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挑眉一笑,“喲,曉曉,你這又是做什麼夢了?剛剛似乎也是被嚇醒的吧。”

“做夢……”我喃喃自語着,鬆了口氣。

還好,原來是做夢,只是那夢,未免也太真實了一些。

深吸了口氣,我隨口問道:“現在幾點了?”又看了眼四周,頓時一驚,“簡諾還沒回來?”

“現在纔剛過十分鐘好嗎?你急什麼?”展湘似乎很無語。

我愣了愣,“才過十分鐘?”

邊說着,我邊連忙拿出手機看了眼,果然,距簡諾離開,剛好過去十分鐘!

所以,我剛剛只是睡了十分鐘,然後做了將近好幾個小時的夢?

恰逢這時,展湘打了個哈欠,問我,“曉曉,要繼續等嗎?還是我們先睡?”

我揉了揉腦袋,擺擺手,“你們先睡吧,我坐會兒。”

“唔,好吧,反正你剛剛也睡過了,雖然只有十分鐘。”展湘一點兒也不覺得不陪着等是件不厚道的事兒,大大方方的徑直走向木板牀了。

總裁,請指教 我下意識地跟着看了眼,腦中驀地有什麼東西閃過,我幾乎是衝過去拽起牀上的被子,就湊到鼻子前使勁聞了聞。

沒有腐臭味,一點兒也沒有!

失神的放下被子,我呼出一口氣。

看來,那真是夢了。

“喂,你又發什麼神經啊?好端端的,聞被子幹嗎?”展湘顯然對我突來的動作很不理解,又問,“還有,你嗓子怎麼回事兒,從剛纔開始就沙啞過頭了,你沒感覺嗎?”

恍惚地搖搖頭,我重新走回桌前,“沒什麼,你睡吧。”

說着話,的確是沒覺得嗓子有哪裏不對勁兒。

使勁揉着發漲的太陽穴,擡頭時,正見江城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似乎在想着什麼。

我沒太在意,只隨口問道:“你不睡嗎?”

江城笑了笑,“我可是專門留下來保護你們的,怎麼也得盡點兒責不是?再說了,就算不在意你,我還有小湘湘要保護呢,馬虎不得。”

“……”我撇撇嘴,萬分無語。

“吱呀——”

木門被輕輕推開,一道影子閃了進來。

我定睛一看,才見是簡諾,立刻跳了起來,“你沒事兒吧?”

明知道他的實力很強悍,但不知道爲什麼,這裏的一切都讓我不安,連帶着也更擔心他的安危了。

我太過激動的反應讓簡諾愣了一下,須臾,他嘴角揚起一抹淺笑,淡淡的,如雲似霧,“沒事兒。”

一直緊繃的神經霎時放鬆下來,我點點頭,慢慢坐了回去,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嗓子乾啞的厲害,很難受。

“你怎麼了?”似乎發現我的不對勁兒,他眉頭皺了起來,在我身前站定,他一手攬着我,一手摸了摸我的額頭,手心的冰冷安撫着我焦躁的心。

我任由自己將整個身體的重點倚在他懷裏,閉着眼,不太想說話。

江城在一旁解釋道:“你走沒多久,她就睡過去了,我們以爲是她太累,所以沒在意,不過她只睡了不到十分鐘,醒過來就這樣了,疑神疑鬼的,應該是做噩夢了。”

“嗯。”簡諾應了一聲,也沒再說什麼,手一下一下的,輕拍着我後背。

每次受到驚嚇,他都是這樣安慰我,讓我很受用,我睜開眼,盯着桌面,腦子裏空白一片。

“對了,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史上最強小地主 有結果了嗎?”江城坐在對面,伸手倒了杯水遞過來,也不知道是給我的還是給剛回來的簡諾。

簡諾接過杯子,慢慢湊到我脣邊,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誘哄,“曉曉,先喝點兒水。”

僕一接觸到這溫熱的觸感,我下意識地張開嘴,一點一點的嚥下杯子裏的溫水。

水滑過喉嚨,總算讓嗓子好受了一些,簡諾低聲道:“還要嗎?”

搖搖頭,我重新閉上了眼睛,一絲倦怠襲上心頭。

彷彿是確定我好些了,簡諾纔不緊不慢的回答江城的問題,“這烏村的確有問題。”

說完,四周安靜了。

似乎等了半天都沒等到下文,江城終於忍不住問了,“還有呢?”

“沒了。”簡諾淡淡的語氣,很乾脆。

然後,四周徹底安靜了,不用看也知道,江城的臉色一定很難看,簡諾就是有這樣氣死人不償命的本事啊。

“啊!!!”

一聲驚叫,劃破寂靜。

是展湘!

我猛地睜開眼睛,從簡諾懷裏坐直身體,視線往牀邊看去,只見江城早已到了牀邊,正攬着她焦急的詢問,“湘湘,怎麼了怎麼了?”

展湘臉色蒼白,額頭佈滿細汗,似乎還沒鎮定,她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不定,臉上盡是驚恐的神色。

強婚厚寵:閻少的小蠻妻 半晌,她才斷斷續續的說道:“我、我夢到,喇叭的聲音,有人、有人在說喇叭,像是成親,可是、可是我找不到吹喇叭的人,然後,我、我又聽到剁什麼的聲音,結果、結果我看到……”

“你看到,陳伯父在剁誰的身體,是不是?”不等她說完,我幾乎不假思索的就接着她說了下去。

展湘詫異的看看我,驚聲道:“你怎麼知道?!” 冷婚甜妻 我想,我現在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緊盯着展湘依舊帶着驚色的眼睛,我一字一頓道:“因爲,我也做了相同的夢!”

所以,我敢肯定,這一定不是巧合!

展湘不敢置信,“你說真的?”

點點頭,我沒再多說,她也跟着沉默了下來,餘光瞥見江城和簡諾對視一眼,神色複雜。

我暗歎口氣,這一夜,註定難眠了。

雖然後半夜有簡諾的結界隔絕外界一切事物,但那噩夢留下的陰影太深刻,難以磨滅,以致我和展湘都沒睡好,最直接後果就是,第二天,我們倆妥妥成了國寶。

陳父一早就來敲門了,鑑於昨晚,他是噩夢中最大的驚嚇,儘管他表情依舊笑呵呵的,我卻只覺得那笑怎麼看怎麼詭異。

可我沒忘記來這裏的主要目的,想到小默可能回來過,我硬着頭皮問道:“那個,伯父啊,最近家裏,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

其實昨天就該問的,但因爲到這裏之後,就太晚了,又因爲江城和簡諾總是奇奇怪怪的,這些問題也就拋諸腦後了。

“奇怪的事情?”陳父似乎糾結了,皺着眉頭想了許久,才說:“好像沒什麼奇怪的事情。”

我接着問道:“也沒感覺,像是有人回來過?”

他依舊搖頭,又反問我,“小姑娘昨晚沒睡好,覺得有人來過?”

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問,我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能告訴他,我昨晚的確是沒睡好,但不是因爲覺得有人來,而是因爲你是殺人狂嗎?

那我敢肯定,這表面的和諧,會立刻被撕破!

連簡諾都說了,他只知道這村子有問題,至於有什麼問題,他似乎也不太清楚,那麼,在還沒弄清楚之前,還是不要拆穿比較好。

正在我糾結着應該怎麼說的時候,展湘突然問道:“請問,你們這裏有月老廟嗎?”

“有。”陳父立刻回答,“就在村子最裏面,不過,很多年沒人管過那裏,所以那裏很荒廢了,只有村裏的娃子沒事兒愛往那裏跑……對了,你們怎麼知道我們村有月老廟?”

天啟風雲 “聽小默說的。”展湘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臉色不掩蒼白,“小默說她小時候經常去那裏,我們想着,既然來都來了,不如去看看。”

“哦,這樣啊,那你們先吃飯吧,吃了飯再去。”

“不用了,我們不餓。”

謝絕了陳父的熱情招待,我拽着展湘就跑了,身後的江城和簡諾倒是不緊不慢,有時候真懷疑他們就是來旅遊的。

白天,村子裏的人都忙碌起來,還有穿着開襠褲的小孩兒到處亂跑,這樣看着,還挺像個正常的村子。

當然,前提是,得忽略那些村民看我們就像看怪物的眼神。

“他們不太能接受外來人。”簡諾是這樣跟我解釋的。

想想也是,這個村幾乎與世隔絕,又剛剛經歷過一場瘟疫,沒全村覆滅都算不錯了。

這個村子不算大,即使不用問路,也能很快找對地方。

果然像陳父說的,月老廟很破敗,說是月老廟,其實就是一件連房頂都快塌了的土坯房,門口原本似乎有石獅子,不過現在也碎成一塊一塊的了。

我前前後後,左左右右的將這土坯房看了好幾遍,終於忍不住了,“這裏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啊,筱婉怎麼會特意提到這裏?”

“先進去看看吧,說不定問題都在裏面。”簡諾說着,率先朝裏走去。

我正要跟上,餘光卻瞥見土坯房的牆角那裏,似乎探出了兩個小腦袋,等我仔細看的時候,又什麼都沒有。

奇怪了,是我眼花了嗎?

我滿腹狐疑,展湘推了推我,“誒,你看什麼呢?不走?”

“哦,沒什麼,走吧。”我回過神,跟在她身後走進月老廟,跨進門檻前,我忍不住再朝那邊看上一眼,卻依舊什麼都沒看到。

大概真是眼花了吧。

這樣想着,我沒再在意,一步跨進月老廟,卻不知踩到了什麼,腳下一崴,眼看就要摔倒。

一雙臂膀伸過來,穩穩將我扶住,低沉的聲音隨之響起,帶着一絲無奈,“走路都不專心,嗯?”

我摸摸鼻子,尷尬地笑了笑,“呃,那啥,這,是意外,意外哈。”

說話間,我低頭看了眼差點兒害我摔跤的東西,才發現那是月老石像的斷手指。

順着斷手指往前看,那地上散落的石塊,全是月老石像的一部分。

我頓感汗顏,“這種地方,能有什麼東西啊。”

“嗯,有很多石頭。”展湘在那不到十平米的地方轉來轉去,很誠懇的回答了我。

我的目光默默跟着她的腳步移動,因此,當她突然停下,並且是很僵硬的那種,我幾乎立刻就發現了。

“怎麼了?”我一邊朝她走過去,一邊問道。

展湘梗着脖子看向我,笑得很尷尬,“我好像……踩到機關了。”

機關?

沒等我反應過來,有什麼東西,兜頭將我罩住。

彼時,我們四個相隔不遠,因此,事實上,是我們四個都被一張用麻繩編制的網兜罩住了。

“臥槽!神馬情況?!”江城顯然沒做好被當成魚的準備。

我掙扎着轉頭看了眼,驟然一愣,隨即,憋不出的笑出聲來,“哈哈,簡諾,都這樣了,你還耍什麼帥啊。”

只見他雙手環胸,即使全身被網罩住,也依舊站的筆直,本來應該挺帥的,有網將他的臉分成好幾半,那就怎麼看怎麼搞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毫不猶豫的嘲笑刺激了他,他一言不發,臉色黑的堪比鍋底。

也是,堂堂鬼帝居然就這樣被當成魚一樣捉住了,自尊心強大滴人,是很難承受滴。

不過奇怪了,這種情況下,我不是應該擔心有人預謀嗎?怎麼還能這麼輕鬆?

正在我糾結萬分的時候,突然聽到兩個歡快的同音,異口同聲的笑着,“哈哈,抓到啦,抓到啦,抓到你們啦。”

我愣了愣,循聲望去,就見門口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兒。 兩個女孩兒大概五六歲的樣子,穿着打扮都像是來自苗族,很有苗家女兒的特色。

衣服上綴滿的銀鈴飾物,隨着她們歡快的跳躍,發出鈴鐺鈴鐺的清脆響聲。

我看着她們,突然想到之前無意中瞥到的小腦袋,這纔敢肯定,剛剛不是我眼花。

只是,這倆小鬼從哪兒跑出來的?看着不像是烏村裏的人啊。

我兀自糾結着,直到身上一輕,才反應過來,那網兜已經被黑臉的某人撕成碎布條了。

“啊!他們出來了,快跑!”兩個小姑娘嚇着了,轉身就要跑。

江城身影鬼魅一般的出現在倆人身後,一手揪住一個的後領,陰測測的笑道:“怎麼?這樣就想溜了?不陪我們多玩一會兒?”

“壞人!壞人!快放開我們!”倆小蘿蔔頭在江城手下踢蹬着兩條小短腿,身上的銀鈴跟着發出急促的清脆聲。

簡諾緩步走過去,蹙眉沉聲,“你們是誰?”

許是他面無表情的樣子太震懾人了,倆小鬼不鬧騰了,反而是低着頭,一副認錯的態度。

其中一個左手戴着銀鐲子的小鬼囁嚅道:“我是大寶……”說着,小手指了指身邊右手戴着銀鐲子的小鬼,“她是小寶。”

“噗!”我聽着,忍不住噴笑出聲。

哎呀嗎,這誰家的孩子啊,她老媽也太會取名字了。

我的笑聲估計引起了大小寶的注意,就見她們偷偷瞄了我一眼,隨即,倆小鬼的眼睛同時一亮,竟都蹦跳着朝我跑過來,嘴裏還直嚷着,“姐姐姐姐,真的是你……”

看着她們一邊一個抱住我兩條大腿,興奮的直嚷嚷,我頓時傻眼了。

這……神馬情況?

“大寶你看,她真的是姐姐,我就說我沒有看錯嘛。”抱着我右腿的小寶很得意的樣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展湘在一旁驚呼出聲,“不是吧曉曉,原來你是苗族人?!還有妹妹?!”

我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咱能別鬧嗎?我都不知道這是啥情況啊……”

話音還沒落地,就聽小寶很困惑的說:“苗族?大寶,什麼是苗族?”

我低頭看去,只見大寶皺着小眉頭,搖搖腦袋,突然擡起小臉,很天真的問我,“姐姐,什麼是苗族?”

“啊?”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嚥了口唾沫,才磕磕巴巴的說:“呃,苗族就是,一種種族,比如說,我是漢族人,所以……你們應該認錯人了,我,那啥,我沒有妹妹的。”

“沒有妹妹……”大小寶呆呆地看着我,原本帶着笑的小臉驟然垮了下去,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裏聚起水霧,“姐姐,我們就是你的妹妹啊,你爲什麼不肯認我們,我們等了你好久,一直等一直等……等到月老爺爺都走了,這裏都不會有人來了,你也還是沒來,我們還是繼續等……”

說着說着,她們的眼淚成串的往下掉,最後竟嚎啕大哭起來,“嗚哇哇……姐姐不要我們了……姐姐壞……”

我頓時一個頭兩個大,手足無措的蹲下來,笨拙的安慰,“誒,你們,你們別哭啊,我,不是,姐姐,姐姐沒說不要你們,真的……”

勸了半天,好歹是沒哭了,大小寶眨巴着一雙兔子似的眼睛看着我,委屈道:“可你剛剛還說你沒有妹妹的。”

“這個,我、我……”我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我擡頭瞪着在一旁看戲的三人,無限憤慨,“你們愣着幹啥,幫忙說話啊。”

我是真沒妹妹,又不想對小孩兒撒謊,只能請求支援了。

展湘笑眯眯地走過來,彎下腰拍拍大寶的腦袋,“你叫大寶是吧,來,跟姐姐說說,爲什麼你們堅持認爲,這位姐姐就是你們的姐姐?你們是不是認錯啦?”

大寶臉上還掛着淚痕,鼓着腮幫子,氣呼呼地說:“她就是我們的姐姐,我們沒有認錯!”

“對!她就是我們的姐姐!對我們最好的姐姐!”小寶跟着附和,說完一頭扎進我懷裏,緊緊抱着我,聲音小小的,像小貓嗚咽,“姐姐,不要再離開我們,父皇沒有了,母后也沒有了,我們只有你……”

面對這樣近乎乞求的話語,我再不想反駁什麼了,心軟的一塌糊塗,我摸摸懷裏的小腦袋,輕聲道:“好,我不離開你們,再也不離開了。”

“姐姐!”大寶跟着撲進我懷裏,很開心的樣子。

好不容易將大小寶安慰好,我們席地坐在破廟裏,我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頭的疑問,“你們說,你們一直在這裏等,那你們……等了多久?”

還有那父皇母后……媽呀,這兩個該不會是千年小女鬼吧?

我心裏無限糾結,前有顧筱婉,難道我以後還要再養兩隻鬼?

“等多久?”大小寶歪着小腦袋,似乎在認真想這個問題,隨即搖搖頭,異口同聲道:“不記得了,就是很久很久了。”

這時,我聽到身旁的展湘問出了跟我相同的疑問,“喂,江城,這倆小鬼,該不會真是鬼吧?”

“不是……”沒想到江城這樣回答,“她們不是鬼,至於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已經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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