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白謹行悶悶不樂的罰站一樣站在媽媽身前,把頭垂的低低的。

「為什麼想要弟弟去上學?」章越這樣問他。

白謹行抬起頭瞥了媽媽一眼,然後又飛快的把頭低了下去,就好像面前的是什麼洪水猛獸。

章越:「你說吧,你說什麼我都不怪你。」

歪了歪腦袋,白謹行黝黑的眼珠亮晶晶的向她確認,「真的?」

等章越一點頭,這傻小子就把原因全都像倒豆子一樣說了出來,「你不讓弟弟去上學,弟弟就交不到朋友,景園的孩子都去上學了,他們交到了新朋友,現在都不理弟弟了!」

白家住的是觀景區,附近有小橋流水喬木遊園,這一整片區域都被人稱為景園。

周圍有二十多戶有孩子的人家,十四歲以下的,最大的就是九歲的白謹行,最小的也是白家的四歲的白昱新。

這一堆十多個小蘿蔔頭,到了上學的年齡,一個個都該上小學的上小學,該上幼兒園的上幼兒園。

到今年為止,可不就白昱新一個還留在家裡。

白謹行那個狗爬字,章越一個忍不住,除了給他找了個退役的特種兵教導武力之外,又報了個書法班,平時忙的跟什麼似得。

誰知道這半年是想到什麼了,現在對於讓弟弟上學這件事情無比熱衷。

章越幾次給他解釋,最後都是以他那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架勢潦草收場,現在他又來折磨章越了。

總歸是自己家的孩子,就算是熊了一點,章越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抬起手臂將兩隻手輕輕搭在大兒子的肩膀上,章越矮下身子認真對他說道,「弟弟出生的比較早,身體沒有發育好容易生病,家裡有營養師還有我們照顧他,學校里就沒有這麼方便。」

然而白謹行小朋友還是一點也不配合,兩隻手又要捂上耳朵故技重施。

熊孩子!

章越在心裡暗道一聲,環抱起雙臂板著臉看他,「朋友放學回家不就能見到了,弟弟還沒有覺得孤單你急什麼,他跟你沈姨母就能玩的挺好的。」

事不關己靜看熱鬧的沈茹和被教訓的老大,同時把目光轉向一臉嚴肅的章越,換來一個難道不是的眼神。

「還有,和長輩說話要用敬語,尤其我還是你的媽媽。」她嚴肅強調。

就光是用敬語這一點,章越就已經提醒了他無數次,然而白謹行每次一激動,就把她說過的話拋在腦後。

謹行謹行,名字是這麼個名字,可行事作風卻看不出一點嚴謹。

那兩隻手有些鬆動了,從耳朵上漸漸落了下來,垂到腰際,把頭低下不願看章越。

正當兩人僵持著,白明磊抱著二兒子下樓,皺眉問大兒子,「怎麼回事,你又惹媽媽生氣了?」

「你也太高看他了,」章越淡淡道,「他這個急脾氣,也就能氣到他自己。」

這句話大概是傷害到白謹行小朋友哪根敏感的神經,掙脫開章越的雙手,他又噔噔蹬的踩著鞋子要往樓上跑。

「哥哥!」白昱新顫著小奶音縮在爸爸懷裡伸出雙手求抱。

又是噔噔蹬一陣響動,白謹行從樓梯中段跑了下來,向白明磊伸出雙手,「把新新給我吧。」

二兒子出生的時候大兒子已經五歲了,因為從小就比同齡的小孩力氣大,等到老二滿周歲,照顧他的重任就被老大包攬了。

白謹行雖然年紀小性子沖,然而對待弟弟卻是耐心滿滿,把白昱新照顧的細緻入微,簡直比保姆還周到。

小傢伙從小被哥哥帶大,黏人黏的很,上學時候暫時分別還顯現不出,但是等白謹行一回家,這兩兄弟必然是要時刻待在一起的。

這不,老大來要人,就連做爸爸的也不能阻止。

白明磊看著被自己攬在臂彎里的兒子,此時滿眼期待的想往哥哥身上撲。

把小傢伙放到地上,他用力揉了揉兒子的小腦袋,開口道,「去吧。」

一得令,白昱新的臉上立馬揚起了甜笑。

兩條小短腿飛快動作,跑到白謹行的身前,兩臂一張就被抱上了樓。 新的一天,秦絨意外的在飯點之前敲響了唐嬈的房門。

彼時唐嬈剛剛和姜旭晨跑完畢,把頭髮鬆散的在腦後挽起,正穿著一身居家服收拾行李。

她打算搬到沈茹讓她搬去的那棟公寓,既然決定了,就早早做好準備,免得行動的時候忙亂。

秦絨想幫忙,看著柜子里擺的整整齊齊衣物卻是吃了一驚,「這…這衣服誰給你買的?」

來到這裡以後唐嬈沒出去過幾次,衣服也基本都是穿的從唐家帶來的那幾件。

四年前白薇給買的早就小的穿不了了,現在這些都是唐振國吩咐公司里的助理買的。

那個助理也沒見過唐嬈,就按照同齡女孩的身材挑選,結果倒是和楊玫給她買過的那幾件休閑服上身的狀態有幾分神似。

唐嬈瘦瘦小小,衣服穿在身上,就跟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一樣滑稽。

秦絨用眼睛對比了一下唐嬈的身形和媳衣服的size,只看了一眼就強迫症發作,控制不住的想清空這個衣櫃。

實在是太丑了!一個嬌滴滴水嫩嫩的小姑娘怎麼能穿這樣的衣服呢?!

她原本以為唐嬈平時穿的那幾身運動裝就夠丑的了,沒想到更辣眼睛的都在這兒呢。

「這些不用收。」唐嬈看她呆住就提醒了一下。

最開始帶過來也就是為了有些換洗的衣物,穿了幾次發現是真的不合身,首先行動上就太不方便了。

服過洗髓藥水之後她還長高了幾公分,再加上這一個月養起的幾斤肉,才勉勉強強能撐起一件衣服來,更別提這樣明顯大了幾個尺碼的。

沈茹之前給她買的的幾件新衣服還算合身,她打算搬家的時候帶上兩件,餘下的就放在這裡。

當時搬過來的時候屋裡的裝飾擺設就都是齊全的,她一直以為這些是四年前白薇過來布置的。

後來無意間聽沈茹提起,才知道原委。

白薇結婚最開始的那幾年過的還算幸福,嫁給了自己想要的人,過上了想要的生活,就算那是白家人不願看到的,她也是甘之如飴。

有了自己的家,緬懷過去的的次數便少了,將近三四年,白薇也沒有回來過一次。

她不回來,沈茹獨自一人守著兩套空房子也沒意思,幾年過去出讓了其中一套,也就是秦絨現在住的對門。

後來傢具陳舊,牆壁也落下了斑駁的印痕,時間過去了五年之久。

這裡漸漸從新城變為老城,那些景色被後來豎起的建築遮掩,已然不再能看到從前的影子。

也架不住白外公的左右邀請,她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選擇搬到白家附近,只是偶爾也會回來這裡小住幾日。

這棟房子請了家政定時清潔,新傢具也是前幾年置辦的,白薇從未回來過。

她離開這裡的那天,也不準備帶走太多,想留下一些東西,畢竟這是她在這個位面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家。

秦絨嫌棄的用手指扒拉了兩下架子上款式老土呆板的大麻袋,小聲道,「我也沒打算給你收。」

人靠衣裝說的不是空話,外形再完美的人也需要合適的服裝來襯托。

她敢肯定,唐嬈要是把這幾件衣服穿上,容貌氣質立馬就能給掩去七八分。

關上衣櫃,秦絨對唐嬈說道,「這次搬走衣服就不要帶了,等過幾天我給你拿幾件新衣服,是我特意給你準備的。」

根據唐嬈體形專門設計的夏裝,為了掩蓋她過分瘦弱的缺點,秦絨可是在細節上花了許多心思。

雖然還不是正式的設計師,但簡約清新的款式操作起來也不難,秦絨多廢了點時間,對於自己的手藝還算有信心。

圖紙發到國外,會有專業的設計師進行修改,成品一定會令人期待。

唐嬈停下手中進行到一半的收納工作,扭頭的瞬間彷彿從秦絨的眼底看到了璀璨的流光。

「特意給我準備的?」她感興趣的問了一句。

秦絨看到她好奇,點了點頭目光含笑,把自己這幾年的經歷和成果,從頭到尾跟她將了一遍。

這還是唐嬈第一次聽她提到自己的感興趣的東西,不由笑道,「原來你除了喜歡齊宴,還有別的愛好啊。」

這句半調侃半感嘆的話,秦絨聽過卻是沉默了一瞬,而後長嘆了一口氣,向後退了幾步坐到了床上。

想到最近一次和齊宴父親交談,她隨意撫著指甲上的彩繪紋路,有些無奈道,「是啊,不過這個愛好和齊宴比起來,就變得微不足道了。」

唐嬈直起了身子,目露疑惑道:「和齊宴比起來?」

秦絨點了點頭,猜想到她大概還沒聽聞過齊家的規矩,出言解釋:「齊家有規定,家族主母必須出自名門之後,而且只能經營祖業與一個廚字打交道,別的,哪怕是興趣也不行。」

雖然是陳規舊制了,可齊家向來嚴格遵守祖上傳下來的規矩,半點也不曾違背,要不然也不會如此拚命護著一個即將沒落的鴻鈞食府。

齊宴必定是未來的齊家家主,她要是想嫁給齊宴,就要正言行循舊制守家規,她要是壞了祖訓,京都里可有大把的女人願意頂替她的位置。

真要到了那時候,齊家可沒人會護著她,齊宴…又不喜歡她。

想到這裡,秦絨低著頭苦笑了一聲,不過大概是早就習慣了,沒覺得有多難過就緩過了情緒。

「祖訓?這兩者之間還能扯上聯繫,未免太牽強了吧。」這個延續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前的老規矩,聽起來也沒什麼道理呀?

「齊家的老祖宗是什麼想法我也左右不了,不過,我和齊宴的婚約也算是因為祖訓得來的。」

難得有人聽她說起這些話,秦絨乾脆把這幾年憋在心裡的煩惱全都說了出來。

「祖訓里還說,主母要在廚藝上有過人的天賦,我的味覺一直都特別靈敏,再加上家世算是京都數一數二的,從小就被齊家當成主母培養…」

對於味覺的後天訓練嚴苛至極,她那時候年紀小,不甘受管制,做夢都想著怎麼離開齊家。

直到後來見到齊宴,那個同樣稚嫩的小少年溫聲安慰,成為她人生中的一道暖光,也成為唯一一個讓她選擇堅持下去的理由。 「等我知道了齊家把我叫來的真正含義,也已經對齊宴有了好感,讓我們訂婚,我高興還來不及,哪會去反抗。」

那是她的齊宴啊,如果一定要讓她在訂婚和自由之間做一個選擇,那必定是訂婚無疑。

她想設計時裝,完婚之前也沒有人會阻攔她,等到完婚之後,她不再做就是了。

往後齊宴繼承齊氏,她就負責經營鴻鈞食府傳承祖業,這已經是既定的事實。

誰要是對這個安排不滿意就只有一條路——退婚。

但只要齊宴一天沒有厭倦她,她就不會放棄。

「我自己做的決定,這也是我想要的,想嫁給齊宴,總要付出一些的。」秦絨挑了挑眉,嘴唇抿起。

唐嬈把東西整理好,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鏈,用手輕推,把箱子貼到牆壁。

盛夏陽光明媚,她走到窗邊打開窗子,一陣微風就卷了進來,清清涼涼,裹挾著不知名的花香。

利落的把白色窗紗拉上遮擋光線,她回身看向秦絨,眼睛亮的如同暗夜裡的明光,「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嫁給齊宴,收斂著脾氣做一個名門淑女大家閨秀,把自己喜歡的時裝設計放在一邊,用自己的味覺優勢經營鴻鈞食府,這真的是她想要的生活?

唐嬈從她的臉上看出麻木,但這絕不意味著秦絨會由此認命。

總有一天,這些情緒會疊加到無法遮掩,成為一根可以引爆一切的導火索。

但要是真到了那個時候才想著抵抗,那就太遲了,唐嬈希望她能再好好考慮考慮。

「是,當然是我想要的。」秦絨面上的乏味倏地轉變為篤定,眼眸黝黑髮亮。

唐嬈看過之後笑著搖了搖頭,繼續整理剛才翻亂的擺設,動作輕柔細緻,手中兩隻銀飾相觸,發出一聲脆響。

秦絨就像是被這聲音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一拍腦袋,驚呼一聲,「哎呀!你看我這記性,我是要讓你陪我去我爸那裡拿信物的,怎麼還跟你聊上了。」

司機都跟樓下等著了,就這她也能忘了,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一邊在心裡暗怪自己,秦絨一邊從唐嬈的衣櫃里挑出上次給她買的那條異域風情濃重的漸變色棉質長裙。

放在唐嬈身前比了比,滿意的笑,「快,換上這件衣服,陪我去辦個事兒。」

「啊?」唐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又看了看秦絨手上的裙子,搖了搖頭,「為什麼要穿裙子,還是休閑服更舒服一點。」

她接過裙子覺得穿著不太方便,小臉一皺,把衣服卷了卷又要放到衣櫃里再換一身。

就她那幾件呆板的休閑套裝,秦絨要是讓她穿了就怪了。

平時她想怎麼穿都行,但是今天不一樣,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不行不行,今天氣溫高,就得穿得清涼一點,你就聽我的吧~」拉著唐嬈的手臂,秦絨急忙阻攔。

唐嬈又問,「可是咱們還沒有吃早飯,要不要吃了早飯再過去,姜旭也還在樓下等著。」

剛剛晨跑之後和姜旭分開的時候,她還讓他一會兒上來吃早飯。

這個問題秦絨早就想到了,所以才會挑唐嬈還沒有做早飯的時候來叫她,「你就放心好啦,我在車上給你準備了美味有又營養的早餐,姜旭你也不用管,一會兒我讓於助理給他送。」

就這樣,唐嬈懵懵懂懂的被她拉著換了衣服和鞋子,就連沈茹送她的的粉翡鐲子也和系統手環一起戴在了手上。

直到坐上車,唐嬈也不知道今天有什麼事情讓秦絨如此重視,臨走前這傢伙甚至還把她的頭髮給高高挽起,變成了一個可愛的大糰子。

「放心好了,不會把你賣了的。」秦絨哈哈笑著輕拍了拍唐嬈的頭,然後對駕駛位的男人說了句,「走吧。」

那人的腰桿挺得筆直,點頭應了聲是,聲音短促有力。

唐嬈這才發現司機不再是齊家派來接送秦絨的那個,不過她也沒把這個變化放在心上。

車開的四平八穩,在寬敞的柏油路面上顯不出一點顛簸。

車身中間的位置配備了一個小餐台,剛好能放得下兩個人的早飯,秦絨遞給她一雙筷子,「嘗嘗味道怎麼樣,這是齊宴根據你提供的秘方推出的新品。」

說完,她自己也拿了一雙品嘗面前的早點,這個口味的她也是第一次吃到。

唐嬈嘗過之後覺得味道很好,鴻鈞食府不愧是擁有頂級廚師的餐飲界王牌,那秘方原本就不俗,再經過大廚之手料理后,更是把食材本身的美味詮釋的恰到好處。

用過早餐之後秦絨閉目淺眠,她今天早起了一個小時,要趁這個時間補回來。

唐嬈自己一個人也沒意思,就看著窗外發起呆來,實則是把意識探進系統里查看任務進度。

沈茹對常煜的好感停留在16%,看上去距離完成任務已經不遠了,但實際上這一點好感度要是想在幾天之內提升,還是需要外力的推波助瀾。

有系統商城在,問題應該不大。

而另一個任務也在進行中,十七告訴她,只要她參加阿慈的角色試鏡就算完成。

說是試鏡,其實也就是走個過場,認認指導的老師和劇組裡的人,林峰早就給她安排好了,時間就定在她開學的前一天。

再翻了翻懸賞任務,以她現在的交易等級,能接的任務還不多,把任務全都看遍了,也不過用了十來分鐘。

車子從郊區駛進內城,又行駛了半個小時才在目的地門前停了下來。

等候在外面的人,認出這是總裁早上派出去的車,立馬小跑著迎了上來。

「秦小姐好,這位小姐好,我這就帶二位上樓,請跟我來。」

唐嬈在秦絨之後下車,就看到面前這位職場精英打扮的女人明顯一愣,但很快緩過神來面帶笑意地和她打招呼。

也對女人笑了笑,換來一個略帶驚喜和詫異的眼神,只是這時她已經扭過了頭,沒有發現。

秦絨先是徵求了一下她的意見,「你是要和我一起去拿東西,還是到會客廳休息一會兒?」

唐嬈想了想,還是決定去會客廳等她。

秦絨點點頭,就吩咐守一旁的人,然後囑咐唐嬈,「你先跟著她到會客區,我去找我爸拿東西,馬上就回來找你。」

唐嬈輕輕點了點頭,隨後跟著女人一起走進大樓。 秦氏集團的總部是選址重建過的,56層的高樓屹立在京都內城最中心處,極為顯眼。

唐嬈開始的時候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不過等到進了門,一抬眼就看到大廳中央懸空投射的那個巨大的logo。

秦氏集團的標誌呈現在眼前壓迫性十足,讓人想忽視都不行。

秦絨來之前也沒說去哪,她便以為要到秦家老宅去,要不是家裡明面上沒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她出門前都打算黑給秦爸秦媽帶點禮品了。

引路的女人大概是個領導,黑色職業裝搭配著五厘米的高跟鞋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一副職場女精英的模樣。

路過大廳帶她向左轉,直走到盡頭有八部直梯,不少人在其中來來往往,腳步匆忙,看上去都忙碌的很。

唐嬈正想著要坐哪一部的時候,身前的人卻沒有要停留的意思,高跟鞋觸碰到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急促,她目不斜視的朝著牆壁走去。

在離牆壁還有半米距離的時候,掌心朝上拿出一張卡片來,空蕩的牆壁霎時向兩旁劈裂開來,露出了裡面的另一部直梯。

唐嬈跟著她上了直梯,就見原本步履匆忙趕著去工作的人,全都慢下了腳步,目光隱晦而好奇的向這邊看了好一會兒。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