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哥,這次我走之後,就再也回不來了,我只想再看看孩子,求你讓我進去吧!”羊角辮在門外低聲啜泣。

二虎子險些動了惻隱之心。

還不待他說話,佔玉一下子往前邁了一步,抓着門把手就要開門:“你們怎麼能這樣,也太狠心了,辮子不管是人是鬼,好不容易回來,想見家人最後一面,你們居然還攔着!”

“佔玉姐,不行!不能開門!”崔丫頭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住。

二虎子見她們倆爭論不休,也不知到底站在哪一邊。

東屋的門被人打開了,羊角辮正從裏面走出來,葉幸在後面跟着,三個人頓時驚得說不出話。門外的聲音也消失了,霧氣漸漸散去,一切恢復如常。

“辮子,你……”佔玉磕磕巴巴地問,“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羊角辮微微一笑:“我一直都在裏面啊。”

三個人頓時相互交換了眼神。

二虎子終於拍着胸脯鬆了口氣:“呼~幸虧我沒開門。”

“謝謝你們幫我守到現在,我該走了。”羊角辮向他們點頭致意,繼而打開門走出去。

葉幸將她送至門口,清楚地看見羊角辮走到院子中間,俯身對那個紅衣女孩兒說了些什麼,待那女孩兒點點頭,兩個人才手牽手往大門外走了。

“我就說聽幸子哥的嘛,剛剛要是開了門可就壞了。”崔丫頭向佔玉說道。

佔玉不由得覺得尷尬,低下頭,小聲嘟囔:“我剛剛……也不知道怎麼了,聽着辮子在門外哭,我就……”

二虎子也湊過來:“嗨,別說你了,我剛纔也差點兒被唬住。”

“辛苦你們了。”聽幾個人議論着,葉幸上前說道。

“幸子哥,門外到底是誰啊,我們聽到三個人敲門了。”

他們一同被請進屋,見趙喜來一家和羊角辮父母都在,崔丫頭不禁疑惑地問出口來。

“外面還有人?”趙喜來母親驚恐地問。

“放心,她們現在已經走了。”葉幸淡淡道。

“剛剛是誰在外面啊?”羊角辮母親也有些好奇。

“一個紅衣女孩兒,”葉幸轉過身來,向守門的三個人說道,“你們聽到的所有聲音,都是她用來迷惑人的。”

大夥兒都嚇了一跳,趕忙詢問:“這紅衣女孩是什麼來歷啊?”

葉幸沉默了一會兒:“看起來……像是我們村兒廢棄加工廠裏的那個。”

羊角辮母親更加不解:“辮子嫁到這兒來,怎麼會沾上那東西?”

“既然辮子姐說……是小時候的約定……”葉幸一手拄着下頜,細細琢磨着,又突然擡起頭來,“大娘,辮子姐小時候到底有沒有去過加工廠?”

羊角辮母親實在無奈,知道事情瞞不住,便說了出來:“就是佔軍嚇壞那次,你們一大羣孩子跑到那裏去,辮子可能就是在那個時候……”

“原來我小時候真的去過……”葉幸不禁皺了皺眉。 回到奶奶家,葉幸就開始琢磨小時候去過加工廠的事情,當時到底在裏面發生了什麼,他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還記得那個調皮的孩子在消失之前告訴他的事情,結合上一次佔軍父母的話,如果說真正的佔軍已經在那個時候死了,那麼現在瘋瘋傻傻的又是誰呢?

想到這,葉幸猛然驚覺,這次回來,他竟沒看見時常守在村口的傻佔軍,就連佔玉也沒有提起此事。那麼去年暑假和他一起進過加工廠又回來的人還是不是原本的他們呢?

葉幸想着這些,翻來覆去睡不着,聽着耳畔爺爺奶奶均勻的呼吸聲,他微微嘆了口氣。

屋子裏還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長時間生活在城市的霓虹燈下,葉幸對於這樣的夜晚一時有些不適應,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直到按亮了手機屏幕,那一點點光亮此時也覺得刺眼,許是擔心打擾到爺爺奶奶,葉幸匆匆忙忙又將手機塞進枕頭底下。

次日,葉幸被投進窗簾的一縷陽光驚醒,他微微睜開眼睛,大概覺得刺眼,便又翻了個身蒙着頭繼續睡。

“幸子,快起來吃飯了,你爺爺都出去放羊了。”奶奶掀開門簾兒,喚他起牀。

葉幸無奈,只好迷迷糊糊爬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呀,你的臉……是誰畫的?”奶奶驚訝地看着葉幸。

葉幸一愣,隨即對着鏡子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的臉上不知道被誰用毛筆畫得一道一道的,還在額頭上寫了一個“王”字。他不由得半晌出神,繼而笑道:“誰知道哪個傢伙這麼調皮,還以爲我是老虎呢!”

奶奶的神情愈發嚴肅:“幸子,不會是你到趙喜來家去,惹上什麼東西了吧?”

葉幸稍稍頓了頓:“沒有。”

“晚上門都關得好好的,今早你爺爺出去的時候纔打開,半夜肯定沒人進來……”

“奶奶,您放心啦,沒事兒。”葉幸看上去絲毫沒把這件事兒放在心上,隨意疊好被子便出去洗漱了。

吃過飯,葉幸開始面對着鏡子發呆,他也想不通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更奇怪的是有東西在他臉上亂畫,他竟毫不知覺,到底是睡得有多沉啊……鐵生或許真的撐不了多久了,他現在每天都覺得非常疲憊,時常想睡覺,而一旦睡着,就不像以前那樣警覺,真擔心一直苦苦追尋的答案還沒有頭緒,自己就這麼睡死。

葉幸不確定那個在自己臉上亂塗亂畫的傢伙今晚還會不會來,但他強打起精神,微微閉着眼,一直等到深夜。

爺爺在一旁打起了呼嚕,習慣性地往奶奶身邊湊了湊。

放置在牆角的那隻朱漆的大木箱年歲實在很久了,還是爺爺奶奶結婚的時候,奶奶帶來的嫁妝。

聲音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葉幸豎起耳朵,仔細聽着裏面的響動,面上卻極力保持平靜,佯裝熟睡。

只聽見“吱吱——”的幾聲,好像某種動物相互交談。

緊接着,木箱子“吱呀~”一聲閃開一條縫兒,葉幸雖然看不見,但他可以肯定那裏正有兩雙黑黝黝、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地向外看着。

其中一隻又叫喚一聲,“刷——”地一下跳了出來,它試探着在地上來來回回走了幾圈,葉幸聽得見“噠、噠、噠”的腳步聲。

“是什麼呢?”葉幸不敢睜眼,心中卻好奇得很。

不一會兒,另一隻也從箱子裏跳出來,在地上轉了轉,“吱吱——”地叫喚。見睡在炕上的三個人都沒有反應,這才猛地跳到葉幸枕邊。

葉幸感覺手邊有一團毛茸茸、熱乎乎的東西,個頭應當不是很大。他的臉上癢癢的,像是小動物正用尾巴在上面塗塗抹抹,而另一隻則沒了動靜。

葉幸猛地一把抓住了它的後腿,立即打開了燈。

屋子裏亮起來的瞬間,手上的東西倏地消失了蹤影。葉幸連忙起身照了照鏡子,卻不由得嚇了一跳——他恍惚看見,鏡子裏的自己正咧着嘴,雙眼直勾勾盯着他邪邪的笑。

葉幸正奇怪,鏡子裏的景象愈發詭異,他笑着笑着,開始從眼角緩緩流出了血淚,片刻,他的頭頂鼓起了一個膿包,似乎還能聽見“滋啦——”的一聲,膿包破裂開來,繼而流出一灘紅白相間的液體。

葉幸一怔,趕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確定自己的身體還正常,這才皺着眉頭,仔細看着鏡子裏的那個“他”。

不一會兒,膿包的創口越來越大,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正挑着,漸漸撕裂,然後整張皮與血肉分離,從頭頂緩緩褪下來,最終,鏡子裏只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怪物,兩個圓鼓鼓的眼珠子還在滴溜溜的轉着。

葉幸猛吸一口涼氣,不由得打了個寒噤,他再次望向鏡子裏時,卻發現那隻沒了皮的怪物正站在背後。猛一轉身,背後卻空無一物。葉幸緊皺眉頭,想到是有東西故意嚇唬他,於是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隱隱約約聽到耳邊一陣陣嬉笑。

葉幸猛地向虛空中抓了一把,剛好碰到一個人,瞬間睜開了眼睛。

“幸子,你這大半夜的,對着鏡子發什麼呆呢?”爺爺正一臉疑惑地看着他。

葉幸環顧四周,再沒有異常,便搪塞道:“哦,我……我可能做夢了。”

“快上炕睡吧,天都快亮了。”爺爺說着,自顧自鑽進被子裏。

葉幸根本沒看清爺爺是什麼時候上炕的,好像方纔還在他身邊,只一眨眼的工夫就又睡下了。

天亮之後,葉幸從牆角的大木箱子裏翻出一團黃褐色的毛,猜測可能是黃鼠狼一類的動物留下的,將這些毛清理出來,燒掉之後,那些傢伙就沒辦法再來禍害人了。

葉幸也向爺爺問起昨晚的事情,可爺爺卻什麼也不記得:

“我昨晚睡得好好的,沒看見你幹什麼呀。”

葉幸這就很納悶兒,他當時明明開了燈,爺爺奶奶居然沒被驚醒。 葉幸總覺得事情琢磨不通,正不知該怎麼辦,崔丫頭又慌慌張張跑進院子裏來。

“幸子哥——幸子哥——你快去看看佔玉姐!”

“怎麼了?”

“她好像瘋了一樣,總是說胡話!”崔丫頭一臉着急,進了屋也根本坐不住,恨不得葉幸立馬就跟她到佔玉家去。

“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葉幸好奇地問。

崔丫頭仔細想了想,扁嘴道:“我也不知道,今天我去她家,就聽她一直說什麼毛茸茸的,血淋淋的……哎呀!反正我也不是很明白。”

葉幸忽然想起自己昨晚的經歷,若不是這種事兒見得多了,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覺得佔玉可能也是被那些傢伙嚇壞了,正好着了道。

“走,我們去看看。”葉幸說着,起身就往門外走。

崔丫頭緊跟上來,兩人一前一後加快了步子往佔玉家去。

才進了院,就聽佔玉在屋裏叫喊:

“救命啊——救救我——滾開!快滾開!別過來!”

葉幸眉頭緊皺,三步並作兩步竄進屋,見佔玉正坐在炕頭上,打着撲棱又哭又叫。佔玉媽坐在炕沿抹眼淚,心疼的看着女兒,抓也不是,又沒辦法讓她安靜下來。

一見崔丫頭把葉幸找來了,立即站起身:“幸子,你快看看這丫頭。”

佔玉恰好轉過頭來,葉幸正對上她的眼睛,恍然回到昨晚在鏡子前的那一刻。葉幸猛地搖搖頭,更加確信佔玉是着了它們的道。

“村裏什麼時候有黃皮子了?”葉幸奇怪地思忖道。

“黃皮子?”佔玉媽心頭一驚,半晌不說話。

“大娘,您可知道些什麼?”葉幸仔細觀察佔玉媽的表情,見她一副驚恐的模樣,試探着問。

“我……我也不知道。”佔玉媽的神情有些不大自然,目光閃躲,很明顯是在刻意隱瞞什麼。

葉幸沒有急着追問,而將話鋒一轉:“哎,大娘,我這次回來怎麼沒看見佔軍啊?”

“佔軍?”佔玉媽又是一愣,“佔軍在哪?佔軍去哪了?”

經葉幸一說,她好像才察覺到佔軍不見了,瘋了似的抱住了頭,狠命地抓自己的頭髮,直到滿頭亂蓬蓬的,活像個在外面流浪了好幾天的叫花子。

“大娘,你快坐,先冷靜一下。”崔丫頭看不下去,憐憫地望着這對母女,將佔玉媽攙扶着又坐到炕沿上,這才轉頭向葉幸解釋,“幸子哥,佔軍哥他……”

“他怎麼了?”葉幸不禁追問。

崔丫頭嘆了口氣:“就在你回來的前兩天,佔軍哥……失蹤了。”

“失蹤?,沒有人去找麼?”

“佔軍爸去找了,但是……至今也沒回來。”

“那……幹嘛不報警?”

“已經報警了,可是警察只說讓大媽等消息。”

聽着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談話,佔軍媽臉上的表情更加痛苦,她用力地拉扯着自己的頭髮,恨不得把它們一縷一縷地拔下來一樣,髮絲縫隙間依稀可見被拽得通紅的頭皮,她竟也不覺得疼。

“大娘,您冷靜一點!” 都市之極品仙官 崔丫頭用力抓住佔玉媽的手,以免她傷到自己。

終於,佔玉媽稍稍平靜下來,臉上已是老淚縱橫。

葉幸着實無奈,既然佔軍暫時還沒有消息,那麼只能先顧眼前,佔玉的情況並不樂觀,她已經被那些傢伙嚇壞了,因爲恐懼,才容易讓敵人有可乘之機,那些東西會趁機控制人的腦電波,從而左右人的思想和行爲,極有可能會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

“佔玉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待佔玉媽的情緒穩定下來,葉幸問道。

佔玉媽遲疑了一會兒,微微哽咽着:“這已經是第三天了。”

葉幸皺了皺眉,暗忖着前天晚上由於自己睡得太熟,這些東西也就只能在他臉上塗塗畫畫,並不能對他做什麼;而昨晚他又故意沒睡,這才恰好讓那些東西有機會嚇唬自己,幸虧他還不像佔玉這般膽小,否則……

“幸子哥,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崔丫頭擡手在葉幸眼前晃了晃。

葉幸猛地回過神來:“我知道佔玉爲什麼會這樣了。”

“啊?”佔玉媽愣了半晌,這才拉起葉幸的手,央求道,“幸子,大娘求求你,救救佔玉吧。”

“大娘,您放心,我會盡力的。”葉幸心中並沒有很大把握,他了解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但看着佔玉媽心急如焚的樣子,何況人家開了口,他也不忍心拒絕。

“幸子哥,佔玉姐到底是怎麼了?”崔丫頭不禁覺得好奇。

葉幸垂頭頓了頓:“先讓大娘說說佔玉近幾天的情況。”

“噢,從前天開始,佔玉就和我說她晚上睡覺的時候,突然覺得頭頂有一隻毛茸茸的東西,像是小動物,起初她也沒害怕,只不過剛一睜眼,眼前就出現一道紅光,一閃就沒了,然後她起身下了地,就看見鏡子裏……”

佔玉媽所說的情況和葉幸昨晚的經歷極其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葉幸沒有急着睜開眼。葉幸與崔丫頭面面相覷,聽佔玉媽繼續往下說:

“我當時沒放在心上,以爲只是佔玉做了一場噩夢,還安慰她不用害怕。可是前天晚上,她又睡不好,總說只要一閉上眼睛,就看到有人在剝她的皮,一直到天亮,就坐在炕上發呆。昨晚也是沒睡,說什麼有東西嘻嘻哈哈的嘲笑她,還衝她扮鬼臉,告訴她佔軍和她爸都已經死了,這不到了早晨,佔玉就一直說胡話。”

佔玉媽不說話了,葉幸望着炕頭上瘋瘋癲癲的佔玉,思索了一會兒:“不瞞您說,昨晚我有和佔玉相同的經歷。”

“什麼?”佔玉媽和崔丫頭頓時大驚。

“幸子哥,那你……”崔丫頭着急了,好像擔心葉幸也會變得像佔玉一樣。

葉幸看出了她的心思:“倒是不用擔心我,畢竟……我並不害怕它們的把戲。”

崔丫頭不是很明白:“爲什麼幸子哥好端端的,佔玉姐卻成了這個樣子?”

“這些東西正是利用人的恐懼,從而擾亂人的心智。”葉幸簡單解釋道。 “幸子哥,那你有辦法麼?”

“只能試試了。”葉幸微微嘆息,又轉向崔丫頭說道,“今晚我在這兒守着,不能讓它們繼續接近佔玉,你回去好好睡。”

夜裏,葉幸強打起精神,仔細聽着屋子裏的響動。悄無聲息的,他莫名覺得身上正蹲着一隻小動物,個頭有半年的貓那麼大,瞪着兩隻圓鼓鼓的眼睛直瞅着他,咧開嘴齜着牙。葉幸頓時感到脊背發涼,暗罵道:“這鬼東西怎麼沒聲音啊……”

他沒敢貿然睜開眼睛,而是一動不動地佯裝熟睡,打算以不變應萬變。

突然,佔玉又大叫起來:“別過來!別過來!啊——”

葉幸手上暗暗生出一團黑氣,猛地向着壓在身上的東西拍了過去。只聽“吱”的一聲慘叫,那東西霎時不見了蹤影。

待葉幸睜開眼,發現佔玉媽還在牆角睡得正香,她竟沒被佔玉的叫聲驚醒,而身旁的佔玉已經不見了。葉幸猛地擡頭,瞧見佔玉瞪着通紅的眼睛,蹲在頭頂看着他,飢餓地舔舐脣角吞着口水。

“佔玉!”葉幸猛地坐起來。

他打開燈,屋子裏瞬間亮堂堂的,佔玉也消失了。葉幸環顧四周,推醒了佔玉媽:“大娘,醒醒!大娘!”

佔玉媽絲毫沒有反應,葉幸無奈,只好一人到鏡子前,看看這些傢伙還能弄出什麼新花樣。

鏡子裏照見佔玉就在他的背後,齜牙咧嘴的,好像要撲上來撕咬,然而葉幸每每回頭,都不見佔玉的影子。葉幸倒也不急,輕輕閉上眼睛,一縷黑氣自腳下而生,環繞着身軀盤旋上來。頭頂的吊燈閃了兩下,繼而聽到“吱吱”兩聲,屋子裏又寂靜如常。

不遠處傳來幾聲犬吠,院子裏的大門“咣噹”一聲被人打開了,佔玉晃晃蕩蕩地走進來。

葉幸不由得皺起眉頭:“佔玉是什麼時候出去的?”

他正思考着,佔玉走進屋裏來:“幸子,千萬不要出去,不要出去……”

這時候,佔玉媽迷迷糊糊醒過來,揉了揉眼睛,看着傻站在地上的葉幸:“幸子,你站地中間去幹嘛?”

葉幸一愣,向佔玉媽看過來,眼角的餘光瞥見熟睡的佔玉,再一擡頭,原本站在身前的佔玉又不見了。他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難不成……是我自己着了道?”

再次醒來,佔玉還在一旁說着胡話,佔玉媽一臉焦急地看着葉幸,葉幸揉着發矇的腦袋坐起來,再向佔玉媽詢問昨晚的事情,佔玉媽卻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葉幸察覺到事情的可怕,以他現在的情況來看,並非只憑一己之力就能解決,如果再繼續拖延下去,等到佔玉的心智被它們完全吞噬,可就什麼都晚了。於是他不敢耽擱,隨意地洗了把臉,就跑到神婆家去。

葉幸這次回來,兩次到神婆家,一進院子總能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又騷又臭,說不出來的難聞。出於禮貌,葉幸在屋門前敲了兩下,半晌沒人迴應,事情緊急,也沒別的辦法,他便躡手躡腳地推開門,探着身子進了屋。

東屋空蕩蕩的,葉幸小心翼翼地在房間裏轉了轉,繼而到其他屋去尋。

神婆家的格局與平常人家不同,她把廚房安置在屋後。路過廚房門口,葉幸隱約聽見裏面的說話聲:

“老姐姐,你就消停着吧,別再害人了。”

“哼,你這副身子太老了,我只想恢復原本的容貌,等他醒來,我總不能就給他看這樣一張臉吧。”

“已經死了上百年的人,你還想着他能活過來?”

“當然,人選我已經找好了,這件事兒不用你操心。”

“你……唉!回頭是岸吶!”

“有人來了,你太大意了!”

葉幸聽着腳步聲越來越近,趕忙跑進東屋去。

神婆瞬間跟進來,掀開門簾,神情嚴肅,眯縫着原本不大的兩隻眼睛,眼光卻亮的可怕:“小子,你剛剛……沒聽到什麼吧?”

葉幸微微一愣,也算機靈,撓頭笑道:“我……剛剛敲門沒人應,然後就進來了,也是才進屋,發現您不在,這一轉身,您就出現了。”

“那就好。”神婆這才鬆了口氣,又坐到炕上點燃了菸袋,吞吐着煙霧,“你這次來,又有什麼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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