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頭渴的緊,進門第一件事兒,就是掀開水缸,舀了一瓢水往嘴裏灌。徐大壯挺有眼力勁兒,趕緊跑去端水,端出來後老劉頭已經喝飽了,那水便便宜了我。

我坐在院子裏喝水,一邊喝,一邊聽老劉頭囑咐徐家人,準備一系列法事所需之物品。

“先搬一張乾淨的桌子,再準備白蠟一對,香一把,酒盅一個,筷子一雙。 硬核寵婚:嬌妻高高在上 再準備一些往生錢,另外準備一對蠟釺,一個香爐!”老劉頭站在院中,朗聲吩咐着。

聽了老劉頭的吩咐,徐福的兩個兒子,趕緊把堂屋裏吃飯的方桌給擡了出來,徐福的婆娘緊跟了出來,手上拿着一塊嶄新的桌布……至於香燭往生錢這些,家中有喪,早就備着呢,香爐,蠟釺,那玩意就更甭提了,在農村家家戶戶都有,逢年過節總得要用上一用。

現成的東西,人又多,很快老劉頭要的這些,就都準備好了。

之後就是貢品,貢品可葷可素,徐福婆娘端上了整雞,整魚,一盤子小點心,跟四個白麪大饅頭。

我幫着老劉頭把些東西一一擺好。期間,老劉頭一直在跟我講~法事規程。

他說,“做超度法事的第一步,理應先齋戒三日。齋戒包括齋口,不吃葷腥,蔥蒜,不得說謊搬弄是非。齋眼,不觀不雅之物。齋耳,不停萎靡之音。齋行,不偷竊嫖~娼,忌行房。齋心,不思慮雜念,不能有淫肆之心。”

我聽後撓頭道:“爺~照你這麼說,咱們今天這法事還做不成了,這今天早上在小翠家還吃了肉呢。”

老劉頭點頭道:“今日時間是倉促了些,便只能用靜心咒,淨口咒,淨身咒這些暫時代替了,不過,你往後若開壇做法,能齋戒三日時儘量齋戒,這是對道家始祖的一種尊敬之意,不到迫不得已,不能圖省事兒。知道嗎?”

我點頭表示明白。

這之後,老劉頭整理了整理衣裳,洗手,漱口後,點了三支香擎在手中,跪在地上面色虔誠的念起了淨身咒……

念罷,他吩咐衆人,把徐福五花大綁起來,擡到了棺材中。 那口黑色的大棺,自打徐福失蹤之後,便一直停放在院子裏,今日。終於又重新派上了用場!

如此,超度法事纔算是正式開始。

老劉頭先是點燃了兩支蠟燭,把蠟燭插在蠟釺上,然後拿出了九支香。於蠟燭上點燃後,畢恭畢敬的拜了拜三拜,插~入了桌子上的香爐中,然後便開始了步罡踏斗。

說起‘步罡踏斗’這個詞。也是在我拜老劉頭爲師之後,才學會的一個道家術語。

以前,我也跟大多數的人一樣,覺得道士做法之時,在原地雜亂無章的走來走去之舉,實在是滑稽又可笑。

可實則,步罡踏斗與畫符,咒語,手訣一樣,是道家必須學習的一項法術。是作法通神的要關。

步罡踏斗中的“罡”與“鬥”指的便是北斗星。步罡踏斗,便是開壇作法者,在心中繪出了一幅北斗七星的分佈圖,然後腳步按照一定的規定,和程序在上面行走。目的,是爲了和神溝通。

可有人又問了,和神溝通爲何踏步北斗星呢?

這是因爲,北斗星是天神的總管。北斗星君天之候王也,主制二千神,掌管人間命籍。只要感通了北斗總管,自然可以對其下屬召之役之,而且,也唯有如此,才能召神遣將,達到開壇做法之目的。

接着是手訣,這個我就不多說了,意思和步罡踏斗有異曲同工之處,可二者又必須相輔相成,才能達到開壇請神的目的。

老劉頭的腳步,在方寸之地徐步踏之的同時,雙手也在快速的結着一個又一個的手訣,那手訣複雜到我都懷疑,老劉頭那雙粗糙的老手,是咋結成的。並且我想在一旁跟着學上一學時,卻發現那手法快的,我根本就看不清哪根手指是哪根手指!

與此同時,老劉頭的口中開始唸唸有詞。只是這次的念法很奇怪,像是以一種極不規則的音調,在不斷重複的吟唱着幾個詞。

老劉頭在開壇之前跟我說過,說他要請地藏王菩薩,誦吟往生咒,替徐福超度。我想,這些怪異的發音,便是那往生咒了吧。

剛開始,老劉頭還精神抖擻,不見一絲疲態。

漸漸地,在念了幾遍之後,就着院子裏的燈光,我看到他額頭上,溢出了明晃晃的汗漬,想必念這往生咒,也是很耗費心神的!

可饒是如此,九支香燃完,法事結束之後,衆人聚集到棺材前一看,躺在棺中的徐福,雖然被綁着,可還跟個大豆蟲似得,在一動一動的……

老劉頭只往棺材裏瞅了一眼,便搖頭道:“果然還是不行,所有的術法用在他的身上,都無濟於事,看來是被高人坐了手腳,如此只能燒掉了。”

一聽要燒掉,徐貴的婆娘便嚶嚶哭了起來,她不甘心的問道:“劉叔,就不能再想想其它法子了嗎?孩他爹還能動,就這麼燒掉……”

說到這裏,她後面的話哽在了喉頭。

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這能行能走的一個人,即便他本質上已經死了,可要燒起來,看着他在烈火中掙扎,那也是一件非常殘忍的事情!特別是對他的家人們來說!

看着徐福婆娘眼巴巴的目光,老劉頭面色不忍的搖了搖頭。

雖然這種結局我們早有預料,可一番折騰下來無果,大家心中都很是失望。

徐福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命運,他那隻大白眼珠子轉了幾轉,最後又準確無誤的在人羣中尋到了我,直勾勾的盯在了我的身上!

我滿頭黑線,這都啥時候了,馬上就要烈火焚燒了,還一門心思的盯着我呢!

大壯看看徐福,又扭頭看看我,狐疑道:“常生哥,我大伯他咋總跟着你,盯着你呢?他是不是有啥心願未了,想要你幫忙啊?”

大壯話音剛落,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的身上。尤其是徐福那婆娘,紅腫的雙目中噙着淚兒,看的我一陣無奈。

我摸摸鼻子,弱弱道:“這~這事兒我也納悶呢。”隨後,我看向老劉頭,問道:“爺~你覺得這是咋回事啊?”

老劉頭搖頭道:“這事我考慮了大半天了,也是沒考慮明白,如果是心願未了,他也不該找你啊!畢竟你們之前也沒有過太多的交集。”

……

大家又討論了幾句,最終這事也沒討論出個啥名堂。

徐福家人雖萬般不願,但恐日後有變,最後還是忍痛決定把徐福的屍體燒掉。

徐福能跑,要燒肯定是要捆起來的,繩子是不頂用的,於是我們找來了一截截的鐵絲,把徐福結結實實的捆了起來,連夜運往偏遠無人的山溝裏,撿了柴,點了火……

大火熊熊的燃燒了起來,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我低着頭,不敢直視那火堆,因爲那大火中有一隻眼睛,一直在盯着我,即便隔着厚厚的火舌,隔着弄滾滾的煙,我還是能感覺到那目光的執着。沒來由的,我心中竟生出了一絲愧疚。

耳邊迴響着悲痛欲絕的哭聲。待火熄了,哭聲停了,灰燼冷了,我進去,看到了一具散亂的,黑漆漆的骨架,上頭纏繞着數根焦黑的鐵絲……

撿了骨,徐貴用一個包袱揹着,我們一起往回走去。

一路無話,各回各家。

這一天給我累的啊,走路腳步都有些虛飄。好不容易捱到家,往牀上一倒,鞋都沒脫我就睡了過去。

一覺睡到自然醒,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已經是早上九點多了。老劉頭竟然沒來叫我,真是破天荒地頭一回。

自打我拜他爲師後,他對我嚴厲有加,早上都是天不亮就來叫我起牀,督促我做這做那。

難道今天他也睡過頭了?

一定是這樣的,這幾天折騰的不輕,我這正當血氣方剛的年齡都受不了了,更何況老劉頭還那麼一把年紀了。

我下牀做飯,想着做完飯再去叫他起牀。

“咦?”

想着出去提桶水,可我剛打開屋門,忽然就發現,大門口處的地上,有一個成~人巴掌大,紅色的小布包。二月還是一個色彩單調的季節,那一抹紅,輕易的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紅布包一看就是從門檻處塞進來的。有了上次的小紙條事件,再在家中見到莫名的東西,心中兀自就升起了一絲不安。

是誰把它放在這兒的?裏面裝的什麼呢?難道又是那神祕人送來的線索?

帶着滿腦子的疑問,我慢慢的走了過去。

那布包就是用普通紅布縫製而成的,頭上穿着一根束口繩,繩子拽的緊緊的,包癟癟的,裏面東西很沒分量的樣子。

我撿起布包,小心翼翼的打開,裏面露出的,竟是一塊狀如彎月的白玉,玉如羊脂,溫潤無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一看就非凡俗之物。

有人送來一塊玉!這玉看起來還挺值錢,啥意思呢?難道是看我家窮,想接濟接濟我?

我暗自思量了一番。腦子裏忽然就想起了,徐貴說過的那半月玦!他說半月玦是玉質的,狀入彎月,那不就是這玩意嗎!

想到這兒,我再看那玉,便多了一份神祕感,與歷史的厚重感。

奇怪,誰會把玉送給我呢?送給我又是什麼意思?我可沒忘張家跟王家之事,他們就是懷璧其罪,因爲這半月玦,被人給滅族了,如今這東西到了我手裏,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百思不解,飯也顧不上做了,我直接拉開門就往老劉頭家跑去,想着讓他跟我分析分析。

獨家試愛,腹黑總裁別太狠 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到老劉頭家門口,我直接傻了眼,老劉頭家門上掛着一把大鎖頭,門鎖的死死的,他竟然不在家?

這大早上的他去哪兒了呢? 自打爺爺走後,我每天多半都是,睜開眼睛就往老劉頭家裏跑,此刻一下子見不到他。竟生出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站在街頭,我想了一圈,他到底會去哪兒呢?

我一時想不出,於是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的溜達。走着走着。我忽然想到,老劉頭會不會是去徐福家了呢?昨晚徐福的屍體被燒,今日屍骨應該是要落葬了吧!

如此一想,我加緊腳步就往徐福家走去。

徐福家周圍靜悄悄的。這有點兒不對勁,按說下葬之日,五服之內的人都因該來送葬的啊!

想着,就來到了徐福家門口,往門上一瞅,我傻了眼,他家居然也大門緊鎖着!

難道早早的去墳場了?

暗自疑惑,我趴門縫上就往院子裏瞅,院子裏那口黑漆漆的大棺材還在,看來不是去出殯了啊!奇怪,這人都去哪兒了?

帶着滿腹狐疑,我又往徐貴家趕去。可讓我驚訝是,徐貴家的門也鎖着,不僅徐貴家,徐大壯家也沒人在……難道?

想起了昨天在神仙脊,徐貴說過的那些話,‘離開這裏,去它處做一個赤腳醫生……’難道徐貴以及大壯他們,一夜之間全部離開村子了?

我看了看手心中的半月玦,心說,難不成這塊玉玦是徐家的那塊,徐貴臨走前把它留給了我?

哎呦喂!徐貴伯,你說你給我留點啥不好,你給我留這個,那不跟給我留了個定時炸彈一樣嗎?這萬一啥時候被啥人發現了,我常家豈不是要步張家,王家的後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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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生~你小子在這兒幹啥呢?”

我這正頭大呢,忽然就聽到有人喊了我一嗓子。我嚇了一跳,慌忙把半月玦揣進了褲兜裏。

擡頭一看,喊我的人竟然是穿了一身警服的邢隊長。而跟他同行的人,還有老劉頭跟老何,以及雙手被手銬銬起來的趙四!

這又是咋回事?

雖然我們也一直懷疑趙四是兇手,可苦於沒有證據……難道老何昨天帶着那心臟回去檢驗後,查出可以指正趙四的確鑿證據了?

“傻愣着幹啥?回家去!”老劉頭朗朗的喊了我一聲,一行人往我們家方向趕去。

我趕緊追了上去,拉住走在最後面的老何,悄聲問道:“師弟,這是~咋回事啊?”

老何嘿嘿笑着給我解釋,道:“我昨天不是帶着小翠爹的心,回去找人檢驗了嗎。可檢驗結果卻很讓人失望,沒有一個人能說出這是啥情況。當天下午,我氣急敗壞的往回趕。沒想到,我騎着摩托車跑到車站那片的時候,忽然就在車站那兒,瞅見了一個熟人兒。”

“那個熟人竟然是趙四,你猜他在幹啥?”

說到這裏,老何故意賣了個關子。不過他自個兒一點都耐不住,還沒等我問道呢,便自顧說道:“他竟然在車站那川流不息的人羣中,擺了個算命的攤子,在給人算卦呢!”

“啥?趙四會算卦?!”

聽了老何這話,我大吃一驚!難道趙家不單單會厭勝術,還會算命。難道當年李家丟失的那本《麻衣神相》,真是被他趙家偷走,並偷習了?

老何一拍手道:“對啊,當時我也這麼想,這趙四不是個木匠嗎?咋當起算命先生來了?帶着疑惑,我便停了車子,貓在一旁仔細的觀察他!”

“你還別說,這趙四的生意還挺好,找他算命的人絡繹不絕,他算的准不准我不知道,可他說的那些話兒,聽起來還真頭頭是道的。那時候天已經不早了,過了沒多久,趙四就收了攤子。我原本以爲他會回來,卻不想,他提溜起屁股底下的一個大包,拿着算命的幡子,竟然上了一輛通往‘義和鎮’的客車!”

“這給我納悶的,他去義和鎮幹啥呢?”

“出於好奇,我想也沒想就跟了上去。這趙四去了義和鎮還不算完,他又騎上一輛寄存在義和鎮車站的二八自行車,帶着那個大包,就往某個方向蹬去。”

“我一直跟在他的身後,跟着他去了土家壩村。”

“土家壩村?那不是孫道長的村子嗎?他去那兒幹啥?”我驚訝的問道。

老何點頭道:“對,他不僅去了孫道長的村子,還進了孫道長的家,那輕車熟路的樣子,就跟回了自個兒家似得。”

聽了老何這話,我盯着趙四的背影,推斷道:“這麼看來,他跟孫道長一定很熟悉,那孫道長當初躲在村子裏作惡之時,十之八~九就是躲在他家!還有孫道長知道的那些事情,一定也都是趙四說給他聽的!”

老何搖頭道:“那時,看趙四熟門熟路的樣子,也認定他跟孫道長很熟,兩家之間一定經常走動。可我找了孫道長家幾個鄰居一打聽,大家都說以前從沒見過這個人,他第一次來,是在十好幾天前,那時候他在這裏住了好幾天,還是個自來熟,見誰都打招呼。”

老何說到這裏,忽然想起老劉頭破厭勝術那天,我跟老何本想去趙四家借電話,並且觀察他的反應的,卻沒想到他不在家,趙慶祥說他家都鎖門兩天了。算算時間,那正是十好幾天前,那時我還納悶趙四去哪兒了呢,感情是去孫道長家了!可孫道長都已經死了,他跑去人家一住好幾天,怎麼個意思啊!

老何繼續說道:“鄰居們還說了,自那次之後,這老頭便經常往這兒跑,每次來,都帶着大包小包的東西,一般都是下午來,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她們也都納悶呢,也不知道這人跟孫守昌家是啥關係。”

“那後來呢?你們咋把他給抓了?”我問道。

“後來我想上去質問他,可停薪留職後,我一沒證件,二沒證據,怕我就這麼進去抓他,他會拘捕,如此,人抓不成不說,弄不好還會打草驚蛇讓他給跑了。於是我只得回局裏,想讓局裏出警抓人。”

“可出警不是那麼隨便的,局裏有一套完整的規章制度,每個月出幾次警,因爲啥事兒出警,這個都是要報備的。我這啥理由沒有,就讓他們出警抓人,他們不幹。”

“無奈,最後我找到了老邢,威脅他,不跟我去抓人,我就把孫道長的案子往上報,報給吳警官,讓上頭派人下來查!”

“老邢一聽我這話急了眼,可他雖然是個隊長,可在局裏也不是個管大事的,如果出警,那上頭一問原因,孫道長那事,說不定就兜不住了。於是最後他想了個折中的法子,他請一天假,單獨跟我去抓人!”

“其實,這也正是我本意,老邢可是證件齊全,如假包換的警察,穿上警服,調查點啥事兒,誰也說不出啥!於是第二天一大早,我倆就趕去土家壩孫道長的家。可讓我們始料不及的是,趙四竟然早早的離開了!”

“而孫道長的兒子跟兒媳竟像是事先商議好了一般,無論我們問他們啥,都是仨字,不知道!”

“隨後,我跟老邢就跑去趙四昨天擺攤的那個車站,也沒有找到他,我還納悶,難不成他發現了我跟蹤他,連夜逃了?抱着最後一絲希望,我們回到了村裏,趕到趙四家的時候,你猜怎麼着?好傢伙,他正領趙家那羣木匠班子,準備出工去幹活呢!”

老何說到這裏,我還真就有些佩服趙四了,這都多大年紀了啊,有木匠活就去幹木匠活,沒木匠活的時候就去擺攤算卦,這是鑽錢眼裏去了啊!他家又不缺錢,他這麼拼命幹啥?

末了我問道:“那你們是用啥理由把他給銬起來的?” 這一點我挺納悶的,雖然說警察可以對有違法犯罪的嫌疑人員進行盤查,可他們應該不能隨便使用手銬銬人吧?這趙四咋就被銬起來了呢?

說起這個,老何樂了。他咧嘴笑道:“我們見着他,正想着上前去盤問他,不想他看見我們後,竟然大驚失色。撒丫子就跑!沒做虧心事兒,見了警察跑啥啊?於是我們藉着這個由頭,追上去就把他給逮住,當場就銬了起來了。”

事情也說完了。我們也到了家了。

老劉頭掏鑰匙開鎖,大家進了屋。

邢隊長猛的一把,把趙四按坐在桌前的一把椅子上,自個轉到他的對面,伸手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張卡片,‘啪’一聲丟到了桌子上,繼而滿面威嚴的坐了下來,沉聲問道:“叫什麼名字?”

我看他丟在桌子上的東西,是他的工作證。出示證件,這應該是警察在外盤問犯人前的一個必要的程序。

不過,穿着警服的邢隊長,這一按,一掏,一丟,一坐幾個一氣呵成的小動作,連貫起來是那麼的不卑不亢,又氣勢十足。我想,這應該也是警察盤問犯人的技巧之一吧,讓人心裏產生一種被動感,震懾力,反正我覺得吧,要是我犯了事兒,一見這架勢,我就啥都招了!

趙四看了那工作證一眼,如坐鍼氈般半直起腰,一臉苦哈哈道:“叫趙~趙四。警察同志,我~一沒偷,二沒搶的,你們抓~抓我幹啥啊?”

邢隊長神情嚴肅呵道:“坐下,你沒偷沒搶見了警察跑啥呢?我看你是做賊心虛!”

邢隊長這話一說完,我看到趙四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可隨即,他梗着脖子道:“我~心虛啥?跑是因爲我有事兒,不是因爲看到了你們,你們警察管天管地,還管人跑不成?”

邢隊長沒跟他廢話,直接問道:“認識孫守昌嗎?”

“不認識!”趙四想都沒想的回答。

“不認識你昨天晚上去他家幹啥了?” 愛上人造美女 邢隊長咄咄逼人!

聽了邢隊長這話,趙四神情一怔,像是沒有料到這事會被人知道。

邢隊長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我也盯着他,想看看他接下來還想咋狡辯。

不想趙四忽然作恍然大悟狀,道:“你說的孫守昌就是孫道長吧? 極品全能學生 我這孫道長孫道長的叫慣了,乍說名字,一時還真記不起了!孫道長生前曾經在我家住過幾天,他死後,有些東西落在了我家,於是我就給他送了去!不想,去他家送東西時,我跟他兒子特別投緣,我倆一頓大酒喝下來,便認了幹父子!這事你可以去問他,他正式拜我爲乾爹那天,我們還舉行了簡單的儀式,請了他兩個叔喝的酒,這之後,我又去過他家幾次,乾爹去幹兒子家,這個~不犯法吧?”

趙四說完,我直接無語了,這咋還整出了這麼一出?

我看了一眼老何,老何連珠炮似得問道:“孫守昌是從什麼時候起住到你家的?他一個外鄉人,住進你們家有什麼目的?你們是什麼關係?”

趙四回道:“正月裏來的。那時候徐家父子詐屍,正碰巧他一個江湖先生走到了這裏,大家便請他給解決那件事兒,他便留下了。我們倆的關係嗎,說白了就是房東房客的關係,他在我家住,一天給我三十塊錢。這個很多鄉親們都知道的,你們也可以去問。”

要說老邢盤問還是很有技巧的,他反覆的問,同樣一個問題顛來倒去,問的極快,根本不給對方考慮的機會,想是要趁人不備套出話來!

可原本還挺緊張的趙四,竟是越答越從容了,他坐在那裏,一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無論邢隊長跟老何問啥,他都能對答如流!而且他邏輯性挺強,回答過一遍的問題,無論你再以何種方式問道,他都不會答錯。這一點不像是個鄉下老木匠,倒像是個江湖老油條!”

我們雖心知他所說有假,可也沒有任何證據指正他,最後,趙四問邢隊長道:“警察同志,我可以走了嗎,我這還得去幹活呢!”

邢隊長看了老何一眼,老何也是一幅無計可施的樣子。這時,半天沒說話,一直低着頭不知道在想啥的老劉頭,忽然說道:“我就說你們是冤枉趙四兄弟了,趙四兄弟的爲人我清楚,你們偏生的不信,快放人家走吧。”

老劉頭的話聽的一頭霧水,昨天他還懷疑人家呢,這回咋就相信他的爲人了?

老何也同樣不可思議的盯着老劉頭。 暴蛇的吻痕 老邢則拿出一把鑰匙,過來幫趙四開手銬。

老劉頭呵呵笑道:“趙四兄弟,上回你去八里莊幹活時,借我那‘線刨’用完了沒?我這還急着用呢!”

趙四聽了老劉頭的話一怔,隨即蹙眉道:“用完了,回頭我給你送過來。”

老劉頭點頭,一邊送趙四往外走,一邊又閒話道:“趙大慶家閨女前兩天生了?男娃還是女娃?”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男女,我這幾天忙的,都沒功夫打聽這事兒!”趙四悻悻的摸了摸鼻子。

老劉頭這幾句話說聽的我一頭霧水的,首先,我們這片就沒有個叫八里莊的村兒,再者趙大慶就倆兒子,哪兒來的閨女啊?老劉頭這是咋了……”

我這正琢磨着,忽然老劉頭大聲呵道:“孫道長,你還想裝到幾時?”

老劉頭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像是一記悶棍砸在了趙四的頭上,趙四的身形猛然頓住,整個人像是一截木頭樁子,愣愣的杵在了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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