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長都說了,有不對的問題絕對可以解決。

孟晨橙小姑娘卻發問:「你是誰?」

「我姓侯。」

「你怎麼聽我打給我大哥的電話?」孟晨橙奇怪地問著對面自稱姓侯的奇怪人。

「因為我是你大哥的家長。」侯軍長說。

「我大哥的家長?」

「對,你大哥所在部隊的大家長。所以,你家裡發生的事情,我都得跟著管一管的。」侯軍長耐心地和小姑娘解釋著。

孟晨橙懵懵懂懂地聽。

孟晨逸聽出了對方是軍隊的領導,把孟晨橙手裡的電話筒拿了過來,道:「我們替寧老師謝謝部隊領導的關心。」

「這話一聽,是你二弟吧?」侯軍長轉頭問孟晨浩。

孟晨浩點了下頭。

「一聽都知道是知書達理的。聽說讀書很好?」侯軍長道。

「還行吧。」孟晨浩不給自己弟弟壓力。

侯軍長笑他:「知道你們家個個做事很低調。所以呢——」

所以?

所以孟晨橙這樣告狀到部隊,可以說對孟家人來說少見再少見的了。孟家人可以自己受苦,但是受不了他們所珍視的人受苦。

足以說明了,寧雲夕是多麼好的一位人民教師。否則不會有這麼多小孩子為她請命了。站在軍部里的軍人們都顯得若有所思。

「你們放心吧,這事一定解決的。」侯軍長再次向孟晨熙這個小丫頭片子保證。

孟晨橙問:「我大哥回來救寧老師嗎?」

「救,他當然去救。你們老師不是教過你們嗎?人民戰士專門做什麼事情的?為人民服務,剷除罪惡,拯救受苦大眾。」

「對對對,老師這樣說的!」孟晨橙的小嗓子喊。

這個小丫頭片子多有意思。侯軍長眯著濃眉粗眼,回頭和高文建對了對眼神。

高文建那邊點著頭道:「給我們孟團的宿舍已經安排好了,只等他把家裡人接過來。是不是,王主任?」

負責部隊後勤的王主任說:「早就給他安排好房子了。結果,他從營長升到了團長,才打算搬。都不知道他這是想幹嘛,是要當了師長才願意搬家嗎?」

「不。」孟晨浩連忙搖頭。

「王主任,咱們孟團的心思你還摸不清嗎?人家之前單身漢,搬進來怕孤苦伶仃的,所以,得娶了媳婦才肯搬。」侯軍長插進話道。

這個話,讓在場所有幹部不禁朗聲一笑。

孟晨浩低下的臉稍微有點紅。

「女大當嫁,男大當娶。還等著做什麼,孟團,去,把媳婦接回來!」侯軍長對下屬下令。

孟晨浩抬頭,望著上級那幾張嚴肅的臉,表情跟著十分嚴肅,筆直地敬了個軍禮:「是!」 寧雲夕跟隨齊老師回到了學校宿舍。

齊老師和她分開的時候,有些戀戀不捨,拿布擦了擦眼鏡:「去了那邊,有什麼事,可以打電話到學校里來,我和王校長都會聽的。」

「謝謝你,齊老師。如果有教學的問題弄不懂,我肯定會向齊老師繼續請教的。一日為師終身為師。」寧雲夕說。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會說話——」齊老師差點淚奔,趕緊掉頭就走。心裡這個酸澀,和孩子們一樣。

寧雲夕一個人走回宿舍里。

有些人早等著看她笑話了。

「寧雲夕,聽說你要去鄭家窪了?」潘琪在她踏入的宿舍門口站著,笑著問她,「恭喜,那個地方,一般人去不了的。」

寧雲夕不睬她,只問:「明天我回師範學院,班長要陪我回去是吧?」

作為帶頭的實習生組長,同時是班長的林悠婷,肯定是要陪寧雲夕回師範學院交代的。林悠婷對這點沒有二話。

潘琪坐到了林悠婷身邊,嘰嘰咕咕:「班長,明天你可得——」

寧雲夕收拾完東西,躺上床一閉眼。

其他人見她東西都收拾了,潘琪和林悠婷不由洋洋得意:看你再怎麼得瑟?

第二天一大早,林悠婷和提著行李的寧雲夕走出了人民路二小的宿舍,搭上車,回到了師範學院。

到了安排實習生的教務處,只看好幾個老師站在那裡,對著回來的她寧雲夕貌似端了一種如臨大敵的態勢。

寧雲夕聽到對方說坐的時候,平靜地找了張凳子坐。

「寧雲夕同學,學校安排你到鄭家窪小學繼續進行你的教學實習。」教務處的方主任說道。

行,都得主任親自出馬和她開這個口。可見昨晚上家長們鬧的事兒傳到了師範學院。

方主任表情嚴肅地說道:「寧雲夕同學,作為一位人民教師,要有為人民服務的精神,不能說,環境艱苦我就不去這樣的話。」

寧雲夕點著頭:「我也是這麼想的,農村裡的孩子更需要優秀的老師下去教學。」

幾個準備勸說她的老師們一愣,看來是誰也沒有想從她寧雲夕口裡會蹦出這樣的話來。按理說,被貶到鄉下,誰都不會高興的。

方主任的舌頭舔舔嘴巴,一時找不到話往下說。

林悠婷站在門口稀奇地看著這一切。

「哎,校長,你怎麼回來了?」

走廊里突然發出的聲音,讓辦公室里所有人一驚。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我能不回來嗎?」洪校長說,一邊兩隻腳踏入了門裡,「方主任,你這裡這麼多人的?」

方主任看著走進來的洪校長,驚訝不小:「是,我們這裡有點事——」

「是安排實習生下去鄭家窪的事嗎?」

安排實習生到哪個單位實習的事情,一般來說,驚動不到校長。因為這是屬於日常的教學計劃之一,每年師範學院都在做的事情。方主任心裡自然納悶著洪校長的忽熱出現,道:「是。」

「這位是準備到鄭家窪實習的寧同學?」洪校長轉身看到了寧雲夕。

寧雲夕站了起來:「報告校長。」

「你說。」

「我個人成績差,怕一個人辜負了組織委託的重任,因此申請有人和我一同到鄭家窪小學教學。」

方主任等人懵了下。

洪校長的眼裡閃過一抹詫異,對著寧雲夕:「你不是說你不想去?」

「當然想去,能為農村的教學事業貢獻一份力量,是身為一位人民教師的驕傲。你說對不對,班長?」

林悠婷:「這——」

「班長,你是我們班裡學習成績最優秀的學生,品德最高尚的學生,你一直教我要學習**精神,為人民服務,不怕艱苦不怕困難,只要心中有人民。——洪校長,我能做出如此深刻的反思,都是我們班長的功勞,可以說,沒有她沒有我今日的覺悟。」

洪校長的嘴角快忍不住揚起來:「是嗎?你們的班長是如此一個好學生,好同學。」

「對!」寧雲夕點頭。

「讓她陪你一起去,為我們祖國的農村教學事業好好貢獻自己的力量。有她帶著你下鄉,我也放心。」

林悠婷瞪大著眼珠,突然的轉變來得太快,以至於她一下子腦袋都是空白的。怎麼回事?不是讓寧雲夕下鄉受苦嗎?怎麼變成她也下鄉了?

方主任著急地說:「洪校長,這樣恐怕不行吧?」

「怎麼不行了?那樣的地方,正好缺好的老師。我們派最優秀的實習生下去,才能對上面有所交代。」

感情這洪校長回來,原先是想著讓林悠婷代替寧雲夕下鄉的?

一幫人,包括方主任林悠婷,一句屁話都不敢再放了。

「你們兩個去準備準備。」洪校長對兩個實習生說。

寧雲夕拎起行李就走,反正,她的目的達到了。想讓她受苦,一塊受苦唄。道不定是誰真正受苦呢。林悠婷發著抖,老半天雙腳不能動彈。她看著方主任,方主任此刻卻顧不上她。因為洪校長接著說:「讓她們兩個實習生這樣去鄭家窪,恐怕還不行。方主任,這樣,你帶她們下去。」

「洪校長?」怎麼她也跟著下鄉了!方主任心裡在嘶吼。

「你對人家撒的什麼謊呢?」洪校長眼神銳利地掃過方主任和林悠婷。

鄭家窪小學的實習生計劃,是教育局臨時派到中渝師範學院的任務,結果方主任向王敬民撒了謊。王敬民肯定是要打電話到洪校長那裡具體了解情況。

「幸好人家只打電話給我,要是打到教育局去問,你我吃不了兜著走!」洪校長使勁兒瞪了瞪方主任,「你做的事兒太難看。」

「那是因為我怕,直接說誰也不願意去。」

「寧同學都說她願意去了。你,身為師範學院的教務處主任,更應該身先士卒,給我們的學生一個好榜樣。」洪校長說到這裡這事算是這麼定了,回頭走的時候,拋下一句給方主任,「你想包庇你親戚,我和王校長還想包庇我的人呢,可我和王校長敢嗎!」

身為人民教師想逃脫艱苦,不為人民服務,這是思想上最大的錯。方主任蒼白著臉無力地攤坐下來。 那個年代沒有高鐵,公路不發達,坐上前往鄭家窪小學的車上,一路這個顛簸,讓車上的人都有些吃不消。

半路休息的時候,林悠婷下車在路邊彎著腰乾嘔,方主任頭暈著拿風油精使勁兒在自己額頭上抹。

見狀開車的司機說:「快到了。」

結果,這話並沒有讓這兩人鬆口氣,反而是一副重新要死掉的面孔。

車開到這個地方,滿山荒野,野狗流行,活脫脫的像是與世隔絕被世人拋棄的一個地方。誰住誰鳥不生蛋。對於那些一心想升官發財的人來說,這個地方無疑比噩夢還噩夢。

司機並沒有撒謊,車開進山裡一個小山溝里,此地離有人煙的地方,整整有幾個小時的路程。

寧雲夕眯一下眼。

不遠處一束手電筒的光亮照射過來。

小路上跑來幾個孩子,五六歲到十幾歲,對著出現的麵包車稀奇地觀望著。後面尾隨而來的男老師手裡拿著手電筒一邊喊著幾個小孩:「看什麼看,都回去!」

「管老師是嗎?」方主任攙扶著車門下車,勉強擠出一絲笑問。

「是,您是師範學院的實習生?」管老師吃驚地問,這個實習生的年紀是不是大了點。

「不,我是帶她們過來的教務處主任。」

「主任!」管老師驚喜萬分,一把握住方主任的手用力到方主任的臉都被憋紅了,「我們這裡最需要人了,需要老師!」

林悠婷瞥過臉。這個地方需要什麼老師呀?都一群教不好的小孩子,教了也是白教。

「我們這裡環境是艱苦一點,但是學生一個個都是好學生。」管老師似乎看出了林悠婷她們的心思,安撫地說道。

伴隨管老師的話,幾個蘿蔔頭從管老師身後冒出來。

管老師斥喝:「叫你們回去,你們怎麼不聽話?這樣老師要走了。」

「長得真難看。」林悠婷之後與方主任擠著眉頭說。

老師們都喜歡整齊乾淨漂亮的孩子,這是人之天性,比如喜歡美麗的花朵一樣,老師也是人。現在這些長在山溝溝里的孩子,一個個手腳髒兮兮的,小臉蛋和頭髮都是好幾天沒有洗要發霉的氣味,聞著讓人不舒服。

寧雲夕卻是因此想起了孟家的小五。她不在,孟晨橙早上的頭髮,需要有人好好打理才行。那麼漂亮的一個小姑娘,不能總扎個炸毛頭髮。

應該在離開之前再交代交代的。寧雲夕想。

和前面的方主任她們一起,寧雲夕把行李拎進了管老師提前給她們安排好的宿舍。

鄭家窪小學僅一列平房,兩三間屋子組成,哪有什麼正規宿舍。給寧雲夕她們住的房間,是管老師以前自己住的,專門給她們騰出來的,乾淨是比較乾淨,但是很窄。管老師沒有想到方主任會來,安排了兩張床,明顯不夠用。

方主任對寧雲夕和林悠婷說:「你們睡,我打地鋪。」

「方主任,這不大好吧。」一邊這樣嘴上說不好的林悠婷,眼睛卻望向了寧雲夕。

寧雲夕的注意力不在這,放下行李走出去急忙要去找系統給她布置的任務。

「真不會做人!」林悠婷罵。

方主任看著臟污的地上,想著打地鋪睡滿身註定也不舒服,渾身打了個抖。她沒有下過鄉,當年知青下鄉「輪」不上她,就沒有想到這回給栽在一個實習生手裡了。

寧雲夕走到外面找到管老師,詢問:「請問這裡有個叫做孫二虎的學生嗎?」

「你說二虎?他人在那。」管老師一指。

一個十歲的少年站在院子里的牆角邊上,好像都變成了個石頭人動也不動的。

「人家說他偷了東西,所以讓他站在那裡。」管老師解釋。

這麼小會偷人家東西了?寧雲夕望過去,發現少年的眼神里忽熱閃爍出一道強光,兇狠的宛如一頭狼那樣看著她和管老師。

「是他偷的嗎?」

「不是他偷的誰偷的。」管老師拋下這話轉身就走。

真不是他偷的東西。寧雲夕用異眼看到的真相,讓她心裡不免憤怒。

「管老師,東西不是他偷的,讓他不要再罰站了。」

「你說什麼!」管老師轉回事訝異地看著寧雲夕,目光像是在看天外來客。

「誰說他偷的東西,讓那些人站出來!」

寧雲夕義憤填膺的這話,讓罰站的少年從默默無語到抬起頭用另一種目光望向她的臉,其他孩子都跑了出來好奇地看著她這個新來的老師。

林悠婷站在窗口上旁觀。

方主任走了出來,喊:「寧雲夕,你想做什麼?想攪亂學校秩序嗎?管老師是你的指導老師,你什麼態度?」

原來是和他們一樣是學生的老師。孩子們嘰嘰咕咕起來:「和我們一樣呢。」

和他們一樣,手中沒有權勢,能救他?孫二虎轉回臉看著院子里黑暗的牆角。

「錯了的事情就得糾正,不管是什麼樣的人。」寧雲夕道。

*

深夜,吉普車在路上疾馳著,馬不停蹄地進入了市區。

從接到電話,到趕回來,路上用了一天一夜。對於常年經過高強度訓練的軍人來說,這個行程並不艱難。最少,從吉普車上下來的孟晨浩是精神抖擻的。

走到自己家門口,剛好是凌晨四五點鐘,天沒有亮。

他的弟弟妹妹理應都在睡覺。

「大哥,你回來了?」給他開門的孟晨逸明顯提前聽到了車聲和腳步聲。

「你沒有睡?」孟晨浩問,同時那一隻腳踏進門檻的時候,發現閣樓上兩個小腦瓜沖著他看。

孟晨熙無奈地說著:「小四,小五,你們今天還要上學的。」

「大哥回來了!」孟晨橙不管自己姐姐怎麼說,小嗓子激動地尖聲嚷著,從閣樓上跑了下去。

孟晨浩擔心她摔了,一個大步邁過去。

「大哥,大哥,你去接寧老師了嗎?」孟晨橙的小手揪住他的褲腳喊。

「要去接——」

「你怎麼不先去接寧老師回來?」

這個小五,比他更著急。孟晨浩的大手在小五的腦瓜上摸摸:「去接,馬上去接!」

他那口氣,是連孟家人都沒有聽過的。

孟晨橙小姑娘的小臉蛋忽然展開了笑顏說:「那個姓侯的說了,說大哥是英雄,會把寧老師救回來的。」

某地,侯軍長打了個噴嚏~小丫頭片子記住他了是不。 「三妹,晨橙睡不著,你帶她去刷牙洗臉。」孟晨逸對孟晨熙說。

看出老大老二要說話,孟晨熙拉了小五的手去洗漱。孟晨峻趴在閣樓上觀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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