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期間,始終無人尋那軒衛二人麻煩。

軒嘯緩緩抬劍,平於眼前,遙指狄秋,言道:「老賊,我軒嘯尚是初入天下,劍不沾血,今夜便叫你做我劍下亡魂第一人!」

狄秋聞言,哈哈大笑,言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虹門立世兩千載,底蘊之足不是你這種山門野派的弟子能想象的,想要殺我?先問問他們吧!」

言罷,四道身影於他身後殺出,轉眼便到了軒衛二人之前。

劍意生,靈絲現! 生老病死乃世間定律,一入修行便忘記歲月流逝,興許那眼一閉睜便是一年,百年乃至千年。

可能活到千年之輩甚少,只因忘情境與地元境間的分水嶺有如天塹,忘情境只得壽元三百,據傳一入地元便有千年壽元,更是功力大增,有劈山裂地之威。實力當如半仙,故地元又稱地仙。

軒嘯不知這世間為何有這麼多境界高深,實力強勁的老頭,更不知他們為何不死。只道是入了修行之道,便能長存世間。

就拿他眼前極速殺來的四人而言,軒嘯暗道,這些老頭如果一直不死,總有一天這天元大陸之上就全是老頭。

實不知就算不殺這幾人,他們亦如秋後的螞蚱,幾年之內若無提升,天必亡之。

軒嘯與衛南華左右分開,各領二人,這生死戰終於來臨。

楊稀伯且戰且言,將這四個老頭的底全都交待個乾淨。

虹門每代掌門之下設四護法,乃掌門師兄弟。而這一代護法之職均是狄秋的師兄,均已是洞意境大能,好殺之輩。四人各有成名絕技,靈雲之內罕有對手。

軒嘯入世以來遇上對手不是聚力,便是洞意,他本有些心虛,可一想到那星石門主,心中便好受許多,眼前兩個洞意實乃小菜。

可交手之後方才知曉,切磋是一回事,生死則又是另一回事情。

「小子,你記好了,爺爺叫胡策,待你變成小鬼,不至成冤!」言罷搓手成刀,當即斬下。

軒嘯本退,這一刀下來取的不是他本人,而是退路,無奈將體內靈氣運轉到極致,靈雲透體覆劍,不退反進,斜挑而上,與身前另一老者斬下一刀猛拼一記。

本以為這一招當火光迸發,豈料毫無刀兵觸之感。

軒嘯成功將那如潮般靈氣盡數吸入,以不及眨眼之速,同化而出,單腳著地,連頭亦不回,倒下彎腰,無傷由前而後,於半空劃出一道寒光殘影,朝身後那胡策斬去。

這便是流雲九式第七招,回龍斬。由他軒嘯使出,竟比當年龍鬚子自創之時威力大上數倍。

只因起手勢是那青鳴劍決第一式,劍意凌人,加上借來之磅礴靈氣,劍意猛,而威力更猛。那胡策活了數年,加之又是洞意境大能,一眼便看出此劍之威。強若他者,亦不敢硬接,稍作猶豫,便退了開去。

軒嘯終得喘氣,面朝身前之人言道:「前輩,你不自報姓名嗎?」

那老者一招被軒嘯將靈氣偷走大半,本該氣極,不料這老者仍是一副平心靜氣的模樣,言道:「小友叫我九出便可!」

十數年前,天元大陸內鬥不斷,這虹門弟子與人結怨,同為山門弟子誰亦不讓誰,最終這虹門弟子被其斬殺。

虹門之主領著四護法殺找上門去,殺了足足七日,其中便有這九出,他本姓土,單名一個霍字。那七日廝殺,他九進九出,化作他刀下亡魂的不計其數。

七日之後,天元之內再無那山門,而這土霍亦是名聲大燥,人送外號,九出,故稱九出老人。

若軒嘯知曉此事,當知他外表僅是一張皮而已,皮下有顆冰冷的心,殺人早殺得麻木,一個小小的軒嘯,不足以讓他嚴陣以待。

九出?這名字倒也有趣,軒嘯那邪乎的笑容更濃,眼視身前,意鎖後方,言道:「小子我這是頭回殺人,兩位前輩需手下留情,最好將頭伸過來讓我斬,那更再好不過!」

胡策盛怒,「大言不殘的小子,你看你有幾斤幾兩!」

九出微笑,「那就看你的劍夠不夠厲了。」

二人言罷,再次出手,叫人哭笑不得的是那九出當真將頭伸了過來,軒嘯一愣,身後之人雙掌生輝。

軒嘯手中無傷衝天而起,劍芒耀眼無比,那無傷劍眨眼間漲大數倍,百道劍影齊飛而至,原來是虹門弟子手中劍刃不易而飛,朝這二人射來。

那胡策見狀,並不驚慌,運起靈氣,將那洞意境發揮到極致,百劍臨身之時,進勢突止,只聽他大喝一聲,「虹門散手!」旋身猛轉,不及一息,便拍出數十掌,將那懸於半空之中的劍刃拍得盡碎。

同一時間,九出的頭已伸到軒嘯身前,軒嘯暗道,你真當我不敢斬嗎?

意念之及,那無傷劍猛旋而下,如九天之上飛下的神兵,照九出頸部怒斬而下,那濤天殺意,毫無遺漏。

一劍斬,百劍至,豈料九出不但不退,反而橫頭以頸朝那元鋒劍刃撞去,根本就是自裁之舉。

軒嘯一驚,暗道,老賊,你找死可願不得我!

誰曾想,頸劍相交,九出毫髮無傷,一聲巨響之後,無傷劍竟被撞飛數丈之遙。

九出站定,任由那百十餘道劍光洗禮周聲,觸身即落,碎了一地殘兵。

此時,胡策已然殺到,軒嘯探手虛抓,無傷劍旋而回,那劍柄恰巧被他握得結實。

軒嘯回身,踏上一步,躬身猛刺而出,直抵胡策胸口,那劍意殺殺意合二為一,直叫人膽寒。

本是劍芒大盛,犀利無比的一劍,被胡策雙掌一合,將劍刃夾於掌中,再進不得一寸。

九出豈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殺人雖容易,亦不想費太大功夫,抓住機會,必是一招斃,這就叫殺人!

大刀砍來,軒嘯背後長眼,卻不閃不避,以後背硬抗一刀。

刀刃觸身,未及傷體,那靈氣如咆哮猛獸,直入軒嘯體內,識海之類風雨大作,僅那樹苗動亦未動,見得靈氣入體,若張著大嘴將之吸食,轉瞬便吐出一縷金色靈氣。

軒嘯大喜,意念使之,引導金色靈氣同時,將那刀刃這主的靈氣誘入體內,以供樹苗食之,如此循環,不消片刻,識海之中滿是金光。

劍芒由白轉金,軒嘯擰劍,輕易便將渾若一體的兩掌撬開。

二人同時色變,心叫不好。

先是這九出,砍,砍不下,抽,抽不回。實乃進退兩難,體內靈氣雖豐,那軒嘯宛若汪洋之中的巨型旋渦,源源不斷將體內的靈氣吸入那無底深淵,再這麼下去,早晚被吸干。當下不敢猶豫,九竅齊開,天地靈氣皆朝此地彙集,如雲般籠罩這方圓十丈之地,飛少走石,叫人望而生畏!

九出想得極是簡單,你要吸便吸,我將這天地靈氣全送給你,看你能撐多久,遲早是個爆體而亡的死局。

這可苦了胡策,這天地靈氣由九出引入軒嘯體內的同時,他胸前那一劍金芒卻越來越盛。

金芒詭異,胡策從未得見,劍撬兩掌之時,他那雙臂發麻生痛,軒嘯以劍刺來,他只得以胸硬擋,劍不得入,可那金色靈氣卻無比鋒利,如牛毛細針入體,叫他好生難受,體內五臟早便亂作一團。

胡策再忍不住,大叫道:「土霍,你是想叫我死嗎?」

二人多年師兄弟,配合堪稱完美,此時卻被軒嘯這詭異天賦弄得欲罷不能,九出心道,我雖不想你死,可你死總比我死好。

虹門之中大多自私自利之輩,平日相交甚好,只因尚無利益衝突,此刻面臨生死,哪還顧兄弟情誼,多年感情實不值一文。

此刻,軒嘯手中長劍劍芒稍退,胡策道他是無以為繼,暗笑,你這小子,終是撐不住了。

軒嘯神情微微一變,被胡策看在眼中,體內靈氣盡數使之,一半於胸,余之於掌,散手再次使來。

先頭一掌將那無傷劍拍開,軒嘯頓時空門大開,眨眼間便是十數掌,拍在軒嘯胸前。

一口鮮血噴出,軒嘯眼神一暗。胡策終於使出最後一掌,連那護身靈氣亦用作掌法之用,當下便朝軒嘯腹部拍去,取的便是九竅之一,天樞大穴。

軒嘯的臉上突然再生笑意,這讓胡策著實心驚,暗道,這小子死到臨頭,不知因何發笑。

軒嘯當然要笑,與其僵持不下,不如放手一搏,尋些機會。

胡策活了輩子,搏命打法見過無數,可軒嘯這般全若找死,實在看不出有何機會。

不過一息之間,胡土二人身若負萬斤之石,手肢僵硬,連動下手指亦是因難。

山勢天降,金色巨劍當空凝形,軒嘯有感而發,暗道,這靈氣之色如金,以後便稱作金靈吧!

胡策一招不留遺力,體內靈氣已盡,九竅同開,妄而補之,豈料周遭靈氣盡數入了九出體中,補無可補。


金靈氣劍,豎於空中,氣勁襲人生痛,有萬劍齊發之威,軒嘯意動,巨劍破空而下,直插胡策稍有躬身的背部,氣刃透體,身分兩截,實如腰斬。

血光衝天,妖月嗜之,更添森然之色,駭人無比。

一代老怪就此殞落,八年前那滅人家門之歹事,便有他一份,他絕不會想到自己也有被人斬殺的結局,且不是衛家中人親報,不過是衛南華邀來的幫手而已。

金靈巨刃散去,識海之中消停大半,此舉亦是宣洩,如若不然,真會如九出所料那般,爆體而亡。

軒嘯體內筋脈再遭沖刷,拓寬數倍,如大河一般,容量更大。 漫天塵土,勁風滾滾,血腥之氣遍布,配上當空妖月,虹門之地猶如人間煉獄,屠戮殺場。

時間如靜止一般,肅靜一片,連百里開外那海潮之聲亦變得清晰無比。

軒嘯以一劍金靈之威斬殺虹門護法,震懾全場。

此時,虹門弟子已是膽寒,早忘了身前尚有大敵,無再戰之勇。連衛南華亦跟另兩名護法分立對視。


透視小邪醫 。只聽他面前二人之一怒聲喊道:「土霍,你個老傢伙,什麼九出老人,狗屁,眼見胡老四有難,你亦不出手相救,視這多年的兄弟感情於無物,我真是看錯了你,待此事了結,我羅通與你勢不兩立。」

此人詞嚴厲色,將土霍視作仇人一般,外人見此,必是分不清敵我關係。

土霍心中亦不好受,他不是不幫,而是無能無力,這天地靈氣依舊不斷以他做為導體,送進軒嘯體內。他更是抽刀不得,被牢牢地吸咐在軒嘯的身體之上。九竅閉合,他必成人干;九竅全開,靈氣盡為軒嘯所得,不知他何時會如先前那般再給土霍一刀,結局與胡策無二。

土霍早將那叫羅通的護法祖宗罵了遍,一時之間,除了罵人,居然找不到其他事情來做。

金靈氣劍威力巨大,軒嘯使之,亦不好受,倒不是透之,而這力量仿若並不是他的,把控之時略顯生疏,殺人痛快,之後的頹力讓他虛弱無比,識海內金靈將本色靈氣盡數卷空,一併使出。若不是土霍這冤大頭不停為之輸送靈氣,他早就力竭,哪還會如現在這般站得穩當。

軒嘯雖是背對土霍,亦被其瞧出端倪,在此關鍵時刻,軒嘯識海中那金色樹苗再次與之斷絕聯繫,金光時明時暗,竟昏沉地再次入眠,至那識海之中靈氣有爆棚之勢。

軒嘯無奈,再這般肆無忌憚地吸下去,終會落得爆體的下場。他只得將九竅同閉,那土霍手中長刀突地一公,頓時心喜,抽刀而回,舉過頭頂猛然下劈,只見那軒嘯如斷線風箏飛出數丈之外。

待塵土散去,軒嘯倒在地上,渾身顫抖,那胸口大起大落,呼吸顯得無比極促。

土霍面色生疑,一招得勢,卻不敢向前,先前胡策便是著了軒嘯的道,誰知他會否故技重施,引人上鉤。

楊稀伯見此大驚,旋一探手,九針得令,於人群中衝殺不斷,轉眼又是十數人倒地。可勢大不敵人多,這虹門弟子不斷從四方將他合圍,殺之不絕。

「我叫你們別殺人,你們不信,這下殺出禍端來,我被你們三兄弟給害死了。」書生邊跑邊叫,那渾身靈氣僅用來逃竄,帶著十數名虹門弟子滿場繞圈。


衛南華更是焦急,欲要施救,無奈身前兩人無一不是身經百戰,那殺意極氣勢將他鎖死,早看出他想馳援軒嘯,若被搶得先機,他處境著實可危。

衛南華將心一橫,暗道,師弟,你可要挺住啊,若是為了報仇,將你性命搭進去,叫我如何面對師父他老人家。

想到此時,衛南華終於不留餘力,靈絲乏黃,飛身而入,照那從頭便未發一語之人攻去…..

狄秋看在眼裡,老臉生花,笑得那叫一個爛燦,死了一名護法, 如果是罪,請還給我 ,倒也划算。

土霍提刀,緩步向前,越是靠近軒嘯,心中不安便越甚。離軒嘯不足十步時,突見軒嘯胸口再無起伏,暗道,這小子不會被我一刀劈死了吧?

真如他所料,那便好了。軒嘯此時身體滾燙,知覺全無,連呼吸也停了下來。不過他現下正立身於識海之中,環視這天地狂燥不安的靈氣,毫不著急。


眼前除大地之上那苗金樹,另一端便是汪洋,狂燥靈氣入得海內,帶起大浪,且一浪高過一浪。放眼望去,九條大河亦在源源不絕地向海內湧入。

少時,大浪朝他站的崖邊襲來,浪花捲起,濕了衣衫,軒嘯能感到那海水的冰冷。一浪之後,便是十丈海嘯,那威力足可吞天滅地。軒嘯斜著嘴角,冷然一哼,暗道,海有容納百川之里,區區外來靈氣也敢來我識海之內攪風攪雨。

軒嘯橫跨一步,山勢突起,平地拔空,他所站之地猛然攀升,轉眼便是十丈、百丈,千丈。

那十丈浪花再不得稱之為海嘯,在這流雲山之前,頂多算是憑空潑來的盆水,無關痛癢。

海浪倒灌而回,軒嘯踏山巔,衝天而起,殺入那狂燥靈氣之中,旋身狂轉不止,將那天上外來靈氣全凝於身周,繞身而飛,不消片刻,便成一光團凝於手中。

軒嘯倒栽而下,朝那依舊大浪不止的海中躍去,宛若九宵靈龍入水之威。待他離海平面不足一丈之距時,手攜光團,擊拍一掌,光團平移四散,海中央突現巨坑,轟然巨響,海水倒灌九江而回,直至那九江源頭。

九江之源生九湖,得這海水倒灌,湖面急劇升高,頓時絕堤,湖寬陡然增大。

不知過了多久,海平面再無波濤,九湖異常安靜,最終卻不知是那湖水經江匯入大海,還是大海之水湧入九湖,總之是生生不息,循環不止。

軒嘯見了此番景象,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此時,心生不詳之兆,脫離識海,從回現實,緩緩睜開雙眼。

軒嘯眼放精光,見那土霍正高舉長刀準備砍下,無形威壓生出,竟讓土地霍揮刀不下。

軒嘯立身而起與他兩兩對視,土霍僅愣了一瞬間,靈氣爆發與那威壓相抗,終是搏得一絲主動,斜刀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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