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思凝低聲道:“爹孃,這正是天佑善人,相公福命兩全,果然已轉危爲安,我梅家重得家業,真是一件大喜事。”

梅夫人激動地握住蘇思凝的手,“思凝啊,若不是你,我梅家哪有今日?縱是文俊那不孝的孩子怕也因心灰意冷死在海關了。”

梅老爺也難抑心中的激動,“是啊,我梅家能有今日,思凝你是第一功臣。”

蘇思凝可以感受到二老在內心中對自己的真摯感情,心中亦涌動暖流,“爹孃再這樣說,要把思凝贊壞了。”

二老相視而笑。

隨後的幾天梅家客似雲來,梅家上下忙得天昏地暗,不過也忙得十分高興。只是比之如今的熱鬧,憶起當日家破時親友掩面的冷落悽清,梅家二老對此有了一番與以前完全不同的認識。

蘇思凝好不容易忙完一陣,終於開口向二老提及接柳湘兒回家的事。

二老對蘇思凝雖向來寵愛,萬事依從,但這件事卻絕對不肯。思凝勸了數次,無法成功,只能暫時作罷。盼着梅文俊立下功績,加官晉爵地回來,梅家從此一帆風順,光耀門楣,柳湘兒命硬的說法不攻自破,二老一高興,看在兒子的分上,也就會點頭了。

到那時,她也就可以放下心懷,從此……

搖搖頭,蘇思凝不再多想,忙中抽出空閒,親自去水月庵把這好消息告訴柳湘兒。

柳湘兒聽完之後,自然又是一番喜極痛哭。

蘇思凝幾乎是有些羨慕地看着她,柳湘兒有這般悲喜,可以這樣在她面前如此哭泣。她又能往何人懷中去哭,何人身邊去訴?

心中感嘆,嘴裏卻只是說些俏皮溫柔的話,撫慰柳湘兒:“傻湘兒,這樣的大喜之事,你哭什麼?古往今來,所有才子佳人的故事,總要波折重重方纔精彩。看來,你們所經歷的苦楚,也只是上天的考驗,你們一個英雄,一個美人,歷盡波折,到頭來團聚,方纔是一段佳話。”

柳湘兒淡淡地笑笑,拭了臉上的淚,然後輕輕道:“姐姐,你呢?”

那麼輕的聲音,聽在耳邊,卻響得如同驚雷一般。

蘇思凝聽到自己用溫柔平淡,渾不經意的聲音答:“我自有我的歸處。”然後,柳湘兒竟也只是笑笑,不再追問。

蘇思凝又坐了一會兒,方纔起身回家。

柳湘兒依舊送出庵門,凝望她的背影,淡淡微笑



姐姐,你這樣能幹的人,怎麼有時候竟比湘兒還天真?你這樣良善大度,便也以爲世人都如你一般良善大度嗎?我與他的波折,何曾結束。

英雄美人,是啊,你與他,纔是英雄美人,相得益彰。

近鄉情更怯。

近了家門、近了親友、近了她……此情更怯。

梅文俊悄悄藏身在家門不遠處的大樹上。

他可以萬馬軍中無懼生死,卻害怕面對她。心中本有千言萬語想對她說,如今離得這麼近了,卻連見她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這位可以獨身一人,闖上敵船的勇士,此刻,竟只敢躲在自己的家門口,怔怔地凝望着大門。

然後,在看到蘇思凝走出大門,乘上小轎之後,雙腿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不由自主地悄悄跟隨。

跟着她出了城,跟着她來到郊外,跟着她來到……水月庵!

湘兒!梅文俊忽然止步,遙遙望着水月庵,莫名地嘆了口氣。

不知等了多久,柳湘兒送了蘇思凝出門。梅文俊沒有再跟隨而去,而是留在了水月庵外。

柳湘兒看着蘇思凝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呆呆站立了很久,方纔慢慢地向一旁邁步,漫無目的地向前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忽地一跤跌坐於地,低下頭,不知是在哭泣,還是在嘆息。

梅文俊只覺得手足冰涼,心頭慘然。湘兒湘兒,你將女子一切最美好的都給了我,可今日之我,已非昨日之我。我又該如何待你?

他遲疑了良久,終於一咬牙,就待走出去。忽聽得有人大聲叫:“柳姑娘、柳姑娘。”

那男子的聲音讓梅文俊微一遲疑,又藏了回去。

隨着呼喚聲,一個身形微胖,年介三十許,衣着華貴的男子,一邊擦汗一邊走近過來,“柳姑娘,我剛纔去庵裏探望你,你不在,我四處尋找,幸好你沒有遠離。”

柳湘兒低着頭,沒有說話。

男子乾笑兩聲,從懷裏掏出一個首飾盒,“柳姑娘,今兒我在首飾店瞧見這款珠鏈,覺得非常配你,你看看,可還喜歡嗎?”

柳湘兒依舊不擡頭。

男子再次乾咳一聲,“我是個粗陋之人,除了有幾個錢,別無長處,所以只會買這些個俗物。姑娘,你也不要介意,我的錢雖俗氣,對你的心卻是天日可表的。”

柳湘兒不言不答



男子不知不覺,汗如雨下,苦笑着,訕訕然要把珠鏈收回去。

沒想到柳湘兒忽地一擡手,把珠鏈接過去了。

暗處的梅文俊猛然一震,目露不可置信之色。男子卻是滿臉喜色,連說話都結巴了:“你,柳……柳姑……這……是不是……說,你答應我了……你願意……”

柳湘兒沉默不語。

男子連聲道:“柳姑娘,你放心,我、我、我、我一定明媒正娶,決不讓……你受半點委屈。我……”

他這裏一迭聲地說個不停,柳湘兒只是沉默地聽着。

梅文俊在暗處靜靜地看,心中百感交集,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過了許久,他悄無聲息地退去了。

而柳湘兒也在男子無休止地指天爲誓之後,淡淡道:“趙官人,此事還是容我多考慮一陣子吧。”

“姑爺回來了、姑爺回來了!”凝香歡呼着跑進房來。

蘇思凝慢慢站起,止不住胸中驚濤駭浪,奔涌不絕,一時間竟不能發一聲、動一指。

凝香見蘇思凝不動彈,也顧不得其他,伸手拉了她就跑,“小姐,咱們快去吧。”

蘇思凝身不由己,跟着她飛奔起來,腳步由沉重而輕快。花園裏的風輕輕拂過面頰,彷彿都帶着歡呼:“他回來了、他回來了、他回來了!”

突然,蘇思凝全身一凜,猛然止步,在原地深深呼吸了幾次,確保心緒平復下去,臉上不會再露出半點端倪,這纔在凝香不斷的跺足催促下,緩緩前行。

大廳裏,梅文俊與父母雙親幾乎是抱作一團,哭訴別情了,但當蘇思凝走近之際,就像心中自然生出感應一般,猛然回首,望向門外。隔着十幾步的距離正徐徐而來的蘇思凝,二人的目光觸了個正着。

蘇思凝本不想與他對視,但不知爲什麼,一眼望去,目光忽然不忍離開他的容顏,他的眸子。年餘不見,他臉上已多風霜之色,那一番苦役,那幾許苦戰,終是讓他受了許多折磨吧?他身上的飛揚英氣,彷彿都已沉凝內斂。以前的他,似一把出鞘的劍,鋒芒過人,卻過剛易折;現在看來,卻似沉靜不動的高山,可以承載萬物,不懼風雨。而他的眸子,深得看不見底,遙遙望來,眼底那熾熱的火焰,讓人不敢正視。她本來好不容易平復的心緒,復又混亂起來,臉上無由地發燙。

梅文俊近乎貪婪地望着她,她的容顏,他已在魂裏夢裏,想過千遍萬遍,這一次真正相見,便再也不能讓目光移開一分一寸。

梅夫人和梅老爺也都擡頭望來,見二人怔怔對視良久,竟都是不言不語。兩位老人相視一笑,說不出有多麼欣慰。

梅夫人笑吟吟地過來,牽了思凝的手,帶着她走到梅文俊身旁,梅老爺一迭聲地道:“快,把酒席擺上來,今兒咱們全家團圓,要大大慶賀一番

。”

席間梅氏夫婦,自和梅文俊說個不停,蘇思凝卻一徑沉默。

本來她也有千萬句話想說,想問梅文俊服苦役之際,可受了多少苦?想問他,歷次大戰,屢歷戰功是何等艱險,還想問……柳湘兒之事,到底如何解決?但在那人灼灼的目光之下,心緒卻紛紛亂亂,無力理清,連席上諸人在說些什麼話,她也茫然無法記憶。

梅老爺見蘇思凝這般心神不安,以爲她是緊張,笑着對梅文俊道:“文俊啊,這一番梅家大難得以保全,可全是思凝之功。”

梅夫人也道:“今後,你要再讓思凝受一點委屈,你爹要行家法,娘也不護着你了。”

梅文俊微微一笑,“兒子年輕,以往行事常有不對之處,如今已知錯了。從今以後,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他擡眸,凝望着蘇思凝,決然道,“斷然不負思凝。”

蘇思凝心神不寧,完全沒聽清他們三人在說什麼,卻在梅文俊一眼望來之時立生感應,猛地擡頭,正好聽到一句“斷然不負思凝”,全身一顫,幾乎從椅子上跌下去。

宴席已畢,梅老爺和梅夫人幾乎是催着梅文俊和蘇思凝回房休息。

蘇思凝沒有辦法,硬着頭皮回房去;梅文俊眼中帶着溫柔、帶着嘆息,緊跟在後。凝香躲在一旁悄悄竊笑,兩位老人欣慰開懷地在後麪點頭微笑。

回到房中,再沒了閒人,蘇思凝立即沉下了臉,淡淡道:“我習慣了一個人睡。”

梅文俊並不意外,笑道:“我要出去另尋別處安睡,爹孃那邊不好交代,在地上睡一夜就是。”

蘇思凝一愣,沒料到他竟這樣好說話,但轉念想到,他喜歡的本不是自己,這也是理所當然之事,隨即釋然。努力地忽視那釋然之後的悲傷,她懶得再看他,回身到牀邊,伸手把牀帳解下來。

梅文俊笑一笑,直接和衣臥到地上去。

蘇思凝卻又是一陣猶豫,“我讓凝香給你拿一副鋪蓋進來。”

“只怕爹孃早派了無數眼線在外頭守着、瞧着,凝香這一拿鋪蓋,什麼也瞞不住了。”

蘇思凝沉思了一下,嘆了口氣,遲疑道:“地上涼……”

梅文俊笑道:“在軍隊裏,有一塊地方能讓人和衣睡已經很不錯了。”

蘇思凝不再說話,熄了燈,隱入牀帳中。

黑暗中,梅文俊靜靜地聽着被子掀動、人躺下的聲音,心中竟是說不出的寧靜安然。反倒是蘇思凝根本無法入睡,從來沒有和男人共居一室過,想到黑暗中,那人近在咫尺,一顆心就不可能安定下來

。他的呼吸聲悠長而平和,她的心,卻跳得越來越急促激烈。

夜已深,天已寒,地上……

她終究躺不住,復又坐了起來。

梅文俊聽到動靜,輕輕問:“怎麼了?”

蘇思凝摸索着理好衣衫,下了牀,燃亮燭火,不去看梅文俊關切的眼眸,語氣刻意淡漠:“你起來,咱們說說話。”

梅文俊心頭一暖,站起身來,剛想說什麼,就聽到一句冷冷的詢問:“你打算什麼時候接湘兒回來?”

梅文俊臉上的笑意剛剛浮起,就凝固了,然後他道:“我不打算接她回來。”

蘇思凝震驚地望向他,“你說什麼?”

梅文俊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我心中至愛的女子,已經不是她了。”

蘇思凝怔怔看着他,好一會兒才慘笑出來,“好,你讓她失了女兒清白,你讓她因你被人罵做禍星,你讓她人前無立足之地,你讓她承擔害你拋妻棄家的罪名!到頭來,你說,你心中至愛的人不是她!”

她的語氣譏誚冷漠,梅文俊亦覺心頭傷痛。心中復憶起白日在水月庵附近見到的那一幕,清楚地明白,只要能將此事說出來,將沒有任何人有理由怪責他;但他只是選擇沉默。

捫心自問,縱然沒有白日所見的那一幕,他心中的女子,也已不再是她。變了心就是變了心,負了情便是負了情,男兒於世,自有承擔,又何必再去尋找藉口,損毀女兒家的名聲?!

蘇思凝恨恨地望着他,“原本你雖不喜歡我,但我總算還敬你是個多情重義之人,於我往日所見,不肯爲女子承當的男人不同。而如今看來,果然天下男兒皆薄倖,竟沒有一個可託付終身之人!”

梅文俊眼中滿是無奈,苦澀地道:“思凝,你從來不知道,你有多麼的好,見過了你的所行所爲,我不可能不喜愛你,不可能還將別的女子放在第一位!”

蘇思凝放聲大笑,“你曾爲她拋妻棄家,詐死逃婚,國家親人皆不顧,如今她也不過是別的女子。他日,我又何嘗不是別的女子?!你心中第一的女子,這位子就這麼尊榮嗎?免了,我敬謝不敏。”

梅文俊輕輕嘆息一聲,一語不發。

他越是沉默,蘇思凝越是怒氣勃發,“你不接她回來,你打算如何安置她?你想就這樣拋棄她嗎?你這是要置她於死地!”

梅文俊沉聲道:“我知道她可以好好活下去。”

“你拋棄她,她怎麼能……”蘇思凝忽然語氣一頓,臉上露出震動之色,遲疑了一下,才道:“你是不是聽到什麼流言了?”

梅文俊凝視她,欲言又止,搖了搖頭,“與她無關,是我負心罷了

。”

蘇思凝見他神色怪異,不覺問道:“你可曾去見過她?”

“我今天到水月庵外去過,但不曾現身見她。”

“你……”蘇思凝還待再問。

梅文俊打斷她的話:“我說過,這與她無關,是我自己的心變了,我不能再自欺欺人。是我負她,對不起她,但我若變了心腸,卻還假裝一切不變,那就更對不起她,也對不起你,亦對不起自己!其他的你不要再問了。”

蘇思凝不再多話,靜靜坐下。

房內頓時靜了下來,只有案前紅燭,無聲地飄搖着。

兩人相對枯坐,良久良久,紅燭悄悄地熄滅,蘇思凝依舊不言不動。

梅文俊輕輕道:“夜太深了,這樣要着涼了,你早些歇着吧。”

蘇思凝沒有理會他。

梅文俊輕輕嘆息一聲,向她走近一步。

蘇思凝立生感應,在黑暗中擡頭,“你別靠近我。”

聽出她語氣中的厭惡與不齒,他的心一陣痛楚,卻勉強笑笑,“這麼晚了,就算外頭有什麼人偷瞧,也應該散了。我出去隨便找個地方過一夜,明天在他們起來之前回房,既不驚動爹孃,你也不用勉強自己對着我,自個休息吧。”

蘇思凝沒有理會他。

他卻靜悄悄地向外走去,房門輕輕地打開又關上。

黑暗中,蘇思凝靜坐良久,這才悄悄地走到門前,透過門縫向外看去。他果然立在不遠處,明月之下,目光深深,遙望着房門,良久也不動彈。

如此星辰如此夜,爲誰不寐立中宵。

他根本不會去別的地方,只會在這麼冷、這麼寒的夜晚,獨立門外,靜靜守候。然後一大早,裝作好夢正酣的樣子走進來,提也不提他一夜在何處歇身。

這般男兒、這般男兒,爲什麼……

蘇思凝在黑暗中慘笑出聲,在她將一片情懷系在他身上時,他棄她而去;在她強抑心頭痛楚,努力想成全他時,他卻說,他現在最喜歡的女子是她。

多可笑的一件事,爲什麼,自己會這樣生生地笑出眼淚來?

伸手按在門閂上,如此風露如此霜,這一夜的守候,太過傷身。她卻終究沒有再拉開,傷你之身,傷我之心,到頭來,皆已傷情。

她無力地滑坐在門邊,在黑暗中無聲地抽泣。

時間過得無比緩慢,一夜彷彿千萬年般難捱難度,她等了又等、等了又等,等不到天明,等不到陽光,等來的卻是輕微得幾乎不可聞的腳步聲



她駭然轉身,從門縫往外看去。

梅文俊已走到門前。蘇思凝的心倏然提起,他要進來嗎?

然而,他卻只是伸手,輕輕按着門,低聲喚:“思凝。”

那聲音太輕、太輕,不是爲了呼喚一個人,而僅僅是爲了他自己的心,一遍遍重複她的名字。

他就在這麼冷的夜晚,怔怔站在她的門外,輕輕地一聲聲低語:“思凝、思凝、思凝……”

蘇思凝全身不能抑制地顫抖起來,從來不知道,她的名字被他叫出來,會有這麼多的思念、這麼多的深情、這麼多的牽掛。

若是在她新婚之夜,以及以前無數個爲他而等待的日子裏,聽到他這般呼喚她,她會覺得就算即刻死了,也是天下最快樂的女子。可是現在……

她返身,撲到牀上,用枕頭塞住自己的嘴,以免失控之下的哭聲,驚動了門外的人。

太晚了,梅文俊,太晚了,一切都已太晚了。

缺口的心補不回來,破裂的鏡子,就算再合在一處,裂痕也是刺人眼目。越是美好的一切,越是容不得傷害,容不得瑕疵,文俊,太晚了……

那一夜,他在門外,守盡風霜;她在門內,淚溼枕巾……

然而,在天明的時候,打開門,彼此一笑。他看到她眼睛紅腫,卻寧願相信她昨夜睡得很好;她看見他衣上霜露,卻連問也不問一聲,他昨夜宿於何處。

蘇思凝來到水月庵,見到柳湘兒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文俊回來了。”

柳湘兒全身一震,但立刻拼命地讓自己鎮定下來,等待着蘇思凝下面的話。

然而,蘇思凝卻沉默了。

柳湘兒等了又等,最終,輕輕道:“他不願接我回去,因爲他發現,你纔是配得上他,他最心愛的女子,是嗎?”

她語氣如此輕柔、如此平靜,聽得蘇思凝心如刀絞,“湘兒,他只是一時糊塗,聽說我曾爲他家做過這麼多事,所以感動了,他只是想報恩罷了……”

柳湘兒只是微笑着聽,好糊塗的姐姐啊,你爲梅家做了這麼多,誰能不感動,誰不想報恩?但他對你,又怎會只是報恩之心呢?我還記得有多少回,他凝視你的目光,充滿了痛苦與不捨,提起你的名字,他就無由地嘆息。那一次送你回京,若不是我牽着他的手,也許他就會衝動地追你而去。自你別後,又有多少回,他悄悄在你房外徘徊,當我以爲是你出賣梅家時,他一身鎖鏈,卻大聲爲你在衆人之前申辯。

姐姐,這一切你都不知道,我卻看在眼中

。曾經我把你當作我最大的敵人、最大的威脅,如今,我卻日日在佛前祈求,你和文俊可以快活安然。

蘇思凝見她淡淡微笑,若有所思,竟是沒有太多的傷心難過,心中想起昨夜的猶疑,忽道:“昨天,你這邊可曾發生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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