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了片刻,沈丹瑤笑問道:「六妹妹,九妹妹,聽聞兩位妹妹一起合夥開了一間皮草店,不知是否屬實?」

沈丹遐眉梢微動,大概知道沈丹瑤這次的用意了。

「開店?哎喲,是誰在大姐姐面前胡說八道呢,你也知道我在邊關那個窮山惡水的地方,什麼都缺,可就是不缺野獸,我家老爺是尚武之人,常上山打獵,那些個狼皮、兔皮雖不值幾個錢,可放在庫房裡生蟲也可惜了,你就托九妹妹幫忙,賣出換點銀子,貼補貼補家用。」沈丹蔚主動把事攬了過去。

沈丹瑤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沈丹蔚會不承認開了店,這樣的話,先前想好的說辭就用不上了,目光一轉,道:「六妹妹,我是這麼想了,妹妹手上有皮草,我有家閑置的店鋪,不如我們姐妹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合夥開家店。」沈丹瑤缺錢,非常缺,而且她有八個女兒,每人要備一份過得去的嫁妝,那就是一筆不少的數目,她還得為兒子留一些家產;可是田司修能力有限,混到如今也不過是六品千總,她指望不上了,只能厚著臉皮開這口。

「大姐姐的好意,小妹心領了,開店的事,小妹就不參合了。」沈丹迅率先退出,喬家不缺銀子,她不趟這個渾水。

沈丹迼緊跟著她道:「大姐姐,我手頭上沒有多少銀子,我也不方便時常出門,開店的事,不用算上我。」她是庶子媳,嫡婆母雖好,但門風緊,就算沒有拋頭露面,可也不允許做生意。

話剛說出口,就有兩個打退堂鼓,沈丹瑤的臉色有些難看。沈丹蔚笑,道:「大姐姐,我和九妹妹不過是小打小鬧,賺點小錢罷了,這開店嘛,我是不開的,沒那麼多本錢。」

除了沈丹邐不缺銀子花,另外幾個手頭都不寬裕;但誰會嫌銀子多呢?是以沈丹邐也想分一杯羹。沈丹瑤看向沈丹遐,「九妹妹,你怎麼說?」

一直沒說話的沈丹遐放下了茶杯,手搭在暖手爐上,笑盈盈地道:「開店是好事,能賺錢,可是大姐姐,開門做生意,不是只賺不賠的,這虧了錢,要怎麼辦?」

「怎麼會虧錢了?那些野獸都是天生天養的,獵殺它們不過是費力氣罷了,可它們的皮草拿到錦都來賣,那可是一本萬利。」沈丹瑤兩眼放光,活像面前擺著一大堆銀子,等著她去拿。

沈丹遐嗤笑,道:「大姐姐說得可真輕鬆,獵殺野獸,又要保持它們皮毛完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開店,需要大量的皮草,光靠六姐夫空閑時去獵撲的那些,可不夠用,那就得拿錢去找那些獵戶買;皮草準備足夠了,大姐姐,不會覺那些皮草能平空的從邊關飛到錦都來吧?這運過來,也是花錢的;店子里總得有人管事吧,總得有人招呼客人吧,他們難道肯不要工錢,白乾活?還是大姐姐準備,請自去客里賣皮草?」

沈丹遐把話說得這麼難聽,主要是看透了沈丹瑤的算計,不由想起陶氏曾說過林氏和周氏想讓她出本錢,然後三家分利的事;厭惡之感油然而生,真是其母必有其女,都是這麼的不要臉。

沈丹瑤面沉如水,姐妹們合夥開店的事,很明顯是談不攏了,連話都不想說了,端杯飲茶;另一邊的暖閣里,小姑娘們亦發生了口舌之爭,挑起事端的是沈丹瑤的五女和沈丹芠的二女,她們罵晴兒是妖怪,說她長了一雙藍眼睛。

「晴兒姐姐不是妖怪。」沈丹迅的女兒喬長樂攔在晴兒身前維護她。

晴兒看著兩人,吐出八個字,「見識淺薄,孤陋寡聞。」錦都城有許多異國人,紅頭髮、金頭髮有之,藍眼睛、灰眼睛有之,而她的身世,沈丹遐沒有隱瞞她,她知道她會比一般人白皙,是因為生父是白種人,這世上有白種人、黃種人、黑種人;她的藍眼睛是遺傳生父,她的黑頭髮則遺傳生母。

「你說誰見識淺薄,孤陋寡聞?你這個異族的雜種。」田五姑娘罵道。

「有爹娘生,沒爹娘教的賤人。」吳二姑娘跟著罵道。

「住嘴。」田大姑娘和吳大姑娘同時喝止,表姐妹之間,這種話罵得過份了。

晴兒目光一凜,冷冷地掃過田五姑娘和吳二姑娘,「今日我看在你們母親與我母親同為沈氏女的份上,不予追究,但僅此一次,下次若再敢出言不遜,就如同此杯。」

「咔嚓」晴兒將手中的小茶盞給用力地捏碎了。因為她的容貌,沈丹遐特意讓莫棄教了她幾招防身,當然晴兒現在年紀小,並沒有這麼大的手勁,但她會耍巧,昨兒知道要來做客,她就預想到會有這個情況,就找壯壯要了塊金剛石;在田五姑娘和吳二姑娘找碴時,她就將小茶盞給割開了,這下不過是作戲。

屋內眾人俱變,驚恐地看著晴兒,田五姑娘和吳二姑娘一陣后怕。暖閣安靜了下來,再沒人敢挑釁晴兒,除喬長樂,沒人敢坐在晴兒身邊,晴兒並不在意,與喬長樂說話。

過了一會,莫棄走了進來,笑道:「姑娘,太太要回去了。」

「長樂妹妹,改天讓你娘帶你來我家玩。」晴兒高高興興和喬長樂打了招呼,就跟著莫棄走了,手裡還拿著那個捏碎的杯子。

「姑娘,你手裡拿得是什麼?」莫棄問道。

「沒什麼。」晴兒把手往身後一放,對著莫棄討好的笑了笑。

莫棄見狀,也就不問了。走了一段路后,晴兒把碎杯子往角落一丟,拍了拍手,捏了下荷包里的金剛石,這東西好,她準備不還給二哥了。

到了二門處,沈丹遐已在馬車上坐好,莫棄把晴兒抱上馬車,晴兒鑽進去,「娘。」

「晴兒跟她們相處的好嗎?」沈丹遐笑問道。

「長樂很可愛。」晴兒笑道。

晚婚 沈丹遐聽懂了,笑道:「那以後你們就一起玩。」

「嗯」晴兒重重點頭。

回到家中,清香向沈丹遐稟報了兩件事,「五太太上午請了大夫,確診已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然後就收拾東西回娘家養胎去了。」

沈丹遐輕哼了一聲,道:「隨她去。」心中齷齪的人,總認為別人也跟她一樣,她回娘家養胎,正好省了大家的事。

清香繼續說第二件事,「二太太去找四太太吵鬧了一場,說是大姑娘和晴姑娘身邊伺候的人那麼多,為什麼三姑娘四姑娘身邊伺候的人就小貓兩三隻?要四太太把人給補齊了。」

「四太太怎麼說?」沈丹遐支著下巴問道。

清香道:「四太太說,姑娘身邊伺候的人都是有定數的,不可隨意增添,若是二太太覺得三姑娘四姑娘身邊伺候的人太少了,可以自己出月錢為兩位姑娘添人。」

「說得好,她自己出月錢,她想請一百個人伺候三姑娘四姑娘,我都不管。」沈丹遐眸光一轉,「讓人去小佛堂,把這事告訴琳姨娘,請她去跟二太太,好好說道說道。」

總裁的調皮小妻子 清香依言退下去,找了個機靈的小丫頭,教她怎麼說之後,打發她去小佛堂找琳姨娘。琳姨娘老實本分,從不多事惹事,自彭氏故去后,她就日日在小佛堂里誦經,不爭不搶,在府里活得跟個隱形人似的,消息也十分的閉塞,她並不知道小王氏找孫楨娘吵鬧一事。

琳姨娘從小丫頭口中得知此事後,生氣地去汀安居找小王氏,在門口被婢女給攔住了,「琳姨太太,您不能擅闖,請容奴婢先進去稟報二太太。」

琳姨娘並不理會她,直接闖了進去。小王氏看著闖進來的琳姨娘,不悅皺了皺眉,沉聲道:「姨太太,你要進來,也該讓丫鬟先稟報一聲,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亂闖,這院子里還有什麼規矩?」

小王氏進門時,沈妧妧已卧床不起了,琳姨娘又不算正經婆婆,小王氏沒經歷過婆婆的刁難,當然主要是小王氏看不起琳姨娘的出身,若不是徐朔對琳姨娘還算孝順,小王氏不想惹惱丈夫,失了丈夫的心,她連院門都不會讓琳姨娘進。

琳姨娘沒理會她的責怪,盯著她,問道:「二太太,你為什麼要去找四太太說伺候三姑娘四姑娘的人太少?」

「這不關你的事。」小王氏冷聲道。她嫁妝不豐,想富養女兒也富養不起,才眼熱,才會鬧上一鬧。

「二太太做的事,我是管不著,但二太太,你給我聽好了,這個府里當家作主的是三爺三太太,不是老太爺,你若是不想早早的被分出去,過苦日子,在家裡最好安分些,不要貪得無厭。你想死,我不攔著,但不要連累二爺。」琳姨娘重重地一甩袖子走了。 小王氏最終還是捨不得拿體己錢,給兩個女兒添人,她可沒有沈丹遐和孫楨娘那麼財大氣粗;不過她對沈丹遐和孫楨娘的評價也和秦氏一樣了,「兩個傻子。」

沈丹遐和孫楨娘對不是自己親生的女孩這麼寵愛,不是傻子是什麼?

小王氏的想法,沈丹遐和孫楨娘管不著,也不打算去管,她們怎麼做事,還輪不到小王氏來指手畫腳。

轉眼半個月過去了,沈丹蔚來徐府和沈丹遐道別;沈丹遐訝然問道:「你不是說過了年再回邊關的嗎?」

「我是惹不起,躲得起。」沈丹蔚這十來天,差點沒被周氏、沈丹瑤和沈丹芠幾個給煩死。

沈丹遐掩嘴一笑,道:「財帛動人心呀。」

「你說那麼多門生意可做,大姐姐為什麼非盯著我們這檔子生意?」沈丹蔚蹙眉不解地問道。

沈丹遐勾唇冷笑,道:「六姐姐,你這還不明白呀,大姐姐是想空手套白狼,你出皮草,我出本錢,她坐分利潤,而且這生意,我們已做了兩三年了,熟門熟路,一開店就有銀子分,她如何不盯著?」

「她想得可真美。」沈丹蔚撇嘴道。

沈丹遐嗤笑一聲,道:「你可以一走了之,落得一身輕鬆,我可就麻煩了,接下去她就要來纏我了。」

「六姐姐相信我的小九妹,一定有法子解決掉這個問題的。」沈丹蔚眨眨左眼,俏皮地笑道。

「法子很簡單,避而不見。」沈丹遐淡然笑道。她又不是沈丹蔚,要給親娘親姐面子,當然若是林氏和周氏有本事,把陶氏請動,這法子就不能用了,可是林氏和周氏請得動陶氏嗎?

答案是否定的,如今沒了沈母的壓制,陶氏可是非常不待見這兩個妯娌,三家這幾年壓根沒有什麼來往。

沈丹蔚對沈丹遐如何應付周氏等人,並不在意,她已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而且在她嫁出去之前,娘家人露出來的醜惡嘴臉,讓她明白了許多事,她如今願資助娘家,一是因為沈穆軾曾為她的親事做過一些事,再就是那點生育養育之恩罷了,多的真沒有。

姐妹倆又閑聊了一會,用過午飯,沈丹蔚告辭離去,兩日後,就離開錦都,回邊關去了,近幾年,她應該都不會再回錦都城了。

沈丹遐離開后的第三天,沈丹瑤就讓人送帖子來,要見沈丹遐;沈丹遐將帖子隨手一放,道:「沒空,不見。」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尤其是對快要窮瘋了的沈丹瑤。可沈丹瑤此舉,又何嘗不是想斷沈丹遐的財路呢,沈丹遐理她才怪。沈丹瑤連送了三張帖子來,沈丹遐都不予理會,沈丹瑤不顧臉面的,直接登門造訪。

聽到通報,沈丹遐愕然,雲陽侯府這是有多缺錢啊?

沈丹瑤是真的很缺錢,非常缺錢,她嫁進雲陽侯府算是高攀,林氏竭盡全力為她準備了豐厚的嫁妝,可這麼些年,為了支撐起雲陽侯府,她的嫁妝已賣得差不多了,留在手上只有先前的一成左右;沈丹瑤不想再賣嫁妝了,她必須穩打穩靠地賺錢回來,這才死咬著沈丹蔚和沈丹遐的皮草生意不放。

「請她去廳里奉茶。」沈丹遐被沈丹瑤的死臉賴皮打敗了,人已到門口,她沒法拒之門外,讓外人看笑話。可是被沈丹瑤這樣硬逼著出來見面,沈丹遐異常惱火。

沈丹遐並沒有晾沈丹瑤太久,也就小半個時辰,但沈丹瑤很生氣,在沈丹遐進門時,脫口而出,「九妹妹,還真是貴人事忙啊。」

「大姐姐既知我事忙,為何還過來打擾我?」沈丹遐毫不客氣地回了她一句。

沈丹瑤神情一僵,不知要怎麼接這句話。

沈丹遐走到主位上坐下,婢女把茶水送上,退了出去。沈丹瑤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九妹妹,我也是沒辦法才走這一趟的。」雲陽侯府窮得快揭不開鍋了,田靜姝和親,緩解了一下雲陽侯府的困境,但是沒辦法從根本改變雲陽侯府;其實如果雲陽侯府不擺侯府的虛架子,像普通人家一樣,有雲陽侯的俸祿和田司修的俸祿撐著,日子也是能過得下去的,可是不管是雲陽侯夫人還是沈丹瑤,都是虛榮愛面子的人,才會讓雲陽侯府變成現在這副德行。

「大姐姐,這話說得,你堂堂雲陽侯世子夫人,誰能逼得了你呀?」沈丹遐不無嘲諷地道。沈丹瑤嫁進雲陽侯府後,回沈府時,總擺出那高高在上的姿態,讓沈丹遐十分厭煩。

沈丹瑤眉頭微皺了下,顯然對沈丹遐的語氣不是很滿意,但她想到自己今天來的目的,強壓著沒發火,道:「九妹妹,一筆寫不出兩個沈字,雖說我們現在各自嫁人了,但畢竟同出一門……」

「大姐姐若是來跟我敘姐妹之情的,恕我沒時間奉陪。」沈丹遐打斷她的話,「大姐姐,廢話別說了,你要開店,自去開,與我無關,我不參合。」

「九妹妹,你當真不念姐妹之情?」沈丹瑤怒了。

沈丹遐冷笑問道:「大姐姐,我是不是將銀子白送給你,那姐妹之情更深啊?」雖說沈丹遐家大業大,手間漏點了來也能讓沈丹瑤吃個半飽,但是憑什麼要漏呢?

「我只是邀你合夥開店,哪裡讓你白送銀子給我了?」沈丹瑤不承認真實意圖。

「這樣啊,那我就明確說,我不會和你合夥開店。」沈丹遐端起了茶杯,「來人,送客。」

「你不和我合夥開店,行,那你退出,我和六妹妹一起開。」沈丹瑤坐在椅子上賴著不走。

見過不要臉的,但這麼不要臉的,真是少見。沈丹遐眸色微冷,道:「行,只要你能讓六姐姐親自來跟我說,不和我合夥,跟你合夥,我一定退出。」

沈丹瑤傻眼了,沈丹蔚已離京回邊關去了,她上哪把人帶過來?再說了,她就是因為說服不了沈丹蔚,才來找沈丹遐,本以為沈丹遐會比沈丹蔚好說話,誰知道沈丹遐根本就不聽她多言,直接就翻臉了。

莫失莫忘站在沈丹瑤面前,「世子夫人,請。」

沈丹瑤猛然站了起來,瞪著坐在主位上,氣定神閑的沈丹遐,道:「沈九,你別得意,日後你別求我面前來。」

「你放心,永遠沒有那一天。」沈丹遐淡笑道。

豪門奪子:非常關係 沈丹瑤拂袖而去。

沈丹遐打發走沈丹瑤,正準備回靈犀院,孫楨娘表情古怪地走了進來,「三嫂。」

「有什麼事嗎?」沈丹遐問道。

「老太爺派人來說,他要入觀修道。」孫楨娘在椅子上坐下道。

沈丹遐蹙眉,「他要修什麼道?」這老不修的,又鬧什麼幺蛾子?

「他要修長生之道,所以需要一萬兩銀子。」孫楨娘伸出一根手指頭道。

「一萬兩銀子?」沈丹遐冷笑,「他派來的人在哪呢?」

「在外面候著。」 明月還我心 孫楨娘調動府中銀錢最大限額是三千。

沈丹遐抿了口茶水,道:「讓他進來。」

孫楨娘示意婢女喚人進來。

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進來,正是徐奎身邊的長隨李柱,「見過三太太,見四太太,給三太太請安,給四太太請安。」

「老太爺怎麼突然想入觀修道了?」沈丹遐直接問道。

「三清觀的紫虛道長來莊子避雨,與老太爺一見如故,就留在莊子上與老太爺論道,覺得老太爺與道君有緣,勸老太爺入觀修道,說是可得長生之法。」 蜜愛前妻:狼性總裁慢點寵 李柱實情相告。

「老太爺得到這等機緣,家裡是該有所表示,去賬房支一千兩銀子,給老太爺花用吧。」沈丹遐放下茶杯道。

李柱嘴角抽了抽,老太爺要一萬兩,三太太只給一千兩,這數目相差也太大了。李柱看了眼孫楨娘,難道四太太沒跟三太太說清楚?乾笑了兩聲,道:「三太太,老太爺要得是一萬兩銀子。」

沈丹遐看著他,道:「家裡如今就一千兩銀子,勞煩李長隨回去告訴老太爺,請他老人家多等幾天。」沈丹遐環顧四周,「等我把這大宅子賣了,給他老人家湊齊一萬兩銀子,他老人家如今就要入道得長生,想來也不用管後輩子孫的死活了。」

李柱跪了下去,這話誅心啊!

孫楨娘唇角往上揚,她就知道三嫂有法子解決。

最終李柱連那一千兩銀子都沒拿,就匆匆的趕回了莊子,向徐奎稟報。第二天,徐奎就怒氣沖沖的從莊子里回來了,還直接闖進了靈犀院,要不是莫離莫棄及時出來,用武力阻攔,他就衝進暖閣里去了。

沈丹遐捧著暖手爐,從暖閣走了出來,看著怒容滿面的徐奎,眸色一凜,「我當是誰這麼沒規矩,沒想到是老太爺。不知道老太爺找我有什麼急事,連讓人通報一聲都等不了嗎?」

徐奎這時才意識到他的行為有多少的不合適,公爹闖進兒媳婦的院子里,何止是沒規矩,根本就是件出格的事。不過徐奎的臉皮夠厚,只是尷尬的一瞬,就梗著脖子,道:「我要一萬兩銀子,你為什麼不給?」

「李長隨難道沒有告訴老太爺,家裡沒有那麼多銀子嗎?為了給老太爺湊這一萬兩銀子,我已找了人來買這個大宅子了,可這需要時間,而且我們這一大家子人,總得找個地方安身吧,所以還請老太爺耐心等等吧。」沈丹遐語氣冷淡地道。

「賣宅子?你難道不知道這宅子是我徐家的祖宅,這宅子不能賣。你是怎麼管家的?家裡連一萬兩銀子都拿不出來,那個逆子瞎了狗眼,怎麼會娶了你這麼個敗家娘們?」徐奎罵道。

「啪!」沈丹遐手中的暖手爐砸在了徐奎的面前,徐奎嚇了一跳,向後連退數步,瞪著沈丹遐,厲聲問道:「你這是想幹什麼?」

「你這個老不死的,你罵誰呢?上嘴皮碰下嘴皮,張口就要一萬兩銀子,說得到是容易,也不想想,這些年,你賺了多少錢回家?你好不好意思要這一萬兩銀子?」沈丹遐想到徐朗在外面浴血奮戰,過年了還不能回家團聚,而徐奎卻還在這裡瞎胡鬧,火氣騰騰的往上冒,再加上徐朗的家信沒有如期而至,已晚了兩天,沈丹遐擔心他出了什麼意外,情緒本就不穩定,徐奎還在她面前罵徐朗,讓沈丹遐忍無可忍,情緒完全失控。

「你……你大膽!你閉嘴!你反了天你。」徐奎抬手遙指著沈丹遐,「你膽敢辱罵長輩,我要……」

沈丹遐打斷他的話,道:「要你個腦袋,要要要,你給我閉嘴,你這種不仁不義不慈不孝的東西,算哪門子的長輩?喊你一聲老太爺,不過是看你年紀大罷了,你就真當自己是那尊貴的老太爺了?」

徐奎怒不可遏,恨不能衝過去掐死沈丹遐;這時於嬤嬤帶著徐蜜過來找晴兒玩,還沒走過來,就聽到了沈丹遐的聲音,在她印象中,三太太說話一向不急不緩,就是動怒,也不會尖著嗓子喊,今天這是怎麼了?

於嬤嬤急忙讓奶娘將徐蜜抱轉回去,她則快走了幾步,一個轉彎,就看到這劍拔弩張的場面,愣了一下,老太爺什麼時候從莊子里回來了?回來跑到三太太的院子里,跟三太太吵架,這叫什麼事啊?於嬤嬤視線一轉,看到沈丹遐氣得嬌軀亂顫,忙跑了過去。

「三太太,三太太,你跟個畜牲生什麼氣喲,把自己的身子氣壞了,不值當喲。」於嬤嬤勸道。

「賤婢,你罵誰畜牲?」徐奎不敢置信地問道。

「誰應聲就罵誰。」於嬤嬤對徐奎也是一肚子不滿,今日有三太太在前面撐著,她也由著性子,以下犯上一回。

「於媽媽有罵錯你嗎?一個在生母孝期里與寡婦鬼混的人,不是畜牲是什麼?一個原配死了不足百日,就續娶的人,不是畜牲是什麼?一個嫌棄卧病在床的妻子,只知花天酒地的人,不是畜牲是什麼?」沈丹遐大聲質問道。

徐奎面無愧色,強硬地道:「我不是來跟你說這些的,你快把一萬兩銀子給我,我要入道觀修道。」

「沒有,我一錢銀子都不會給你,要是你這種人,能修出長生之法來,那就沒天理了。」沈丹遐冷聲道。

「你……你昨天答應給一千兩銀子的,你讓賬房拿給我。」徐奎無奈的退而求其次。 先前沈丹遐是打算給一千兩銀子,糊弄徐奎的,但現在嗎?沈丹遐就是把那一千兩銀子全丟河裡,打水漂,也不準備給徐奎了,正要再撂狠話,卻見茗香從外面小跑著進來了,「三太太,三爺的信到了。」

「快拿來給我。」沈丹遐這下沒空搭理徐奎了,快刀斬亂麻,「莫離莫棄,把老太爺送出去,讓老太太和幾位老姨太太跟著老太爺一起回莊子里靜養吧。」

言罷,沈丹遐拿著信直接進暖閣去了。

暖閣里,晴兒在奶娘懷裡掙扎,看沈丹遐進來,急急地喊了聲,「娘。」

「好了,晴兒,沒事了。」沈丹遐示意奶娘鬆開晴兒。

晴兒撲過去,抓住沈丹遐的裙子,仰面問道:「娘,爹爹什麼時候回來?讓爹爹回來,打那個壞人,打死他,打死他。」

「那個壞人,你爹爹回來了,也不能打,更別說打死他了。」沈丹遐摸摸她的腦袋,「你跟於婆婆去找蜜姐兒玩吧。」屋外,莫離莫棄將徐奎打昏,抬了出去,沒辦法他不肯乖乖走,還在叫囂著要銀子。

「哦,娘,我一會回來陪你吃飯。」晴兒笑道。

「好,去吧。」沈丹遐把晴兒打發走了,她則專心看徐朗的家信。信不長,字跡了草,很顯然是在匆忙間寫下的,信上說,他在追擊流寇時,發現了佔山為王的一伙人,現正在圍剿中。

看了兩遍,沈丹遐把信疊好,放進小木匣子里,喚茗香進來,問道:「送信的人是誰?你可問,怎麼會晚了兩日?」

「送信的是三爺身邊的常默大哥,會晚兩日是因為大雨致使道路崩塌。」茗香道。

常默是徐朗身邊最重要的護衛之一,輕易不會離開他身邊,這次徐朗派他回京,肯定不是為了送信這麼件小事,哪是為了什麼呢?沈丹遐不願胡亂猜測,喚莫失進來,道:「去告訴常默,回滇地之前,先來見我。」

莫失應了聲是,出去聯絡常默。

信看完了,知道徐朗沒事,沈丹遐到是有心思繼續處理徐奎了,「送老太爺、老太太和諸位老姨太太們去莊子,停止一切供養,放風聲出去,就說老太爺要入觀修道,需要一萬兩銀子,所以準備賣掉徐家祖宅,有需要購買的人,可來徐家商談。」

沈丹遐勾唇冷笑,為了湊齊一萬兩銀子,都要賣祖宅了,那停止一切供養,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可不是兒子兒媳們不孝喲。

賣祖宅的風聲一放出去,最生氣最著急的人是徐二老夫人,那是祖宅啊,那是徐家嫡脈的根基啊,怎麼可以賣?雖然二房三房是被分出去的嫡支,但若是長房嫡支守不住祖宅,依照徐家祖訓,二房三房是可以取而代之的。

二老夫人不顧年事已高,身體虛弱,坐著軟轎來了趟徐府;去年過年時,她因為身體不適,已不能過來祭祖,大家曾以為她熬不過去,都開始為她準備後事,沒想到她靠著大量的補藥,她撐過來了,還活到了今年年底。

沈丹遐聽到徐二老夫人親臨,暗嘆了口氣,是她考慮不周,讓這位老人受累了。可是為了打擊徐奎,為了徐朗的名聲,她又不得不這麼做。

二老夫人見到沈丹遐四人時,劈頭問道:「那個孽障現在何處?」

「老太爺去莊子上了。」沈丹遐垂首道。

「他這是非要把祖宅賣了嗎?」二老夫人沉聲問道。

「老太爺要一萬兩銀子,府上沒有,只能賣祖宅湊錢。」沈丹遐淡然道。

二老夫人深吸了口氣,她此時已然明了沈丹遐的用意了,嫡長房這麼多年的底蘊,不可能拿不出一萬兩銀子來,之所以做出要賣祖宅的舉動,不過是嫡長房的父子在鬥法;徐朗遠在滇地,也就是說,要對付徐奎的人是沈丹遐。

這個小婦人到是膽大!

也是,她膝下有五個兒子,她有這個底氣。

頃刻間,二老夫人就想通了,也做出了抉擇,「大侄兒要入觀修道,若是真能修得長生之法,就是走上了仙途,我們這些俗世凡親,不該阻攔,割斷這羈絆,別誤了他的大機緣。朗哥兒媳婦。」

「侄孫媳在。」沈丹遐應道,唇角微微上翹,徐奎自己作死,就別怪她順勢而為,割掉他這團壞瘤。

「三日後開族會,你讓人把大侄兒叫回來。」二老夫人道。

「叔祖母,三爺如今在滇地剿匪,無法在三日後接任族長一職,可否讓小兒均炎,替父接任?」沈丹遐問道。

二老夫人沒想到沈丹遐就這麼直接將族長收入囊中,愣怔了片刻,道:「侄孫媳,族長之職,得由眾族老推舉選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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