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了門,把自己掛在了門後。

果然,門外傳來了低低的驚呼:“門怎麼開了……”

接着,真的有兩個人從門外衝了進來,等他們進去了,我立刻轉了身就跑出去,頭也沒回,將那兩個人的大呼小叫鎖在了門裏。

門口有劇烈的撞門聲,但很快就平息了下來,一定是倪元用了什麼法子。

我趕緊轉身就到了倪元的門口,手還沒擱在了把手上,那門已經被人從裏面打開了,倪元悠然的出現在了門後:“你這個樣子,可太招搖了。這裏沒有幾個不認識蘇晗的。”

“您的意思是……”

“這個給你。”他丟了一頂帽子和一個大墨鏡給我,還有一件米色的男士風衣。

穿上之後自然不倫不類像是個演喜劇的,粘上鬍子能cos卓別林了,他還嫌不夠,春暖花開的十分,還丟給我一條羊毛圍巾擋住臉。

倪元自己倒是毫無遮掩的走在了我前面,我趕緊跟上了:“您……好歹也是逃出來的,是不是低調點好?

“我犯不着低調。”倪元說道:“自己的家,有必要低調麼?”

說着,走廊裏面出來了幾個人,顯然是被剛纔敲門的聲音驚動了,但是他們看到了倪元,臉色全變了:“先生出來了?謝天謝地,會長終於想開了。”

他們鐵定以爲倪元自己出不來,是被倪會長給放出來的。

“嗯。”倪元擺了擺手,還是那個閒適的模樣:“這邊沒什麼事。”

“可是……”有人猶豫了一下:“這邊有了奇怪的聲音,剛纔也有兩個兄弟……”

“他們跟着倪梓慕走了,說是有事,還讓我換幾個人來看守。”倪元挑起眉頭:“怎麼,脫毛鳳凰不如雞,我被倪會長關過,現在說話就不作數了?”

“您說的哪裏話……”那幾個人自然知道,以後這倪家全都是屬於倪元的,哪兒敢得罪未來的主家,趕忙謙卑的退開了:“您要去會長那裏麼?會長在老地方……”

“嗯。”倪元擺了擺手:“你們就替剛纔那兩個人看守在這裏吧,做好你們份內的事情,別管別的。”

“是……”

倪元的氣勢,是那種就算低調,也掩蓋不住鋒芒的,絕對不像是倪丹口中的什麼窩囊廢敗家子。

我被這個神祕的倪元給鬧糊塗了,他到底有個什麼樣的故事?

跟着倪元一路走過去,人人一見了倪元的面,都被給鎮住了,當然沒人有心思多看他身後這個怪怪的我一眼。

真是背靠大樹好乘涼,雖然不知道這個大樹爲什麼會讓我乘涼。

不大一會兒,跟着他下了華麗的樓梯,一直到了地下室裏面。

地下室自然是常年無光的,夏恆在這裏倒是合適。

不過這裏還真冷……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種森然的惡寒,像是,怨氣沖天。

沒錯,還帶着一種濃厚的水腥氣。

這裏肯定是專門用來管制污穢的地方。

畢竟是陰陽會,有多少污穢也不足爲奇。

我不由自主的抱緊了胳膊。

“冷?這個地方我以前經常來,”倪元喃喃的說道:“倪會長很喜歡胡亂煉污穢,不知道有多少污穢在這裏魂飛魄散,有點穢氣不足爲奇。”

原來這就是普通人不能碰,一碰就會走黴運或者生病的穢氣。

說話間,我們已經走到了一扇緊緊關着的門前。

那扇門前格外人多,裏面還有砸東西的聲音,像是夏恆在裏面泄憤。

這個情景,跟之前夏恆跟大表姐一起談心,卻被白洗給攻擊了的那次和何等的相似。

“先生……”那幾個看門的人見了倪元,也是驚愕之下,露出了畢恭畢敬的模樣:“您回來了。”

倪元甩了甩手:“開門。”

“我們手頭沒有鑰匙。”那些人回答道:“只有會長才有,要不您先跟會長那邊……”

“是麼?”倪元眯起眼睛,說道:“我這兒還有個*,不知道是不是能打開,先讓我試試。”

那些個人忙讓開了。

倪元從兜裏摸了摸,真拿出了一把銀色的大鑰匙,沒想到正要插進去的時候,忽然一個聲音從我們背後響了起來:“我弟弟的事情,原來倪少爺也感興趣。”

這個聲音我熟悉啊,不正是大表姐麼!好死不死,怎麼她也在這!

倪元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聽說倪少爺犯了那個大錯之後,一直軟禁在樓上。”大表姐的聲音凜冽的跟冰刀一樣:“現在倒是被放出來了?”

“勞心了。”倪元面不改色的回過頭,臉上帶着笑:“好久不見。”

“沒那個榮幸。”大表姐冷冷的說道:“龍神尺本來就是你弄丟的,你還好意思來這裏找麼?”

“你能不能不要一見面就對我針鋒相對?”倪元略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齊蘭,咱們……”

“我跟你,成不了‘咱們’。”大表姐一雙跟蘇晗相似的桃花眼裏,滿是厭惡:“如果沒什麼事,請你離我弟弟遠點。

不對勁兒啊,我一開始還以爲大表姐是因爲提防倪元才這麼不客氣,可現在一聽,大表姐這個聲音透着一股子沒事兒找事兒的勁頭,難不成她跟這個倪元還有什麼新仇舊恨?

大表姐這個更年期,真是得罪遍天下無敵手。

倪元雖然是“被找茬”的一方,卻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嘴角一扯,是個苦笑:“龍神尺還沒找到吧?夏恆他,現在怎麼樣了?”

“夏恆的事是我們齊家的事,”大表姐冷冷的說道:“倪少爺有興趣的龍神尺,還是沒下落,不知道你高興還是傷心?”

說着,她大概想瞪倪元一眼,可是卻掃到了他身後形跡可疑的我。

我的心驟然一縮,我現在的這個打扮,簡直就像是把“可疑分子”四個字寫在臉上一樣,哪兒哪兒都是一股子欲蓋彌彰。

但是大表姐似乎一句話也不願意跟倪元多說,只是硬生生的轉了頭,我這纔算是鬆了口氣,倒是倪元還在忍不住沒話找話說:“齊蘭,這些年,你還好麼?”

大表姐索性沒理他。

看大表姐這個樣子,不像要走的,這個時候突然過來,是不是在等誰?要是等來了倪會長,那我救夏恆的事情,可就開水裏煮餃子——泡湯了。

我真想一腳把她踹走。

倪元顯然也是有點着急了,他這次偷跑出來,時間也是非常寶貴的,拖延一會兒,就多一份被倪會長髮現的危險。

“你們幾個,也太沒有眼色。”見大表姐油鹽不進,倪元對幾個看守的發了難:“還不給齊小姐安排好了座位茶水?”

“是……”

“不用!”大表姐顯然不耐煩了:“我只是來等梓慕一起看看夏恆的。”

“哎呀,那早說啊!”要不說倪元是倪會長的兒子呢,腦子轉的就是快:“剛纔就是梓慕說自己臨時有事,才讓我過來替她開門的,我只是,不知道等的是你。”

大表姐猶豫了一下,趁着她這麼一猶豫,倪元立刻將門給打開了:“齊蘭,進來吧。”

我的心跳的突突的,夏恆……夏恆……

倪元跟我使了個眼色,我低下頭,等着昂首挺胸的大表姐進去了,我忙也跟在了倪元的身後。

這個地方的水腥氣,濃的薰鼻子……

“咻……”一個什麼東西擦着我的頭頂砸到了牆上,是夏恆壓不住怒火的聲音:“要麼放我出去,要麼你們就滾出去!”

他好大的火氣!

這裏面黑暗的跟地獄一樣,我還戴着墨鏡,完全是個失明的感覺。

倪元伸手在旁邊摸了摸,開了一盞昏黃的燈,我一眼就看見了夏恆。

屋子裏面的東西被砸了一個亂七八糟,夏恆頎長的身材站在中間,還跟平時一樣,是個張揚的,什麼也不怕的樣子,還好還好,他身上之前受的那個傷,已經全沒有了——幸虧那個時候我暈過去了,不然見到了夏恆那個樣子,心會有多疼,不敢想。

大表姐顯然沒抑制住對夏恆的心疼,快步的走了過去,伸手要摸在了夏恆的臉頰上:“你怎麼這麼蠢……”

夏恆的那個口頭禪,難道是從大表姐這裏繼承來的?這讓我略有幾分不爽。

夏恆的睫毛一顫,英俊的臉上寫滿不耐煩,索性把臉轉了過去:“你也沒資格說我。”

“夏恆!”大表姐是個怒不可遏的表情:“你快點把龍神尺的下落說出來,難道你真的想就這樣被拉到了陰間嗎?你還記不記得,你媽過世的時候,你說了什麼?”

“這是我的事,”夏恆毫不買面子:“跟大表姐沒關係,大表姐想着在陰陽會裏面越爬越高,大可以找找別的踏腳石,每次都是我,你不覺得煩,我都覺得煩。”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大表姐怒不可遏,擡手就要給夏恆一巴掌,可是夏恆昂着頭,根本就像是什麼都不怕。

龍神尺的下落,到底在哪裏……如果沒在他身邊的話,他難道不會怕麼?

“無論如何。”大表姐咬了咬牙:“你都得交出來,不然的話,從你這裏拿不出來,我們就從指南針那裏下手。”

“你敢!”夏恆揚起眉頭來:“她根本不知道龍神尺的下落,只要你們動了她,我包管你們一輩子都見不到龍神尺!”

“爲了一個女人,你至於麼!”大表姐一跺腳,顯然是個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媽要是知道了……”

“我媽再也不會知道了。”夏恆挑釁似的擡起頭來:“我說過這件事情我自己會解決,就一定要做到。”

“你就是自作聰明!”大表姐咬了牙:“夏恆,你知道,她在我們手上,你再這樣,只是逼的我們讓她永遠消失……”

夏恆從來都是不肯受威脅的人,但是這一次,他從來都鋒銳的神色,第一次有了一絲猶豫。

那一絲猶豫,就像是鋒銳的利刃生了鏽,讓人只覺得心裏難受。

“只要你們不動她,一切還好說。”夏恆咬了咬牙終於做出讓步:“不是說好了,帶她來見我的麼?人呢?如果她……”

正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西施大呼小叫的聲音:“誰把門開了!趕緊關上,指南針跑出來了!”

外面一下子就亂了,本來拿着我當砝碼的大表姐一聽這個,頓時也抑制不住的露出了一絲慌亂:“這羣廢物……”

而正在這個時候,我身後被人推了一把,正讓我往前一個踉蹌,跌在了夏恆身上,與此同時,這間屋子的燈忽然滅了,倪元的聲音在我耳畔低低的響了起來:“就是現在,衝着北跑,遇見路口,一路向左,見到一個漆成了紅色的門口,就躲進去等着我。”

我立刻就反應過來,拉住了夏恆的手就跑,夏恆微微一怔,但是馬上就反應過來了,反手就牽住了我的手:“你這次,倒是有本事……”

那扇門,正在緩緩的關上,從門口透出來的光線越來越窄,眼看就要完全沒有了!

大表姐的聲音從後面響了起來:“則會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夏恆哪裏還顧得上管她,一腳就將門給踹開了,外面的人自然要攔着夏恆,卻被夏恆一手推開好幾個。

西施也看見夏恆跑出來了,俏臉頓時就白了:“夏恆……”

夏恆拖着我從她身邊跑了過去,連看也沒有多看她一眼,西施顯然不甘心,伸手要抓夏恆,卻被夏恆毫不留情的甩開了,她腳下一個不穩,被摔在了牆上。

夏恆哪裏還顧的上她,我忙說道:“咱們往北走!”

夏恆沒應聲,卻也真的帶着我一路往北跑了過去。

騷亂的聲音被我們丟在了腦後,按照倪元說的,還真的跑到了那個漆成了紅色的小門附近,這邊已經完全安靜下來了,夏恆這才問我:“你怎麼會跟倪元有交情?”

“獄友,”我按着劇烈起伏的胸口,一邊喘着粗氣一邊說道:“他似乎也跟蘇晗有很深的交情,對了,好像跟你大表姐還有仇呢!”

“當然有仇,”夏恆冷冷的說道:“說來可惜,要不是倪家對我媽的事情見死不救,大表姐現在應該早就嫁給了倪元了吧。哪裏還會有倪丹那個小兔崽子。”

“啊?”我一下子愣住了:“大表姐……跟倪元?”

“那會如膠似漆,可恩愛的很。”夏恆說道:“簡直生死相許,可是我媽的事情一出,兩家自然就不對付了,他們倆也反目成仇,再也沒見過面,沒過多久倪元就娶了趙家的姑娘,齊蘭可倒好,咽不下這口氣,一輩子沒找主。”

真沒想到,原來這倆人是這種過往,也堪稱是被家族拆散的一對鴛鴦啊,難怪那個面見的,嘖嘖嘖……

“你的身上怎麼一股子怪味兒?”夏恆擰起了眉頭,一手扯過了我的腦袋,結果立刻發現了我後腦的傷口,聲音沉下來:“又是倪梓慕乾的麼?”

“我也不知道……”我忙說道:“你也別擔心,我頭殼算得上比較堅硬,現在已經沒什麼事了,話說起來,龍神尺你到底藏到了哪裏去了,怎麼居然沒被他們給找到?”

“龍神尺?”夏恆一愣:“我放在了你身上啊!我見他們沒找到,還暗自慶幸,以爲你藏起來了,難道……”

這怎麼可能!我從被打混到甦醒過來,也一直也沒離開他們的視線,誰能從我身上避開他們的耳目拿東西! “真的……是蘇晗?”

這句話,我跟夏恆說的異口同聲。

心底有一絲小小的希望,如果他真的沒有死,等到事情結束,他會不會回到了我的生活之中來?

我要有一個真正的哥哥了!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他離開了我們家,這些年缺失了的親情,我都想要給他彌補回來。

不管是孤獨的生日,還是孤獨的節日,我希望每一個能團聚的時候,我能在他身邊。

是素未謀面沒錯,但哥哥就是哥哥。

“蘇晗真要是沒死的話,還真要打一架……”夏恆喃喃道:“知道他平常也不怎麼正經,可這一次,實在是太過分了。”

但對我來說,不管他做過什麼,處於什麼原因,能回來就好。

我想見一見真正的他,而不是隻能從別人口中聽到的隻言片語。

“對了,白洗和萍姐姐呢?”我忽然想起了這個來,忙問道:“還跟你在一起嗎?”

夏恆搖了搖頭,咬牙說道:“被傅謹時拿走了,我一定得討回來。”

現在他跟傅謹時,算得上新仇舊恨累積,關係打了一個又一個的死結:“我覺得,傅謹時也有自己爲難的地方……”

“不要再說這個了。”夏恆的眼神凜冽了下來:“我跟他之間,要解決的太多。”

身後響起了一陣腳步聲來,我想起了倪元教給我的話,拉着夏恆就進了那個漆成了紅色的小門。

裏面有什麼東西我也沒在意,只見到了門上有個小小的縫隙,我趴在上面,正能看見來的人也不是別人,居然是倪會長。

跟在倪會長背後的,正是一臉咬牙切齒的西施。

“不用說了,本來是想着讓夏恆幫着倪丹來繼承倪家,”倪會長淡淡然的說道:“可是夏恆不識擡舉。”

“爸爸,他只不過是鬼迷心竅,被蘇晗的妹妹給誘惑住了而已!”西施立刻說道:“他的能力您知道,只要跟他在一起,咱們家還可以得到了齊家的力量,不是更好麼?現在咱們家現在這個狀況,不加入新的力量,是沒法子再維持下去的!”

好傢伙,原來這倪家現如今外強中乾,大廈將頹啊!難怪,倪梓慕對這個戰略聯姻這麼上心。

果然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我偷偷看看夏恆眼裏有沒有失落,可是他的桃花大眼一點漣漪也沒起,見我望着他,倒是莫名其妙的瞪了我一眼。

我有點心虛的把脖子縮回來了,夏恆卻霸道的一把將我給摟過來了,眼睛還是看着外面,脣角倒是勾起來了。

天知道他在高興什麼。

“正是因爲這樣,所以咱們要聯合,也要聯合更重要的力量,”倪會長漠然的說道:“我看傅謹時不錯,他以前沒有軟肋,但是現在有了。”

“您說的軟肋還是蘇晗的妹妹,”西施擰了眉頭:“傅謹時太危險,他好像根本沒有心一樣,而且現在指南針也已經被我哥給放出去了,咱們是不是……”

“不要提你哥,”倪會長一副頭痛的樣子揉了揉眉心:“我這輩子沒什麼別的遺憾,唯一的遺憾就是,有了這樣的一個王八蛋兒子。”

“看您這話說的,他是王八蛋,您是什麼!我哥那個性子,畢竟跟咱們不一樣。”西施像是有點爲難:“明明是陰陽會未來的繼承人,居然也要拿着污穢當人看,給污穢爭取什麼自由,俗話說無毒不丈夫,優柔寡斷,確實不能成大事。”

原來倪元也跟蘇晗一樣,拿着污穢當人看?難怪……倆人能一拍即合。

“他怎麼知道我的一片苦心!祖宗的基業到現在不容易,垮在誰手裏也好,總之總不能垮在了我的手裏……這樣我百年之後,怎麼面對九泉之下的先祖!”

倪會長擰了眉頭:“出口已經被封住了,他們兩個一定還在這裏,不論如何,想法子將他們兩個給抓住,要不然,一切就都全完了。”

“那,”西施猶豫了一下:“我哥那邊……”

“就讓他當個下水道的蟑螂,四下裏逃竄吧。”倪會長接着說道:“逮到了他,再也別給他出去的機會了。”

說着,兩個人轉到了樓梯拐角,不見了。

“我說,西施對你的感情還摻和了這麼多雜七雜八的東西,”我趁機問道:“心裏有沒有小失落?”

“我哪兒有空管她是死是活?”夏恆眯起桃花眼:“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失望?”

“這個麼……”

“笨蛋,”夏恆忽然把我的頭推到了他胸前,倒是難得的愉悅:“我倒是想失望,可惜心被你佔滿了,別的東西塞不下。”

“算你識相。”

“唯一遺憾,就是沒法讓你吃醋。”夏恆帶了點失望:“我喜歡你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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