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也急了,天天張羅着給他安排相親。

這不,前幾天的事情,他父母再次給他找了一個姑娘,約在了不遠處的一個咖啡館。

他對找老婆這個事情也不是很排斥。畢竟自己又不是基佬,到了年紀總還是要試試的。現在的他主要打交道的圈子都是網絡作家,大家都是網絡一線牽,在現實中碰面的很少。

他就答應下了。

爲了去見面,他還特地去剪了個頭發,穿了件像樣子的衣服。

但是,沒想到,對方在長輩們離開之後,直接跟他坦白,表示自己並沒有相親的意思,只是迫於父母威脅。

嚴徵當然表示理解,並且很紳士的付了咖啡錢。

回家路上,他一邊想着,其實今天這個姑娘長得還不錯,這個直率的性格他也還蠻喜歡的。對方直接拒絕,連個聯繫方式都沒有留下,說明對方是真的對他沒有一點興趣。

然後,就在樓道口遇到了那個可憐兮兮的姑娘。

姑娘似乎被欺負了,在無人的樓梯口背對着他哭。嚴徵是一個熱心腸的人,看到姑娘在哭,自然不能不聞不問,於是走上了前。 長生天闕 這世上就是有這麼狗血的事情。

嚴徵剛相親失敗,就在回家路上遇到了一個很好看的姑娘。

只不過,姑娘有點缺陷——她是個瞎子。

他上前詢問,那姑娘轉過頭來,對上的卻是一雙無神又溼潤的眼睛。

“你能看到我嗎?”

一開始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嚴徵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爲什麼看不到?你這麼大一個人站在這裏,誰都看得到吧。”

姑娘嘴巴一扁,抽泣着說:“可是……我是鬼啊。”

嚴徵:“……”

說實話,一開始聽到這句話,嚴徵是懵的。正常人的反應應該是馬上跳開,保持一定距離什麼的。

但是他偏偏就比較奇葩,伸出手去,拍了拍她的肩。

“這不是能碰到嗎?”

姑娘也不“哭”了,看上去有點疑惑:“咦?爲什麼你能碰到我啊?好奇怪哦。”

反正,嚴徵就把這個姑娘當成精神方面有點問題的姑娘了。

“……我真的是鬼!真的!沒騙你!”姑娘被他拽着,死活不肯走出去。她用力拖着,緊抿嘴脣,看上去很可愛。

嚴徵沒信,還打算打120。

然後,他遇到了一個進來坐電梯的鄰居。

鄰居看到他,眼神有點古怪,問他:“小嚴啊,你這是在幹什麼呢?”

“有人來了!你去問她,看她能不能看得到我!”姑娘像是發現了什麼救命恩人一樣,忙說道。

嚴徵就問了:“林嬸,你看得到我旁邊這個人麼?”

那鄰居的眼神更古怪了。

“你是不是中邪了?這兒不就你一個人麼?小嚴啊,你可別嚇我啊。嬸向來是怕鬼的。”

“看吧,我真的是鬼,說了你還不信。”姑娘終於得意起來。

嚴徵只得隨便應付過去。

“回家呢?”鄰居說。

嚴徵回:“嗯啊。”

然後,他就把姑娘也拽進了電梯,帶回了家。

姑娘對他很警惕,嚴徵一關上門,她就雙手交叉,護在胸前,失明的眼睛亂飄:“我可警告你啊,我已經死了,你可別那麼重口味,連鬼都不放過。”

嚴徵當即就笑了。他從來沒見到過鬼,但是看過的鬼片不少。可頭一回見鬼,竟然見到了這麼一個有趣的鬼。

而且,長得還好看,皮膚白,身材也不錯,長相也可愛,性格還有趣。

“想什麼呢。” 半生緣 他彈了彈姑娘的額頭,“看你無處可去,收留你還不夠好?”

姑娘當即表示不信:“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嚴徵:“……我說真的。”

就這樣,一人一鬼開始過上了同居生活。

姑娘表示她以前是學舞蹈的,後來因爲一次意外,失明瞭。說到這個的時候,她還特別失落。嚴徵問她家人呢,她說,就是因爲那次意外,她失明瞭,她家人全部重傷不治,死了。

嚴徵說節哀。

姑娘又笑了:“你跟一個鬼說節哀,好奇葩哦。”

嚴徵想了想,也覺得自己奇葩。

轉念一想,奇葩配奇葩,嗯,要是姑娘沒死的話,他們倆還真絕配。

因爲失明,姑娘對他家不熟悉,經常會磕到撞到。嚴徵就會放下筆記本,去照顧她。

有時候,一個不注意,姑娘就會不注意撲進嚴徵懷裏。

然後她就會超級害羞地跳開,結果後面有東西,她要麼被磕到,要麼嚴徵手快一點,抱得更緊了。

“我看你就是個變態,我可是鬼啊! 妖孽當道:至尊召喚師 你竟然連鬼的便宜都要佔。”姑娘一次次氣急敗壞,聲稱她生前的清白都被他抱光了。

嚴徵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回事,可能是因爲職業原因吧,對非人類接納程度非一般的大。這幾天生活下來,他是真的對姑娘有了一點感覺。

可是,就在前一天,姑娘消失了。

那是一個夜裏。

吃完晚飯之後,他收拾了一下家裏,去樓下丟垃圾。回來之後,發現姑娘不見了。

有點不安,他就出門找了一下。然後看到了姑娘站在小區外面的馬路上,一步一步地朝着馬路走去。

他喊了一聲,姑娘聽到了,朝着他這個方向摻摻慼慼地說,讓他回去。

“這是我死亡的重複,你不要看。”

然後,嚴徵就彷彿聽到了一輛大型車輛的急剎車聲音,然後看到姑娘被猛地一撞,撞飛了好幾米。

那是第一次,他感覺到了揪心真正的感覺。

過了後半夜,姑娘再次爬起來,恢復成那個平時的模樣,站在馬路邊上,不知道要往哪兒去。

嚴徵上前,一把牽住她的手,默默把她帶了回去。

回家之後,他查了一個月前,他家門口的車禍新聞。網頁上面,那張面容姣好的照片,刺痛了他的眼睛。

重溫死亡是很痛苦的。

嚴徵問她,爲什麼不去輪迴。

她靠在他肩頭,悶悶地說,不想去。

當初,爲了救她,爸媽死了。媽媽最後的一句話就是,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但是,她還是沒照顧好自己,意外出了車禍。

她打算等過個幾百年,等下面的父母已經輪迴轉世靈,她再下去。

“可是,這就意味着,你要不斷重複死亡。”

姑娘咧嘴笑:“沒關係啊,撞啊撞啊的,就習慣了。而且,有你照顧我,我覺得還不錯。”

她還特地裝哥兒們的拍了拍嚴徵的肩,表示跟他關係很好。

嚴徵卻不覺得這樣很好。

在朋友圈看到論壇上的置頂截圖,他猶豫了好久,終於還是選擇,回覆了一條帖子。

秦陽和蘇婭到的時候,姑娘還在客廳的沙發上,光着腳丫晃着腿問:“誰呀?嚴徵,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來訪誒。”

但是,秦陽一進到屋子裏,姑娘就感覺到了不舒服。

“嚴徵,進來的是誰?他陽氣太足了,我不舒服。”

秦陽一眼就看到了姑娘。但是,同樣,他看到了嚴徵看向姑娘那眼中的溫柔和哀愁。

人鬼戀啊人鬼戀。

“所以,你找我們來,是打算怎麼做?”

姑娘也感覺到了好像情況有點不太對勁。

“怎麼啦?”她摸索着走了過來。

嚴徵伸手,姑娘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才幾天,這就已經發展成這種關係了。

秦陽看向兩位:“你好,我叫秦陽,是個陰陽師。這位是我的女朋友,蘇婭。”

姑娘聽到“陰陽師”三個字的時候,原本輕鬆的表情一頓,看向旁邊的嚴徵。

“你叫的人?”

嚴徵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但還是點了點頭。

“嗯。”

“你要把我解決掉?”姑娘看上去似乎非常受傷。

嚴徵當即就慌了,忙緊緊握住她的手,解釋:“不是的!我沒有打算傷害你。”

秦陽忙解釋:“姑娘,你這輩子第一次當鬼,可能不知道,我是正規的陰陽師,你不幹壞事我不會無緣無故把你解決掉的。我想,這位嚴先生應該也是爲了你好,你可能看不見,他看着你的眼神,我們倆要是不在,他可能就想把你撲了。”

姑娘當即又一頓,似乎是害羞了,別過臉去。

嚴徵這纔開口,把姑娘每個月都要重溫一遍死亡的事情跟秦陽說了一遍。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不用受這種罪?”

姑娘似乎動容了,悄悄跟嚴徵十指相扣。

嘖嘖嘖,這狗糧發得……

誰沒有似的。

秦陽也摟住了蘇婭的肩。

蘇婭:“……幼稚。”

嚶嚶嚶,老婆都會吐槽人了。

“咳咳……”秦陽正色道,“其實呢,按理說,鬼最好過了頭七就趕緊去陰間報道,超過期限,在陽間多呆一天,到時候下去就要多受一天的懲罰。陰間的懲罰據說很殘忍的。”

姑娘當即就渾身一緊,連忙搖頭:“不行不行,我不要下去。”

她把父母的事情說了一下。

“這就是命啊,你爸媽到時候就算看到你去了,肯定不會怪你的。反正你也活不回去了。”秦陽說道。

姑娘:“……跟你這個人說話好沒意思哦。”

秦陽:“……哦,怪我咯?我說個實話而已。”

反正家長都那樣,事前肯定各種威脅,什麼“考砸了回家看我不揍你”、“還賴牀皮癢了是吧”、“你要堅持跟他結婚,就給我滾出去別再踏進這個家”什麼的,但事後,若是孩子受了傷、吃了虧、受到了教訓,父母終歸是罵幾句“早就叫你聽我的,現在好了吧”,然後心疼地抱進懷裏。

但姑娘現在明顯就不打算去陰間報道,秦陽也懶得堅持把她送下去。

“要幫你解決這個問題簡單,但是,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算是我拜託你們。”

秦陽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了。

“你是網文作家對吧?平時在家裏工作?”

嚴徵點頭:“對。”

“介意換個環境嗎?”秦陽解釋,“最近a市陰氣不足,需要像這位姑娘這樣的鬼鎮場子。你們可以當作是旅遊什麼的。應該……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回來。”

嚴徵表示沒問題。反正他也沒有換個地方就碼不出字的問題。

秦陽在瞭解了姑娘死因之後,很快就找到了破解的法子。

“這就跟上吊的人會舌頭伸得老長、脖子上掛一根上吊用的繩子、無法離開弔死的地方太遠一樣,車禍死的人不能離開車禍現場太遠,溺死的人不能離開那個淹死的水地……你這樣的已經很特殊了,還能離開這麼遠,而且還沒變成惡鬼,就能化出實體。”

他托腮,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你是不是遇到過什麼很強大的同類?”

姑娘想了想,點頭:“有,剛死的那個晚上,我是被一個女鬼帶到這個單元樓的,不然等白天一到,我就要被太陽曬死了。”

秦陽一個響指:“她是不是還對你做了什麼?”

姑娘皺眉:“這個……她拍了我的肩膀,算麼?”

秦陽點頭:“算。她應該是給你拍了一個聚陰符,正好幫你把陰氣聚到可以化出實體爲止。”

能做出這個的,估計也就是安雯清了。

這是不是也說明,那個人的藏身之處,很有可能就在這個附近?

秦陽伸手,給姑娘周圍畫了一個圓形的陣法,然後在陣眼處貼上了一張符。

“好了,這樣以後就不用受那苦了。”他說道,“不過,友情提示一下,雖然是實體,雖然我也不說什麼人鬼殊途、禁止相戀什麼的屁話,但你們儘量還是保持一下距離。人吸收太多的陰氣身體會垮掉,同樣的,萬一你們要那啥那啥的話,記得帶套,不然陽氣直接入體,鬼也吃不消的。”

“哇,你說什麼呢!誰要做那種事情!”姑娘直接跳起來,躲到了嚴徵的背後。要是她能臉紅的話,現在早就渾身通紅羞死了。

嚴徵也有點尷尬。

“那個……我們不是……”

“不用跟我解釋,我又不是你們爸媽。”秦陽伸手,“事情解決了,給錢,五百。”

嚴徵對這五百倒也不覺得多捨不得。相反的,五百塊錢就能讓姑娘擺脫一遍又一遍重溫死亡的經歷,他覺得挺划算的。

臨走的時候,秦陽又多嘴提醒了一句:“那什麼……別陷太深了。該放手的時候,還是要放手的。”

他們的感情雖然簡單、純粹,但是註定不可能會有一個美好的結局。

在場所有人、鬼都明白,只是都無一例外選擇不說。

好像不說就不存在似的。

離開的時候,秦陽拉着蘇婭的手,擡頭看了看外面的天。

“突然有點羨慕他們。”

“他們有什麼好羨慕的?”蘇婭不解。

秦陽看向她,半天沒說話,反而表情古怪。

“你說吧。”

“因爲……他們雖然能在一起的時間短,但至少帶個套,就能做啊。你看我們,都那麼久了,只能親親抱抱……我恨。”

蘇婭:“……”

蘇婭:“當我沒問。”

好不容易有了一點點關於安雯清的消息,秦陽又稍微有了一點精神。

“走吧,既然是在這附近的話,那我們找找附近的其他鬼,打聽打聽情況。”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