密。王倩屬於那種傳統觀念很強的人,她雖然是護士長,可對那些未婚生子或者是流產的人,一直是深惡痛絕。特別是在對待流產這個問題上,每次手術後,王倩都會情緒低落,痛惜那些尚未出世就已經夭折的胎兒。

衛子琪那畸形的愛戀得不到滿足,對王倩由愛生恨,心裏總尋思着要報復她,甚至是殺死她。當她看到王倩那呆滯的眼光,知道自己機會來了。

衛子琪悄悄地把她從藥房偷偷弄出來的有致幻效果的藥粉,灑入了王倩的茶杯中,然後假裝和平時一樣,開始在護士站裏收拾藥品和器械,準備到六樓給病人換藥輸液。

她開始並沒有想到能借此殺死王倩,只是想加大藥劑量,讓本就情緒低落的王倩精神崩潰,把她整瘋,也能泄了衛子琪心中的一片怨氣。

令她沒想到的是,王倩居然劈手奪過她手中的藥盤,徑自走向了電梯。當王倩跳樓的消息傳來後,衛子琪震驚了。她開始後怕起來,生怕警方調查是她下了致幻劑。

衛子琪心虛,趁其他人驚慌失措時,偷偷地把王倩的那杯茶倒入了水池中。可她同時心中也產生了一個極大的疑團。她記得王倩在奪走她手中的藥盤時,根本沒有喝過那杯水,衛子琪在偷偷倒掉時,也發現那杯水並沒有動過。

衛子琪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只要王倩沒喝過這杯茶,警方就無法從她的屍體中檢出致幻劑成分,那就不會調查這致幻劑的來歷,也就不會懷疑到她頭上。

王倩爲什麼會突然跳樓?心情輕鬆下來的王倩突然想到了她出事前那怪異的行爲,立即把此事彙報了領導。果然,王倩確實在跳樓自殺之前,用藥物把病孩小寶注射而死。

至於王倩爲什麼要殺死小寶,然後自殺,這自然就成了一個巨大的疑團,警方到目前爲止,還沒有得到任何線索。

我皺着眉聽衛子琪說完,質疑她爲什麼要對我們說出這一切對她不利的話的原因,衛子琪吞吞吐吐地告訴我,她是在陪着韓淡衣到了雞鳴寺後,才決定向我們和盤托出這一切的。

當病房中出現鬼胎兒索命時,衛子琪早已甦醒了過來。她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因此才目睹了我們驅走鬼胎兒的事,還有我們幾個人的對話。

衛子琪本就是雙性戀,由於沉迷於酒吧等娛樂場所,結交了許多三教九流。她對人爲什麼要活着一直感到迷茫,追求紙醉金迷的生活來麻醉自己。

她的性觀念也因此發生了巨大變化,私生活開始不檢點,曾經墮過胎。那鬼胎兒索命的事,可把她嚇壞了,因此,她才主動要求陪着韓淡衣一起到了雞鳴寺。

雞鳴寺裏,韓淡衣捐出了一大筆香火錢,提出要有一得道高僧爲她開釋心中的迷惑。在禪房裏,那高僧告訴韓淡衣,人死後,入六道輪迴。

這六道分別是三善道爲天、人、阿修羅; 三惡道爲畜生、餓鬼、地獄。每個胎兒降生人間,其實就是上輩子積德爲善之人,在死後,得十殿閻羅批准,再投胎於人世的。

如果有人墮胎了,扼殺了這個小生命,使得這個前來投胎的善魂沒有得到上世修來的回報,因而產生極強的怨氣,念念不忘要報復那個狠心的墮胎女。而陰司鬼差,也對這事睜一眼閉一眼,畢竟他們一直在宣揚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至於那些鬼胎想要報復的人,能不能躲過一劫,就看那人的造化了。多做善事多積德,自然就能慢慢消解鬼胎的怨氣,從而保得自身平安。如若不知悔過,則必大難將至。

韓淡衣墮胎雖屬意外,但她因爲貪慕虛榮而甘爲小三,有喪人倫道德,因而,鬼胎纔有機可趁找她報仇。

韓淡衣聽了大驚,向高僧討教化解的辦法。那高僧告誡她從此要多做善事,並在鬼胎的七七四十九天中陰身階段時,日日燒紙、上香給鬼胎,如果七七四十九日後,鬼胎能繼續投胎,那她就安全了。

韓淡衣感謝高僧的指點,正想告別時,衛子琪卻撲通一聲跪倒在高僧面前。當衛子琪把自己的所作所爲告訴高僧聽後,那高僧沉默不語,半晌才長嘆一聲,告訴衛子琪,佛教中是禁止同性相愛的。

高僧說佛教不阻止俗人正常的男歡女愛,但對那種不倫的同性之愛的,佛教認爲死後這人將墮阿鼻地獄,受盡諸般酷刑,永世不得超生。

衛子琪既犯同性之忌,又有墮胎之罪,恐此生難保平安。衛子琪央求高僧指點生路,並在佛像前痛悔自己前非,發誓以後好好做人,拋棄那種罪惡的同性之戀的慾望。

她許願,在從雞鳴寺回去後,必端正自己的人生觀。日後會找一男子真心相愛,結爲伉儷,更是許願她願意讓韓淡衣所墮胎之鬼胎,日後能投胎於她腹,成爲她的孩子。

高僧大讚,安慰她和韓淡衣,說是有此善心,災難必破。出得雞鳴寺後,兩人雖然心中舒坦多了,可仍是缺乏安全感,想到雷二狗是道士,這才兩人相約前來拜訪雷二狗。

面對她倆期盼的目光,雷二狗卻遲遲不表態,不知道他是不願幫助她現呢,還是他自己沒有把握對付鬼嬰。

她倆轉而開始央求丫丫,讓她出面求求雷二狗。在丫丫的勸說下,雷二狗才無奈地道:“我看事情沒那麼簡單,我們要面對的難道僅是那個鬼嬰嗎?別忘了,還有那個王倩和小寶呢!王倩爲什麼要殺小寶,然後又自殺呢?沒弄清楚這些,只怕我們無法擺脫它們的糾纏。”

韓淡衣猶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道:“我倒是知道了小寶的來歷!你們走後,那看守見我神智恢復了正常,在彙報了他們領導後,帶我到公安局錄了口供。這時,我才意外知道,那個小寶,居然是一個叫杜雪的女人的孩子。”

我們幾人聽到這個消息,同時吃驚地叫了出來。在我的追問下,韓淡衣這才托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在陳亮出事後,韓淡衣剛被送到醫院的住院部六樓後不久,醫院又迎來了另一個疑症病號。那個孩子就是小寶,他在幼兒院裏正玩耍時,不知怎麼回事,象是看到了恐懼的東西,大叫一聲,從滑梯上栽了下來。

幼兒園老師嚇壞了,看看小寶全身沒有傷,呼吸急促,卻昏迷不醒,趕緊把小寶送到了醫院中。沒想到,幾天之後,小寶竟然被護士長王倩注射而死。警方調查後,吃驚地發現,原來小寶的媽媽,居然就是陳亮以前的同居女友杜雪。

警方進行深入調查後,這才知道當年陳亮和杜雪來到南京後不久,杜雪就回老家把兒子帶來了南京。在杜雪失蹤後,陳亮來到了幼兒院中,給了院方一大筆錢,讓他們給小寶辦理了全託。

聽到這裏,我本來混亂的大腦中,突然出現了一條清晰的思路。杜雪和他們毫無關係,爲什麼突然反應異常?丫丫他們看到我陷入了深思中,都不再說話,緊張地看着我,期盼我能理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想了好久,腦子中靈光一閃,我興奮地告訴大家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說說我的想法,大家想想有沒有道理。”

我告訴大家,陳亮尋到新歡韓淡衣後,殘忍地殺死了杜雪,並侵吞了杜雪的所有財產。當杜雪利用人骨髮簪報仇後,陳亮惡氣未消,成了一個惡鬼。

可杜雪已經是鬼了,陳亮的鬼魂也拿她沒有辦法,因此,他把一口惡氣出在了杜雪的孩子小寶身上。

陳亮在幼兒院中作祟,把小寶嚇昏迷後,小寶恰巧也被送進了這所醫院。陳亮的鬼魂尾隨小寶而至,沒想到,他意外地看到了韓淡衣的人流過程。

他惱恨護士長王倩,因爲給韓淡衣實施人流,而斷了他的香火,因而陳亮的鬼魂動了殺機。

恰巧王倩每次做完人流後情緒特別低落,陽氣下降,給了陳亮可乘之機。他附身王倩身上,用注射的方法殺死了小寶,然後又推開窗戶跳了下去,達到了消滅王倩生命的目的。

王倩冤死後,那股怨氣也無法消除。可她對付不了陰靈之力比她強大的陳亮,只能把惡氣出在了韓淡衣身上。

王倩認爲,要不是因爲她給韓淡衣手術,自己也不會惹得惡鬼纏身而死。王倩於是籠絡了小寶的鬼魂,希望一起對付陳亮。她每天用陳亮對付小寶的方法,從小寶的屍體顱腦中抽取腦漿,附身在衛子琪身上,趁便衣守衛方便時,偷偷給韓淡衣注射,希望陳亮能念在韓淡衣的情面上,最終現形和她與小寶一決高低。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中,很明顯,我的分析讓他們每個人都緊張起來。韓淡衣驚恐地看了看四周,不住聲地說陳亮肯定不會害她,央求雷二狗作法,求得鬼胎的原諒,她要趕緊離開這裏。

看到她這副可憐的樣子,雖然不屑她原來所做的事,但我還是不禁同情起她來了。我看了一眼丫丫,她沉吟了一下道:“雷二狗,你不是一直吹牛你是道士嗎?你要真有本事,就幫幫淡衣妹妹吧!”

雷二狗抓了抓頭,還沒作出回答,舒雅卻輕描淡寫地道:“這個事,我看不用煩勞雷二狗了。韓淡衣、衛子琪,你倆不是得到高僧的指點了嗎?那問題就容易解決了,把那鬼胎招來,向他說明你倆的心意,他既然能再次投胎,那肯定能原諒你們的。”

韓淡衣和衛子琪臉上閃出了驚喜之色,隨即又立即黯淡了下來。衛子琪顫聲道:“那要是鬼胎兒來了這裏,不肯原諒韓淡衣怎麼辦?要是這樣,我也得不到原諒,不能擺脫這惡夢的。”

丫丫柔聲道:“你倆別太過擔心,人心都是肉長的,我想那個鬼胎兒也不會例外。雖然她恨韓淡衣,可他也應該明白墮胎不是韓淡衣的本意呀!何況衛醫生還答應給那鬼胎重新投胎的機會了呢,我想他應該會原諒你們的。再說嘛,就算那鬼胎冥頑不化,不還是有雷二狗在嗎?他一定要辦法制服那鬼胎的。”

韓淡衣和衛子琪同時把目光投向了雷二狗,可雷二狗卻遲遲不說話。我生怕她們見到雷二狗不肯出手相幫而害怕,暗中偷偷地捏了一下坐在身邊的雷二狗。

沒想到,我一捏雷二狗,他卻沒任何反應,像是壓根沒感覺到。原來,我捏到了他風衣下一根扁扁的長條形物體,難怪他沒有感覺到。我的手指悄悄挪了一下位置,戳了戳雷二狗。

在他轉頭看向我時,我對他擠了個眼色。雷二狗稍稍一楞,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乾咳一聲道:“你們別怕,麻煩來了,你們迴避也不是事。我覺得舒雅說得對,還是把鬼胎招來問問爲好,他要是同意原諒你們,從此就不會糾纏你們了。就算他不肯答應,有我在,他也不會傷了你們。”

韓淡衣和衛子琪這才放下心來,連聲感謝雷二狗。她倆是放心了,我卻開始愁腸百結,和雷二狗一起這麼多天,我也沒見他真正露一手,要是真把鬼胎兒引來了,他要是對付不了,那我們在場的人將會面對什麼樣的厄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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