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錦衣衛總部遭受重創,正處於內部清查清洗中,九門提督的人趕在這個節骨眼上來抓人,分明是欺負況且,不拿他當回事。平時抓幾個人也無所謂,現在絕對不行,不是時候!

「走,看看去。」況且叫人加快速度,向大校場趕去。

來到大校場后,果然看見周鼎成和趙陽正率領幾百個學員跟幾百個九門提督的官兵對峙著,*味很濃。

對面帶頭的正是九門提督李百揆,此人上次差一點抓走況且和秦端明,卻被路行人攔住,然後被張鯨拿來的聖旨轟走了。李百揆為這事窩了一肚子火,況且的火比他更大,各人算著各人的賬。

李百揆想的是,我平公執法,該抓誰抓誰,為什麼錦衣衛就碰不得?

況且上卻認為,錦衣衛屋漏偏逢連夜雨,李百揆乘人之危,居心不良。

「二少,這裡沒有你的事,你讓開,不要自誤,我這是看在咱們往日交情不錯的分上好言相勸。」李百揆對趙陽道。

「多謝,不過今天這事我管定了,這些人也是我的兄弟,不可能讓你抓走。」趙陽絲毫不讓。

「來,來,沖我來,小樣的,帶幾百個人了不起啊,信不信我一個人把你們都打趴下。」周鼎成叫陣道。

「周大人,你不是錦衣第六衛的人,這事別摻和好不好,這可是皇上交代的御案,誰阻攔辦案就是欽犯。」李百揆認識這兩人。趙陽不用說,北京城有名的二世祖,周鼎成則是宮裡的老人,李百揆也熟悉。

「我怎麼不是錦衣第六衛的人了?我是哪兒的人難道是你說了算?我告訴你,這裡的事就是我的事,想抓人先抓我」周鼎成毫不相讓。

周鼎成的話不是嚇唬他們,沒有遠程強弓硬弩的話,他一個人真能把李百揆的幾百個手下都打趴下。武當弟子的名頭絕不是混出來的,是真正用拳腳打出來的。

「好,那就得罪了,給我上,凡是惹事的一律帶回去審問。」李百揆也火了,一揮手,就要讓背後的官兵衝鋒。

「都給我住手。」況且恰好趕到,大吼一聲。

周鼎成看到況且到了,就先停住架勢,李百揆也舉手在空中,讓身後的人停止動作。

「李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上次沒能帶走我,不服氣是吧?」況且走到兩方中間道。

「況大人,今天這事跟你沒關係,據報這裡有涉案的犯人,我們是來抓犯人的,請不要妨礙我執行公務。」李百揆嚴正道。

「抓犯人?大人找錯地方了吧,這裡是我錦衣第六衛的訓練區,這裡的人都是我錦衣第六衛的人,你就是想抓人也得先通過我吧?再說了,錦衣衛有辦案權,若真如你說的有什麼犯人,或是什麼案情,不勞閣下動手,我自己會清查。」況且道。

「對,我們錦衣衛的人,在訓練區不受你們管轄。」紀昌明白了況且的意思。

「就是,老子已經是錦衣衛的人了,決不會再受你們欺負。」幾個受訓人員大聲嚷嚷道。

「大人,跟他們拼了,咱們這麼多人,還拿不下他們幾百人?」

況且後面的這些學員都憤怒了,嚷著要把李百揆的人拿下。如果況且一聲令下,這事簡單之極,九門提督的人絕對不如這些優中選優的人員,就是拿著刀槍也沒用。

看著氣勢洶洶的對方,李百揆變了臉色,他還真怕況且不管三七二十一,跟他也來個械鬥,上次況且跟秦端明械鬥,結果況且啥事沒有出來了,秦端明卻稀里糊塗送了命。 ?「你……況大人,你不能亂來啊,我可是奉了聖旨辦案的。」李百揆向後退了兩步。

他背後的人也跟著後退幾步,他們有點怕了,都知道況且是真虎啊,跟同僚爭鬥都敢大鬧京城,現在大校場是錦衣衛的天下,動起手來更加會無所顧忌。再看看訓練場裡面黑壓壓的三萬人呢,根本不用打,人家一齊衝過來,就能把他們淹沒了。




九門提督全部人馬也沒有三萬啊,也不過一萬出頭。

九門提督大致相當於武警部隊,京軍大致相當於北京軍區部隊,順天府的人馬就是市公安局,御林軍就是中央衛戍部隊,北京主要的武裝亞武裝力量也就是這些。至於錦衣衛屬於比較另類的組織,前身是御林軍的一支,後來獨立出來,變成了一個集執法、審案、定罪、執行一條龍服務的機構,直接受命於皇上,不歸任何部門統轄。

「我亂來,李大人,究竟是誰亂來,咱們今天好好說道說道。」況且又向前進逼一步。

「好,咱們只是說道,不能動手。」李百揆頭上已經開始冒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何況雙方兩方火拚起來,最後倒霉的極有可能還是他,秦端明就是例子。

「李大人,您剛才不是一個勁的嚷著動手抓人嗎?不動手怎麼抓人啊?」趙陽可不給他留面子,毫不留情地揭他的老底。

「人當然是要抓的,可是我們只抓犯人,跟別人無關。你們這些人聽著,本官是奉旨辦案,有犯人口供供出在你們之中有十幾個人是同謀,這些人本官一定要帶走,你們要是集體抗命,那就等著接受皇上的嚴懲吧。」李百揆大聲喊道。

他這一喊,也有人感到膽怯,不是怕九門提督,而是怕皇上。

「集體抗命?李大人,你別憑空捏造好不好,今天只是本官一人抗命,有本事抓我一人就行了。」況且冷笑道。

「抓你又如何,上次有聖旨保住了你,我看今天還有沒聖旨保你。你敢對抗本官所奉的旨意,就是大罪,今天就是抓不了你,我也要上奏皇上。」李百揆色厲內荏道。

「上奏幹嘛,不如咱們現在就進宮面聖,請求皇上聖裁如何?李大人,我還沒進過宮呢,不知道怎麼走,勞煩您前面帶路啊。」況且笑道。

李百揆氣得說不出話來,的確有犯人有口供,可是那些口供都是在嚴刑拷打下,經過他的循循誘導才說出來的,在一般情況下也能成立,可是到了皇上面前,拿這些站不住腳的口供當理由,那就是找死了。


他的確是上次沒能抓況且回去,心裡憋著氣,這次想找機會報復回來,不能抓況且,就抓他手下的人回去,刑訊加誘導,說不定能弄出一些不利於況且的口供,到時候一盆髒水潑到況且頭上,就算整不倒他,也夠讓他噁心一陣的。

哪知況且就是個渾人,直接跟他犯渾,四六不著調,這倒讓他有點措手不及。

若是真的動手,吃眼前虧的肯定是自己這一方,雖說況且不敢把自己這個九門提督怎麼樣,可萬一再來個兩人一齊入獄那也犯不上。人是沒法抓回去了,若是就此回去未免太難看,李百揆覺得左右為難,進退失據。

此時,劉守有忽然帶人進來了,他是聽說了此事,急忙帶人過來平息,也是怕況且再跟人玩把械鬥,況且的混不吝現在比較有名氣了。

「我說這是怎麼回事,誰能跟我說一下?」劉守有看著兩邊,氣定神閑地問道。

「是這麼回事。」李百揆上前跟劉守有解釋了一番。

「李大人,你若是真有重要的情報不該像我匯總一下嗎?皇上可是讓你們協查,而不是獨立調查此案,本官才是此案的主要辦案者。」劉守有冷笑道。

李百揆心有些往下沉,暗道不好,他們都是錦衣衛系統的,這明顯是狼狽為奸、沆瀣一氣了。

「劉大人,情報還沒有查實,所以沒有向你匯總,我這不是來抓人查實口供嘛。」

「好了,把你得到的口供拿給我看看。」劉守有毫不客氣地伸手索要。

李百揆無奈,他還真沒法跟劉守有來渾的,他們和順天府這次的確是協查,就是協助劉守有調查,劉守有才擁有本案的最高許可權。

他從靴筒內拿出一疊紙,都是犯人口供,遞給劉守有。

劉守有看后,當場撕個粉碎。

「劉大人,您這是幹什麼?」李百揆火了,這不是當眾打他的臉嗎?

「幹什麼,這樣的口供你也信?我跟你說我這兒也得到了不少口供,都一致說這次在城外殺害錦衣衛兄弟的人,就是你們九門提督的人,而且是奉你的命令乾的,難道我也會信他們的信口雌黃?難道我也要把李大人和你的手下都抓過來過堂審審?」

「胡說,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李百揆嚷道,他不相信真有這樣的口供。

「你不信是吧,好,我給你看看。」

劉守有回頭一招手,就有一個吏員遞上厚厚一疊紙,他拿過來后看了看,就分成三部分。

「喏,這是關於你和你衙門不少人的口供,這是有關順天府尹的,這一堆是跟京軍三大營有關的。如果我都相信,要抓的人也太多了吧。」

「這……」李百揆懵逼了。

他真沒想到劉守有手上有關於他的口供,不過想想也就知道了,只要在酷刑之下,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沒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你就是要一份皇上謀反的口供都不難。

難的是劉守有有這份心,把他、順天府尹和京軍三大營都算計了一把,這些口供就像他要對付況且一樣,整不倒你也能讓你噁心難受得要死。

「怎麼樣,劉大人,我可是沒信啊,既沒去抓你,也沒向皇上啟奏。咱們辦案的人不僅要有本事取得口供,更要有辨識口供真假的能力,否則的話就不是咱們審犯人,而是被犯人牽著鼻子走了。我說得對還是不對?」劉守有道。

「對,對,大人洞察先機,洞若觀火。」

李百揆渾身出了一層冷汗,他瞥一眼了這些口供,若是呈到皇上面前,也夠他喝一壺的。別看他那些口供不敢拿給皇上看,劉守有可是此案的主要辦案人,他抓到的犯人都是跟刺客有些聯繫的,這些口供的可信性就大大提高了。

他明白了,劉守有這是趁機把官場上可能的政敵都算計到了,拿到了一些黑口供,作為以後或要挾、或暗算的彈藥。這次他跟況且對峙,有大規模械鬥的可能,這才逼得劉守有先拿出來給雙方滅火。否則不知哪一天突然冒出來這些口供,真要害死人的。

況且和周鼎成也都懵逼了,根本沒想到有這一幕發生。

況且心裡在想,劉守有拿出來了三個人的,還有多少人的他沒有拿出來?他審了那麼多人,一定是想趁機多撈一些東西。那麼,他手上完全有可能掌握著不利於他況且的黑口供。


言念及此,況且不禁脊背發寒。

劉守有呵呵笑道:「都散了吧,散了,一場誤會。」

然後又轉身對況且道:「況大人,我還有事先走了,你繼續好好操練,皇上可是對此寄予厚望的。」

說完,也不理李百揆,坐上馬車就走了。

李百揆現在死的心都有了,先是壓況且沒成功,已經丟了一把臉,現在毫無來由地被劉守有當場又打臉,還把當小學生似的教訓一把,說他根本不懂審案,他還沒辦法辯白,只能聽著,不然就是坐實那些針對他的黑口供。

「走。」

李百揆連起碼的官場禮儀都不管了,也不跟況且打招呼,臉羞惱的如同豬肝狀,灰溜溜地撤走了。

「大人威武!」

「大人威武!」

「大人威武!」

三萬人齊聲吶喊,若不是有禁忌,就直接高呼萬歲了。

「嗯,以後大家就是兄弟了,就是一家人,大家只要效忠皇帝陛下,接受本官指令,本官決不會讓一個人受別人的欺負。」況且站在高台上大聲說道。

「謝大人!」下面又是一片海洋般的呼聲。

「他又開始裝逼了,簡直就是個裝逼犯啊。」趙陽恨恨道。

他是頂在最前面的,而且是在況且來到之前,周鼎成也是,可是現在好處全在況且身上了,好像只有他一個人願意為三萬兄弟出頭似的。

周鼎成笑道:「你嫉妒這個幹嘛,要不是因為他,你以為劉守有會出現,會捨得拿出那些材料來調停?劉守有現在不知多心疼呢,這招只能使一回,給況且用掉啦。」

「可也是啊,不過劉守有跟咱們這主兒不是不對付嗎,他們兩個什麼時候穿一條褲子了?」趙陽這才醒悟過來。

「這個我也不知道。」周鼎成洋洋不睬。

「唉,你說劉守有手裡會不會有咱們的黑材料啊?」趙陽忽然有些擔心了。

「不會有的,咱們還不夠格,官太小。」周鼎成道。

趙陽沮喪道:「你這話既讓人寬心,又讓人傷心啊。」

「那你想怎麼著,非得劉守有握著一把你的黑材料你才感到榮耀?」周鼎成冷哼道。

「不,不要,那不是榮耀,而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趙陽裝作打個冷戰的樣子。 ?況且走下高台,來到這些人中間,把李百揆黑材料上點到的十幾個人都從人群中找出來,然後讓他們到前面來,對他們說,不管是他們本人,還是他們的家裡人,只要有人受了官府的欺壓,就直接來找他本人,他會為他們出頭,為他們主持公道。

十幾個人無一不是熱淚盈眶,連連稱謝,就差跪地磕頭了。

其餘不少人也都眼眶濕潤,能有多少官員肯為自己的手下人捨命出頭?但凡牽扯到大案要案,一般的官員是能躲就躲,只要火燒不到自己就萬幸,哪裡還有向前沖的人呢。況且可是一人在前為這些人擋住了入獄之禍。

這種事今天發生在這些人頭上,明天也可能發生在他們的頭上,所以對這件事他們也都是感同身受。

尤其令他們心驚的是況且能認出每一個人,叫出每一個人的名字,這是訓練了他們多日的教頭們都做不到的。沒辦法,教頭才一百人,他們可是有三萬人,況且驚人的記憶力再次發揮了用武之地。

況且從一開始就決意要從底層抓起,把所有人的心牢牢掌握住,他要像曾國藩、李鴻章、袁世凱學習,把這支隊伍建造成忠於皇上,終於國家的私家軍。最關鍵的是他們必須忠心耿耿,令行禁止。

想讓這些血性漢子惟命是從也不是件容易事,只有牢牢抓住他們的心,而不是靠主帥的威嚴和軍法,必須像家長呵護孩子一樣呵護他們培養他們,最後達成一種血緣似的聯繫,那就牢不可破了。

趙陽看的直發獃,捅了一下周鼎成的肩膀道:「這傢伙不是劉皇叔再生吧,我感覺他很有成為一代梟雄的潛質啊。」

周鼎成聽了他的話,沒來由地身上一冷,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

「嗯,不簡單,這傢伙花花腸子太多了,以前沒看出來。皇上任用他還真是慧眼識金啊。」趙陽啰里啰嗦地嘟囔著。

這些教頭們臉上現出異色,他們久在軍中,還沒見過這樣的主帥和部下。

官軍中,主帥和部下的等級之分完全是靠嚴酷的軍法維繫,下面不服從命令除了打軍棍就是斬首示眾,只有下層軍官才會跟兄弟們打成一片,況且可是最高官員,是主帥,居然和這些人兄弟似的說話,而且還處處為他們著想,這可是從沒見過的主兒。

「大家要好好訓練,爭取半年咱們錦衣第六衛正式組建成功,那時候就沒有不開眼的傢伙敢打上門來欺負咱們了。」況且走回高台後又大聲喊道。

「請大人放心!」

「大人為我們著想,我們願意為大人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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