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接偏過頭不想再看季宸一眼,說是這樣說,其實我的心裏面也在打着算盤,季宸如果沒有騙我的話,張家的人和童珂都會來,先不說童哭,張芸似乎對我肚子裏面的孩子十分的感興趣,所以她是肯定會找到我的,如果她真的在我的身體裏面放了追蹤器的話,相信很快就會找來了,童珂不一定能夠幫忙,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還有失蹤的司雪刃,我和季蘊說不定有救。

季宸見我不願意理他,只好嘆了一口氣離開了,在他一開之前我費力的伸出自己的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摸索了一下,然後用力的扯出了那金銅鑰扔到了季宸的腳下。

輕聲說道,這把金銅鑰還給你,希望那個搗蛋的黑夜人格再也不出來,我已經被他給坑慘了,希望你這次沒有騙我。

季宸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沒有多說一句話,蹲下撿起了金銅鑰然後打開牢房離開了,頓時漆黑的牢房裏面又只剩下了我和季蘊,但是我和他相隔卻有兩米多遠,中間隔着那一汪水池,我全身幾乎不能動彈。

我忍不住擡起了自己的手,卻發現我手上的皮膚只剩下薄薄的一層皮,稍微的一動彈,就從裏面侵出源源不斷的鮮血,我呵呵兩聲,感情這浴桶是用來給我放血的啊?

我費力的從浴桶裏面坐了起來,偏過頭看着季蘊的那個方向,我伸出手,多想這樣就能夠碰到他啊,可是沒有辦法,我現在真的好累,我身體移動不了,怎麼辦啊,季蘊。

我歪着頭,眼淚從我的眼角緩緩的流了出來,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鬼樣子,但是想必一定是一個女鬼的模樣,那樣猙獰和醜陋。

我現在也終於明白鎮屍棺究竟有多疼,季蘊被扔到那裏面的時候是不是和我一樣,四肢都不能夠動彈,可是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卻一臉輕鬆的樣子,爲什麼我們的愛就那麼艱難?爲什麼我們就要有那麼多的磨難,老天啊,老天你爲什麼要對我們這麼的不公平!

我越來越憤怒,我能夠感覺到浴桶裏面的血液隨着我的憤怒逐漸的上漲,我也能夠感覺到我身體的某一個地方在不停的長大,我頓時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發現我的肚子已經又大了一圈了,而我的手臂卻乾瘦得像一根枯骨一樣。

怎麼辦?孩子,你還活着嗎?你放心啊,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我們一家三口都會得救的。

我輕輕的用自己的枯骨撫摸着小腹,臉上掛着殘忍的笑容,這些害我們的人,媽媽一定會一個又一個的將他們撕裂,替你們報仇的!

又過了兩天我已經瘦得不成人樣了,這途中季蘊清醒過來兩次,第一次是問我怎麼樣,第二次還沒有開口就昏迷了過去,我不知道他們究竟用了什麼辦法折磨季蘊但是我能夠感覺得到的是,季蘊身體力量在漸漸的流失,他的身體和他的魂魄本來就融合度不高,現在這麼一折騰,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我沒有哭,我靜靜的看着周圍,我平躺在浴桶裏面,這兩天我都沒有合過眼,我的雙眸已經變得血紅,我害怕自己一閉眼就永遠睜不開了,我不能就這樣倒下去,我的孩子還沒有出生,季蘊還沒有死,我怎麼可以一個人先死掉,一定不能!

就是這樣的信念一直堅持着我,不過同時我也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那就是我的肚子依舊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脹大,它似乎在吸收陰氣,難道是我肚子裏面的孩子?

這兩天我已經能夠感覺自己的四肢能夠移動了,但是我仍然躺在這髒兮兮的浴桶裏面,因爲我發現只要我一離開這個浴桶,我肚子裏面的孩子就翻騰得厲害,難道它現在需要這個浴桶裏面的血液麼?我不敢想象,只能依舊的躺在浴桶裏面。

季宸來過一次,他告訴我童珂他們已經到了季家,但是他卻告訴了我一個消息,他說他找童珂商量該怎麼救我們,結果卻被童珂拒絕了,沒錯,是拒絕了,童珂知道我和季蘊被關了起來,可是他現在不願意來救我們了。

我偏着頭冷笑,靜靜的看着季宸,誰都可以袖手旁觀,但是童珂不可能,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的生生死死童珂是不會見死不救的,這個我有信心!

但是當黑暗降臨,季遠鬆那批人再次站到我的面前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一直無條件的爲你付出,只不過是我太過於相信別人,太過於依賴別人而已。

童珂站在人羣的末尾,他雙眸沒有震驚,沒有同情,就像是一個事先被雕刻好的塑像一樣,我就這樣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將季蘊拖了出去,扔到了那口鎮屍棺裏面,我耳朵裏面清晰的聽到了季蘊的慘叫聲,那一聲又一聲直直的撞擊在我的心臟上。

我痛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幾乎是瞬間,我就踉蹌的從浴桶裏面爬了出來,我狼狽的像是一個女鬼一樣,我的雙腿沒有辦法走動,我只能靠爬行,我一點一點的用自己根本沒有癒合的手掌移動的自己的身體,我爬過的地方留下一個又一個血色的手掌印,可是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的疼痛。 我緩緩的依靠着自己的雙手努力的在地上爬行,可是仍然沒有作用,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將季蘊拖走,只留下我一個人狼狽的趴在地上,我多想一伸手就能夠抓住季蘊的衣角,可是現實卻是我像一個乞丐一樣爬在地上,沒有人同情我,也沒有人可憐我。

我擡着頭看着站在周圍一張張冷漠的臉,他們都像是在看一個小丑一樣,嘴角勾着不屑,我現在該怎麼辦?怎麼樣才能夠救季蘊,我的目光最後終於停留在了童珂的臉上。

對啊,還有童珂,童珂一定會幫我的啊,一定會的,我一步一步的朝着童珂的方向爬了過去,季遠鬆旁邊的那個女人看到我這幅模樣,忍不住皺眉問道,她怎麼辦?要不要……

她做出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季遠鬆卻擡了擡手,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很快我就靠近了童珂,我抓住他的褲腳,輕聲喊道,童珂……你幫我救救季蘊啊,求你了。

可是不管我怎麼哀求,童珂依舊無動於衷,表情冷漠,童珂終於在我的哀求聲中蹲下了身,他的目光輕蔑的說道。

你憑什麼認爲我會救你?

他伸出手按住了我扯着他褲腿的手,動作遲緩的一根又一根的扳開了我的手指,面無表情的看着我。終於我死心一般的放下了扯着童珂褲腳的手,頹廢的趴在地上。

許久才發出一聲比一聲更加尖利的笑聲。

周圍的人都被我這個笑聲給影響,不知道我究竟在笑什麼。

可是我的笑聲卻越來越大根本停不下一樣,原來孤立無援是這樣樣子的,原來一切都是我的理想化了,我一直認爲不論如何也會有人幫我們的,可是我卻忽略了一個事情,那就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啊,但是我萬萬沒有料到就連童珂也會這樣對我?我可是把他當做親弟弟一樣看待的啊!

我倒在地上,臉頰貼着地面,我看着那些人將棺材合上,季蘊就這樣被人擡了出去,地牢裏面的人也隨之散去,沒有人肯願意停留下來多看我一眼,他們的眼裏沒有同情沒有憐憫,每個人的眼中只有冷漠,可能在他們看來我現在就是一個怪物罷了,事實上我真的是一個怪物啊,我本來就該死去的,結果老天卻又讓我活了過來,這個意義究竟是什麼?難道只是爲了讓我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心愛的人慘死在我的面前嗎?

我的手指扣在底下的泥土上,指甲翻起,露出了血肉,我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疼痛,我現在真的該怎麼辦?現在我還能奢望誰來救我?

季遠鬆輕蔑的掃了一眼地上的我,他的目光嫌棄,但是隱隱帶着一絲興奮的意味在裏面,他輕聲道,把她也帶出去吧,我倒是想看看,看着自己心愛的人變成一個殺人的工具,能不能夠讓你身體裏面的式神衝破枷鎖,毀掉肉身。

他的手下聽到他的吩咐,直接將趴在地上的我架了起來,我身上的皮肉早就脆弱不堪,這麼一動作就掉了大片的皮肉,露出了紅彤彤的血肉,一直站在季遠鬆身後的童珂終於露出了不忍的神色,我卻勾起脣角,笑道十分開心。

季遠鬆皺着眉頭問道,你笑什麼?

我乾咳了幾聲,嘴角流出腥甜的血液,道,我笑什麼?我笑你傻,你以爲你這樣能夠報復得了誰?季蘊此刻已經昏迷了,就算你怎麼折磨我,他也看不見,你不是想要將他煉製成爲兇僵嗎?這點怨氣遠遠不夠啊。

我呵呵的冷笑,不急不緩的說道。

季遠鬆臉色大變,半響纔看着我道,你真是一個瘋子,季蘊喜歡的女人,一個比一個的古怪!哼,不過你這樣倒是提醒了我,讓他昏迷之中被煉製成殭屍,怨氣確實的大打折扣。既然如此,我何不成全你們。

說着他就轉身離開了,我的身體被人駕着脫離開了地牢,臨走之前,我的目光轉移道了童珂的臉上,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

地牢的外面已經是天黑了,周圍是一個特別大的祭壇,這個祭壇和我曾經見到的那個躺棺儀式不分上下,只不過這祭壇的最頂端放着一口盛滿鮮血的棺材,季蘊被綁在架子上,低垂着腦袋顯然還沒有清醒過來。

而我就在他的不遠處,我不知道季遠鬆究竟會怎麼折磨我們,但是我能夠知道的是他絕對上當了,我之所以那話激他就是爲了讓季蘊保持清醒,季蘊現在比較是兇屍,他身體裏面的爆發力,哪怕十個季家人也沒有辦法抵擋。

之前季宸來地牢告訴過我,季蘊之前是因爲被金剛印封住了煞氣,所以他的身體不能任由他支配,可是金剛印畢竟不能堅持太久,這幾天估計已經失去效果。

但是這件事情季遠鬆是不知道的,但是他也害怕季蘊發起狂來掙脫鐵鏈,所以纔給他灌下湯藥讓他沉睡,剛纔經過我的那麼一提醒,季遠鬆便自負起來,想讓季蘊睜開眼睛看着我飽受折磨,他雖然殘忍,但是這一點也剛好給了我們機會。

現在只能看季蘊什麼時候清醒過來了,我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我以前總是爲別人着想,想讓季蘊不在殺人,可是剛纔我卻明白了,我做這麼多有人知道嗎?沒有,他們一個個都袖手旁觀,我所認爲的親人我的朋友一個個的都背叛我。

說到底,季蘊殺誰和我又有什麼關係,我不是聖母,我也管不了那麼多,現在我爲了活下去,爲了我們的孩子,我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我冷眼掃過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這些人,爲什麼要留情?爲什麼要管他們的生死?

那祭臺上面的棺材依舊有人源源不斷的往裏面添加鮮血,每添加一次,我都能夠感覺到沖天的怨氣,想要煉製兇僵,必須要用千人雪血做引子,這千個人都必須死相悽慘,因爲這樣死後他們的血液怨氣都會比正常死亡的人怨氣深重,而且這些參加祭祀的人,靈魂沒有辦法解脫。

這就是季遠鬆的目的,他想要把這千個人的亡魂全部煉製到季蘊的身體裏面,季蘊的身體已經完好的保存了兩百多年,可以算是一個上好的容器,一旦那些亡魂被放入季蘊的身體裏面,他就會完全的迷失自己,變成一個兇厲的殺人工具,再也不可能回到最開始的模樣了。

我仰着頭,深呼吸一口氣,現在只能拼他最後一把了,這些人,這些看好戲的人,我一個個都不會留!

祭祀已經開始進行,號角已經吹起,幾個身穿道袍的季家人走到了我們的面前,揮舞着桃木劍,唸唸有詞,我卻看得十分可笑,這些人打着正義的幌子,做着不要良心的惡事,遲早會有報應的。

我偏頭看着上方架着的季蘊,隨着那一聲聲低沉的號角聲響起,我看見季蘊的腦袋緩緩的擡了起來,他的眼眸之中是完全陌生的神色,那不是一個正常的人類所擁有的神色。

季蘊已經被魔化了,他們還想將季蘊煉製成爲兇僵,我咬着脣,在心裏默默的唸叨,季蘊,季蘊你一定要堅持住啊,千萬不要讓自己的最後一絲理智也被心魔給吞噬,千萬不能啊!

眼看已經到了最後關頭,我似乎已經看到了季遠鬆得意的笑容,他那一隻有眼白的眼珠在黑暗當中閃閃發光,顯得十分的詭異,我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在燃燒,似乎有一團火焰在我的身體裏面飛舞跳躍,而我的臉上也慢慢的爬滿了紅色的經脈,看起來十分的恐怖,而臉上的血管也不由自主的朝着恐懼的方向闊張起來。

我緩緩的擡起了低垂的頭顱,嘴角泛起了殘忍的冷笑,沒有人注意到我,沒有人發現我的變化,這樣正好,季蘊啊,這次輪到我來救你了。 就在他們準備將季蘊拋起準備放入那口盛滿鮮血的鎮屍棺的時候,我的全身已經被那紅色的筋脈所掩蓋,我的手上依舊拷着鐵鏈,但是我手上的皮膚卻侵染出許多的血跡,這些血液順着我的手腕流到了那手銬上面,一點一點的開始腐蝕那些手銬。

就在剛剛我在地牢的時候伸手抓住童珂,他扳開我手指的瞬間,從他的掌心裏面滑落出了一顆藥丸,我當時沒有說話,但是想到童珂的眼神,我還是毅然決然的吞了下去,現在才知道原來這個是解除我腿上的寒毒的。

鳳凰式神的力量在我的身體裏面漸漸得到恢復,同時另外一股神奇的力量卻在我的身體裏面快速的生根發芽。

很快了,藥效正在揮發,很快我就能夠重新擁有式神的力量,這樣我就可以救季蘊了。

可是季蘊現在已經被他們高高的擡了起來,我雙眸圓睜,還不夠快,還不夠快,我要救季蘊啊!我瘋狂的催動着身體裏面的式神力量,鐵鏈在一點一點的被腐蝕。

但是季遠鬆似乎發現了什麼,他皺起了眉頭,招呼了兩個手下,朝着我走了過來。我心裏着急,但是現在我還不能暴露啊,不然到時候救不了季蘊,反而會害了他。

可是撲通的一聲,一切還是晚了,我耳朵裏面傳來一聲痛徹心扉的聲音,那是季蘊的聲音!他的身體還是被拋入了那口盛滿千人鮮血的棺材裏面。

其他人趕緊蓋上了厚重的棺材,那孤零零的祭臺上面只剩下了一口棺材,和那低沉的呼喊聲,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壓抑的氣氛。

圍聚在祭臺外面的人紛紛的看着這一幕,似乎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我前面的這幾個身穿道袍的男人還在孜孜不倦的唸叨着什麼。

我雙眼睜大,腦袋一片空白,我終究是還是晚了一步麼?季蘊……你真的離開我了麼?

我的視線之中瞬間變成了血的顏色,我的心臟在我的胸口撲通撲通一聲又一聲的跳動着,我彷彿感受到了季蘊在棺材裏面不停的掙扎,他現在肯定很痛苦對吧?是我沒用,是我沒有辦法救他,是我把他帶回季家遭罪,一切都是我?

哈哈哈,我瘋狂的大笑,同時雙腿一軟,直直的跪了下去,發出了沉悶的撲通聲,我頹廢的低下頭,一切都來不及了,我手上的鐵鏈同時因聲而斷,可是我沒有絲毫的感覺,一直支撐着我的信念在瞬間崩塌。

我的耳朵,我的眼睛已經聽不到看不到任何的東西,我頹廢的跪在原地,不知道我活在這個世界幹什麼。

就在這時祭臺的棺材上面發出了一聲比一聲更加巨大的撞擊聲,那祭臺上的鎮屍棺被這撞擊的左搖右晃,我緩緩的擡起頭看向了那祭臺上面,眼睛裏面終於露出了最後一絲希望。

季蘊他還是原來的季蘊麼?周圍開始騷動起來,我的耳朵裏面傳來了季遠鬆的張狂大笑的聲音。

哈哈哈,兩百多年了,終於讓我等到今天了,季蘊,今天我就要讓你魂飛魄散,讓你像一具行屍走肉的活在世間,讓你的愛人你的孩子,眼睜睜的看着你變成一個殺人狂魔!

季遠鬆顫巍巍的爬上了祭臺,他的身體本來就清瘦,偏偏他現在得意忘了型,沒有要任何人攙扶的就獨自一人爬了上來。

我警惕的看着季遠鬆,下意識的就從地上站了起來,我要殺了他,殺了他爲季蘊報仇!

就在我站起來的同時,上面突然爆發出了巨大的爆炸聲音,幾乎是瞬間天空之中就下起了紅色的血水,我的臉上,身上,地上一滴一滴綻開呈現出一朵朵血色的蓮花。

我怔楞的看着面前這一幕,擡起頭,看着漆黑的天空。此刻黑幕上掛着一輪妖冶的圓月,高高的祭臺之上,站着一個滿身是血的高挑男人,他逆着月光看不清楚他的面貌,但是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這個人是季蘊!

他還活着!可他還是我所認識的季蘊嗎!我不敢相信,只敢偏着頭,看着季蘊木愣愣的站在祭臺上面一動不動的身影。

季遠鬆也詫異的看着祭臺上面的人影,但是卻皺起了眉頭道,按道理來說,應該沒有那麼快啊,難道兇僵已經煉成了?

就在他發出這聲疑惑之後,這圍觀的人羣突然爆發起了巨大的轟隆聲,我木楞楞的側過頭,從我這裏的視線看去,發現這山上多處已經着了火焰,洶洶的火光將這半邊山給映照得宛如白天。

季遠鬆黑着一張臉吼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很快就有人的聲音傳來,道,家族好多的地方都莫名其妙的着了火焰,好像是有人在故意的放火。

我明顯的感覺到季遠鬆的怒火,我卻呵呵的開始冷笑起來,我站直身體,一步又一步的靠近祭臺,祭臺上面站着季蘊依舊一動不動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在幹什麼,他現在是人是魔?

但是不管這樣,他都是我的季蘊啊!我咬着脣,拖着自己已經破敗的身體一步步的爬上了那祭臺上面,圍觀的人羣已經大亂,餘光之中我彷彿看到司雪刃他們的聲音,童珂也在其中,還有許許多多我不認識的人。

他們和季家的人形成了兩股勢力混戰在了一起,可是卻在靠近季蘊的我突然被人用力的拽住了肩膀,我一回頭,卻發現是那個季遠鬆,他此刻面目猙獰的可怕,那隻剩下一隻的眼睛此刻爬滿了紅色的血絲,看起來宛如一個惡魔一樣。

他的手死死的抓着我的肩膀,嘴角勾着殘忍的笑容道,你想走,沒有那麼容易,我要當着季蘊的面,挖出你的心臟,祭奠我剛剛出世的殭屍,哈哈哈。

他開始狂笑,結果這一笑又讓他咳嗽不止,我的嘴角緩慢的勾了起來,轉過頭看着面前的季遠鬆突然停住了去尋找季蘊的步伐,我緩慢的回過身體,季遠鬆這纔看到我佈滿了紅色血絲的臉,我動作飛快的擡起了手,手上還在不停的流着血液,我將手擡到了季遠鬆的上方。

紅色的鮮血飛快的從我的手腕上滴落下來,直接的濺到季遠鬆的臉上,他躲閃不及,濺到了我的鮮血,頃刻之間被濺到鮮血的地方腐爛了一片,只剩下了臉上慘白深深的骨架。

我看着他殘忍的笑着,輕聲道,兩百年前,季蘊毀掉你的一隻眼睛,那麼現在,就讓我毀掉你的另一隻眼睛吧。

話音剛落,季遠鬆就像看到鬼一樣飛快的後退,可是我的動作更加的迅速,毫不猶豫的直接一步上前,伸手就抓住了季遠鬆的脖子,我猜測的沒有錯,季遠鬆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弱,這就是他能夠活兩百年的原因,他又想長生不老,又想一直活下去,天底下哪裏會有這麼好的事情。

我的擡起了自己的另一隻手,雖然還是血肉模糊,但是強大的怨念一直支撐着我,我毫不留情的直接曲起雙指直接的插入了季遠鬆完好的那一隻眼睛裏面。

我靜靜的看着他在我的手中慘叫,痛苦的掙扎,源源不斷的鮮血從他的眼睛裏面滴落出來,我卻哈哈哈大笑,或許季蘊沒有瘋,真正瘋的是我啊!

一直守護在季遠鬆身邊的那個妖豔女人已經驚呼一聲,飛快的靠近了,許許多多的人都朝着我這個地方奔過來,我卻毫不在意,我一把將季遠鬆扔到了地上,渾身的血管都在急速的闊張,臉上的殺意更重。

而就在此刻,一直站在祭臺上面的季蘊突然動了,一個黑影從天而降,直接用了一個人砸了過來,剛好砸到了快要靠近我的人,我擡頭一看,發現不知道何時季蘊已經到了我的身旁,他的渾身都是鮮血,眼睛已經從墨綠色變成了詭異的紅色,映照着那月光,今晚似乎變成了血腥的屠殺之夜。 季蘊完全陌生的站在我的面前,他的身上所攜帶着的氣息和平常的季蘊大不一樣,那是一種兇厲之氣,哪怕我站在一旁也能夠完全的感覺出來,他只是伸出一隻手就直接掐住了圍攻上來的人的脖子,輕輕一扭,那個脖子已經和身體完全分家。

我怔住,木愣愣的看着眼前這一切,那個被殺死的人鮮血濺到了我的臉上,我緩緩的擡起手伸手擦拭掉,感覺自己的體內的鮮血都在沸騰,季蘊卻沒有理會我,他殺掉一人之後又繼續圍攻下一個。

此刻在他的眼裏根本就沒有完全的仇人,只剩下了血腥的屠殺,或許季蘊自己的都不知道他在幹什麼,他的眼裏只有殺戮,不停的殺,這就是所謂的兇僵,季遠鬆的目的還是達到了。

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季蘊這樣啊,我不能看着他手上沾惹更多的人命,爲什麼季蘊兩百年前殺死了害他的人就會被打入修羅地獄在餓鬼道生活幾十年,而季遠鬆卻爲了煉製兇僵殘殺近千條人命卻沒有人管?那些鬼差呢,那些所謂的正義呢,都去哪裏了。

憑什麼壞人就可以作惡多端,好人殺一個人就會被打下地獄!不公平,不公平,我放棄了阻攔,冷眼旁觀的站在一旁,季蘊雖然看樣子已經不認得我了,但是從始至終他的手都沒有移動到我的方向,顯然他潛意識裏面是不願意傷害我的。

我看着他衝入了人羣之中,我看着他徒手殺死一人接着一個,他分不清楚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他的眼中只有殺殺殺!

季遠鬆還沒有死,他被我狠狠的扔在了石臺上,而那個石臺的地方有一個尖銳的凹凸處,此刻季遠鬆的胸痛就正好插在上面,他的胸口源源不斷的流出鮮紅色的血液,他一直咳嗽着,他的眼睛已經被我刺瞎了,根本看不清楚眼前發生了什麼。

他只能一遍遍的哀嚎,一遍遍的痛呼,聽在我的耳朵裏面卻十分的痛快,我發出呵呵呵的冷笑聲,拖着疲憊的身體一步又一步的靠近季遠鬆,這時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就是一直伺候季遠鬆的那一個,她的一隻手臂已經被季蘊給卸了下來,妖豔的臉上濺滿了鮮血,顯得十分的恐怖和血腥。

她見到我靠近季遠鬆,飛快的朝着他撲了過去,跪在他的面前,哭求道,我是不會讓你傷害我的主人的!

我嘴邊卻掛起冷笑,好熟悉的畫面啊,我輕聲道,我當初也是這樣苦苦哀求你們的,可是你們呢?你們認真聽過了嗎?我讓你們放過季蘊放過我,然而呢?你們變本加厲的折磨我們,現在季蘊如你們所願變成了兇厲的殭屍,怎麼樣?季遠鬆你睜開你的狗眼看一看啊!

我的表情在瞬間變得兇狠無比,我此刻雖然大着肚子,但是我體內的能量基本上都在逐步的恢復,我血肉模糊的手上在漸漸的復原,我爆裂的血管化爲了強大的力量融入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重生,我不知道這是式神的力量還是我自己體內的,我現在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殺掉眼前這兩個人。

季遠鬆眼睛已經瞎了,他雙手在空氣中摸索着,一邊痛苦的叫喊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燕兒發生了什麼事情?

妖豔女人僅剩下的手瞬間抓住了季遠鬆的手,臉上的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砸了下來。

她哭喊道,主人,都是我的錯,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我嘖嘖了兩聲,道,真是好恩愛啊,可惜了,你們殘害別人的時候怎麼就不手下留情呢,爲什麼你們就不給別人一個活路?

妖豔女人恐懼的看着我,我卻毫不留情的一腳踢在了她的肩膀上,我看着她的眼眸之中閃現出一抹惡毒之色,果然下一秒,她從自己的衣袖裏面摸出了一把雪亮的匕首,直直的朝着我的胸膛刺了過來。

我躲也沒有躲,就原地的站着,冷眼的看着這個面前這個面目猙獰的女人,她的匕首飛快的刺中了我的肩膀,頓時劃破皮肉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鮮血瞬間迸射在她的臉上,幾乎是瞬間血液就粘在了她的臉上。

我冷靜的掃過她的臉,發現她的臉上勾起了一抹狂喜,我不屑的勾了勾脣角,輕聲道,諾,這是你自找的,

我的話音剛落她就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那濺到她臉上的鮮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腐爛,這下她的半張臉已經毀了,我就說了,不要想着偷襲別人,終究害得還是自己。

她捂着自己的臉迅速的後退,從剛剛開始我就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的血液,我的血液居然也變得能夠腐蝕任何東西了,這樣也好,變成了我的一大助力。

女人刺在我肩膀的傷口根本就不深,而且我的身體正在快速的癒合當中,我殘忍的笑了笑,將肩膀上的匕首拔了出來,然後握着匕首一步又一步的走近了季遠鬆,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開始驚恐的在地上爬行着,而那個女人正痛苦的躺在一邊。

我緩緩的擡起了自己的手,握着匕首直接用力扔向了季遠鬆的胸口,但是我沒有想到本來已經瞎眼的季遠鬆突然感覺到了什麼,直接一把拽住了躺在他旁邊的那個女人,直接用那個女人的身體擋出了飛向他的匕首。

匕首直直的插入了那個女人的心臟,她爬在季遠鬆的胸口上,嘴裏冒出源源不斷的鮮血,她費力的張開嘴巴,看着季遠鬆道,遠……鬆你怎麼……

結果話還沒有說話她就已經斷了氣息,直直的摔在了季遠鬆的胸口上,可是反觀季遠鬆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他毫不在意的一把推開了壓在他身上的那個女人的屍體,開始驚恐的後退。

嘴裏一邊叫喊着,你不要過來,你這個瘋女人,你不能殺我,你殺了季蘊就永遠的救不回來了!

我頓時停住了腳步,看着季遠鬆,接着偏了偏自己的頭看着他呵呵的笑道,有什麼關係嗎?我的季蘊本來就回不來了,既然這樣,你就先爲他陪葬吧!

我飛快的上前,瞬間拎住了他的衣領,將他蠻橫的拎在手上,伸出腳一踢,直接將他的膝蓋踢倒讓他半跪在地上,伸出腳狠狠的在他的小腿上踩了踩,同時張開手指任由自己的鮮血從指間緩緩的流到了他的小腿上。

我看着他的腿上冒起了青煙,看着他的皮肉因爲我的鮮血飛快的腐蝕掉,我笑得開心道。

蹲下@身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怎麼樣?斷掉別人的雙腿,看着別人在地上爬行的感覺怎麼樣,你怎麼對我的,我如數奉還,而你怎麼傷害季蘊的,這就要留給季蘊來解決了。

季遠鬆此刻已經被我廢掉了,他的眼睛他的臉還有身體的各處都因爲我的鮮血被腐蝕掉,這是我頭一次覺得血流得多也有好處,沒有想到我現在的血液和肥肥血液的功效是一樣的。

我擡頭一看,發現周圍的慘叫聲更甚,而季蘊彷彿已經殺紅了眼一般,只要但凡他看見的人,都是通通撕裂,根本沒有一絲的猶豫,我的心臟開始抽痛起來,我搖頭,季蘊啊,現在該怎麼辦?

司雪刃在屍海中跳躍了幾下,最後趕到了我的身前,二話沒說,就緊張的拉着我道。

趕快離開這裏吧,火越燒越大控制不住了!

我鎮定的看了一眼司雪刃,半響才嘲諷道,你來得好早啊,季蘊已經變成兇厲的殭屍了。 司雪刃緊張的拉着我的手腕,看着我這幅模樣,皺了皺眉頭低聲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卻笑了笑,伸手揮開了他的手,輕聲道,不關你的事,現在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了,別人幫我是出於道義,不幫我,也無可厚非,你們帶着童珂離開這裏吧。

司雪刃皺眉說道,那你呢?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丫頭別幹傻事,季蘊……他現在已經完全入魔了,沒有辦法了,我們先暫時離開這裏再說!

我卻一步一步的後退,目光陌生的看着他道,你走吧,季蘊變成這樣我也有責任,既然不能同生,那就共死吧,你們趕緊走啊!不要讓我說第二遍,季蘊現在已經喪失了本性,這樣下去你們都會受傷的,我不希望在自己臨死之前,還拉着你們和我陪葬。

說完我轉身就朝着季蘊的方向顫顫巍巍的走去,我每走一步,心口都在急劇的抽痛着,我感覺自己的體內的力量越來越充足,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地方提供給我的能量,但是現在我要用這個能量去對付季蘊麼?我做不到,但是我能夠做的就是保證童珂和司雪刃他們安全的離開這裏。

這件事情我不怪司雪刃,不怪天,不怪地,要怪的話就怪自己,從今以後我再也不要爲別人着想了。

司雪刃看着我的身影踉蹌的離開,終於還是忍不住的開口喊道,許願,你難道就帶着你肚子裏面的孩子一起死嗎?他是無辜的,他還沒有來到這個世上你就要剝奪他活命的權利嗎?它也想要睜眼看看這個世界啊。

七星落長空 聽到司雪刃提起孩子,我頓時愣住了,伸手不由的撫上了自己的鼓起的肚子,這裏面有一個活生生的孩子啊,一個剛剛成形的孩子,他能夠感受到我的喜怒哀樂,好幾次都是多虧了他才換回季蘊的神智,難道我就要這樣讓他陪着我和季蘊永遠離開人世麼?

說實話我猶豫了,但是看着季蘊無休止的殺人,殺掉一人他身上的怨氣就越重,這樣下去,季蘊一定永無超生之日了,怎麼辦?

司雪刃繼續在我的身後喊道,許願,答應我,一定要活下去啊。

我擡頭看着還在持續殺戮的季蘊,血液濺滿了他的全身,還沒有靠近,我就聞到了一大股刺鼻的血腥味,那血腥味直撲我的面門,那沖天的煞氣彷彿要衝破雲霄,我聽到了季蘊的怒吼,那是一種不甘不堪折磨的怒吼,相比此刻季蘊還有最後一絲神智,沒錯就是現在,趁着季蘊還有一絲神智的時候,我一定要最後的試一試,如果不嘗試一下就放棄,那不是我許願的作風。

我瞧準時機,飛快的助跑,拎着地上躺着的如同廢物一般的季遠鬆,跳下了那祭臺,我的手上彷彿有無窮無盡的力量,但是我的目標只有一個,地上全是血腥的屍體,我看也不看,拎着季遠鬆就飛快的靠近了季蘊。

還沒有走近,季蘊就已經發現了我們,他微微側頭,我明顯的看見他劉海兒上都低着血色的淚珠,他的俊臉一半都已經模糊不清,全被數不清楚的血液包圍。

這祭臺周圍的人差不多已經死光了,火光沖天,季蘊孤身而立,站在一堆屍體當中,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此刻的季蘊宛如奪命修羅。

我拎着季遠鬆突然就邁不開步子來,童珂在遠處朝着我揮手,讓我離開季蘊,他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人性了,可是我就那樣靜靜的看着季蘊,手上的季遠鬆還在發出痛苦的哀鳴聲。

我低頭看了看,緩慢的勾起脣角,拎着季遠鬆就將他朝着季蘊的方向扔了過去,季遠就站在原地沒有動,動作卻十分的敏捷,見到季遠鬆被扔了過來,他直接伸手一抓剛好將地上的季遠鬆抓了起來。

他歪着頭,迷茫的看着我的方向,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是在掙扎。

我看着季蘊,眼淚從我的眼角緩緩滴落,我用手背擦了擦,輕聲對季蘊說道。

他給你,別讓他死的太輕鬆了。

你要殺,我便幫你,哪怕你變成一個殺人的工具,最後一個,殺完我陪你一起消失。

我嘴裏輕聲的喃喃道,其實我不奢望季蘊還能夠聽懂我的話,但是我看到他的動作十分的遲疑,似乎是因爲剛纔聽進了我的話。

他手上拎着的季遠鬆嘴裏還在驚恐的叫着饒命,可是季蘊卻突然殘忍的勾起了脣角,瞬間將季遠鬆的四肢撕裂,看着他發出痛苦的哀求,看着他沒有了雙手和雙腿在地上蠕動,我終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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