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三觀搖搖頭:「個人隱私。」

祁鏡嘆了口氣,本以為能在醫院裡好好查清葉涵的病情,沒想到不僅搞了個流感的烏龍,最後還因為流感好轉不了了之了。如果是國內,就算碰到其他醫院,他至少還有一堆手下可以差遣,現在的他卻是個光桿司令,頗有點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感覺。

祁鏡不甘心,還想再忽悠一下。

「你怎麼死腦筋呢,就一個人在那麼好的機會,你進去就說……」

他站在x光片室的門口,往裡面看了兩眼。偌大一個辦公室里就一位中年地中海坐在電腦前,身邊是一張張待審核的x光片:「你認識他么?」

「算認識吧,不過不太熟。」羅三觀點點頭,「高橋老師是這兒的主任,已經工作二十多年了。我剛來這兒的時候,就是他帶我熟悉的環境。」

「他該不會是單身吧?」

「都快50的人了,肯定結婚成家了啊。」

「哦……這樣,你進去就說醫院大門外有個姑娘找他。」祁鏡話語間就像個說書先生,劇情隨手捏來,「大概20出頭些,看著像什麼亂七八糟大學里的學生,化著妝,就說吵著要找他。」

羅三觀馬上意識到祁鏡的目的,連忙擺手拒絕:「不行不行,這和誹謗有什麼區別?」

「誹謗?」祁鏡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羅老哥,沒看出來啊,你竟然是個正經人。」

「靠,我本來就很正經!」

「那就換一下,說有警察在門口等他。」祁鏡思路變化非常快,馬上就想到了另一個方案,「這歲數誰心裡沒點秘密,等人走了之後,你就……」

「祁老弟。」

「嗯?」

羅三觀搖搖頭:「我辦不到。」

祁鏡眨眨眼睛,嘆了口氣,問道:「你現在幾歲?」

「29……30吧。」

「我看你的心理年齡都快離退休不遠了,處處受制於規則,到時候什麼都得不到。」

羅三觀很堅定:「規則定下就是用來遵守的,無規則不成方圓!」

祁鏡據理力爭:「規則定下明明就是拿來破壞的,不破不立!」

兩人的理念出現了正面碰撞,都是差不多年歲的人,雖然祁鏡活了大半輩子了,但依然沒法說服這個倔脾氣:「我覺得昨天下午就不該幫你擋災,做個腸鏡,拍點照片也挺好的,說不定現在就有用了。」

「沒事兒,就算拍了,規定就是規定。」羅三觀頓了頓說道,「威脅我也沒用。」

「沒用?」祁鏡有些不信。

不過現在也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有時候拿得起也得放得下。恨只恨自己不太會說日語,要是他能做到能用日語完成一些流利的日常對話,哪兒還需要羅三觀幫忙:「算了,時間不早,吃飯去了。」

「祁老弟,就此別過了~」

「別過?」

「嗯,是啊。」

「別什麼過,一起吃飯啊。」祁鏡拍拍口袋,「我拼著全力,以一當四,硬是沒讓他們拍成照片,那麼大的事兒,你以為幫我在山田面前翻譯兩句,就沒事兒了?」

「那……」

「請客吃飯啊!」祁鏡問道,「你們這兒最貴的是哪家店?銀座?」

「喂,你別開玩笑啊,我沒那麼多錢!」

「那好歹也得找個靠譜點的,我來日本這幾天就沒吃過一頓好的,全是小館子湊活。你也來了那麼久了,怎麼也得儘儘地主之誼吧。」

「行,沒問題。」羅三觀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不過總覺得自己虧得慌,「說實話,你性格怎麼那麼惡劣啊?」

「少廢話,趕緊的!」

……

東京的消費水平實在太高,以羅三觀在日本修業的收入肯定去不了大飯店,最後還是挑了家他常去的一家鰻魚餐廳讓祁鏡嘗嘗鮮。

不得不說,日本人就是喜歡在這些小事兒上精益求精,小店雖小但被弄得很精緻,做起事來也是一絲不苟,盡量把每個細節都做到位。比起國內各階層不斷往上爬的衝勁,這裡更多是享受當下的一種淡然。(其實說難聽點就是認命)

兩人各自叫了份鰻魚飯,然後又要了幾個小菜,吃著吃著就又聊了起來。

當然起話題的還是羅三觀,他雖然沒給祁鏡「幫忙」,但仍然對她的病情很感興趣。但祁鏡不喜歡死板的人,聊了沒兩句,就開始提速。因為各自工作領域的關係,三觀實在跟不上他的思路,最後只能放棄。

但他的嘴卻沒有停。

「祁老弟,你說在國內科普醫學知識會不會有人看?」

「科普?」祁鏡想到了互聯網,直接否定道,「肯定沒人看啊,誰沒事兒看這玩意兒。而且現在網頁互聯網才剛起步,能上網的有幾個啊?」

「也不是說現在,等以後呢,興許就發達了。」三觀說道,「現在人的醫學知識太差了,連自己身體出什麼事兒了都不知道,我覺得很有必要寫一寫。」

「什麼叫現在……以前也差,就沒好過!」

「所以才需要科普啊。」

「科普完了呢?萬一他自我診斷,覺得沒事兒怎麼辦?這不反過來了么。」

「這……」羅三觀沒想到這一點,不過他還是堅持了自己的看法,「那我寫清楚,遇到不舒服就去醫院。」

「這和沒科普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以前不知道危害性就硬挺著,現在知道了危害性就肯去了。」羅三觀看著自己筷子上的鰻魚出了神,想了很久,終於說道,「這樣說不定能救幾個人。」

「嗯,想法不錯,不過你要是再不吃的話,這一桌子菜可都進我的胃裡了。」

祁鏡對這些事兒毫不在意,對科普的態度也很中立,反正橫豎都和他沒關係。讓他診斷個疾病沒問題,來疑難雜症他反而更開心,但要讓祁鏡動筆把這些寫下來,實在是為難他了。

「你要真想寫,我覺得那些個理論知識沒用,看的人畢竟太少了。」

祁鏡見他有些迷茫,忽然建議道:「而且半瓶水晃蕩的人太多,看到你在那兒科普,不踩兩下沒法體現出自己的能力水平。」

「那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怎麼辦。」祁鏡半開玩笑地說道,「要不就寫吧,寫成有劇情的那種,看的人或許能多一些。找到幫你說話的書友,說不定會好一點。但也只是一點而已,你得做好思想準備。」

「這倒是無所謂。」羅三觀倒是已經做好了被人說閑話的準備,只是沒想到祁鏡會建議他去寫,「這可是大工程啊。」

「嗯,,時間、地點、人物、劇情,我記得要有這幾樣,寫的時候就是起因、經過、結果,挺簡單的。」祁鏡意味深長地點點頭,然後又建議道,「記得最好寫慘一點,這樣才有教育意義。」

「怎麼個慘法?」

「死人啊,再來點終身殘疾,要不就是掛袋子,搞上七八個。」

「有點狠。」

「悲劇才有衝擊性,喜劇就是拿來放鬆的。」祁鏡忽然見到羅三觀真看著自己,咽下嘴裡那口鰻魚飯後,馬上說道,「你可別把我寫進去,我這脾氣性格到你手裡准成了乖寶寶。真要這樣,我還不如送了算了。」

「死……對啊,死!直接把你寫死不就完了!」

祁鏡:???

「你說的,悲劇才有衝擊力!」

祁鏡愣了愣,恍惚間又回到了自己當初奮戰一線的時候。那會兒一種新型的病毒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雖然死得很坦然,畢竟那會兒了無牽挂,倒在一線也算死得其所了。

可現在,他有了新的目標……

祁鏡設計了一個大背景,然後把自己知道的些細節透漏給了他:「要不你就這麼寫,我應邀去了朋友的醫院,因為那兒發現了一例很奇怪的肺炎病人……」

……

在兩人正吃飯聊劇情的時候,一邊楊澤生已經開好了出院證明,葉涵心情很不錯,想好了明天遊玩的地方后,就給陸子姍去了個電話。

電話鈴響了很久,就在葉涵要掛斷的時候,聽筒那頭總算傳來了陸子姍的聲音。

「喂?小涵?」

「子姍,上午體溫已經到了37.5度,我一會兒就出院。」

陸子姍原以為她病得很重,沒想到一晃眼才兩天功夫就好了:「那麼快?」

「嗯,那幾個日本醫生都說我現在身體恢復得不錯,先出院再說,等有問題了再回來也不遲。」葉涵其實也在醫院待膩味了,就想繼續自己的旅遊行程,所以這個決定對她來說並不壞,「子姍你還在工作吧?」

「是啊。」陸子姍壓低了聲音,「我現在正陪她吃飯呢,等我這兒忙完了,再去找你吧。」

「嗯,你先忙。」葉涵大病一場后,倒也看開了,對楊澤生也有了不小的好感,「我讓澤生帶我四處逛逛就行,等你忙完了再聯繫我,反正我們要在這兒待半個月呢。」

「嗯,那拜拜。」

「拜拜。」

陸子姍準備掛掉電話,可剛要按下紅色的掛斷按鈕,對面隱約傳來了葉涵的叫聲,然後便是一陣手機摔地上的雜訊:「喂?小涵?小涵你怎麼了?」

許久后,接起電話的卻是楊澤生:「喂,陸小姐?」

「小涵怎麼了?」

「她……她好像說胸口很痛!」

請大家記得我們的網站:()我真不是醫二代更新速度最快。 電話那端的人還在繼續說。

「我們把拍下來的照片傳回到總部,到時修復結果會直接發到你和教授的郵箱內。」

後座的聞卿豎起耳朵聽的可仔細認真。

符號?亂碼?她怎麼不知道自己家還有這些呢。

她家牆上唯一最多的就是她閑來無事時在上面留下的曠世畫作!

說起那畫,簡直就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才女,說的就是她啊!

提及自己的畫作,聞卿簡直有說不完的誇獎。

她實在是太完美了,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她這麼完美的人。

車停在十字路口,等著跳綠燈的間隙。

陸正軒拿起手機翻了一下群內的消息,也順便看見他們拍的照片。

「我靠,這什麼鬼畫符。蜘蛛在牆上爬的路線都比這好看。」陸正軒一眼就看出來,這牆上的應該是畫。至於是什麼畫,估計也只有當事人自己才知道了。「古代人都這麼閑的嗎?」不過很快他又有了另外一個結論。一些朝代的帝王,為了追求完美。會在自己的陵寢之中的牆上刻畫一些精美的圖案,擱在現代就類似於家裡裝修的牆紙。

他反反覆復進行對比。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那就是這個墓主人請的裝修團隊不靠譜。

所以這個地宮裡到底埋的是誰呢。

陸正軒敲打著方向盤思索。

就他們手裡目前所掌握的還沒對外公開的資料顯示來看。他們連這墓的十分之一都還沒有查探到,為了避免引起過度關注出事,這些消息全都被封鎖住了。

也就是說,也許君行嶺那綿延不斷的七八座大山地底下都是整個地宮的所在地。

目前就一座山都引起這麼大的關注度。

一旦消息泄露出去。

絕對會震驚全世界。

原本對這些事情沒什麼興趣的陸正軒,突然感覺還不錯。

若不然,也不會在山上待這麼長的時間。

往前開車的男人,眼神突然變的銳利起來。

他一定會搞清楚的。

……

聞卿暈暈乎乎的感覺到車停了,先是開門的聲音,然後門又合上了。

聞卿後座縫隙中探出腦袋,朝四周看去。

看見陸正軒的背影正在遠遠離去。

她試著扒拉兩下車門。

打不開。

什麼情況,她為什麼打不開啊!

氣死了,氣死了。

她直接用靈力溜開了車鎖,從車上跳下去,期間還不忘幫對方把車門關上。

剛走了沒兩步,突然拐角處走出來一抹熟悉的身影。

聞卿立馬停止前行,警惕的看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