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後堂的一處小間,隔音極好,不易發現。

席華獨自坐在裡頭,並未有旁人在。

待她看罷之後,雙眸微動,沉默了良久之後,才起身,行至一旁的長案前,點燃蠟燭,便將書信燒了,才轉身離開。

席沅正盯著新來的香料看著,激動地摩拳擦掌。

席甄在一旁皺著眉頭,對於這些香粉,他最是不喜。

這個時代的男子是極愛美的,故而香粉不僅是女子專用的,只不過,也有人不喜,比如,謝忱與席甄,身上都沒有香粉的氣味兒。

至於席沅,他也不喜,但是卻喜歡研究。

陳叔上前道,「東家,您要的老奴已經讓人裝好了。」

「恩。」席華點頭,接著看向席沅說道,「大哥,這些我都給你裝了一份兒。」 回了席家,席甄卻也一直跟著席華。

席沅自是歡喜地回了自己的屋子,仔細地去研究了。

席甄瞧著席華獨自入了西次間的書房,他並未上前,只是靠在院中放著藤椅上,吃著茶。

「大姑娘。」鄭媽媽恭敬地上前。

席華接著說道,「外頭可是有什麼動靜了?」

「府外這幾日多了不少的陌生人來回走動。」鄭媽媽看著她說道。

「讓管家盯著點,讓看護守著府上。」席華接著說道,「倘若黑面人入內,也莫要阻攔。」

「大姑娘是想?」鄭媽媽知曉她不想驚動了府上其他的人。

席華接著說道,「他們尋不到人,自然不會再尋席家的麻煩。」

「是。」鄭媽媽垂眸應道,便去安排了。

巧鳳走了進來,「大姑娘,大爺那處的巧心過來了。」

「現在便過去吧。」席華說著,便起身出了書房。

等出了屋子,便瞧見席甄也站了起來,笑嘻嘻地站在她的跟前。

豪門弟弟惹人憐 席華淺笑道,「卻大哥那處吧。」

「晚飯呢?」席甄瞧了一下天色,到底是不願意去陪著袁氏用飯。

「你即便不去,母親也是要派人來尋你的。」席華低笑道。

「哎。」席甄想了一會,「大姐,你覺不覺得母親這次回來有些奇怪?」

「這也不是我們猜度的。」席華總是忍不住地捏一下席甄的臉頰。

席甄不滿地捂著自己的臉頰,仰頭盯著她,「大姐,能換個地方捏嗎?」

「可以啊。」席華說著,伸手捏著他的鼻子。

席甄哀嚎了一聲,便朝著遠處跑了。

巧喜在一旁瞧著低頭輕笑出聲。

巧鳳連忙拽著她的衣袖。

席華低聲道,「在我這處不必拘著,想笑便笑。」

巧喜連忙沖著巧鳳吐了吐舌頭,倒是顯得越發地活潑了。

巧鳳也只是無奈地搖頭,便恭敬地跟著席華。

陶氏知曉席沅甚少與她一同用飯,尤其是剛從外頭回來,便讓李媽媽親自送去了晚飯。

李媽媽剛出來,便見席華過來了。

「大姑娘。」李媽媽對席華到底是很尊敬的,畢竟她活了這麼久,自然也看得明白。

陶氏畢竟有些小家子氣兒了,而李媽媽對陶氏卻也是操碎了心,即便陶氏對席華有著算計,可是在李媽媽看來,陶氏是算計不過這位表面看似無害,卻心思深沉的大姑娘的。

故而李媽媽這處,自然要越發地恭敬一些,也免得日後大姑娘對付陶氏。

席華哪裡看不明白李媽媽的心思,卻也感嘆著,陶氏跟前有這樣忠心耿耿的嬤嬤。

席華入了屋子,便見席沅正盯著眼前長案上擺放著的剛從胭脂鋪裡頭拿來的香粉,細細地研究著成分。

席甄歪著頭在一旁瞧著。

碧霞這才從裡間走了過來,「席大小姐。」

「你家公子呢?」席華低聲問道。

「在裡頭。」碧霞側著身子,「席大小姐請。」

「恩。」席華微微頷首,便進了裡間。

謝忱因著傷勢,並沒有什麼胃口,好在席華這處讓巧燕做了一些葯膳,謝忱也能勉強的吃上幾口,如今的氣色瞧著倒是好了一些。

謝忱並未如實相告自己的傷勢有多嚴重,但是巧燕卻也判斷出了一二來,只說中毒太深,而且差點命中要害。

謝忱抬眸看著她,淺笑道,「席大小姐。」

「謝大公子。」席華微微福身,接著便坐在對面。

謝忱屏退左右,這屋內只剩下二人。

席華指尖蘸水,在几案上寫字,謝忱看過之後,低聲道,「看來這段時日要叨擾了。」

「謝大公子只管養傷便是,家父既然與謝大公子交情匪淺,我自是不會怠慢了。」席華垂眸道。

「席大小姐客氣。」謝忱面露淺笑,看向席華的時候,也多了幾分地尊敬。

席華也並未逗留,待出了裡間之後,便見席沅迎了過來。

將手中的一個琺琅錦盒遞給她,「妹妹。」

席華抬手接過,打開之後,一股清香撲鼻而來,沁人心脾。

她笑吟吟道,「看來大哥很喜歡這樣的香氣。」

「給你。」席沅說著便退給了她。

席華低聲道,「謝謝大哥。」

「妹妹客氣。」席沅連忙擺手,轉身便又歡喜地去弄了。

席甄走了過來,羨慕地看著她,「大姐,大哥倒是極少送人東西。」

「你在這處用晚飯?」席華也只是將那香粉收了起來,垂眸看著他。

「不了。」席甄搖頭,「母親派人來喚我了。」

「恩。」席華點頭,「你去吧。」

席甄離去之後,席華轉眸看了一眼席沅,便也帶著丫頭回了自己的院子。

三更時,幾道黑影闖入,半個時辰之後悄無聲息地離去。

席沅已經去歇息了,裡間的隔間內,謝忱強忍著咳嗽,抬眸看著入內的碧霞。

「可都走了?」謝忱低聲道。

「公子放心,那些黑面人並未發現您的蹤跡,想來也不會再來了。」碧霞垂眸道。

「恩。」謝忱微微點頭,沉默了一會說道,「這些時日只安心地待在席家。」

「公子,家主傳來消息,讓您早些回去。」碧霞壓低聲音道。

「現在回去?」謝忱冷笑了一聲,「也不過是有去無回。」

「公子,家主待您終究是……」碧霞斂眸,將後頭的話咽了回去。

「退下吧。」謝忱擺手道。

「是。」碧霞便也不再多言,而是退了下去。

翌日,席華醒來,鄭媽媽便到了。

「大姑娘,昨夜有人闖入了。」鄭媽媽低聲稟報道。

「來過一回,想來他們也該離去了。」席華淡淡地說道。

「是。」鄭媽媽斂眸道。

席華嘆了口氣,接著說道,「那位公子怕是要住些時日。」

「大姑娘,大太太那處派人過來,說是請您過去一趟。」巧鳳立在外頭回道。

「出事了?」席華微微一怔,低聲問道。 「想來是二太太那處因著公中之事尋到大太太那處去了。」巧鳳輕聲說道。

席華沉吟了片刻,「正要去母親那處請安,走吧。」

「是。」巧鳳上前將披風拿了過來,小心地給她披上。

席華出了屋子,便見席甄匆忙走了過來。

「四弟。」席華低聲道。

「大姐,母親那處正發脾氣呢。」席甄抬眸看著她說道。

「發脾氣?」席華見席甄如此說,想來並非是公中之事吧。

「袁姨娘跟前的丫頭手腳不幹凈。」席甄看著她,「聽著倒像是與大嫂有關。」

「何時發生的?」席華低聲問道。

「適才。」席甄拍了拍胸脯,「大哥也被叫過去了,我是瞧著母親心情不好,特意來提醒你的。」

席華淺笑道,「走吧。」

「哦。」席甄便跟在她的身側,「大姐,你莫要擔心,倘若母親為難你的話,我定然會給您擋著的。」

「好。」席華點頭,只是覺得此事有些不對勁,看來袁氏想要讓袁姨娘代替陶氏的位子。

等到了之後,便見陶氏跪在地上,袁姨娘羸弱的倒在一側。

席沅一臉茫然地看著,並未出聲。

席敏、席青低著頭不敢出聲,連帶著許久不曾出院子的蔣姨娘也都在屋子裡頭。

冷姨娘自是不必說了,因著上次滑胎,身子雖然養好了,可到底是傷了根本,日後怕是再難懷孕。

她今兒個穿了一身絳色綉著白梅的褙子,梨花白的長裙,只是安靜地立在一側,遠遠瞧著,便如那梨花海棠般清雅脫俗。

蔣姨娘今兒個穿了一身嫩綠的荷花衣衫,戴著一支半舊的金絲鑲嵌的翡翠簪子,雖然樣貌不如冷姨娘那般嬌媚,卻也獨有一股風情。

袁氏長相併不差,只可惜此刻的她刻意端著大太太的架子,眉頭緊蹙,那雙眸子透著難掩的怒意,反而瞧著多了幾分的刻薄。

席華垂眸上前,微微施禮,「母親。」

「你來的正好。」袁氏直視著席華,語氣依舊冰冷,「這些果子可都是你從莊子上帶來的?」

席華抬眸看了過去,乃是從莊子上新摘下的葡萄,輕聲應道,「是。」

「好啊。」袁氏冷哼了一聲,「你可知曉,這東西裡頭可摻雜了害人的東西?」

「害人之物?」席華抬眸不解地開口。

「袁姨娘差點吃了這果子,這果子裡頭被下了毒。」袁氏沉聲道。

「母親,除了袁姨娘這處的果子有問題,其他院中的呢?」席華只是平靜地問道。

「怎麼?」袁氏冷笑了一聲,「難不成你還想讓全府的人都為你陪葬?」

「陪葬?」席華只覺得袁氏這兩個字用的別有深意。

袁氏自知失言,連忙收回視線,「這果子乃是你送來的,你且說說吧。」

「女兒無話可說。」席華斂眸,低聲道。

袁姨娘只是低頭不停地流淚,不敢多言。

席沅抬眸看向袁氏,「妹妹如何會害一個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袁氏未料到席沅會開口,而且還是袁姨娘是不相干的人?

袁姨娘連忙抬眸,淚盈盈地望向席沅。

我摘梨花與白人 席甄也連忙上前,「母親,大姐必定不會有這等害人之心。」

「如今到底是不同了。」袁氏見席沅與席甄護著席華,直視著席華冷笑道。

席華只是斂眸,並未開口。

席沅上前拽著席華,「妹妹,走。」

「大哥。」席華抬頭看著他。

「走吧。」席沅直接帶著席華出了院子。

「當真是反了天了。」 重返九五:不負時光不負卿 袁氏一拍台案,接著起身,「此事還未查清,我看誰敢離開?」

席沅並不理會,只是帶著席華往院外走。

席華見此,知曉袁氏必定不會輕易將此事揭過,抬眸看向席沅,「大哥,我們先回去吧。」

「不成。」席沅態度堅決。

「我自有法子。」席華低聲道。

席沅盯著她看著,好半晌才點頭,「那好。」

卻也不肯鬆開她的袖子,護犢子般地入了屋內,擋在席華的跟前。

袁氏見此,勾唇冷笑,「沅哥兒,蓉兒如今可是你的姨娘,如何成了不相干的人?」

「母親,我從未承認過。」席沅盯著袁氏,「我不喜歡她。」

一旁的陶氏聽著席沅如此說,面露委屈,不過卻暗暗地鬆了口氣。

席華知曉席沅看似痴傻,卻是個油鹽不進之人,更是比任何人都看的明白。

「不喜歡?」袁氏沉聲道,「你懂什麼喜歡不喜歡,你與她好好相處幾日,自然知曉她的好。」

高武足球 「不要。」席沅斷然拒絕。

陶氏心裡頭越發地暢快了,的只覺得這幾日的憋悶徹底地煙消雲散了。

袁氏見席沅對袁蓉兒的態度如此堅決,她看向席華,「你呢?」

「母親,女兒所送的果子可都是一同拿來的,至於袁姨娘的果子為何有毒,母親應當查一查她跟前的人,此事的確與女兒無關。」 喜耕田 席華低聲說道。

「太太不如將袁姨娘跟前的丫頭喚來問問?」鄭媽媽在一旁低聲開口。

「將那丫頭帶來。」袁氏沉聲道。

席華卻覺得袁氏是有意難為她,適才席甄也說過,在她來之前袁氏是問過袁姨娘跟前丫頭的,說與陶氏有關,怎得她過來,此事便是她做的了?

席華抬眸看向袁氏,只瞧見她眸低溢滿了冷光,連帶著那唇角也透著幾分地算計。

那丫頭入內,當即便跪在地上,「大太太饒命啊,奴婢冤枉。」

「這果子是誰送來的?」袁氏跟前的陳媽媽再次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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