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看清楚那兩個身穿明黃色龍袍。拿着劍相互廝殺的人是龍廷軒和辰逸雪時,嚇得心驚肉跳。焦急地跑上去,想要制止他們,可任憑她怎麼喊,他們二人就像都沒有聽到一樣,依然刀劍相擊,拼鬥廝殺,似要打個你死我活、至死方休……

他們二人身上刺目的嫣紅浸透明黃色的衣料,刺得金子一陣眩暈,連視線也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她重重地喘息着,額頭冒出了冷汗,忍不住痛苦地嚶嚀出聲。

“珞珞……珞珞……”

就在金子沉浸在夢境中無法自拔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滑過耳際,像清凌的泉水,醇厚、磁性、低沉、性感,直觸心尖。

她努力的將自己從夢境裏抽離出來,睜開眸子,眼眶裏的晶瑩順着眼角滑下。

霧濛濛的視線裏,她看到了辰逸雪那張俊美至極、朝氣蓬勃的臉。

“珞珞,我回來了!”辰逸雪伸手拭去金子的眼淚,柔聲問道:“怎麼了,不舒服麼?”

金子還處在夢中的情緒裏,話梗在喉嚨裏,說不出來,只掙扎着起身,細細將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見辰逸雪安然無恙,這才緩和住情緒,一頭扎進他的懷抱裏,默默流淚。

辰逸雪想起辰語瞳說過的話,她說孕期的女子,情緒都有些敏感多變,要悉心、耐心地安慰呵護。

辰逸雪緊緊抱着金子,揉了揉她的小腦瓜,笑道:“想我了麼?”

金子點了點頭,這幾天,她頗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憲宗入住月朗山莊,戒備森嚴,渡口上有銀龍衛嚴密把守,連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更遑論什麼飛鴿傳書、書信往來了……

金子儘管知道辰逸雪的意向是什麼,可她也明白,有時候一些事情,是不能以個人意志爲轉移的。

辰逸雪是憲宗唯一存活的兒子,又那麼的聰慧優秀,憲宗最終是否會妥協,猶不可知。

在‘失聯’的這幾天裏,金子的心一刻也沒有放鬆過,她總擔心他們若是擺脫不了命運的安排,入主皇城,那夢境裏出現的那一幕,是否將在未來上演?

她沒有其他穿越女那麼大的野心,要求什麼權勢富貴,她只想與心愛的人永遠在一起,過安安穩穩,平平淡淡的生活,僅此而已!

辰逸雪伸手撫了撫金子的臉,如黑曜石般熠熠閃動的星眸溢滿溫柔的寵溺,在金子白皙的額頭上落下一吻,呢喃道:“我也想你,想咱們的孩子,好想……好想!”

金子仰起臉。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眼神滿是期待的望着他。

辰逸雪知道她在等待什麼,抿嘴微笑,嗓音低沉如磁,“陛下回去了,以後,我便只有一個身份。就是辰府的嫡長子—–辰逸雪!”

金子愣怔了一息。只覺得他的聲音似從天邊傳來,如同仙樂般美妙,眼睛酸酸漲漲的。頃刻便又有眼淚落了下來。

“怎麼又哭了?”辰逸雪努着嘴問道。

“我高興!”金子擡袖胡亂的抹了一把眼淚,破涕爲笑,“謝謝你逸雪,謝謝你願意爲了我。甘於平庸!”

“傻瓜,那個位置對於不適合的人而言。再滔天的權勢和富貴,也不過是一把枷鎖。再說你焉知咱們未來的生活便會是平庸的呢?咱們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做呢,或許有一天,咱們的偵探館能開遍天下。還有珞珞你曾提及的法醫學院……”辰逸雪摟着金子,目光幽遠,“如何在平淡的生活裏活出不平庸的人生。纔是本事。珞珞,你一定會與我攜手去完成的對不對?”

金子嗯了一聲。傻傻笑道:“其實太悠閒的生活並不適合我,我是天生的勞碌命,讓我無所事事,我怕自己會閒死……”

辰逸雪哈哈一笑,摟緊金子,低頭含住她櫻紅的朱脣,給了她一個綿長深情的熱吻。

談情說案,將會是他們一輩子的事業……

逍遙苑。

龍廷軒披着鶴毛大氅,懶洋洋的躺在院子裏的花架下曬太陽。

鷹組傳來了消息,憲宗回去了。

他靜悄悄的來,又靜悄悄地回去了。

一起似乎未曾發生任何改變。

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逍遙王。

而辰逸雪,依然是辰府的長子嫡孫。

他,竟能對唾手可得的皇位無動於衷…….

龍廷軒想不明白,是什麼原因,能讓他做出如斯取捨?

因失血過多,龍廷軒徜徉在陽光下的肌膚,近乎透明。融融的光暈在他迷惑的容色上流連,讓他看起來如同畫中人那般朦朧,好不真實。

柳若涵提着一個黑漆釉面描金食盒,亭亭立於長廊之上,安靜的望着他。

許是感受到她的目光,龍廷軒慢慢回頭,朝她露出淡淡微笑。

“你來了?”

龍廷軒將修長的手伸出大氅外,平攤着。

柳若涵嫣然一笑,眉眼彎彎,如同新月初升,說不出的嬌俏嫵媚。

她快步上前,毫不扭捏地將小手放進龍廷軒的掌心裏。

“王爺今日感覺如何?”柳若涵柔聲問道。

“日漸好過一日!”龍廷軒語調平緩,深邃幽沉的目光灼灼凝着柳若涵,說道:“是你的功勞!”

柳若涵低下頭,臉龐一陣滾燙,心口砰砰躍動,心跳急促。

“說起功勞,王爺可不能漏了語姐姐的……”

“那丫頭……”龍廷軒自嘲的笑了笑。

牛頭山的那一出,雖然大家都保持緘默,不再提及,但龍廷軒曉得,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罷了。

辰府,連帶着語兒,以後只怕是會漸漸疏遠他了。

想想辰逸雪對這件事的態度以及最後的抉擇,再看看自己小人行徑般的所作所爲,諷刺的形成了更鮮明的對比,讓他越發自慚形愧,無地自容。

“涵涵親手做了玫瑰糕,王爺賞臉嚐嚐!”柳若涵從食盒裏端出一小碟點心,用筷子夾取了一口放在骨瓷小蝶上,送到龍廷軒面前。

龍廷軒回過神來,微微一笑,捻起玫瑰糕送到嘴邊咬了一口,點頭道:“味道不錯!”

“王爺喜歡,以後涵涵常常給王爺做!”柳若涵嬌笑道。

龍廷軒聞言擡頭,定定的望着柳若涵,忽而問道:“你願意嫁給我麼?”

柳若涵一怔,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撇開那道賜婚的旨意!”龍廷軒面色有些嚴肅,目光凜凜,緊接着道:“我是怎樣的一個人,語兒此次又怎會用那般冷淡的態度待我,想必你應該很清楚了。”

龍廷軒頓了頓,啞聲問道:“就這樣的一個我,你還願意嫁給我麼?”

柳若涵這一次沒有嬌羞迴避,幽幽眸光迎着龍廷軒的凝視,一字一句的堅定道:“願意,因爲愛了便是愛了,不管在別人眼中你是怎樣的人,在我心裏,你就是你!”

龍廷軒的視線變得有些恍惚,這句話那麼的熟悉,他似在什麼地方聽過。

在記憶中搜颳了片刻,他終於想起來,在他手術後昏迷的那個夢境裏,萬丈懸崖的邊上,柳若涵對他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謝謝你!”龍廷軒握着她的手,真摯道。(。) 尾聲

時間慢悠悠的過去,衆人的生活又恢復了平靜。

辰府內外,偵探館和毓秀莊的運作也一切如常。

唯一的改變,就是金子的肚子越來越大,轉眼,已經懷孕九個月了。

辰府內的衆人已經開始緊張起來,樁媽媽和蕙蘭郡主忙着準備金子生產前的安排。

穩婆,奶母,基本到位,準備隨時上崗。

金子身邊伺候的婢子們,以笑笑爲首,個個小心侍奉,絲毫不敢大意。

而所有人中最緊張的那一個,毫無疑問當屬辰逸雪。

在妻子生產之前,偵探館的一切事宜盡數交由慕容瑾打理,暫不接手調查衙門那邊轉接過來的任何案件。

遠在桃源縣毓秀莊的妹妹辰語瞳,也被他召了回來。他擔心萬一有什麼突**況,身邊有辰語瞳守着,也放心些。

眼看着金子生產在即,他們將要迎來第一個孩子,辰逸雪心中便生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可夾雜其中的,卻又有另一種對於金子母子安全的擔憂。

女人生產,是件極兇險的事情。

這樣複雜的情緒在內心交織纏繞着,讓一貫冷靜沉穩的辰逸雪,也深受煎熬。

初春三月乍暖還寒,天空飄起了毛毛細雨。

整個仙居府籠罩在一片煙雨朦朧中,亦如金子初來時的模樣。水霧氤氳中,隠見那錯落有致樓閣和飛揚斗拱的檐角衝破迷霧。

樁媽媽端着一個新的炭盆進房間,用火鉗小心的撥弄着盆中的紅螺炭。

金子大腹便便,有些疲累的窩在軟榻上,任由青青幫她揉捏小腿。

這些天,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循環不大好。小腿有點兒水腫。

小瑜在邊上念着童話故事,她的聲音清清脆脆的,就像枝頭婉轉啼鳴的黃鶯,難得的是她這丫頭識字,講起故事來,抑揚頓挫,聲情並茂。絲毫不比外頭說書謀生的伶人差。

“娘子。二郎的親事定下來了,剛剛郡主請郎君過去老夫人那裏,就是想跟他們商議這件事來着!”樁媽媽擡頭看着金子含笑道。

金子嗯了一聲。點頭笑道:“二叔也到了娶親的年紀了,待二叔的大婚辦了,也該輪到語瞳了。”

樁媽媽微笑,頷首道:“老奴瞧着語瞳娘子的眼界兒。高着呢,也不知道將來哪個郎君公子能有那個福氣。”

金子但笑不語。

她是相信緣分的。緣分到了,一切便自當水到渠成。

感覺有些困,金子擺手對青青道:“扶我去內廂,我想睡一會兒!”

青青忙應聲道好。將軟緞繡花鞋給金子穿好,和小瑜一人一邊扶起金子。

金子纔剛站起來,就感覺有一股溫熱的東西順着大腿淌了下來。

她低頭一看。見腳下的白色氈毛毯已經被半透明的水給暈開了,氈毛耷拉地倒在一邊。

“啊。水,媽媽,娘子流水了”青青大驚失色,尖聲叫了起來。

樁媽媽忙起身過來,一看金子先破了羊水,心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不是先見紅,而是先破羊水,這情形,跟夫人當年生娘子時,是一模一樣的。

她強自穩住情緒,握着金子的手,扶着她在軟榻上坐好,安慰道:“娘子,別怕,只是羊水破了。你現在痛不痛?”

溫溫熱熱的水慢慢滲出來,有點像是失禁的感覺。

金子有些慌張,聽了樁媽媽的話這才勉強穩住心神,搖頭道:“不疼!”

“看來還有一會兒才能生!”樁媽媽說完,忙打發愣怔住的小瑜去請穩婆過來,囑咐青青快去燒水,又讓廊下的婢子們進來,將金子擡去事先準備好的產房。

產房裏頭有一架產牀,是辰語瞳根據現代婦產科接生的產牀設計的,可以自行調節高低。

產房裏頭一應物事已經事先準備妥當。

婢子們齊心協力,小心地將少夫人扶上產牀。

羊水還在流,樁媽媽擔心金子腹中的胎兒,忙用乾淨的被褥墊高金子的臀部,避免羊水再流出來。

很快,安置在後院廂房的穩婆們便趕過來了。

其中兩名是蕙蘭郡主自己請的,兩名是柯子萱的母親餘氏介紹過來的,四個人皆是經驗豐富、資歷頗豐。

雲嬤嬤上前,仔細的看了金子的情況後,方問道:“少夫人可覺得疼?”

金子這會兒已經能感覺到一點點疼痛了,可這感覺完全在能忍受的範圍內,並不是傳說中的十級陣痛。

“一點點,嬤嬤,我覺得腰痠,腹部一陣一陣的下墜”金子喘着氣說道。

雲嬤嬤接生的經驗非常豐富,聽金子這麼一說,就知道離生產,還有一段時間。

她轉身,讓樁媽媽趕緊去張羅些吃食給金子送過來,一會兒生產要使力氣,得先補充能量。

樁媽媽誒了一聲,心道自己這是緊張糊塗了,怎麼就給忘了呢。

其他幾位穩婆將室內的十八扇素色緞面屏風拉開,將產牀與外廂隔開。

大胤朝女子生產有見紅不吉利的說法,因而產房裏都是清一色的素白,只十八扇緞面扇屏上描畫着百子千孫圖,惟妙惟肖憨態可掬的小兒讓人心頭莫名感到一陣柔軟。

金子細細看了一眼,便被一陣陣痛打斷了思緒。

她疼得直吸氣,小瑜用帕子爲她拭去額角的汗珠,忙問道:“少夫人,您可是疼得緊?”

等那一陣劇痛過去了,金子才緩了一口氣,朝小瑜搖了搖頭。

雲嬤嬤和另外一名穩婆過來,將金子身上的衣裳褪下,換上白色緞衣。她瞟了一眼這架奇怪的產牀,心道自己去了那麼多富貴人家接生孩子,也沒見過這樣奇怪生孩子的方式啊。

這奇奇怪怪的牀躺着。一會兒還怎麼使力氣?

正想着是否勸這位少夫人換回傳統的生產姿勢,便見一個身穿白色衣裳的女子焦急的衝了進來。

“產房不得擅入,可別咋咋呼呼的,衝撞了送子娘娘”雲嬤嬤皺着眉說了一句。

進來的人是辰語瞳,她嘿嘿一笑,也不管雲嬤嬤,只抓着金子的手問道:“嫂嫂。你感覺怎麼樣?”

金子見是辰語瞳。心莫名的穩定下來,露出淡淡一笑,應道:“一陣一陣的疼。”

她說完。往辰語瞳身後看了看。

“大哥哥在院子裏,祖母和母親不讓他進來,說產房不吉利。”辰語瞳手摸着金子的肚子,檢查着孩子的情況。一面解釋道:“你知道的,這跟咱們那兒不一樣。男人是不能進來陪產的!”

穩婆們聽得一頭霧水,又見辰語瞳那奇奇怪怪的動作,不由相視了一眼。

什麼這兒那兒的?

“估計沒那麼快,嫂嫂一會兒吃了飯。便起來走走,別怕,多走動。反而利於生產!”辰語瞳安慰道。

金子點點頭,辰語瞳的話。她是信服的。

很快,樁媽媽便送了熱騰騰的湯飯進來,伺候金子用飯。

院子外頭,蕙蘭郡主正跟廊下的婢子囑咐着什麼,而辰逸雪則焦急的站在產房外面踱着步。

“雪哥兒,你不能進去!”蕙蘭郡主擔心兒子忍不住衝進去,忙揚聲道。

“母親,兒子進去,可會影響瓔珞生產?”辰逸雪問道。

“自古以來就沒有男人進產房這一說,你別擔心,那麼多個穩婆在裏頭看着呢。”她說完,環視了一圈,問道:“你妹妹呢?”

“她進去看瓔珞了!”辰逸雪想着妻子身邊有醫術高明的妹妹守着,這纔不覺鬆了一口氣。

“胡鬧,她還是未出閣的小娘子,怎麼能隨意進出產房呢?”蕙蘭郡主黛眉緊蹙,說完徑自拉起裙角,往產房裏走去。

辰逸雪剛想跟着進去看一眼,不想蕙蘭郡主反手順便將門給掩上了。

裏頭金子已經用過了蔘湯和膳食,正在兩名穩婆的攙扶下,來回走動着。

蕙蘭郡主一面小心謹慎的問着雲嬤嬤情況,雲嬤嬤的想法跟辰語瞳的不盡相同,她皺着眉頭對蕙蘭郡主道:“郡主,小婦的提議是讓少夫人快回去躺着,保持體力,還有那牀,委實有些奇怪,一會兒也不知道能不能使上力氣!”

辰語瞳一聽,折回蕙蘭郡主身邊,辯道:“本娘子也是醫生,產婦還是我的嫂嫂,自然也是經過仔細思量才做如此安排的,嫂嫂現在還不到生的時辰,但若是產程拖得越久,反而會影響體力消耗!”

雲嬤嬤見辰語瞳說得也在理,便沒有反駁。

“你個小丫頭片子,懂那麼多!”蕙蘭郡主有些奇怪的瞥了女兒一眼,卻沒有將女兒給趕出產房去。

金子在產房內走了幾圈,陣痛襲來,便又被穩婆給扶回產牀上躺着。

“少夫人,您可有出恭的感覺?”一名穩婆問道。

金子點點頭,她感覺小腹似有什麼要往下墜,難受得她冷汗淋漓,忍不住呼喊出聲。

外面的辰逸雪聽見了,煎熬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不斷地在長廊上兜着圈兒,心因金子的呼痛聲緊揪着,只恨不得那疼痛都讓自個兒受了。

千億寵婚:重生嬌妻不好惹 金昊欽在野天的引領下進去飄雪閣的院子,他遠遠便看到了辰逸雪緊張到僵硬的背影,快步上前去,問道:“逸雪,瓔珞要生了麼?”

“你來了?”辰逸雪回頭,聲音繃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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