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被驢踢過嗎?別人想都想不來的事他居然敢拒絕,無語!”

只有張詩蕾沒有參加大家的討論,一個人獨自坐在那裏美眸似乎有些迷離。

伸手撫着自已微燙的臉頰,感受着自已怦怦狂亂的心跳,靜靜傾聽解一凡發出的那種充滿磁性的男中音語調,張詩蕾發現,原來這些天自己一直在騙自己,腦海裏總是不斷浮現的英俊臉孔不就屬於眼前這個人嗎。

情感的淪陷,其實往往就發生在一瞬間。

誰也無法解釋他是怎麼引起,最終會帶着自己走向何方。

“能告訴我爲什麼嗎?”陶老笑道。

解一凡聳聳肩,道:“其實也沒什麼,只不過我纔剛剛上大一而已,最主要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讀完整個大學呢。”

畢竟是經歷過風風雨雨的老人,在短暫錯愕後,陶書明呵呵一笑,語重心長道:“小夥子,以後千萬要好好學習別再逃課了,更不要提剛纔那些不能上完大學的傻話,其實你的功底很紮實,我相信三十年以後,你是咱們國醫的希望和未來。”

這段評價不可謂不高,即便是當今的國醫大家都鮮有人會被陶老如此稱讚。

可見,陶書明對解一凡寄予了多高的期待。


現在這個信息發達的時代,但凡有一點什麼事就會被傳的路人皆知,陶老剛纔說話的時候,整個教室已經被其他班級下課的同學們圍了個水泄不通,當大家聽到陶書明那句話後,集體發出一陣驚歎。

解一凡頓時擦汗,少有的老臉一紅。

這個鏡頭被張詩蕾敏銳的捕捉到眼中,頓時“噗哧”笑開了,原來這傢伙也不是一點底線都沒的人嘛,居然也會臉紅,真有趣。

可大家都不知道,真正有趣的事還沒發生。 小的時候,老頭一直都告訴解一凡,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而且還面帶滑稽的微笑用一句話概括說:“愛因斯坦生活混亂,但是科學嚴謹。”

當時解一凡就嘲笑老頭說“一失足成千古恨”,故大成者在邁向成功的每一步都應該儘可能的踏實、縝密、周全。

這句話,是當年解一凡還很小的時候父親謝振賢告訴他的。

結果父親遇害後,自己碰上了個怪老頭,居然給自己灌注那些和父親當年教誨全然不同的理論,所以年幼的他下意識據理力爭。

可後來,老頭卻又說了,他所謂不拘小節是指在一個人要有準確分清大事與小節的能力後,具備的孤注一擲的勇氣魄力。

解一凡當時就懵了。

隨着時間的增長,解一凡變了,在處事行爲上,他或許更接近老頭現在的風格。

可從他那眼神清透、挺拔,行事的瀟灑自如,卻又很像很像他的父親,他可以是山,智慧存心正氣凌然;也可以只留豪情,睿智沉澱於心,但又做不到他父親謝振賢那樣不高談闊論,不妄自菲薄。

所以,這樣的人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他腦子裏下一刻會想什麼。

於是乎,有趣的事終於發生了,解一凡本來是準備走的,可剛擡起腳卻又收了回來,臉上毫無預兆地堆滿笑容,道:“陶老,您幹了一輩子國醫,家裏肯定藏了不少寶貝吧。”

“寶貝?什麼寶貝?”

陶書明愣住了,他實在有點跟不上這哥們思維的節奏。

解一凡笑的有些心虛,卻又不願放手,只好繼續誘導道:“比如說千年人蔘呀,萬年天山雪年咯,哦,還有,玉化了的億年牛黃吖……等等等等,反正是市面上沒賣的寶貝都行。”

“呃……”

陶書明這次是真傻眼了。

且不說自己有沒有解一凡說的那些東西,即便是有,也不可能當作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啊,可這傢伙卻就在這麼多同學面前問起來了。

重點是,聽這貨說話的意思,他想管自己白拿白要。

教室裏的同學們也一下子驚呆了,不知所措看着往講臺上看去。

相比那些同學,估計能明白解一凡想幹嘛的人就只有張詩蕾了,可她現在連頭都不敢擡,生怕解一凡下一秒會做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事來。

有一句話不是說了麼,怕什麼來什麼。

那句話在解一凡的身上就得到了最好的詮釋。

瞧着愣愣出神的陶書明,不知道爲什麼,解一凡好像確定了陶老家有寶貝似的,拍着胸脯道:“陶老,您要是有那麼多寶貝就勻我一點怎麼樣?你放心好啦,小,學生我絕對不會讓您吃虧的,價錢什麼的都好說。”

噗哧……

講臺下面的同學終於知道解一凡想幹嘛了,紛紛拍着面前的課桌哈哈大笑。

這傢伙,怎麼會突然弄這麼一出,瞧他那模樣,簡直就是個活寶嘛!

笑聲越來越大,張詩蕾臊得汗都流出來了,可能是因爲侷促不安的原因,使得她那張白皙俏臉羞紅更顯嬌豔不可方物。

陶老竟無語凝噎,半晌才道:“我家裏沒你說的那些東西。”

解一凡眨了眨眼睛,滿臉無辜笑道:“陶老,我是真心的,你看吧,價錢方面咱們這樣……”

“趕緊走吖,別在這兒丟人現眼啦,走吖你……”

張詩蕾實在看不下去了,拽着解一凡的胳膊把他往外拖,可她一個姑娘家家的,就算使完全身的力氣也拉不動解一凡啊。

好在解一凡沒怎麼爲難張詩蕾,不過,那貨邊被拽着往外走,邊抻着脖子,“陶老,陶老您聽我說吖……”

“喂,價錢好說……”

“哎呀,不行我可以給你當學生也行啊……”

尊敬的陶教授面孔僵硬,聽着漸漸遠去的聲音不由抽搐了一下面皮,嘶啞着聲音道:“下課!”

整個教室頓時化作菜市場。

有人捂着肚子哈哈直笑。

有人連連抹着眼淚,罵道:“尼瑪,這貨真害人,把老子隱形眼鏡都笑不見了”

還有人狂發手機信息,把解一凡剛纔說話的錄音第一時間轉發到學校的BBS論壇上去。

……

張詩蕾嬌羞之色褪去,面帶不忿道:“我都替他臊死了,真是的,您都不知道,他不着調的時候真讓人看的揪心。”

聽女兒訴苦完了以後,張景泰也連連用手帕擦着眼角,雖然老人比孩子的忍耐力稍稍強一些,但從側面看過去,張景泰的肩頭也是聳動的厲害。

解一凡翻了個白眼,道:“我不就是那麼一問嘛,有就有,沒有就沒有,做買賣能有什麼臊死人的,真好笑。”

“你還說……”

張詩蕾頓時俏臉一寒,但看到解一凡那沒臉沒皮的模樣,剛剛提起的怒氣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幽幽的瞪了他一眼。

張景泰擦汗笑道:“你們倆都別爭了,吵吵聲讓外面聽去像什麼模樣。”

這麼一說,張詩蕾才又狠狠剜瞭解一凡一眼,鼓着氣鼓鼓的小嘴把頭扭向一邊,卻沒想到自己擺出歡喜冤家的模樣,活脫脫像倆個生悶氣的小倆口。

張景泰看在眼裏喜在心頭,嘴上雖沒說什麼,可心裏卻已經有了計較,“好啦,今天你們倆都回來的早,老爸我就給你們露一手,咱們今天晚上吃松鼠鱖魚。”

“有松鼠鱖魚吃?”

張詩蕾頓時來了精神,雀躍着一頭扎進張景泰懷中,小腦瓜拱了拱道:“我就知道老爸最好啦,哦,今天晚上……”

話說到一半,張詩蕾突然停了下來,明豔而清麗的俏臉倏然像個熟透的蘋果般紅了。

哎呀,要死啦!

怎麼就忘了那個傢伙還在旁邊呢。

那粉嫩菱脣輕咬,媚眼如絲的模樣,看得解一凡心頭“怦怦”一跳,暗道:“靠,怎麼女人都會這招?這眼神,比高菁菁那尤物還撩人三分。”

黃昏時分,一桌香噴噴的飯菜端了上來。可吃飯的三個人都是各懷心思,竟把色香味俱全的一大桌菜餚吃的索然無味。 在江南世家裏,吃飯是不許說話的,直到飯畢喝了茶,張景泰才緩緩道:“一凡,你想要的那些藥材市面上根本買不到,不過明天有個拍賣會,據說有一件八百年以上的龍腦香要上拍,如果你有興趣,我倒是可以陪你一起去看看。”

頓時,解一凡笑的嘴都合不攏了,連連點頭。

這中間,張詩蕾好幾次都想問解一凡爲什麼三番五次想弄一些稀奇古怪的藥材,但想了想還是沒問出口,倒讓解一凡在心裏暗贊張景泰的定力驚人,似乎連好奇的心思都沒產生過。

第二天一大早,解一凡找了個藉口只把陸依霜和舒心送到學校就直奔隆記號而去。

自從上次忍者派出殺手進入校園,陸家負責保護陸依霜的家族守護者也二十四小時有人輪班跟在後面,着實讓解一凡省了不少心。

到了拍賣地點,解一凡擡頭一看頓時愣住了。

張景泰發現解一凡表情變化,呵呵一笑,道:“怎麼,你以前來過這兒?”

“來倒是來過,但卻不知道金色米蘭居然還兼職拍賣。”

解一凡笑笑回答。

邊緩緩拾級而上張景泰邊苦笑着搖搖頭,說道:“在金陵想要貨真價實的好東西都得到金色米蘭來,等這裏沒人要了,纔會流到市面上去,或者上拍,時間久了你就知道了。”

解一凡沉默久久無語。

金陵城水深吶!

小小一個私人俱樂部掌握的卻是整個金陵城最肥美的資源,這也難怪爲什麼那些商人們經受不起誘惑,令肯大老遠跑這兒來就着一千塊錢一個的雞蛋餅子,喝兩萬塊一杯的紅糖水。


以前他從未真正重視過金色米蘭的存在,可今天就這麼一小會兒功夫解一凡就想明白了一個問題,在蜀中的時候,可以說,解一凡完全不用看任何人臉色,想幹嘛就幹嘛。

可話又說回來,畢竟蜀中和金陵不同,那裏有什麼人,可能會發生什麼事……一切都在解一凡能控制的範圍內。

而金陵則不然,這裏世家大族無數,各種關係錯綜複雜,就連張景泰這種具有深厚底蘊的金陵老牌家族掌門人也不得不在一定的時候向某些人低頭,可笑自己無根無萍卻總喜歡乖張行事。

難怪自己無論想幹什麼都感覺束手束腳呢;難怪老頭要屁顛從蜀中趕到金陵爲自己壓陣呢;難怪自己察了那麼久十二年前的案子卻收效甚微呢……

今天再次來到金色米蘭,解一凡突然領悟到,原來,小人物在大場面上永遠沒有選擇的資格這句話是真的。

想到這些,解一凡禁不住噓唏不已。

張景泰愣了愣,呵呵一笑道:“想到什麼了讓你這麼傷心。”

“我不是傷心,我是替某些人傷心。”

解一凡嘻嘻一笑,眼珠子裏流露出的是一種小狐狸看到肥母雞的那種樂不可支神色。

看到解一凡那種模樣,張景泰還誤以爲是孩子氣的調皮。

他卻不知,此時解一凡心裏已經有了個說出來能嚇死他的計劃,是的,解一凡要把金色米蘭弄到手,把這裏當作自己從蜀中邁向金陵的搖籃。

每次,當解一凡心裏有了一個新的計劃,並且他覺得完成那個計劃以後自己會得到強大的滿足感時,他走路的姿勢立刻開始看起來精神頭十足,而且不管見到誰都是一臉燦爛笑容。

“一凡,你恐怕不止來過這一次吧?”

走着走着,張景泰突然停下腳步,笑眯眯看着解一凡。

解一凡愣住,道:“張叔,你怎麼想起問這個啦?”

張景泰繼續向前走,笑道:“我剛纔觀察了一下,好像從門童和保安對你好像都客氣的要命,呵呵,你張叔我也來過這好幾次了,可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客氣過喲。”

解一凡大呼冤枉,笑道:“我估摸是因爲我在陸家幹保安吧,但張叔我可以保證我真的只來過這裏一次,真的!”

張景泰笑着撇撇嘴,不再繼續討論這個問題。

區區一個陸家的保安人家就應該對你客氣?

把張景泰的智慧當成什麼了,要是有人相信解一凡那番鬼話纔怪了呢,別說解一凡的身份只是個保安,即便是億萬富豪來金色米蘭,又有幾個敢像解一凡現在這樣說話大聲大氣,只差沒嚷嚷的?


正在這時,一個大胖子趾高氣揚從金色米蘭門外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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