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他應該就是顧維安了。 顧維安開始接替我往常的位置不分晝夜的守在問情湖那方寂靜的角落裏,在他盛極一時的時候我曾見過他一面,那時的他明媚張揚,如今嘴角青色的胡茬和濃濃的黑眼圈卻是一副頹廢的樣子。

我想這些年他過得也不好吧。

從當年解散了戲班子又親眼看到蘇斂秋跳了問情湖開始,他也從此銷聲匿跡,不知道躲到那處去了,可是這麼慘淡的煎熬着也是因爲沒有逃掉蘇斂秋的離開對他的折磨。

荷花節的時候,煙雨軒爲顧維安特意搭建了一個露天的戲臺,顧維安的登臺演唱讓離淵的人們又開始狂熱起來,問情湖兩側都擠滿了人,歡呼聲不斷。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我和蘇斂秋站在無人注視的角落聽着顧維安唱一世汐嵐,卻覺得心底涌過一陣一陣的淡淡的憂傷。

顧維安唱完的時候,忽然向這邊望了一眼,我不知道這麼遠的距離他能不能看到蘇斂秋,但是身旁的人卻微微笑了起來。

蘇斂秋轉頭看着我“我的時間到了,這些日子謝謝你,但是還要麻煩你幫我告訴他,我其實很愛他。”

一片絢爛的煙火中,蘇斂秋在我眼前慢慢模糊然後消失不見,岸上的人們驚訝的看着飛奔向這裏的顧維安,完全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總裁寵妻無藥可救 他從戲臺奔來,大力的搖晃着我的肩膀,臉上全是驚恐的神色,悅耳的聲音此時已然破了聲“蘇斂秋哪裏去了?你說啊?”

我忽的不敢去看他那雙泛紅的眼,只好將頭別到一旁“他走了,魂魄滯留世間這麼久,其實每一天都是折磨,若不是在等你……他讓我告訴你,他其實很愛你。”

喧鬧的人們漸漸被天空中綺靡的煙火吸引了視線倒是不再關注這邊,顧維安轉頭看着問情湖幽深的湖水不言不語,煙火全部消失,寂靜的夜空又是吞噬一切般的黑暗,連星星都沒了光彩。

顧維安走了,我再也沒見過他。

但是習慣性的我還是經常去問情湖邊坐一坐,手裏拎着兩隻從煙雨軒偷來的荷葉雞,一隻丟到水裏,一隻自己吃,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卻是覺得味道沒有以前的好吃了,久而久之,我也就不再去那裏了。

我知道這樣對於他們來說是最好不過的結果。

那天荷花節,三位神殿的殿主又聚到一起喝了酒,這次爲防止萬一,逸宸大人倒是一直把扶虞大人和阡欒大人分別送走之後纔回了白虎神殿,我煮的茶都煮了不知道多少遍才聽到他的腳步聲。

逸宸大人主修的便是與風有關的術法,所以他的腳步其實極其的輕,每一步都像風動一般飄逸無聲,偏偏我的耳朵總是輕易地分辨出他的腳步,大概是我閒的實在無聊吧,纔會記得住這麼細枝末節的事情。

他的心情不錯,看來三大神殿殿主的關係又被他調和的融洽了,我倒是不知道眼前這個悠閒喝茶的男人原來這麼重情義,不過想想也是,都結交了近萬萬年了,就算是棵樹也有感情了。

逸宸大人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茶,直到把一壺茶喝了個乾淨才略微的停了下來,若是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爲煙雨軒的菜餚是有多鹹,我扁了扁嘴,繼續在掌心燒上一壺。

他看了看我問道“御風之術你已經掌握的差不多了,但終究只是輔助術法,風刃是風系最難駕馭的,卻也是最頂端的攻擊術法,你可有興趣?”

問我有沒有興趣就是要教我的意思了唄,我點了點頭,努力做出一副很乖的表情,但是很明顯逸宸大人的嘴角抽了抽,我想以後這種很乖的表情還是算了吧,我還是繼續猥瑣吧。

但是這件事情還是被延遲了一陣,那隻我在蒼梧山腳下撿來的蛋最近又開始變得異常了,溫潤的萬年璞玉牀上,它卻又發出了那種窸窣像小孩子咿呀的聲音。

逸宸大人看了看便轉身出去了,我跟在後面想問他怎麼辦,他只是告訴我他要去找其他神殿的殿主來一同決定。

我想了想,一會扶虞大人和阡欒大人就要來了,我要麼還是躲吧,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貴人多忘事大人有大量,且當我小人之心度那啥之腹了吧。

把逸宸大人送走之後我匆忙的回到了萬年璞玉的牀前,看着有些躁動的蛋,總覺得有些不安,好像我也可以體會到蛋裏面那個不知名的生物的惶恐,畢竟我閒來無事就來看它,若真是有心靈感應這件事,我也信了。

輕輕地撫摸着它光滑的蛋殼,溫熱的觸感提醒着我裏面確實有一個生命的存在,我輕輕地念着,小傢伙你可不要死啊,我還沒見過你呢。

神殿殿主不愧是神殿殿主,我左右不過剛剛和蛋說了幾句話,強大的氣息便漸漸接近了,甚至我可以聽到逸宸大人的腳步聲。

來不及躲避了,我直接鑽到了萬年璞玉的牀底下,好在我身量還算小,這裏的縫隙足夠我藏身了。

慕少,別來無恙 剛鑽進去門就被推開了,我看到四個眼色的衣襬在我眼前晃悠。

一個水藍色,一個鮮紅色,一個青色,一個白色。

晃得我的眼鏡全是星星,最後差點睡過去,天知道我最怕各種顏色混在一起的混沌感,簡直是難以忍受之最。

我乾脆閉上眼睛聽着他們的談話。

最先開口的是逸宸大人,他一直在介紹這顆蛋的來歷,倒沒說我的名字,直接說成他偶然間在蒼梧山腳下得到的,隨便吧,倒是正好沒暴露我的存在。

“我查探過了,裏面的生物我……沒有見過。”

逸宸大人嚴肅的說了這句話,然後是很長時間的平靜,好像其他三位大人也正在查探,片刻之後崇嶺大人開了口。

他一貫不和另外三位殿主有什麼來往,如今卻出現在白虎店裏爲着這顆蛋,想來一定是極其重要的事情,我開始奇怪我究竟撿回來了一個什麼東西。

“我也未曾見過,若是如此,我們只能等玄女醒來再做定奪了。”崇嶺大人的決定其他人也沒說什麼話,好像是默認了這個建議。

但是扶虞大人卻忽然質問道“玄女可是還有九百餘年纔會醒來,但是這顆蛋卻是過不了多久就要孵化了,我看乾脆烤來吃了吧,肚子裏的東西總不會產生什麼異變,這才安全。”

想到在蒼梧上腳下我可不就是差點把蛋烤熟了,我差點憋不住笑出聲來,扶虞大人一向這麼沒正行,可是仔細想想他的話確實有道理,我開始擔心起這顆蛋的命運來。

阡欒大人冷冷的開口“你們隨意,我沒有任何意見。”

好像一下子所有的決定都集中在逸宸大人身上了,半響我才聽到他緩緩地開口“本來就是想看看你們能不能認識這種生物,但是關於它的生死我早已經做好了決定,這畢竟也是一條生命,我不會殺了他它的。”

扶虞大人有些鬱悶的問道“所以你是準備聽崇嶺的,等到九百多年後玄女醒來,再另議?”

逸宸大人很認真的回答“是這樣的。”

扶虞大人卻還是追問道“那它就要孵化了,若是破殼之後是什麼毀天滅地的生物,你負責任?”

“我會給他種個禁制壓制它沉睡一段時間,最好能撐到玄女醒來之後再孵化。”

聽了逸宸大人這樣的回答,我心裏舒了口氣,看來目前蛋的命是保住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聞言三位殿主倒也不再說什麼了,幫逸宸大人一起做了個強制沉睡的結印也就離開了,唯有崇嶺大人走的時候向牀下踢了張紙條進來。

完了,我肯定早就被他們發現了,估計他們也每當我是什麼大人物也就懶得計較了。

眼前就只有白色的衣襬了,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出去,就聽見逸宸大人略帶無奈的聲音“你竟然有鑽牀底的習慣?阿端,你想什麼出來……”

我將還未來得及看的紙條默默地塞進袖子裏,然後七扭八扭的從狹小的縫隙中鑽了出來。

從地上站了起來,我輕輕地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後大口大口的呼吸了一下新鮮的空氣,不得不說白虎神殿的奴僕打掃的太馬虎了,璞玉牀下全都是土,我的眼睫毛上都是一層細微的灰塵。

逸宸大人站在我身前掩着嘴笑,微微眯起的眼睛裏也全都是笑意,我就知道我現在估計是狼狽的不行了,越看眼前笑的歡的人倒是也來氣,乾脆直接撲到他的懷裏,準備蹭他一身土……

就在我撲過去摟住他的腰際時,忽然間他的笑聲止住了,身體也是一瞬間的僵硬,這下子我倒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本來想好了各種撒潑打滾的蹭土絕招,如今卻是一個都想不起來了,只能維持着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手心處傳來他的體溫,竟是不同於掌心的冰涼,反而溫暖的恰到好處讓我有一種不想放開的感覺。

但是隨即我立刻想起來在蒼梧山我就是剛撲到他懷抱裏就被丟到山崖下面去了,雖然後來是說那是對我的磨礪,但是我估計也是和那個突如其來的擁抱有關係的吧?

那這次會不會直接把我和蛋一起封印? 果然一雙手慢慢的扣在我的肩膀上,我抵在逸宸大人的胸前不敢擡頭,這樣的親近果然會惹怒他麼?不然爲什麼他都不說話?

那雙手慢慢的將我推開,我閉着眼睛等待着宣判,對我一時得意忘形就褻瀆了神使的宣判。

但是我閉着眼等了許久都沒有聽到他說什麼,輕輕地睜開眼,他也剛好伸出手來卻是繞過我的頭輕輕地拍着我的髮髻。

他嘴角還是笑意,雖然不是那麼明顯,卻也足夠讓我看呆了。

他說“怎麼還毛手毛腳的像個孩子?”

我剛想反駁卻想起來我真的就要及笄了,還有一年的時間,我就真的不是小妖怪了。

忽然覺得有點傷感,但是鑑於我這摸爬滾打的十四年生命裏還真的是充實,倒也覺得欣慰了。

逸宸大人拍了拍我頭上的土就走掉了,倒是我心裏有一種異樣的感覺,癢癢的說不出來是什麼,乾脆也就不再想,回到房間看起崇嶺大人踢給我的紙條來。

‘阿端,你父親和母親前幾天來看你了,要你回去一下,若是逸宸已經收你爲徒,你也就不用再對他們遮掩了。’

我慢慢的將紙條撕碎,倒是真的開始想念父親和母親了,但是我該怎麼找藉口回家呢?當初可是跟逸宸大人說我失憶了的,難不成現在說我又忽然間恢復記憶了?

躺在牀上我開始準備胡編理由離開白虎神殿,但是許是腦子進水的緣故,眼前全都是逸宸大人輕輕地給我拍頭髮上的土的畫面,還有他衣服上清香的味道和身體的溫度……

啊,我忍不住吼了起來,將被子蒙在頭上,捂了個嚴實,我這是在想什麼呢,我好色,我有錯。

第二天坐在前廳煮着茶,看着漂浮的茶葉我忽的計上心來。

逸宸大人仍是踏着輕步走進廳裏來,緩緩地坐在椅子上,我趕忙遞上去一杯熱茶,畢恭畢敬的樣子。

“說吧,什麼事?”逸宸大人輕輕的吹着熱氣,看都不看我一眼,卻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意圖。

我嘿嘿的笑了笑“聽說樑丘那邊下來一批新茶,我想着您這麼愛茶,我便去一趟,弄些新茶來嚐嚐?”

逸宸大人揮了揮手“叫其他人去吧,我該教你風刃了。”

我急忙回道“我不急,還是我親自去吧……別人不知道您的愛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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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逸宸大人擡眼打量了我幾下,忽然笑了笑“樑丘啊,那你在那邊多待些時日吧,可要好好地給我選些茶葉來。”

我點頭應着,卻覺得這話裏有古怪,爲什麼逸宸大人說起了樑丘就同意我去了,還叫我多待些時日?難道他其實知道我的身份了?知道我是那個惹毛了兩個神使的小白狐狸?

我不動聲色的偷偷的瞄着他喝茶,他的臉色也如常,眼神也沒有飄忽不定,一壺茶喝完我都看不出什麼異樣來,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於是回了房間收拾了行禮便御風飛向樑丘。

以前我晃着小細腿跑好幾天的路程,如今御風而行倒是不出半日就看到了樑丘的大片綠色竹林。

所謂的近鄉情怯大概就是我這樣的吧,眼瞅着飛到家門口了卻一個激動從半空中栽了下來,摔了個口啃泥。

一瘸一拐的向着家裏走去的時候,卻從不遠處傳來一陣笑聲。

我不悅的向着那個方向看過去,居然敢嘲笑我,看我不一把火……

那人手持一把紙扇風度翩翩的向着我的方向走來,兩鬢有兩綹長髮隨風飄動着,長得模樣是不錯就是騷包了些。

“小兄弟竟會御風之術?可是怎的又摔了跟斗?難不成沒學會降落?”他一邊說着一邊搖着扇子,我定睛一看,扇子上寫着‘樑丘第一公子’。

我去,這是誰選出來的?第一公子就這個樣子,我估計我現在男裝的樣子都得……算了,我剛剛摔的狼狽,暫且還是不比了。

只是眼前這人越看越眼熟,我三歲後就開始在四大神殿裏轉悠,所以對小時候認識的人倒是已經忘了個七七八八。

“你是誰?報上名來。”我叉腰站定,擡頭看向他。

醫歸 “我?”他像是有些不可思議,估摸着是沒想到我不認識他,他眉毛一挑,眯起一雙桃花眼“我是狐九,大家都叫我九公子。”

這下我就想起來他是誰了,狐九不就是我鄰居家那個流着鼻涕追着我跑的小屁孩麼?嘖嘖,這沒想到十多年不見,倒也有個人模狗樣的了。

我上下打量着他,忽的大喊一聲“小九!”

他禁不住的一哆嗦,竟然還是和小時候一個模樣。

我忍不住的笑了起來,連腳腕的痠痛也沒了感覺,他狐疑的看着我“你是誰?怎的知道我的小名?”

我嘿嘿的笑着“我是你端姐姐!”

這下他的臉徹底的五顏六色了。

老爹早就聽到門外的聲音,趕忙跑了出來拉着我的手一陣誇讚,但不是誇我,反而是誇阡欒大人,扶虞大人和崇嶺大人,用他的話說,舉頭三尺有神明,多誇着他們點沒壞處。

我想了想,忍不住提醒他“你還漏掉了一個逸宸大人。”

父親皺了皺眉毛“他還沒收你爲徒,所以我就先保留着對他的謝意了,等哪天你在崇嶺大人那裏學成,若是想去白虎神殿……”

“爹,我都在白虎神殿一年多了,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直接打斷了老爹的話,把事情抖落了出來。

老爹臉上的笑容慢慢落了下來,我心中暗歎一聲不妙,這是要捱揍啊,於是把包袱往他手裏一塞直接拔腿就跑。

未過幾秒身後便傳來老爹的咆哮,和碎碎念。

“你這個不省心的丫頭,你去了白虎神殿怎的不跟我說一聲,我也好帶些東西去做做禮數,你這個丫頭,真是……”

看來我沒回來這些年,老爹還是沒變的,依然這麼愛面子。

整個樑丘的人因爲我回來了變得喧騰了起來,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老爹要辦的這個接風洗塵的酒席。

而且把我吹到了天上去,一邊說我是師承四大神殿,這個姑且算是實話。至於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我不敢保證了。最後還說我衣錦還鄉,我想了想,其實我還摔了個口啃泥……

雖然我不信,但是樑丘的人都信了,母親還特意給我做了一身白色的裙子,白色在樑丘是很少見的,白狐大多貌美也就更愛穿些豔色來裝扮自己,所以我一身白色出席在筵席上的時候還頗有點驚豔的味道。

至少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其實我只是想着逸宸大人穿白色的長衫很好看,這才姑且一試的。

母親捅了捅我的腰示意我要說一番話,這酒席才能開始。

信了你的邪 於是我清了清嗓子“咳咳,大家隨便吃啊,有酒喝酒,有肉吃肉,沒有了的話就……就散了吧……”

說到後來的我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爲我看到不少人都從驚豔的表情變成了驚呆。

父親也小小的抖了一下,但是很快反應過來接茬笑着道“阿端的意思是大家今天來看她,她對大家表示感激,希望有一天爲樑丘爭光,成爲家鄉人民的驕傲。所以今天大家都敞開了吃,別客氣。”

我夾緊了尾巴羞澀的笑着,心想老爹你也是厲害,生生的把我的話給脫胎換骨掉了。

母親拉着我入了席,我粗略的看了一下,都是小時候的鄰居和相處的好的親戚,其中那個早上嘲笑我的小九赫然在列。

今天他倒是穿了一身的紅色,雖然沒有扶虞大人穿的那麼耀眼,但是也別有一番風采,隔壁桌的好多小姑娘都一直偷偷的瞄着他。

我先給大家敬了杯酒,袖子一擋便將酒杯裏的酒撒了滿地,我當然不喝酒,而且從小就是沾酒就醉。

那時候老爹爲了鍛鍊我的酒量,生生的整日的給我灌酒,導致我那段時間處於撒酒瘋的狀態,倒是幹了不少傻事,比如去了小九家說要娶他當我的壓寨夫人。

往事慢慢的回想起來還真他孃的羞澀,我擡眼卻看見故事的主角之一的小九正直直的望着我,好像我的臉上有什麼髒東西似的。

我伸出手指頭晃了晃“小九,你看什麼呢?”

他猛地一哆嗦,像是從神遊中剛剛反應過來,然後瞬間臉色一紅,低下頭去。

坐在他身邊的是他的父親封威,也是白狐一族的掌權人之一,地位僅次於我老爹。

不同的還有他爹可是有許多的侍妾,他也有很多的兄弟姐妹,但恰好他是第一個出生的男嬰,最後他的娘也母憑子貴的成了正妻。

封威看着我面露慈祥的笑意,尤其是那雙眼睛眯起來倒是和小九很像,讓人感覺很溫暖。

“端兒啊,小九是在看你呢,估計是想到小時候那樁娃娃親了,哈哈。”

這話一出滿桌的人都笑了起來,封威伯伯乾脆又直接說道“端兒快要及笄了吧,待及笄之禮一過,我立刻到你家下聘八擡大轎娶來做伯伯的兒媳婦,倒也成就了一段佳話啊。” 這話一出本來樂呵着的人羣忽然間就安靜了下來,齊刷刷的看向父親,好像在等父親的回答。

父親也不慌張,仍是笑着迴應“那都是孩子們小時候的玩笑話,做不得準,如今還是要看端兒自己的選擇,我只希望她開心就好。”

我一邊被感動的心裏淌淚,一邊不禁讚歎老爹真是個老狐狸,這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先是否決了所謂的‘一段佳話’,然後還隱約的給人家一點希望,說是聽從我的選擇,最後還表達了一下對我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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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我親爹,我這麼聰明都是遺傳啊。

封威伯伯也呵呵的笑着,但臉色明顯有些掛不住,我想聰明的人倒是都聽得出來這裏面的話,但是沒人戳破罷了。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我也沒好意思多吃,象徵性的吃了兩棵菜葉就準備回去休息了,這御風之術倒真是消耗體力。

見我起身,狐九也站起身來要送我回去,我倒是不怎麼介意,左右不過是走一段路,難不成這個小時候的玩伴還能把我吃了?

但是我跟着狐九離開筵席的時候,倒是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且每個人的眼睛裏都是若有所思的樣子,好像有什麼事情是他們所關注的。

我累得不行所以也就懶得費心思去猜這些人心裏想的了,既然是到了家那這些事就交給我我家那隻老狐狸去辦吧,我只負責吃喝玩樂睡。

從酒席到我家只需要穿過一小段竹林,今晚月亮也格外的應景,像個大的燈籠一樣掛在天上把地上人們的醜惡照的無處遁行。

狐九一路風度翩翩的走在我身前半步替我擋些飄落的竹葉,我也就任由他去,本來想和他說點什麼小時候的話維持一下單純的友誼,但是我現在已經可以倒地就睡,也不用什麼被子枕頭,所以倒是連說話的精神都沒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也一路沒說話,只在我轉身要進門的時候問了句“這次在樑丘待多久?”

我伸出一隻手“四天吧。”但是想想又不對,於是收回了大拇指,對,這纔是四。

他點了點頭,輕鬆地笑了“好夢。”

我點了點頭直接撲到了來接我的丫鬟懷裏,這些個丫鬟也不是吃素的,我估計是硬生生的把我扛回了臥房,衣服也拔了,頭髮也散開了,所以第二天中午醒來的時候我還覺得自己沒醒的樣子。

坐在牀上我開始選擇,是起來吃飯呢,還是繼續睡覺呢。

好在已經不需要我選擇了,片刻之後母親正好推開門進來,嗔怪道“端兒你怎麼還不起牀?小九都等了你一上午了!”

我這纔想起來,昨天晚上是不是答應他今天一起出去採茶來着?

於是我一邊打着哈欠一邊走在茶園裏,新茶的清香不多時便把我薰了個神清氣爽,我也就有了精神和狐九聊天。

“這茶園現在是哪家在管?”一看到茶葉我就想起來某隻白衣飄飄的毒舌男,我倒是還答應了給人家帶新茶回去。

狐九隨手摘了把茶葉尖放在嘴裏輕輕咀嚼着,一看就是行家。

絕地英雄王者歸來 他轉臉看着我“你問這個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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