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兩人從餐室出來,看到陳伯倫累的奄奄一息,還接着背那些晦澀難懂的資料,不由心生感概——

“難怪你們能被選拔上輔星,還能幸運存活呢,原來我還以爲你們是基建人員,現在看來,你們一定是輔星的核心架構者吧。”

讚歎完,心裏又可惜了兩句:這樣的高精尖人才,如果能夠活下來,該給天權帶來多大的變化啊!

可惜……

…………………………

對於他們已經不止一次的讚歎,陳伯倫已經相當淡定,聞言漫不經心的說道:“那些都是過去了,當務之急,我們是要回到天權,把我們得知的信息整合,想辦法反擊纔是。”

兩人又肅然起敬——

格局真是太不一樣了!

高精尖人才想的是如何反擊,怎麼讓塞爾倫血債血償。

慚愧,他們卻只想着怎麼衝出力場,然後發射宇宙信號,或者用人命去填那個根本不穩的躍遷通道,去往明耀帝國,希望得到支援……

在躍遷通道還沒完全成型的情況下,恐怕單單救援部隊的到來,就得幾百年吧……

天權星,真的能夠撐到那個時候嗎?

這纔是天權星所有絕望的根源。

也是塞爾倫有峙無恐的原因。

………………………………

三天後,星圖的圖標已經走到了盡頭。

飛船發出了提醒——

“即將徹底脫離躍遷通道,請做好準備——”

“倒計時一分鐘……”

“計時開始……”

“五……”

……

“三……”

“二……”

“一!”

下一刻,飛船兩端出現了絢麗的白光——

………………………………

那白色並不像是純白色。

在所有人都被束縛住五感的飛船裏,只有周霜霜利用靈力,保持着自己獨特的五感。

她能“看”到,在一片白茫茫的視野中,這白色的兩端,分明是絢麗而又奇特的色彩。

那些色彩重疊、交錯、平行、排列,交織成一股又一股絢爛的顏色。比之彩虹要更加瑰麗雄奇,是用千千萬萬的語言,都難以形容的壯闊之美。

她目眩神迷。

但最中央的白色,分明又是熟悉的。

再最初,開元通寶的力量還不夠強大時,帶她穿越時空並不能毫無痕跡。

那個時候,出現在身邊的瑩白色光圈,就如同這個樣子。

就是這個感覺。

………………………………

她在寂靜中扭頭“看”向陳伯倫。

開元通寶突然去往他的身邊,而陳伯倫在此之前就已經擁有了闢開時空的能力,二者帶給她的感覺又如此相似。

再加上許多世界的陳伯倫……

不需要任何證據或線索,周霜霜就能肯定,開元通寶的獨特能力,必定出自陳伯倫!

但是,有能力賦予銅錢獨特能力的陳伯倫,又是爲什麼選定了自己呢?

周霜霜可沒有自戀的認爲,自己是如何的天縱之資,如何的獨一無二。

他這樣的才智,再加上銅錢擁有的改造人體的力量,想要達成什麼目的,自己去做,不是更加萬無一失嗎?

………………………………

下一瞬,她腦海中所看到的白茫茫一片,立刻就變得深淺不一,眼前全是令人繚亂的各種不規則圖案。

她心生警惕,遍佈周圍的靈力立刻收回!

而這時,她只覺得腦子一懵,隨即身下便傳來了劇烈的顛簸……緊接着,眉心傳來一股尖銳的刺痛,讓她瞬間悶吭一聲,失去了對外界的觀察力。

…………………………

混混沌沌不知過去了多久,也可能是很長一段時間,也可能只有一瞬間。

當週霜霜再清醒過來時,只覺得整個身體都處於一種非常奇特的狀態——明明他們身處飛船當中,重力模擬與天權星一模一樣。

但此刻,整個人卻彷彿被什麼東西吸着,不受控制的漂浮着,隱隱想往前撲去。

與此同時,身上傳來的束縛與拉扯感,也讓他們明白:自己仍舊牢牢的被安全裝置困在座椅上。

下一秒,這種莫名其妙的吸力陡然消失,飛船迅速的變得平靜下來。

五感束縛裝置在此刻緩緩退去。

舷窗外,又一次呈現了寂靜又浩大的太空景象。

他們……出來了。 從漫無邊際又彷彿永無歸途的躍遷通道里出來,大家看着舷窗外美麗的太空景象,不由全都深呼吸了幾下。

彷彿這樣做,才終於從緊繃的神經中解脫出來。

然而,這種寧靜與震撼還未開始,飛船裏就又一次響起了尖銳的警報聲——

“警告!警告!船體受到不明力場擠壓!”

“警告!警告……”

飛船的機體是具有自我檢修能力的,可唯獨有一點,當它的整體外殼都受到不明立場的擠壓時,再怎麼有能力自我檢修,也是做不到的。

此刻,尖銳的電子音給出的唯一建議,就是迅速脫離這一地帶。

…………………………

但是,天權星雲是如此的壯麗瑰奇,是整個天權星人人仰望的太空盛景。

這一片浩瀚太空,僅憑飛船,在這短短的時間裏,又能飛到哪裏去呢?

更何況,要不了多久,這種擠壓就會造成船體失衡,進一步牽扯到動力艙。

情深刻骨:老公,請愛我 到時候,各項裝置失靈,他們在裏邊,如果不想被活活憋死,就要單獨脫離,暴露在這太空。

而一旦暴露,恐怕還沒有在飛船裏被擠壓撐的久。

這個時候,就是塞爾倫人來收穫的時候了。

此刻,進退兩難。

……………………………

躍遷通道外是這種情況,周霜霜又怎麼會沒有準備呢?

他們也不是白在飛船裏待這一個多月的時間的。

關於這一點,她和陳伯倫已經演練過無數次了。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這項舉措分明也非常冒險,可在沒有其他任何辦法時,風險,也是必須要冒一冒的。

………………………………

此刻,她看向陳伯倫,卻見對方已經注視着她了。

周霜霜轉頭看向兩個面色平靜,早已經有了充分心理準備的天權星人,此刻也不打算給他們多做解釋,隨即一手一個,牢牢將他們按在逃生服自主穿戴裝置上。

——前方環境莫測,逃生服的強度最大,抗外擊打能力也最強,此刻,還是保險一些爲好。

……………

而自主穿戴裝置具有鎖定能力,二人剛一站上,腳底就已經被牢牢束縛。身上的零配件迅速的組裝起來,整個人彷彿正在充氣的米其林,很快就胖了起來。。

至於周霜霜本人,此刻只選擇性的穿戴了重要位置的防護。

——待會兒需要她動的地方有很多,倘若將這逃生裝置全部穿上,自己將胖成圓滾滾的一坨,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更何況,她的身體強度,在靈力運轉的情況下,也並不比這逃生裝置差。

…………………………

倒是陳伯倫需要好好做一下防護。

畢竟,在場除周霜霜外的三個人,他雖然身懷特殊能力,可體質卻是最差的。

偏偏又是逃生環節中最重要的一步,是萬萬不得大意的。

………………

“你們這是——”

這一連串的動作發生在瞬息之間,當小腿被防護裝置“咔嗒”一聲扣緊後,王磊和趙明英才終於反應過來,此刻疑惑的叫道。

然而,話還沒說完,頭盔就已經牢牢套住了,供氧裝置隨即封住了他的嘴。

………………………………

周霜霜抽出一條早已準備好的合金鎖,先在自己身上捆好,接着是陳伯倫,再之後,是兩個已經被牢牢封鎖成圓滾滾一大坨的王磊和趙明英。

飛船的警告早已經停止,此刻連線路都出了問題,艙內僅有的能源燈明明暗暗,昭示着飛船所遭受的、不可言說的重創。

她看向即將破碎的舷窗。

舷窗外頭,是一望無際,渺渺茫茫的璀璨星河。

而在不遠處,一顆碩大的星球,正靜靜的懸浮在這宇宙當中。

一如他們現實中的母親藍星。

——這,就是天權星。

……………………………

下一秒,舷窗發出劇烈又密集的“咔嚓”聲。

隨即,高分子材料呈現散碎的狀態,在暴露宇宙真空狀態下,向四周緩慢飛竄。

四人只覺呼吸一緊,身上彷彿同時帶上了千斤的重量,身體卻又詭異的、不由自主的向半空中飄去。

這是宇宙的失重狀態,與不明力場在身體上的角逐。

……………………………

防護服肉眼可見的癟了一圈。

就在這時,陳伯倫終於完成了前期的蓄力——

他顫抖着伸出手指,拼命用最大的力氣,讓能量在指尖迸發!

而周霜霜則在此刻艱難的撐起靈力場,用自己一人之力所攜帶的微末靈力,來抗衡這宇宙中侵略者的漫天殺機!

……………………………

當那小小一點熒光終於艱難的慢慢擴充爲直徑約兩米的圓形洞口時,周霜霜的身體,也終於到了撐不住的時候。

說來也奇怪,她在躍遷通道時,是可以正常汲取靈力的。反而在這星河中,卻是半點,都吸收不到。

此刻所能動用的,也不過是這段時間拼命積攢壓縮的那些。

……………………

透過頭盔,她和陳伯倫皆有不同程度的七竅出血的症狀,眼底都快被一片鮮紅瀰漫,鼻血更是嘩啦啦的淌。耳膜一陣刺痛,此刻嗡嗡的,什麼也聽不到。

這是他們透支自己能力的下場。

而在靈力護罩的保護當中,那兩個沒有半分特殊能力的人,此刻雖已在力場作用下陷入昏睡,防護服也癟了一層,但此刻的身體狀態,卻反而比他們要更好。

一。

二。

三。

陳伯倫無聲做着口型。

…………………………

他已經看不清了,自然也不曉得周霜霜有沒有看清楚。

但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只要中途不出問題,那麼計劃就一直會進行下去。

——看清了。

透過瀰漫眼底的紅色血霧,周霜霜掐準時機,一把攥住了腰間的合金鎖。

同時,在這漂浮不定的宇宙環境中,她動用自己積攢的最後一絲靈氣,將四人團團送入了光圈之中——

至於光圈那頭是什麼樣的景象,目的地又在哪裏,他們實在是無暇多作關注了。

只要,不是這茫茫太空就行了。

畢竟,沒有誰想讓自己死無葬身之所。也更加不想自己填了賽爾倫人的肚子。 這茫茫星海,自古到今,從不因任何人而改變。

那四人從飛船裏倏忽閃現,最終只留給茫茫太空一個冰冷又空蕩蕩的廢棄飛船。

直到這時,從遠處趕過來的塞爾倫人才從舷站姍姍來遲。

這是天權星雲裏的中轉站,他們所負責的,就是打掃戰場,蒐集更多的食材,再飛向輔星。

畢竟,雖然他們找不到被刻意隱藏起來的,通往輔星的躍遷通道,可本身的科技實力,已經能將飛船提速。

這一點,纔剛初窺躍遷門徑的天權星,是無論如何比不得的。

………………………………

塞爾倫人形似一個巨大的天牛,漆黑的背脊上有着不規則的白色圓點,長長的觸鬚也不是純黑色的,反而同樣有着白點交錯。

他們扇動着巨大的翅膀,長長的觸鬚在飛船周圍探來探去,最終卻沮喪的發現,這裏,並沒什麼可以吃的。

這空空如也的飛船,此刻已在力場的作用下,凝成一塊巨大的鐵坨,因爲工藝對賽爾倫來說落後了,他們連收廢品的慾望都沒有。

沒有吃的,他們對它也根本提不起半分興趣。

他們互相碰了碰觸鬚,很快又回到駐紮的舷站。

…………………………………

周霜霜從昏迷中醒過來時,發現隔着頭盔,有東西不斷在敲打她的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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