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幾個老的才胡啦一下子想起來,這大晚上喊我過來的目的。

大表哥叫張牧,是南雙廟小學的校長。帶個眼睛很斯文。

表嫂叫白麗麗,是張牧的高中同學,爲人賢惠。兩人有一個女兒此時就在爺爺的炕頭裏睡覺。

張牧見我問他,嘆口氣講述起來。

南雙廟今天有大集,白麗麗跟幾個村裏的女人一大早就過去買東西。

村裏人都知道,大集開得早。這上了秋,天未大亮就已經陸續有了人。

白麗麗幾個女人相約做個伴,趕早去大集就爲了多挑一些好東西,而且老生意人都圖個開張順利,所以價錢也容易講下來。

說到底,白麗麗過日子很是精打細算。

可是偏偏這麼一個懂事的女人,今天回來就出了事。

這個大集,週二週五各一次,白麗麗這些年也趕了不少趟,說句誇張的,就算是閉着眼睛都能趟過去。

可就是這樣一個熟門熟路的大集,硬是走出了岔子。

幾個女人路上打着手電,說笑着家長裏短的事,朝大集走去。

眼看要到集市了,一個叫小花的姑娘突然尿急,歲數大一些的王二嫂還開玩笑說,這個憋不得,到了大集人多眼雜,可沒地兒方便。她這一吆喝,衆人都想提前方便一下,免得到時候尷尬。

可她們走得就是公路,這個時間段路上也會有人過來,所以幾個女人一合計,都走下了苞米地。

方便之後,幾人繼續上路,那白麗麗走在最後,突然感覺背後好像有人,回頭看時,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正拄着柺棍站在幾根苞米杆子後,露出眼睛盯着她們。

嚇得白麗麗媽呀一聲,趕緊追上前面的幾個女人,幾個女人交頭接耳之後,再用手電光去晃,那一塊苞米地上空無一人。 王二嫂膽子大些,見苞米地裏啥都沒有,只道是張家媳婦眼花了,連忙招呼衆人快走。

小花還是個大姑娘,回頭看一眼比人還高的苞米地,也覺得瘮人,立馬寸步不離地跟着王二嫂離開。

衆人又沿着公路走了一會兒,終於見到了大集。

幾個女人剛到大集口,就看見裏面烏央烏央地全是人。

王二嫂一拍腦門,說了句我的天,今兒個是啥日子,咋這麼多的人,再不快點兒去挑揀,怕是買不到既實惠又中意的東西了。

小花到底年齡小,一見這麼多人,再加上天也快亮了,就將苞米地裏的事忘在了腦後,一蹦一跳地拉扯大傢伙朝裏走。

白麗麗自打從苞米地上來,就一臉的驚魂不定的樣子。

她在衆人的推搡下,也跟着一起走進了大集。

“快來看看啊,便宜的裹腳布嘍!要多長有多長!”一個臉上塗着白麪粉的老女人在吆喝東西。

“這都什麼年代了,誰還買這東西?”小花悄悄嘀咕。

那白麪老女人的耳朵靈,一雙黑得沒剩多少白眼仁的眼珠子使勁兒瞪了小花一眼。這讓小花頓時覺得如同墜入冰窖,嚇得再不敢看老女人的眼睛,牢牢抓住王二嫂的衣服袖子就不再撒開。

“揮淚大甩賣啦,摩托羅拉漢顯bp機,只要188!”一箇中年男人手裏拿着三五部bp機在那叫賣。

白麗麗也漸漸地被周圍亂糟糟地聲音吸引,眼神裏也有了些光彩。

聽見有人還拿着過了氣兒的傳呼機來鄉下糊弄農民,白麗麗打心眼兒裏膈應。

小花這次學了乖不敢亂嘀咕,可是王二嫂不怕,她懟鼓一下白麗麗,說:“張家媳婦,你看這人,是把咱農村人都當傻子,還是他自己瘋了不成?這破傳呼機早就淘汰了,還拿出來賣,賣給鬼去啊,你瞅瞅這邊,還有那兒,這次的大集賣得都是個啥呀!”

王二嫂覺得這些人八成是腦袋進了水纔會來這裏賣這些沒人要的破爛兒,可是讓衆人驚訝與不解的是,這個賣破傳呼機的攤位前,甚至那個賣裹腳布的前面,都堆滿了瘋搶的人。

這是咋回事?擺攤的人瘋了,難不成趕大集的人也傻了?

這幾個女人一下子蒙了,再看其他攤位,平時好賣的書包文具,耐磨的迷彩衣褲,農用工具,牛羊豬肉幾乎沒見到,好像整個大集都換成了專賣各種稀奇古怪的破爛老玩意的地方。

這叫她們咋買?

白麗麗這時又想起苞米地裏的突然消失的老太太,心裏直發毛,越發覺得今天的大集彆扭得很,就好像走錯了地方一樣。

“王二嫂,你瞅瞅這些趕大集的人,咋沒一個認識的。”白麗麗不敢亂說,但心裏又實在害怕,就偷偷給這羣人裏膽子最大的王二嫂提個醒。

王二嫂聽白麗麗這麼一說,拍了一下大腿,有點兒恍然大悟:“嘿,還真是,我也一個認識的沒見着!”

聽她這麼說,其他人也紛紛搖頭,說整個大集都沒有一個認識的。

這就是怪事了,這南雙廟大集,可是附近幾個村子的共同集市,就算同村的沒見到,那鄰村也應該碰上幾個認識的人,可這裏這麼多人,竟然一個認識的都沒見着。

這一回,幾個女人臉嚇得刷白,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開始悄悄地往集外退走。

“姑娘,買根白頭繩吧?”

這時,一個乾巴巴的聲音突然從白麗麗的腦後冒出來,頓時嚇了她一跳,猛地回頭,只見一個骨瘦嶙峋,臉上慘白的老頭挎着一個小竹筐攔住了去路,竹筐裏面全是白頭繩,老頭正眼巴巴地望着她。

“不,我,我不要。”白麗麗被這老頭的白眼珠盯地有點兒害怕,嘴裏因爲緊張口乾得厲害。

“就買一根吧,我都一天沒開張了,眼看這集市就要結束了,你就可憐可憐我吧。”瘦老頭求白麗麗。

此時,王二嫂走出幾步後,發現白麗麗沒跟上,想回頭去找,卻被擁擠的人羣衝開,有一些來趕大集的眼神很不友善,王二嫂幾人見周圍人的臉上沒有血色,眼窩深邃得青黑,心裏開始打怵,平頭莊稼漢,哪來的這麼多油頭粉面的小白臉?再看衣服,除了白色,就是黑色,款式也不像秋天的,更不是能下地幹活穿得。再加上這會兒又不見了張家媳婦,誰都不敢逗留,小花更是嚇得要哭,虧得王二嫂一把捂住,這纔沒弄出大聲響,衆人拉扯着彼此慌里慌張地往集外溜走。

她們這一走,還是引起了人們的注意,一時間,大集裏做買賣的,買東西的,都停下了喧鬧,齊刷刷地盯住王二嫂幾人。這些人嗓子眼開始發出嗚嗚地怪叫,有幾個動作快的,已經跑了出來,王二嫂幾人一見整個集市的人都惡狠狠地衝自己追來,嚇得使出了渾身力氣朝前跑。好在她們沒深入,這拼命奔跑下,竟然全部逃了出來。

衆人剛一出來,也不敢回頭,沿着公路往家裏竄。

至於掉隊的張家媳婦,誰有工夫想她?

大集裏,其他人都去追王二嫂幾人,白麗麗在後面看得真亮,到了這時,她咋會不知道自己走錯了地方,再瞅這大集,覺得到處都透着陰森。

白麗麗被嚇得冒出一身冷汗,腿肚子哆嗦地好像焊在了地上,撥不出邁不動,急得快哭了。

“姑娘,就買一根吧?”瘦老頭沒去追王二嫂,仍舊死纏着白麗麗。

白麗麗閉着眼睛不敢看老頭,只聽老頭陰森一笑,嘴裏發出嗚嗚聲,咧嘴道:“天馬上亮了,我該回去了,這一根白頭繩就算我送你的,拿好了……”

這句說完就再沒了動靜,緊跟着陰風一卷,好像吹翻了什麼,閉着眼等了好一會兒的白麗麗突然聽見一聲聲急促地汽車喇叭響,睜開眼,看見兩輛小汽車正停在身後不遠處不停地催促她讓路。

白麗麗魂不守舍地讓過了車,匆匆打量了一眼剛纔還是大集的地方,哪裏還有半點兒趕集人的影子,這纔看出,這裏與南雙廟大集根本不在一條路。

白麗麗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知道疼,那就意味着自己還活着,當時放下一半兒的心,左右不見王二嫂和小花她們,只得一個人急匆匆往家裏趕,路過那片苞米地時,白麗麗因爲害怕再碰見那個奇怪的老太太,腳下又快了幾分。

好不容易走到家,白麗麗一進屋就跟自己的丈夫說起此事,可張牧根本不信,但見到自己的媳婦跟生了一場大病似的有些精神萎靡,心裏也暗暗着急。

只是他不知道,這才僅僅是個開始,真正讓他着急的還在後頭…… 張牧扶了一下眼鏡腿,緩口氣接着說。

他見白麗麗不住的哆嗦,摸摸頭有些燙,以爲是發燒才亂說胡話,就準備找點兒退燒藥。

吃過藥之後,白麗麗非但不見好,反倒哆嗦得厲害。

這使得張牧也沒了主意,不再像之前那麼篤定。

隔壁屋子的張牧母親聽說兒媳婦生病了,趕緊過來看望。聽兒子說完來龍去脈,說這是被嚇的丟了魂。先去找來平時白麗麗愛穿得衣服,一手撫摸白麗麗的頭頂,一邊兒朝外抖動衣服,嘴裏不住地念叨:“摸摸毛,嚇不着,摸摸耳,嚇一會兒,孩子,回來吧,回家找媽媽!”

這老太太用土法子叫了好幾遍,可是白麗麗不見絲毫的好轉。老太太也開始泛起了嘀咕。

張牧着急,想帶媳婦兒去朝陽溝醫院。

張牧的母親一把抓住兒子,說,這會兒小九她娘身子骨虛,不能輕易折騰,先弄點兒白酒來搓搓手心腳心和太陽穴,給她降降溫。

張牧一聽也只能照辦。

等忙活完,天也快中午了。白麗麗躺在炕上不知啥時候睡着了。

這一覺就睡到天黑才醒。等張牧端着飯菜進屋時,看見自己的媳婦能下地了,自然高興壞了。

此時,白麗麗正端坐鏡子前精心打扮自己。

“你好了?”張牧放下飯菜去試白麗麗的腦門還熱不熱。

“好了?我壓根兒就沒事啊!只是有點兒累。”說完,白麗麗看了眼飯菜,嘟嘴道:“怎麼沒有血啊?”

“血?你要吃啥血?”張牧心頭一顫,自家事兒自家知,白麗麗從高中倆人就是同學,她愛吃啥不愛吃啥,張牧能一口氣不打磕巴全說對,可是今天自己的媳婦是咋了,指名要吃平時最討厭的食材。難不成是燒糊塗了?

白麗麗瞪了一眼張牧,說想吃豬血。

張牧這下犯了難,大晚上的去哪找豬血去,如果說雞血還行,大不了現殺一隻大公雞也能空出一大碗雞血。可要說豬血,這不年不節的,誰家也不會有。

白麗麗見張牧不動地方,眼裏閃過一絲怨恨,衝張牧喊:“我就要吃豬血,趕快去給我做!”

張牧頓時發矇,自己的媳婦自打嫁過來,從來沒這麼無理取鬧過,以前那個賢惠的媳婦哪去了?

張牧莫名地盯着對面的人看了幾眼,總覺得不對勁兒,好像對面的並不是白麗麗,而是別的什麼人。

可是這話只能在肚子裏轉兩圈,腹議之後,張牧先應下來,出門就去隔壁找自己的爹孃老姑合計。

張牧的老姑就是秦楚齊的媽媽,她今天下午坐車到南雙廟的張牧家串門,那時候白麗麗還在睡覺,只當是生了病加上受了點兒驚嚇。

“爸,媽,你們發現沒,今天小九他娘有點怪。”張牧皺着眉坐在飯桌前問老兩口。

“有啥奇怪的?你自己的媳婦兒你不清楚,問我們做啥?”張牧老爹放下酒盅,嘶了一嘴巴子,八成是被張牧這一攪,一口酒辣了嗓子。

“兒子,麗麗是不是嚴重了?”張牧母親趕忙問。

張姨也好奇,坐在一旁靜靜聽着。

張牧嘆口氣說,爸媽,麗麗起來炕了。可她看都不看平時最愛吃的菜,張嘴跟我要豬血吃,這血可是她最不稀罕的。

這話一說完,張老頭也不喝酒了,老太太放下碗筷,也泛起愁來。

老太太突然一拍大腿,說:“兒子,這事兒太邪乎,要不你就連夜去趟朝陽溝,請那裏的陰陽先生過來瞧瞧吧!”

張牧點頭說只能這樣了。說完就要開那輛二手的五菱微型去請人。

張姨剛要勸他,就聽隔壁咔嚓一聲,隨後聽到噼裏啪啦的碎玻璃聲。

張牧一聽是自己屋裏鬧出來的動靜,嚇得屁股後面跟紮了針似的蹦高起來,幾步邁了出去。

三個老人也匆匆離開飯桌,生怕隔壁出了啥事兒。

“麗麗,快把東西放下!”三人剛進門口,就聽見張牧在喊,聲調因爲緊張都破了音。

“小九他娘,你這是幹啥啊,快放下玻璃片!”老太太心疼兒媳婦,一進來就哭了。

張老頭重重地嘆口氣,也是語重心長地勸說,希望兒媳婦能把碎玻璃放下。

張姨雖說不常來,可是自己的親侄兒媳婦也見過好幾次,這回倒是嚇得夠嗆,也出聲勸她。

白麗麗可不管衆人的勸說,手都攥得出了血,碎掉的玻璃片鋒利不說,還有些毛茬,割到手裏不是一般疼,可是這白麗麗就跟沒事兒人一樣,還在一片片地往下割手指上的肉。

一時間,兩隻手已經血肉模糊。

張牧看得揪心,大喊一聲:“白麗麗,你這是幹啥?!”

只見白麗麗擡起頭,衝張牧一咧嘴,牙齒咬得咯咯響:“我的豬血呢?給我好吃的!嘎嘎嘎!”

“我這就去拿,你得等一會兒,還不行嗎?”張牧見不得白麗麗自殘,只得用緩兵之計。

“你騙人!我現在就要,現在就要。”白麗麗可不好糊弄。

“不騙你,你把碎玻璃撇了,行不?”張牧緊盯着玻璃,就怕媳婦兒想不開,再來一下狠的,那到時候他可沒地兒去買後悔藥。

“哈哈哈,晚了!我現在不想吃豬血,我想吃人肉!”白麗麗表情猙獰,蚯蚓一樣凸起的青筋爬滿腦門和脖頸兒。

張姨看了一眼,就悄悄捏了張牧一把,說白麗麗的樣子嚇人,估計是衝了不乾淨的東西。

張牧早就看在了眼裏,已經斷定自己的媳婦中了邪、衝了鬼。

“侄子,你媳婦兒的情況有點兒不妙,你得儘快控制住,我給你找人。”

張牧說只能先這樣了,作勢要奪下白麗麗手中的碎玻璃片。

也不知道白麗麗哪來的力氣,推搡兩三下,就把張牧頂了回去。

張牧回頭看一眼爹媽,喊了句大家一塊兒上。

白麗麗嘿嘿一笑,手裏的玻璃片亂揮,趕蒼蠅一樣趕着衆人。衆人一見抓不住,連忙退出了屋子,從外面鎖上。

張姨又說事不宜遲,這種情況必須馬上找專業技術過硬的先生來處理,恰好她認識一個,顯然這個人就是我。

張家人早沒了主意,說一切都聽張姨的。於是就有了秦楚齊後半夜叫我的電話。 張姨回去拿電話。這頭張牧怕白麗麗再自殘,就開了房門去阻止,張老頭怕兒子有個閃失,也跟老伴一起進去。

張姨拿起電話給秦楚齊打過去,可是那邊提示關機。張姨氣得無奈:“這丫頭,早晚不關機,偏偏趕在這節骨眼兒上掉鏈子。”

說到這兒,我看秦楚齊像犯了錯似的嘟了下嘴。

秦楚齊沒找到,就往家裏打。秦大叔接電話告訴張姨,秦楚齊跟單位的小護士一起吃飯去了。一時半會兒的回不來。

張姨撂下電話嘟囔一句,瘋丫頭。多好的機會錯過了。

當然這句牢騷是張牧的母親爆出來的。我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秦楚齊瞪了一眼舅媽。

張姨接着就往我手機打。電話嘟嘟了半天就是沒人接……那時候我怕是正跟皮大仙趙四平他們喝酒呢。

打不通我電話,張姨只好告訴張牧,想辦法去請人吧,別耽誤了白麗麗。

張牧哎了一聲,叫來學校的一名老師幫忙,去朝陽溝請陰陽先生過來。

這開車跑一趟朝陽溝來回也得一個小時,中間再算上請人,怕是沒兩個鐘頭下不來,張牧本來是想自己過去,可心裏實在擔心白麗麗做出啥瘋狂舉動,家裏的三個老人按壓不住。同時又怕白麗麗傷了家人。爲難之下,只好求人幫忙。

張牧想上前控制白麗麗,但白麗麗手勁兒大的厲害,張牧根本近不得身。

但因爲有張牧攪合,白麗麗倒是不再拿玻璃片割肉了。

張老頭見這麼下去不是辦法,突然想起了什麼,急匆匆折回自己屋,從櫃子裏翻倒出一塊有些年頭桃符。這塊桃符樣式簡單,只把桃木截成長方形,用簡單的雲紋勾邊,上面刻寫兩個繁體大字,遒勁有力!

老頭掂量一下手裏的桃符,趕緊把它交到兒子手裏。

張牧乍一看不知道什麼東西,只當是老頭給自己用來防身之用。可是手裏這木頭板子沒比手掌長多少,又不寬不厚,拿在手裏反而累贅。於是心裏嘀咕,老爺子咋拿了這麼個不實用的傢伙,後來轉念一想,八成是害怕用別的東西會傷了白麗麗。

正當張牧疑惑時,對面的白麗麗突然尖叫一聲,這聲音好像是受到了驚嚇纔會發出來。

張牧頓時眼前一亮,收起了心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手裏的桃符揮舞地更加來勁兒。

白麗麗一見桃符逼近,揮舞着雙手想要推開張牧,但又十分害怕他手裏的桃符。只能漸漸後退。

等到退到牆角,這白麗麗見退無可退,乾脆大叫一聲,瘋狂地舉起鋒利的玻璃片別在了脖子上,威脅張牧:“別過來,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弄死她!”

雖說這聲音還是白麗麗的,可是怎麼聽都有些沙啞的味道在裏面,張牧自然知道,說話的不是自己的媳婦。眼見白麗麗被如此折磨,可是偏偏投鼠忌器不敢有動作,這讓張牧很窩火,暗恨自己沒用。

這時候秦楚齊的舅媽一把奪過桃符,舉到身前,衝對面嚷道:“不管你是誰,只要你放過我兒媳婦,我給你多燒些紙錢!我也不會用桃符壓你,要是我兒媳婦今天有個三長兩短,老婆子我就跟你拼命!”

白麗麗眼神一凝,嘎嘎笑道:“死老太太,你以爲我要些紙錢就會走嗎?今兒是鬼大集,偏趕上你家兒媳婦遭災,不把她帶走,我是不會離開的!”

老太太一見自己的恐嚇和利誘都沒用,一時間也愣在那兒沒了主意。

倒是張牧從旁邊出聲,說願意一命換一命,用自己來換回白麗麗。

張老頭和老伴一聽兒子要幹傻事,也顧不上被鬼上身的白麗麗,死活拉住張牧不放手。

“嘎嘎,選中的是她,誰也幫不了!”白麗麗指着自己說道。

“叮,叮……”一串銅鈴聲響起。

隨後一聲斷喝:“哪來的孽障,還不給我速速離開!”

屋裏的人都是一驚,這聲音倒是響亮無比,如同炸雷。緊接着,一個身穿中山裝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手提一口黃銅鈴鐺,背插一柄銅線劍出現在了門口。張牧朝外看,遠處又一個人影噔噔噔地跑過來,正是張牧學校的老師。

猜出門口站立之人的身份,張牧也不再衝動。

張老頭老兩口也彷彿看見了救星。

張姨倒是冷靜一些,問中年男人:“你是陰陽先生?”

中山裝男人孤傲地瞥一眼張姨,鼻子裏悶出個“嗯”。

這時候那名請人的老師也跑到門口,衝裏面的張牧喊:“張校長,這位是陰陽協會抓鬼二組的呂不平幹事。今晚呂先生值班,被我請了過來。”

張牧道了聲謝,就讓那名老師回家休息。

“呂先生,我家的事一句兩句說不清,我就挑重要的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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