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誰也沒有想到。

第三個人也被這忽如其來的一棍子打的慘嚎,但他的嘴巴被膠布貼著,雙手又被銬著,只能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叫聲。

楊晨軒繼續看著第二個男子,說道:「別罵我,你罵我,我就打斷他們某個人的一隻手或者一條腿。」

第二個男子臉上滿是恐懼和害怕,楊晨軒這是逼著他得罪人啊!

他不說,第一個人要完蛋,他罵楊晨軒,第三個人或者第四個人要完蛋,他要是說了,不管他指證誰,都會得罪人。

「是……是我自己!」第二個男子咬著牙說道:「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楊晨軒輕輕一笑,把第四個人的手拉了出來,死死按在地上,然後緩緩舉起警棍。

第四個人瘋狂的掙扎,可他根本就掙扎不過。

第二個男子急得大喊:「我已經承認是我自己了,你還想怎麼樣。我承認了,我承認了,你抓我,你沖我來。」

楊晨軒沒有理會他,一棍子就砸第四個人的手上。

現在四個東坑村的村民,三個人的手已經被楊晨軒打斷,只剩下第二個人還算完好,一開始雖然被楊晨軒一陣拳打腳踢,至少沒有什麼太重的傷。

楊晨軒回過頭,看著第二個人,說道:「別跟我耍小聰明,最後給你三秒鐘,要是你不說的話,我也懶得問了,直接把他們三個人的手腳全部打斷,我還有事情要忙呢。」

「三……二……」

「黃同澤!」第二個人終於承受不住壓力,說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楊晨軒問道:「黃同澤是誰?」

第二個人說道:「還……還在工廠,專門負責垃圾分,廢料布料也恰好歸他打包。」

楊晨軒微微頷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黃銳文!」第二個男子說道。

楊晨軒沉吟了一下說道:「那你給我說說,他是有什麼打算。」

黃銳文深吸了一口氣,心想,反正都已經把人供出來了,該得罪的也得罪了,多說一點也沒有什麼,總比一次得罪三個人的好。

黃銳文說道:「因為他在管廢料,他知道這些廢料有多少,一直就想把廢布料弄過來給自己做,但跟倉庫和財務那邊聊了,他弄不過來,於是就把心思放到周軍身上去了。」

「以前他不知道周軍那個利潤有多高,我們村有人去周軍那做了一天,剛好趕上出貨,知道了大概的價格,被黃銳文知道以後,他立刻就找了我們幾個人,想要逼周軍把這生意交出來。」

事情並不複雜,說白了就是眼紅周軍賺錢了,恰好周軍又在東坑村。

楊晨軒問道:「那老人摔倒是怎麼回事?」

黃銳文說道:「那……那其實是黃同澤的父親,剛開始只是想演一下,故意摔倒,但摔倒的時候不小心真摔傷了,加上當時太亂被人踩了幾腳,老人骨頭又脆,段了一根肋骨,盆骨也骨折了。」

「盆骨估計是他摔倒的時候摔傷的,肋骨應該是被人踩的,當時太亂,誰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了。」

楊晨軒微微點頭:「明白了,看在你表現還不錯的份上,就放你們一馬,在這裡待幾天吧!」

劉能峰這時候心裡都已經愁得不行,他本來想阻止楊晨軒的,但他看到楊晨軒那怒氣沖沖的樣子,最終還是沒有吭聲,只是站在一邊看熱鬧。

現在楊晨軒處理完,劉能峰問道:「楊老闆,現在怎麼辦?」

劉能峰知道這個事情已經不是他能控制的,他不可能站在東坑村那一邊,那就只能聽楊晨軒的了。

楊晨軒說道:「劉所長,你安排人送他們去醫院,然後叫上所有能用的人,我們去東坑村。」

「去東坑村?」劉能峰吃了一驚:「楊老闆,去是沒有問題,但我們得師出有名啊!至少要能給上頭一個交代,哪怕有一個借口也好啊!」

「先把他們給安排好!」楊晨軒強調道。

劉能峰的這才安排人把四個人送去醫院,畢竟都受傷了,留在他這要是出了問題也麻煩。

等他們走了以後,楊晨軒說道:「我已經幫你想好了,東坑村村民聚眾鬧事,劉所長接到報警消息親自帶著民警前往現場控制局面,並徹底貫徹文明執法的方針。」

劉能峰聽得一愣,隨即說道:「他們呢?那四個人。」

「當從犯處理,黃銳文等人,為了宗族情誼,以身犯法,劉所長親自出面調解,但東坑村人氣焰囂張,激動時還動手毆打劉所長。」楊晨軒繼續說道:「劉所長在混亂中不小心被打傷,民警趕到他們還對民警出手,最後民警出手制止時出手過重誤傷的。」

「接到東坑村報案后,劉所長還是帶傷上陣,勇氣可嘉」

楊晨軒幾句話,就讓劉能峰心裡大大鬆了一口氣。

如果按照楊晨軒說的上報的話,就算東坑村發生一點什麼事,他的烏紗帽應該還是能保住的,要是運作得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得到一點什麼好處。

劉能峰自然知道,這樣的報告,是不可能是他去打的,肯定要借別人的口告訴上面的領導。

如果在別的地方,可能有一些問題。

但在寶陽市,還是有辦法的。

原本心裡還忐忑劉能峰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笑著說道:「楊老闆,那接下來要怎麼辦?」

楊晨軒說道:「我已經安排好了,東坑村會有人去我的工廠鬧事,可能會砸壞一點東西,燒掉一點東西。」

「到時候會有人報警,劉所長你只要過去一趟就行,你去的時候,已經走了的人你不用管,還在鬧事的就全部抓起來。」

「鬧事的領頭人一口咬死,就是那個叫黃同澤的人。」

「到時候東坑村那邊也會鬧事,我會帶人去,劉所長誰也不用抓,只要去一趟就行,但你受傷的事,你自己看著辦。」

「東坑村村民肯定也會有證詞,但他們的證詞不會有什麼用的。」

現在冤案錯案假案多了去了,而且東坑村的人,本來就不是什麼願意受人欺負的,估計還不用楊晨軒激,他們就會鬧起來,只要他們主動鬧起來,那就百口莫辯。

。 文帝府裏面的最外一圈他們很熟悉,除了一些附庸風雅的山水和擺設,沒有什麼特別的,從外府佈防的薄弱兵力亦可推測得出。

他們直接忽略外層,兵分兩路往未涉足的領域搜尋,如果誰先被公孫若發現行蹤,先假意周旋拖延一陣,等到另一組把孩子找到再前來匯合。

陸修靜和顏知諱自然被歸到了一組,雖是自由分配,但他們沒得選擇,柳蘭溪非得死乞白賴地黏着朽月,這兩個人整天形影不分的,就沒有可以插足的縫隙。

這兩個大男人之間沒有任何話題,效率倒比另一組的高出許多,他們前前後後總共搜查了兩百多個房間,忙了半天一無所獲,故而決定去公孫若的私家園林碰碰運氣。

一來到仙宮後面的那片園林,陸修靜立刻就察覺到了某種違和感。

首先是這裏的規劃和佈置十分反常,處處透著詭異的氣息。此園林所有的景觀都被山和水分割成閉塞空間,犯了風水的禁忌,極易招致陰邪,藏污納垢。

他對此情此景莫名感到熟悉,這種園林佈局似乎在哪裏看到過,嘶,在哪裏來着……

顏知諱去園林中大概搜尋了一圈,回來后發現陸修靜還蹲坐在亭子裏發獃,於是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問:「陸道君,你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對了,本道君在華晝殿的后苑也見過類似的風水擺設!」陸修靜豁然徹悟。

「什麼佈局規劃,跟我們今天找人有何關係?」顏知諱越聽越糊塗,只當這道士魔怔了。

陸修靜耐心向他解釋:「這裏園林的佈局和規劃跟三公主的后苑很像,都容易招陰納邪,滋生魔祟。八百年前,華晝殿就曾爆發一場邪魔入侵,好在及時被清繳沒有釀成大禍。如果本道君沒猜錯,這兩處風水的規劃者應該出自同一人之手!」

「佈局者會是公孫若嗎?」顏知諱說出了猜想。

這個猜測陸修靜也想過,不過很快被否定,他道:「不太可能,八百年前他還沒有封帝,何況誰會蠢到把髒東西往自己家裏引呢?我想應該是另有其人。」

顏知諱看他有些分神,勸說道:「先別管這個了,待會就算群魔傾巢而出也與我們無關,這是公孫若該頭疼的問題。目前找鳩婆的孩子是第一要務,我們再仔細找找剩下的仙宮殿閣,也許還有什麼地方被我們遺漏也說不定。」

「也是,我們今晚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幫鳩婆把孩子找到!」

陸修靜起身舒展了下腿腳,決定暫且拋開心裏的一系列疑惑,繼續搜查文帝府。

至於另外一組,則沒有陸修靜他們那麼勤快,到現在為止才搜查了幾個地方。按理說男女搭配幹活不累,事實上,只有女的累,心累。

事實證明,柳蘭溪跟朽月單獨呆在一處,向來不做正事,他只要看着旁邊人就意亂情迷了,哪裏還顧得上什麼正事?

原本四個人一起他還安分守己些,分成兩組之後,他便暴露出了深藏已久的狼子野心。

起初,小禍害還一本正經地跟在朽月身後,那旁若無人的步子很是豪橫,好像他來這裏純粹只是來參觀的。

他們搜查了幾個房間之後,柳蘭溪似乎感覺過於枯燥無聊,於是歪腦筋一動,打起了調戲惡神的鬼主意。

柳蘭溪虛指一抬,指著遠處驚慌道:「灼靈小心,有人來了!」

「哪呢?」

朽月順着他指的方向,然而還沒看清來的是人是鬼,猝不及防就被柳蘭溪推進了旁邊的小樹叢,等反應過來時,已被他壓在身下。

柳蘭溪神經兮兮地一指抵於唇邊,小聲道:「噓,有巡衛從我們身邊經過呢。」

「我們已隱身,為何要躲?」朽月一眼看穿這小子的伎倆。

「哎呀,我忘記了,一時沒反應過來嘛。」

這小子現在連裝都不想裝了,唇邊狡詐的笑意攝人心魂。

「那現在可以起來了嗎?」

朽月嘗試推開他,然而此人雷打不動,心跳倒是快如擂鼓,悸動得讓人發慌。

柳蘭溪眸光閃閃,輕輕在她耳畔低語:「得吃點東西才有力氣呢。」

朽月真服了這色膽包天的妖孽,也不分分場合!感情這一路上沒讓他得手,可能壓抑了他躁動不安的心臟,這下只剩他們,便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

不過,要收拾作妖的小魔頭,向來容易,只需要一招搞定。

朽月兩手從他的腰跨慢慢往上捋撫,少年心猿意馬,雙目赤魚歡躍,呼吸急促,下身小山硌人。

正等他要餓虎撲食,朽月手指忽地往其兩腋咯吱一撓,只聽這人噗嗤一聲,接着縮倒在朽月懷裏大笑起來,眸里的兩尾魚也被變得活蹦亂跳,跟被丟進了炸鍋似的。

「饒命,哈哈哈……」柳蘭溪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終於捱不住,一個滾身,逃脫了奪命痒痒撓。

笑了半晌,他終於收住了笑容,消頹地坐了起來,慎重其事道:「灼靈,過來,商量個事。」

「你說,何事?」朽月看他一本正經,不免跟着嚴肅起來。

只聽柳蘭溪語氣陡然一變,巴巴地祈求道:「親愛的,說好了,以後我們做身心契合之事時,你可千萬不能撓我癢。」

朽月:……

「不然在過程中笑場就尷尬了,多不好呀,你說是吧?」柳蘭溪極為認真地思考着這個問題,並為此感到深深憂慮。

朽月悲哀地仰天嘆息,捫心自問:她上輩子是不是太缺德,這輩子才會掉進柳蘭溪挖的大坑裏?

言歸正傳,他們終於想起了此行的任務是找孩子,而不是花前月下。

「本尊下次絕不與你一塊行動,還是陸修靜和顏知諱靠譜些!」朽月從小樹叢出來,對柳蘭溪撂下了狠話。

「別呀別呀,我靠譜著呢!」柳蘭溪一把拽住朽月,「我們現在就去找孩子,一定能搶在他們兩個之前把九個小孩找出來,再信我一次唄!」

「最好如此,再找不到我們就分開行動。」朽月對他下了最後一次通牒。

柳蘭溪大略思索了一番,瞭然道:「不用分開,我已經有眉目了。」

兩人飛上了某座殿頂,舉目遙望這燈火通明的上千座仙宮,無不透著一股荼蘼繁華,那是一種縹緲虛幻的璀璨光景,在夜霧瀰漫之下更顯鏡花水月之感。

「這裏殿宇數以千計,他會藏在哪個地方?」朽月問。

柳蘭溪托腮裝作高深,「文人嘛,固定活動的地方不外乎那幾處,如果是我,我會選擇書房或者藏書閣。」

朽月覺得不無道理,公孫若能和他聊得這麼投入,說明兩人腦子裏裝的垃圾思維還是有共通之處的,與其一間一間地找浪費時間,不如參照他的建議先去書房和藏書閣重點搜查。

現在問題來了,公孫若那個大文豪給自己修建了十來個書房,三十多個藏書閣,要逐一排查起來十分費勁。

朽月對工作量尤不滿意:「範圍是縮小了,但還不夠,那麼多書房和藏書閣,猴年馬月才能找完?」

「不用猴年馬月,」柳蘭溪指了指其中某座雕樑畫棟的建築,「走,我們去佛蘇閣看看。」

佛蘇閣是座建在園林湖上的藏書館,單從其名字就知道頗有些與眾不同,公孫若有支佛蘇筆,而家裏還有座名為佛蘇閣的藏書館,很難不讓人將兩者聯繫起來。

兩人趁著夜色掩護,直接從二樓的窗戶溜進去,一落地,才知裏面蔚為大觀。

這座藏書閣是沒有書架的,所有的藏書都飄浮在了半空之中,滿屋洋洋洒洒的書冊亂而有序,柳蘭溪隨口念了一句「《大荒鳥獸錄》」,一本繪有各種奇怪鳥獸的書冊便從眾多書籍中飛到他手上。

「此人真乃奇才也,如此倒省去了找書的時間。」柳蘭溪稱讚道。

「這個屋子除了書什麼都沒有,要藏鳩婆的九個孩子怕是不好藏。」

朽月四處看了一遭,偌大的樓閣無甚特別,除了書還是書。

她正想問柳蘭溪是不是來錯了地方,一回頭,發現這小子站在窗邊正捧著一本厚書看得津津有味,直教她佩服得五體投地。

因為閣樓外還有侍衛守着,朽月盡量細聲細語地喊:「柳蘭溪,你是來看書還是來找人?就算求知若渴也不急於這一時,本尊真是服你了,平常也沒見你這麼好學過。」

柳蘭溪正看得入神,沒聽見對方的責問聲,朽月氣得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腰帶,二話不說往樓下拖去。

因腰腹受制於人,柳蘭溪不得不從知識的海洋中收回神思,收起書冊夾在腋下,隨着朽月沿着樓梯往一樓走去。

「灼靈,你再扯的話,我腰帶該鬆了。」

柳蘭溪嘴上這麼說着,卻還是心甘情願被朽月霸道地拽著走,心裏跟打翻了一罈子蜜罐似的。

「別說話,好像樓下有人!」

朽月全神貫注地警戒着四周,她耳根子動了動,聽到樓下似乎有人的腳步聲。

他們說話聲一停,樓下的腳步聲也停了,這表明樓下的人也注意到了樓上的動靜,雙方屏息靜氣,處於敵不動我不動的狀態。

僵持良久,還是柳蘭溪忍耐不住了,用食指戳了戳朽月的後背,「我下去看看什麼情況,若是碰見公孫若,他斷然也不會拿我怎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