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魯哈赤沉思朝前回憶著。

不一會兒,耶魯哈赤又彷彿想到了什麼。

大概從我的親外甥、呼延摯翼出生之後起,我便漸漸與姐姐的關係,看似一如既往的信任對方,其實已經開始越來越生疏。

姐姐已經為了她的兒子、呼延摯翼,能夠得到可汗的位置,開始算計我、利用我、防備我……

是我在不想承認、是我在自欺欺人罷了。

後來,我依舊不懂聲色,表面裝作信任姐姐和外甥,為呼延摯翼能夠坐上可汗的位置鋪路。

我原來以為,這不難。

直到北、漠兩國的大戰,真的被挑了起來,可最終結果卻是對漠國不利!

那是我第一次慌了!

我打仗居然輸了!還輸給了一個乳臭未乾的女子!

之後,因為老可汗呼延伐病重,先一步回到王庭國都,甚至緊接着整個漠國就陷入內亂中。

而我和外甥呼延摯翼,因為打仗輸了,可汗的位置從十拿九穩,變成了最沒把握。

但後來還是讓我將呼延摯翼,推上了可汗的寶座,並且一手掌控了漠國所有朝政。

說句狂妄的話,我除了不姓呼延,擁有攝政權的我更像是可汗,就連親外甥和親姐姐,也得看我臉色了。

可我掌權的期間,一直有個心結。

並且因此日日夜夜睡不好,日日夜夜想着那場輸掉的仗。

就因為那個叫顧池魚的女子,讓我門強大的漠國,迅速變成分崩離析的狀況,吃了狠狠一個大虧。

在之後幾年裏,令我只能安撫草原各部,與幾位藩王爭鬥,甚是心力憔悴。

更令我沒想到的是,我原以為漠國與北國通商,只是互惠互利的交易,甚至方便我在北國安插新的細作。

可沒想到,原來我才是中計的那個!

漠國輸了仗,本身賠償北國一大筆錢財、馬匹,甚至還有漠國珍貴的礦脈,國力一下子縮水三分以一,互商后,漠國能逐漸恢復元氣。

幾年後,我才發現,因為互商,漠國百姓們日子過得好了,覺得有奔頭了,不用怕一到冬天牛羊沒吃食,牛羊賣不出去、砸手裏,拖垮整個家庭;

不用怕因為草原上藥材稀缺,生病無藥可救了;不用怕一年到頭只能吃上火的牛羊肉,導致腹脹憋悶了,百姓們終於可以有茶葉、蔬菜等調節………

漠國的百姓們越過越安樂,越過越如同北國人。

對於百姓來說,這是好事。

可對於我來說,漠國人是天狼神的後代,他們這種生活是安於享樂,跟老可汗呼延灼、和北國那群人無異,都是病弱且老了的老狼。

沒有鬥志,利爪退化,遲早被別人變成案板上的『魚肉』!

我是想再挑起漠國百姓們的戰意,可突然又讓我發現,連我的親外甥,也在想通過再挑起北、漠兩國的戰爭,來達到他奪回政/權的目的。

最終,我被親外甥算計,只能留在後方國都。

之後,我做了二手準備。

我的親外甥,在戰場上一定會輸,緊接着就是由我去接手,然後將戰局扭轉后,那這個親外甥留不留,就看我的心情如何了?

同時,如果贏了北國,那我也是解除了多年的心結,挽回了我多年前輸掉的面子!

可沒等多久,我親外甥居然被顧池魚殺了!

又是她!

我不心痛親外甥的死,心底甚至對於親外甥的死毫無波瀾。

當然,還有另一種情緒,我感覺我又一次在慌亂,而慌亂的由頭是因為顧池魚!

從什麼時候,連聽到她名字,我都會慌亂了?!

然而,突然我憑空聽見一道聲音,他告訴我他會幫我對付顧池魚,我驚詫那道虛無縹緲的聲音,究竟是誰?

但無論如何,除了我,沒人聽得到他的聲音,也找不到他。

之後,他跟我說了,北國有大概五十人的細作已經潛到王城了,我半信半疑、且防備下,還是選擇聽了他的信息,派人前去抓捕。

結果真的就抓到了人,可惜還是讓一些人逃掉了。

又第二次,那個虛無縹緲的聲音,又說顧池魚也即將抵達漠國國都王城了,甚至還跟我說了,她在王城哪個方向的城門口。

這次我迅速調集大軍,守住城門,試圖將顧池魚擋在城門外,然後利用抓住的那些細作,將她逼出來!

沒想到她更狠,居然沒出來,甚至那道聲音說她要帶着人要逃了。

我連忙讓人去追。

而後我也追上了,可我再次被她重傷!

這一次重傷,我沒有了好運,昏迷了許久,好不容易醒過來后,發現漠國到了真正生死存亡的時。

拼着一口氣,死守王城。

偏偏老天爺也不幫我,我決定挖地道逃,蟄伏一陣等傷好,只要我活着,就不怕沒柴燒!

可惜……失敗了!

顧池魚那把有名的白鮫劍,揮向我的時候,我前所未有的平靜,弱肉強食、輸給強者,我認!

。 就在袁俊極不情願的準備脫下自己的官服時,袁俊的後台石萬金終於站了出來了。

「敢問公主殿下,袁俊哪裡得罪公主殿下了?公主殿下還請告知下官,下官一定替公主殿下嚴加懲治,饒不了他!」

石萬金的這番話可謂完美。

表面上是在維護李令月批評袁俊,實際上卻是在質問李令月有什麼權力將袁俊罷官。

正如之前張仁願所擔心的那樣,在沒有危及到石萬金的利益時,石萬金會對李令月以禮相待畢恭畢敬,一旦石萬金的利益被危及,石萬金就開始不買李令月的賬了,畢竟李令月只是個沒有實權不能干涉政務的公主。

一瞬間,張仁願這個文武全才也開始緊張起來。

因為張仁願同樣不知道李令月所說的「有了主意」到底是什麼主意。

「哈哈哈!石大人,別緊張嘛!」李令月笑嘻嘻的拍了拍石萬金的肩膀,「本宮之前說得很清楚了呀,找袁俊借一件東西,袁俊可是當即就保證借給本宮的,誰讓你們自己沒有問本宮想借什麼就答應了呢?本宮再次強調一下,只是借十多天,並不是有借無還的那種,莫非石大人懷疑我皇家的信譽?還是說你們對我皇家人言而無信?」

懷疑皇家的信譽?對皇家言而無信?

無論哪一條罪名都不是石萬金這個小小的汝州刺史能夠扛著的!

聽完李令月的話,石萬金竟然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確實,公主沒有干涉政務的權力,但是人家只是找自己人借官服,自己這邊的人也答應了呀,誰讓自己這邊的人沒有問借什麼東西就答應了呢?

石萬金不由得深深地吸了口氣:「公主殿下誤會下官了,下官只是好奇為何公主殿下會對小小司功的官服感興趣,並沒有其他意思……」

「你問本宮為什麼呀?」李令月秀眉一揚,端端正正的坐在了主位上喝了口熱茶,「本宮且問你,石大人,司功的主要職責就是輔助刺史處理轄區內的政務吧?」

石萬金想了想,重重的點了點頭:「回公主殿下,是的!」

「本宮來汝州,放眼所及,全是餓死之人,這政務,處理得有點……沒水平呀!所以呢,本宮想借一下袁俊的官服,來讓另外一個人試試看,能不能解決汝州當前的問題!怎麼?看石大人這個樣子……莫非……汝州的政務不是袁俊處理的,都是石大人你自己親自處理的?」

李令月俏臉上滿是震驚的神色:「那你們兩人都挺沒水平的呀!身為刺史,竟然處理得如此不善,身為司功,竟然什麼事都讓刺史來處理,真要這樣,你們兩都是嚴重瀆職!」

直到這一刻,石萬金才算是明白了李令月此番來刺史府到底是想幹嘛了!

什麼暫住一晚,那都是騙人!女人的話,騙人的鬼!說白了,就是想插手汝州的事情!

既然李令月把目的道明了,石萬金臉上的神態也不似之前那般恭敬了。

石萬金仔細回想著李令月剛剛的話,完全挑不出一絲毛病,與其讓李令月說自己和袁俊兩人瀆職,還不如讓袁俊暫時背上這口黑鍋。

反正李令月說的很明白了,只是借上十多天,就讓這個小公主在自己的汝州折騰十幾天吧!

整個汝州官場上都是自己的人,後面更是有洛陽都督府史衛濃和禮部尚書武三思撐腰,石萬金還真的不覺得李令月這個既無實權又不能參政的小公主能把自己怎麼樣!

想到這裡,石萬金冷冷一笑,朝李令月十分敷衍的鞠了一躬:「此事,確實是袁俊失職了,等公主殿下將官服還給袁俊之後,下官會上奏朝廷,請求處置袁俊!」

石萬金的話也回答得滴水不漏。

你李令月別想著現在把袁俊怎麼樣了,現在袁俊已經不是司功了,不是處置袁俊瀆職行為的時候!

想要處置袁俊?先把官服還給袁俊再來說吧!

李令月冰雪聰明,當然聽明白了石萬金話里的深意。

不過李令月並不生氣,因為從始至終李令月都很清楚,袁俊充其量只是一個幫凶,真正為害汝州的是石萬金這個傢伙!而且李令月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處置汝州的任何官員!真要把誰處置了,不就給了武三思和史衛濃自己干政的罪名了嗎?

「無妨無妨,本宮並沒有追究的意思,只是想讓人給袁俊示範一下,如何當好一個司功!現場免費教學,你們不覺得應該感謝本宮嗎?」

石萬金三人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朝李令月淺淺的鞠了一躬:「臣多謝公主殿下指教!」

「不知道公主殿下想讓何人來現場免費教學?」

石萬金左右打量著李令月身邊的趙汗青四人。

這兩個人一看就是侍衛,不太可能!

這貨是個和尚,更不可能呢!

難道是他?未來的駙馬爺?

石萬金的臉色忽然變得十分古怪。

這個小公主……該不會是為了給未來的駙馬爺鍍金來的吧?這樣就有點過分了啊!

出乎石萬金的意料,李令月只是指了指刺史府大門的方向:「仁願,把人帶進來!」

「是!」

張仁願握緊了腰間的佩劍,昂首挺胸威武雄壯的大步走向刺史府大門。

不一會兒,張仁願就帶著秦棟樑來到了大廳之中。

「是你?秦棟樑?」

石萬金看到秦棟樑之後,瞬間就意識到了不妙,有了一種被算計的感覺。

石萬金深深地看了一眼李令月,也是直到這一刻。石萬金才明白自己低估了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小公主的心機和城府。

原來這一切都是這個小公主算計好的,假意借官服,待自己這邊同意之後就將官服甩給秦棟樑,讓秦棟樑官復原職。

官復原職的秦棟樑就有了參政處理政務的權力和理由,到時候李令月處理起很多事情就會方便很多了!

石萬金不由得冷笑起來。

這個小公主,自己還真是看走眼了!沒想到自己這種混跡於官場的老油條會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給陰了!

不過,小丫頭,你也別太得意了!

這十多天,你以為你能夠掀起什麼風浪嗎?等十多天過後,自己到是要看看你到底想玩什麼蛇皮! 「他是我李氏布莊的夥計。」

此話一出現場一片嘩然,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著李可欣。

小環嚇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家小姐。

這時小環後悔不已,自己萬萬不該告訴小姐的,這下闖下大亂子了,小姐的脾氣她是知道的呀。

小環呀小環你怎麼這麼蠢呢。

夥計小王聞言直接是兩腿一軟嚇得跪了下去。

大小姐能說出這話證明他這輩子在在布莊這條道上也算是走到頭了。

李可欣走到陳名面前淡淡道:「是我李氏布莊管教不嚴,給陳掌柜賠個不是了,對陳掌柜造成的損失,我願全部賠償。」

李可欣彎腰致歉。

陳名連忙上前去將她扶了起來。

陳名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震驚不已,他萬萬沒想到對面的李氏布莊會坑害自己。

在想想自己每日還跟對面的掌柜相視一笑就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好可怕的笑面虎!

我就說剛才他怎麼不對自己笑了呢,原來胖掌柜心裡有鬼!

陳名道:「無妨,李小姐為人我是最信的過的,李氏布莊人手眾多,偶有疏忽也是在所難免的,而且這人心難測,就算是聖人也不可能把控每一個人的心。」

陳名這番話說的可是肺腑之言,他對李可欣也是頗為欣賞。

若不是這李可欣他也不會知道原來是對面的笑面虎要害自己。

事情真相大白,吃瓜群眾相繼離場。

這夥計還是被李可欣送去了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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